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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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車載廣播已經連續播了十幾分鐘與塔西有關的消息,槍聲雖然沒有傳得更遠,但是玄京還是借機給塔西持續施加著壓力,甚至宣布關閉了出戈沙之外全部的貿易往來口岸。

可在這樣明確不利於塔西的政策下,總統府否認了邊境爆發武裝沖突,否認玄州掌握了更多塔西勾結反和平組織的證據,更否認了這是針對聯盟時期內部矛盾的延時報覆。

簡聿至並不知道過去西部戰場上種種恩怨,在大多數人眼中,塔西確實承受了更多,夾在玄州和希伯斯之間,只能硬著頭皮做第一道防線。

在剛過去不久的風波之中,俞靜瀾是該被唾棄的好戰分子,憑良心來說,簡聿至也無法全盤否認這樣的評價,在銀北和瓦爾卡時,他都讓簡聿至看到了他被隱藏著的另一面。

狠戾,嗜血。

這樣的俞靜瀾曾經影響著整個西部戰場的發展,可是這一次在塔西那間臨時搭起的營帳內,他卻反而平靜而包容。

若要說他依舊有沒能克制的本性,那便是聽到副官傳遞塔西開槍的信號後,他心底還是迸發了一瞬間的竊喜,那是簡聿至一路過來第一次有些緊張,匆匆忙忙從北崖溜了。

當時顧不上確認俞靜瀾的狀態,晚點才又不放心摸去玄州戈沙的基地,事實證明這一趟雖然冒險但也值得。

比起情熱的折磨,俞靜瀾那種幾乎陷入譫妄的狀態更讓簡聿至心驚膽戰,他從沒見過那樣的俞靜瀾,那個會清醒著說自己在情期請簡聿至不要介意的人,好像從沒存在過。

駛下公路後,簡聿至的車被警察攔住了檢查證件,氣氛算不上緊張,警察只是在看到證件上的居住地後問簡聿至怎麽這麽遠到西邊來。

“來玩兒的,但今天聽說戈沙要戒嚴,所以想趕緊出來。”簡聿至淡定地回答。

查證件的警察聽了直笑:“不用緊張,沒什麽事。”說完他把證件還給簡聿至,又揮手指了進城的路,便繼續和同事去查後面的車了。

簡聿至聽到他們口中提及了塔西和俞中將,立刻回頭又看了一眼,看到兩個警察是笑著在說話,這才放下心來。

或許是俞靜瀾在這裏,他們才有底氣同百姓說不用緊張,這樣的猜測讓簡聿至也莫名覺得驕傲起來。

回過頭來準備繼續前進,電話屏幕上卻忽然就跳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簡聿至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半天才伸出手去。

“你在哪裏?”

那語氣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昨夜無事發生,兩人之間也無事發生,簡聿至聽著還以為自己又擁有特勤的身份了。

“嗯?怎麽了?”簡聿至裝糊塗。

“回答我。”俞靜瀾的聲音變得不耐煩,聽筒那邊還能聽到電視的聲音,簡聿至猜他是早晨醒後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點都察覺不到才奇怪了。

簡聿至擡頭看了一眼,看到了盤溪鎮的界碑。

“我在鎮上買木料,怎麽了?”簡聿至還是決定不要承認,回想俞靜瀾前一晚的狀態,他或許真的什麽都記不清楚,就讓他以為是夢一場也未見得不好。

那一邊陷入了沈默,可惜隔著百裏,一點都窺探不到他是放下心了還是失望了。

“怎麽了Lawrence?”簡聿至忍不住想要立刻掉頭回去。

俞靜瀾清了清喉嚨:“沒事,那你忙著。”

掛斷了電話,俞靜瀾坐在床邊依舊浸在懷疑中,他擡頭看了看電視屏幕想分散一下註意力,但毫無作用。

迅速緩解的情期並不是唯一反常的,俞靜瀾可以接受自己會做那樣春意闌珊的夢,但是在山上和在戈崖口兩次被莫名地安撫住,總不太可能全是幻覺。

還有塔西的那一槍,就算有彈殼為證,也響得太是時候,太莫名其妙,太符合俞靜瀾隱秘的期待。

俞靜瀾黑著一張臉站起來,轉身審視著自己的床,早上醒來時已經檢查過好幾遍的床,甚至包括自己身上,除了潮熱出汗的痕跡,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他有可能從窗戶進來嗎?俞靜瀾還記得夢裏簡聿至靠在窗邊沖自己笑的樣子。

如果他真的一路跟到這裏來,翻窗對他來說就已經是最簡單的事情了。

俞靜瀾想自己一定是瘋了,他應該立刻給施堂庭認錯,告訴他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做任何事了。

但俞靜瀾認為自己是不可能這麽輕易瘋掉的,至少不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揣著這樣矛盾的心情,聽著電視裏觀山路一號那些充滿算計與試探的發言,俞靜瀾不死心地再一次尋找房間裏不同尋常的痕跡。

直到後勤處今天上午第三次來電話,詢問俞靜瀾要不要把午飯送過來。

掛斷電話後,俞靜瀾在辦公桌下看到了一個套子的包裝袋,他覺得自己的臉一下子就熱起來了,他意識到這不過是簡聿至沒收幹凈的漏網之魚。

床上,浴室,甚至這張辦公桌,一些本被遺忘掉的記憶迅速地恢覆,無限膨脹侵占了俞靜瀾此刻所有的註意力。

如果春意闌珊有了觀眾,就不太能被接受了。

俞靜瀾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通緝簡聿至,他提起話筒想要打給部裏,號碼都撥了出去,又在最後一刻掛斷了。

簡聿至在盤溪鎮的一家飯店接到了俞靜瀾的第二通電話。

“你什麽時候回家?”俞靜瀾問,比起上一通電話,語氣竟柔和了許多。

“明天。”簡聿至的瞎話張嘴就來。

耳邊傳來俞靜瀾的冷笑:“是嗎?”

簡聿至發現自己剛才聽錯了,哪裏是柔和,分明是咬牙切齒。

“嗯今天就在鎮上住了。”簡聿至心裏有了猜測,他想俞靜瀾大概是分清了現實與夢境,但他還是不打算承認什麽,他甚至無畏地向俞靜瀾反問,“到底怎麽了Lawrence?”

“你昨晚,在哪兒?”俞靜瀾不再打太極了。

簡聿至立刻笑出了聲,他伸長了胳膊放松地看向窗外,想著該如何回答。

“我就在我該在的地方,你也一樣。”簡聿至慢悠悠地說道,“等你閑下來,要是願意回銀北來,我肯定在家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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