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關燈
第50章

做出去銀北的決定並不難,即使知道這是呂進瞻明目張膽的陷阱,俞靜瀾也並沒有猶豫太久。

只是這事如果想要一個人去做,便要花些時間準備,算上要在安全屋中轉的時間,俞靜瀾預計自己可以在四月八日抵達那個坐標點。

簡聿至可以等那麽久嗎?

俞靜瀾不確定,他不想去多想簡聿至被擄走的過程或原因,無論哪種都會讓人焦慮,不如想想自己拖上十幾個小時甚至更久呂進瞻會如何。

想必他那份篤定俞靜瀾會偏向虎山行的自信將產生一些動搖,他會開始想萬一俞靜瀾真的不去怎麽辦?萬一去的不是俞靜瀾而是玄州的精銳部隊怎麽辦?要不要清理掉簡聿至撤離玄州?

這樣想來俞靜瀾便覺得冷靜了一些,甚至隱隱有一絲快意,就好像他親眼看到呂進瞻被所有不確定的可能折磨的樣子。

但很快俞靜瀾意識到了這樣的想法是危險的,他擡起頭想盡量從興奮的情緒中抽離,卻看到距離登機口不遠的洗手間旁邊一個熟悉的身影,看到自己擡頭,她立刻歪了一下頭,眼睛笑瞇瞇地招呼自己過去。

果然出玄京是最難的一關,俞靜瀾嘆了口氣,起身向對方走過去。

“你一請假,你林伯伯就說你要幹壞事了。”譚跡笑著說。

俞靜瀾表情有些不自然,低著頭不說話。

“他讓我來勸你回去,如果顧及總統府那邊,可以只對他說,不必要自己去冒險。”

“林部長位置比我還要敏感,我不想他幫忙,會讓政府陷入更大的信任危機。”俞靜瀾語氣刻意冷淡了些,“不管什麽結果也算我的個人行為。”

“呈英雄行為嗎?”譚跡的笑容收斂了些。

俞靜瀾反而笑了:“我想救我的Alpha而已,算什麽呈英雄,您和林伯伯救過對方不止一次了,不至於認為我冷血無情吧。”

“那也不是非要一個人去,打擊水紋本來也是國防部的任務。”

“水紋的總部不會在那裏,國防部派兵的消息傳出去還會因為我再起風波,更會坐實簡聿至的身份逼得Clare處理他。我是去救他,不是去抓他。”俞靜瀾聽到了提醒登機的廣播,回頭看了一眼,又重新低頭看向譚跡,“我去救了人就回來,您別擔心,好嗎?”

譚跡像是早就知道對話的結果,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只信封遞給俞靜瀾:“你林伯伯說你自己有安全渠道,但以防萬一,可以用這個身份讓當地部隊支援,保密任務不會暴露你的身份,你明白的,別逞能。”

俞靜瀾知道不能拒絕,點點頭把東西接過來。

譚跡還是不放心,不相信俞靜瀾似地抓著他的手不放:“靜瀾你自己說的要記清楚,你是去救人,不是去宣戰更不要決一勝負的。”

俞靜瀾有點心虛,但譚跡說完便放手了。

飛機起飛時天蒙蒙亮,俞靜瀾的心跳比平日要快一些,除了發熱期被強行壓制的原因,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那種說著道貌岸然的謊話騙過了所有人卻實際上還是騙不過自己的壓抑,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全部劣性和弱點卻又偏要假裝沒發現的心虛。

“你了解俞靜瀾多少?”

簡聿至看著男人將鐵質的餐盤放到自己面前,盤子裏面是賣相很一般的炒飯。

但是考慮到現在的環境,能搞出炒飯已經很了不起了,俞靜瀾在家裏肯定都做不出這盤飯來。

他不會做飯,這算是一種了解嗎?可以說嗎?

“你了解他?聽起來你和他認識。”簡聿至反問。

男人正在將遠處另一扇窗的窗簾拉開,聽到簡聿至開口他忽然回過頭,很意外似地看著簡聿至笑。

“我們是不是……也見過?”簡聿至覺得男人的笑容似曾相識。

“你也喜歡問問題,這倒是和他很像。”男人笑得更明顯,他走過來,將簡聿至手上的繩結解開,伸手拉過墻邊另一把搖搖欲墜的木椅,擡腿跨坐上去,“吃飯吧,俞靜瀾要是想來也該出發了,這兩天就能到。”

簡聿至努力控制住了面部的表情,只眨了下眼。

“他這個人喜歡冒險,看來這麽多年也沒改。”男人手肘撐著椅子靠背感嘆。

簡聿至活動著手腕,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的人。

他或許比自己要大幾歲,身材勻稱有明顯的訓練痕跡,因為封閉了腺體簡聿至接受不到信息素的信號,但他大概率是一個Alpha。

他認識俞靜瀾,而且很久了。

“他來了,你們接下來要如何呢?”

“我們?”男人想了想,“你指呂進瞻嗎?他不敢來玄州的,仇人太多了,他就在他的龜洞裏等消息。”

這話傳遞的信息很多,而說話的人也毫不在意將這些信息暴露給簡聿至,有一瞬間簡聿至甚至不確定面前的人是敵是友。

“你想出去轉轉嗎?今天天氣比昨天還好。”男人站了起來,側頭看著窗外,“你還不知道這兒是哪裏吧。”

簡聿至也看出去,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麥田。

“銀北嗎?”簡聿至問。

“嗯。”男人應聲,“這是你父親出發去入伍的地方。”

簡聿至的瞳孔收縮,雙唇微動,他一時不知該為什麽而覺得震驚。

“如果俞靜瀾不來,說實話我希望他不來,呂進瞻對他感興趣,我只對你感興趣。”男人的聲音變得更低沈,像自言自語,“也算送你落葉歸根,我是不是還挺仁慈的。”

簡聿至很想問一句你究竟是誰但忍住了,他看著男人的背影,悄無聲息地放松了腺體,想捕捉男人的情緒。

並不難,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憤怒和敵意,只像剛才那樣說話,完全感受不到。

“嗯?”男人忽然回過頭,“你舍得用你的腺體了?我還以為有多倔呢。”

聯盟解體的那個晚上,國家圖書館的樓下,那群無憂無慮的學生。

“我們認識嗎?”簡聿至第二次問。

“吃飯吧。”男人還是笑著,“吃完你可以四處轉轉看能不能逃走,不行的話就只能等著俞靜瀾來救你,到時候我們看看,他是救了你就走,還是非要斬草除根。”

簡聿至的信息素像箭一樣射出去,帶了殺意。

但對方沒有接招,而是學著簡聿至之前那樣迅速封閉了腺體,後退著到門口。

“或者你拿出你口袋裏藏的那顆甘願做死士的小藥丸呢,你自己了結,等俞靜瀾來了,我從呂進瞻手裏保他。”男人語氣嚴肅,不像開玩笑,“是不是很公平。”

簡聿至沈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側身坐下了,準備吃那已經差不多涼掉的炒飯。

“怎麽不願意做玄州的死士?不是早就選好立場了嗎?”

“想死早就死了,怕死不行嗎?”

男人冷笑一聲,踢開房門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