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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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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離山頂更近了些。◎

之後好長一段時間, 季蘭發現季晚眠從外面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話也很少說,一有時間就跑去工作, 連吃飯都趕時間,也不怎麽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全然不像以前一工作就哀嚎的樣子。

那天周末, 季蘭與老萬面面相覷, 立在女兒的房間門口,糾結要不要去問一下, 雖然上進是好事,但她們的女兒突然上進, 到底還是有些不對勁。

萬一女兒是受了什麽刺激或者被人欺負……

季蘭搖了搖頭, 不敢接著想, 雖然孩子已經長大了, 不該過多去關心,但出於對女兒的疼愛,也為了讓自己放心,今天還是決定要去問一問。

最後季蘭端了一盤水果,走到季晚眠房間門前,醞釀好措辭後, 才慢騰騰地擡起手,想要敲門。

可門還沒敲下。

只聽裏面的人傳來一聲尖叫。

難道她的乖女……

驚得季蘭水果都差點沒拿穩, 趕忙推開門, 大喊一句:“乖女, 怎麽了!”

季晚眠舉著畫筆, 笑容燦爛, 聽到季蘭的這一聲, 還被嚇了一跳。

母女倆對視,雙雙不解。

還是季晚眠先歪了歪頭,坐在凳子上,疑惑地開口問:“媽,怎麽啦?”

季蘭看季晚眠神清氣爽的模樣,全然不似她想象的樣子,但已經推門進屋了,季蘭輕咳了一聲,垂頭望向自己手裏的水果盤,解釋說:“我給你送點水果來。”

季晚眠從凳子上跳起,歡快地跑來接過水果,還笑著道了聲謝。

“乖女,你……”季蘭欲言又止,連想好的關心話都因季晚眠這副樣子而說不出口了。

季晚眠含了一顆車厘子,好甜,滿意地擡頭想誇,結果看見季蘭有些擔憂的神情,笑了笑,說:“媽,你該不會覺得我每天專心工作,是因為受了刺激很悲傷難過吧?”

季蘭小心翼翼地問:“不是嗎?”

季晚眠笑出了聲,神秘地打開手機,湊到季蘭面前,解釋說:“我已經做好攻略,打算去旅游啦!”

季蘭驚訝地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說:“你怎麽突然想去旅游了?”

“也不算突然決定吧,我這兩天抓緊時間工作,就是為了能好好地出去玩一下。”季晚眠眨著眼睛,渴求般地望著季蘭,“媽媽,你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季蘭連忙回答:“肯定是同意的呀,你想去哪媽媽都同意,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跟你一塊去……”

“哎呀,不用啦。”季晚眠扯住季蘭的衣袖,撒嬌地說:“我想自己一個人去嘛,就不麻煩你們跟著我一起了。”

季蘭擔心地說:“一個人去,我怎麽能放心呀?再說,就快過年了,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帶你出去玩,還是自駕游呢,去哪都行啊。”

季晚眠搖了搖頭,說:“過年那段時間我可能就不想去了,我是因為這會工作沒靈感,就想到處去走走,況且,我都是快二十八歲的人了,就放心讓我去吧。”

季蘭見季晚眠堅定的模樣,只好答應了下來:“雖然你在媽媽心裏永遠是個小孩,但是讓你出去看看世界也是好的,別天天把自己悶在房間裏,出去放松一下。”

季晚眠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挽住季蘭的手臂說:“媽媽最好啦。”

季蘭戳了戳季晚眠的額頭,笑著打趣說:“你這丫頭,可別把水果上的汁水全都蹭我衣服上了。”

她們挽著對方,一直笑著鬧著到了機場。

季蘭戀戀不舍地抓著季晚眠的手說:“乖女,看東西拿齊了沒?特別是那些重要東西,再檢查一遍,要是有沒拿的,我就讓老萬跑回去拿一趟。”

季晚眠安慰說:“放心吧,都拿齊了的,再說了,我是去旅游的,沒多少天就回來了,不用這麽舍不得我。”

“你上次一個人跑到外地工,不知道我和老萬有多想你。”季蘭越說越委屈了。

雖然有些心疼,但看到季蘭委屈巴巴的小孩樣子,季晚眠努力憋著笑,畢竟也不想打破現在這個略微煽情的畫面,便輕輕地咳了兩聲來讓自己稍微正經些。

“你咳嗽了?要不就不去啦?”季蘭連忙開口說。

季晚眠徹底被逗笑,眉眼彎彎,說:“前幾天不是天天想著讓我出去玩嗎?怎麽這下真要去外面旅游,你們還這麽舍不得了。”

季蘭嘟囔:“還不是因為你上次一走就是那麽多年,所以就會有點害怕。”

“好啦,我這次是一定會回來的。”季晚眠溫和地說,“我真就是跑去北方看看雪而已。”

聞言,季蘭又叮囑了好幾句:“看雪……你衣服帶夠了吧?這北方冬天多冷呀,可一定要註意保暖,別凍著了,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去接你回來都可以。”

季晚眠鼻尖一酸,還是被季蘭的話感動到了。

幸好時間也快到了,她要是再留一會,可能就真的舍不得走了,於是,她輕輕地松開季蘭的手,提著行李箱往後退了退,揮手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挺冷的,你們也早點回屋吧,拜拜。”

“知道啦,你快去吧。”季蘭也跟著揮手,含淚告別。

話雖如此,只要季晚眠一回頭,她的媽媽爸爸還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雖然舍不得,但她依然要長大,要獨自去走遠路。

於是,季晚眠一直朝前走著。

來機場這一路,有家人陪著,她也沒多少時間多想,現下自己坐在飛機上,倒是有了時間去思索。

其實這次出游,除了找靈感,還是為了散心,從上次與裴今月分開後,她確實再也沒見到這個人了,走得如此快,就像從來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一樣。

她偶爾還是會路過面包店,會去商場逛逛,還會去公園散散步,明明都是她以前正常會做的事情,但莫名有些失落,尤其是走到小區樓下時,遙遙地看著路燈下的人影,總會一個恍惚,錯認成了那個人的身影。

裴今月真的離開了楠城。

季晚眠已經確認這一點了。

分明就是自己趕走的,現下又失落上了,季晚眠都覺得自己很可笑,只好往回走,不想再去沈溺在悲傷裏面。

直到有一天,一個人不知從哪冒出來,攔住了她。

季晚眠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跑,卻又覺得這人眼熟,不像是壞人。

“姑娘,這是你丟的戒指吧。”

對面一開口,季晚眠才將其認了出來是跨年夜那天聚餐的飯館老板。

她低頭望向其手上的戒指,還真是她掉的,這麽小個東西居然還真能找到,詫異幾秒後,她連忙接了過來,道了好幾聲謝。

老板說:“倒是不用謝我,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你們應該認識,本來是在我們這來找兼職的,後來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她有一天突然回來,給了我錢,讓我找戒指,我說我會找的,沒收她錢。”

季晚眠將戒指握在掌心,腦海裏思緒萬千,心裏也有些郁悶,但依舊在道謝:“真是辛苦您了,這個戒指對我也挺重要的,麻煩您了,感謝。”

老板笑了兩聲,說:“好啦,不用這麽客氣,前幾天沒碰見你,今天撞見了趕緊還給了你,既然重要,你記得要把戒指收好,沒啥事我就去忙了。”

季晚眠點頭,轉身,握著戒指回家。

一路上,她的腦海裏想過很多事情,快樂的悲傷的期待的失望的,所有的都是關於裴今月的。

回到家裏,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燈沒開,窗簾也沒有拉,就這麽在黑漆漆地環境裏想了很久,連玩手機都覺得索然無味,本想著給家人朋友傾訴一下,但又擔心影響她們的心情,所以只好一個人消化情緒。

但苦想多時,依舊覺得難受,便打開手機想分散一下註意力,一點開就是雪景視頻,季晚眠眨了眨眼睛,猛地從床上坐起,認認真真看完整條視頻,又連續刷了好多條,心情也有所好轉。

既然刷視頻都能讓她開心,要是看到了真正的雪天……

季晚眠突然萌生出想去旅游的心。

不要猶豫,不要糾結,直接出發。

她都想好具體的旅游計劃了,就在自己準備下單買票時,突然想起自己的工 作。

季晚眠只好暫且將行程推後,刻苦努力、廢寢忘食地完成手上的工作任務。

心有期待,自然就有了動力。

以前是為了見裴今月,現在是為了出去玩。

就這麽畫著畫著,一眨眼,就坐上飛往北方的飛機了。

她畫筆下的人物大多是堅強和追求自由的,但作為創造出她們的季晚眠,此時此刻莫名生出了些忐忑,害怕自己真的不適應北方的天氣,吃不來當地的飯。

等到飛機落地後,她打車去了酒店,放下行李,本想歇一會,又聽到肚子餓到叫囂的聲音,只好加一件厚衣服,下樓去尋點東西吃。

剛剛還有些擔憂的她,現下聞到了四面八方撲來的飄香,那些擔心一掃而空,只剩下一雙亮閃閃的眼睛,裏面全是對美食的渴望。

吃著烤串,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穿過人群,季晚眠迎著風,張望從未見過的店鋪和物品,好奇地停在原地多看兩眼後,又被別的東西給吸引,連忙跑了過去。

突然,就在季晚眠探著腦袋往新鮮玩意看去時,額頭上感受到一陣冰涼。

季晚眠將最後一根烤串吃完,丟掉垃圾後,擡頭往上看。

下雪了。

好美。

北方的雪很大,完全不像她小時候在楠城看到過的雪,也不像與裴今月分別時的雪。

季晚眠絞盡腦汁想形容詞,卻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感嘆“好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南方人對雪的執念,還是她對雪的愛,就在身旁人都紛紛往家走時,只有她立在原地,一直仰著頭,看漫天飛舞的雪花,看它們在半空打轉,悠悠閑閑地落到大地上,裝飾著這座城市。

很冷。

但季晚眠又舍不得走。

她恨不得現在就變成一個小孩,在風雪天打滾玩耍。

但她長大了,再不走的話,可能真就感冒了。

季晚眠打了個噴嚏,將衣服裹緊了些,只想把臉全都埋在衣領裏,她還是低估了北方的天氣到底有多冷。

越來越冷了,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不夠保暖,就在她著急往酒店趕路時,一個腳滑,沒站穩,身邊也沒個能抓著的,眼看就要摔在這冰冷的地面上了,她已經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有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往上一拉,這才沒有摔下去。

季晚眠還沒完全緩過神,懵懵地睜開眼,往恩人的方向看去時,才發現那人已然背對著她,走了很遠。

她本想追上去,但怕自己跑過去又摔一跤,所以只好站在原地,揚聲說:“謝謝。”

恩人只是擡起左手,揮了揮,應該是表達“不客氣”的意思。

還挺酷。

季晚眠盯著那人的背影,圍巾帽子戴得很好,想來就算有緣下次再相遇,她也認不出來是誰吧。

雖然她很想再看看恩人,但實在太冷了,季晚眠又連連打了好多個噴嚏,只好趕緊回到酒店。

暖和了不少。

她洗漱好,換了身衣服,這下倒是可以放松地躺在床上,安排明天的行程。

既然都出來了,幹脆爬山來鍛煉鍛煉自己吧。

季晚眠鬥志昂揚地點頭,相信明天一定可以……

可以在半山腰停下來。

她擡頭是高不見頂的路,低頭是自己費盡千辛萬苦爬上來的路。

而此時此刻的她,卡在中間的位置,不上去又覺得遺憾,真要她上去又實在沒力氣。

她昨晚就不該相信自己這個體力,還能像之前一樣活蹦亂跳,能爬到半山腰已經用光她所有力氣了。

雖然這條山路上的各個地方,遠可見山頂,近可見樹枝,到處都是她渴望已久的雪,很是漂亮,但她現在已然無心欣賞,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字——累。

不行。

既然自己專門從遠地跑來,就一定要去那山頂瞧瞧。

她邁開酸軟的腿,還沒走兩步,整個人再次腳滑,摔到地面之前,季晚眠在心裏嘆了聲氣,懷疑自己是專門跑到這來摔跤的。

昨天摔至少還有人扶一下,今天摔還能有誰來……

她來了。

像是有心靈感應般。

她又出現了。

季晚眠這次沒有給那人轉身消失的機會,趁機抓住其手臂,而後雙雙擡起頭,對視。

不遠處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不知從哪飄下的兩片雪,恰好落在彼此的睫毛上。

她們在風雪裏望著對方,沈默不語。

或許季晚眠從不相信緣分,所以打破了相視無言的寂靜:“裴今月,你在跟蹤我嗎?”

對面笑了笑,說:“是我先來這座城市的。”

季晚眠質問:“那為什麽我昨天能遇見你,今天也能遇見你?”

裴今月解釋:“昨天我只是碰巧路過,看見你摔倒,總不能袖手旁觀吧,至於今天,為什麽就不能是我也想來爬山呢?”

季晚眠撇撇嘴,說了句“我和你才沒有這樣的緣分呢”,就立刻松開了抓住裴今月的手臂,誰料自己剛一松,裴今月像是重心不穩地往下倒,她見狀心一顫,連忙伸出手去抓。

其實裴今月踉蹌兩步不用摔的,但季晚眠一撲過來,這下好了,還真摔下去了。

季晚眠也跟著往地上摔去。

她才來這沒多久,光是摔跤都快三次了。

這一跤確確實實地摔下去了的。

但季晚眠沒感受到痛。

難道是她穿得厚,所以一點都不疼?

不,是因為身下有個人承受了所有。

裴今月將季晚眠摟在懷裏,自己沈沈地摔在地上,疼得合上眼,皺了皺眉。

連路過的行人都走了過來,問:“還好不?這地摔著疼啊。”

季晚眠連忙從裴今月身上爬起來,一臉擔心:“裴今月,你還好嗎?你可別有事啊……”

“小眠,你要不先把我扶起來……”裴今月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你還笑。”季晚眠一邊嗔怪道,一邊伸出手緩緩將裴今月扶起身,順手擦掉其身上沾的灰後,關心地問:“你沒受傷吧?”

裴今月本不想讓季晚眠擔心,可好不容易又遇見了小眠,自然是不想浪費機會的,“哎呀,我這腿有點疼。”

季晚眠“啊”了一聲,連忙問:“還能走路嗎?要不我陪你下山吧。”

裴今月偏頭望向山頂,委屈地說:“可是我也想爬上山頂看看。”

“你都這樣了……”季晚眠本想讓裴今月趕忙下山去檢查一下,可看其委屈的模樣,話鋒一轉,只好答應了下來:“那行吧,我扶著你,接著往上走。”

“好。”裴今月笑得就差搖尾巴了。

季晚眠攙扶著裴今月,領著其慢慢地往山頂走去。

裴今月說:“小眠,一會我們也一起下山吧。”

季晚眠點頭:“好。”

裴今月說:“那我們下了山,再一起吃頓飯吧。”

季晚眠點頭:“好。”

裴今月抿唇,又接著說:“那我們和好吧。”

季晚眠搖了搖頭:“不要。”

裴今月失落地苦笑說:“我開玩笑呢。”

算下來,這已經是第八次被拒絕了。

季晚眠壓根不敢看向裴今月,而是看著路,有些心虛地說:“我今天只是覺得你為我受了傷,所以才、才陪著你一起走的。”

“好,那我們就接著往前走。”裴今月暫且不去想那些失落,笑著說,“小眠,我已經想好怎麽回答你上次問我的問題了。”

季晚眠腳步一頓,望向裴今月。

這位曾經自信張揚裴大小姐,真的變了很多。

不單單是性格,現在連頭發也染回了黑發,臉上幾乎沒了妝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季晚眠想了想,只有這麽形容最貼切——覺得很像火鍋裏的紅湯變成了清湯,還是沒什麽味道的湯底。

“我覺得這次相遇,只是因為你是季晚眠,不是任何一個人,我才會擔心你摔倒,才會將你抱在懷裏,不讓你受任何傷害。”裴今月溫和地說,“我說過,我會千倍萬倍地彌補你,所以小眠,請相信我,以後的我絕對不會再做任何讓你傷心的事情。”

季晚眠垂眸,悶聲說:“我有點不敢相信你……”

不是“不會”,而是“有點不敢”。

裴今月揚唇輕笑:“不著急,我會慢慢讓你相信我的。”

說著,她牽起季晚眠的手,繼續往山上走,“在此之前,我們先去看看山頂的景色吧。”

季晚眠楞了楞,看著面前健步如飛、還能牽著自己往山上走的裴今月,咬牙切齒地問:“我怎麽記得有些人說她腿疼呢……”

裴今月笑容僵硬,怎麽說了些深情話後,連腿痛都忘了,但先別管疼不疼了,她猛地一個轉身,趕在季晚眠生氣前,連忙道歉:“對不起,我真的腿疼,只是一下子忘了而已,你不信可以打一下我的腿,我肯定疼得嗷嗷叫。”

季晚眠醞釀好的怒意被裴今月的話給弄沒了,甚至還不小心笑出了聲。

“你笑啦?你不會生氣的吧?”裴今月眨著眼睛看向季晚眠。

季晚眠偏過頭,邁開腿,繼續往前走,“行了,抓緊時間趕路吧,別一會天黑了都還在這。”

裴今月乖乖點頭,跟在其身後,應了聲:“好。”

她們牽著的手,沒有一人松開。

季晚眠問:“你來這多久了?”

裴今月一直都在為能與小眠牽手而開心,差點沒聽清小眠的話,回神後,答道:“前兩天來這的,跟你上次見了那一面後,第二天我就跑到各個城市走了一趟,這座城市是我最後一個目的地,玩兩天後就打算回家過年了。”

季晚眠“哦”了一聲,而後垂下頭,說:“你個騙子。”

裴今月眨了眨眼睛,嚇得說話都有些不利索:“小眠,怎麽了?是我剛剛說的話有問題嗎?”

季晚眠聲音悶悶的:“你還說要堅持下去,不會放棄得到我的原諒的。”

裴今月本想立刻解釋清楚,可嘴巴剛張開,心一顫,猛地想起自己在短視頻軟件上與小眠說過這句話的!

難道小眠已經認出那個賬號就是她了?

可是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這件事呢。

裴今月雖然對此百愁莫展,但又不能不回答小眠的話,只好刻意避開網上聊天那些話,解釋說:“我的確是不會放棄的,過完年我依舊會來找你的。”

季晚眠問:“可你不是說再也不會回來楠城了嗎?到時候我又讓你走,你會怎麽辦?”

裴今月笑著走上前,與季晚眠並肩,說:“但是我們不是在這相遇了嗎?這就是我們的緣分呀。”

季晚眠悶哼一聲,說了句“油嘴滑舌”,而後她扭過頭,望向樹枝上積攢的雪,說:“我是來看雪的。”

裴今月也跟著季晚眠的目光,看向雪,說:“我是來看你想看的雪的。之前你說要讓我陪著你旅游來看雪,雖然晚了點,也算是實現了。”

季晚眠說:“這你都記得……但是,你不是怕冷嗎?來這邊,你受得了嗎?”

裴今月有樣學樣地說:“這你都記得。我現在確實還怕冷,但要是小眠姐姐能抱抱我就好了。”

聽到這個稱呼,季晚眠打了個寒顫,難以置信地望向裴今月說:“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裴今月恍若未聞,只顧著自己撒嬌說:“所以小眠姐姐要抱我一下嗎?”

季晚眠“咦”了一聲,說:“裴今月啊,別人的改變都是改性格或別的,而你不一樣。”

裴今月揚眉說:“哪裏不一樣?難道是我變得更喜歡你了?或者說……變得更不要臉了?”

季晚眠一直在搖頭,說:“變成狗了。”

裴今月也沒吃驚,搖著尾巴說:“做小眠姐姐的狗。”

季晚眠扶額,又像上次一樣張望了四周,苦笑說:“行了,趕路吧。”

裴今月乖巧應下:“好。”

她們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離山頂更近了些。

【作者有話說】

寫到完結前的劇情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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