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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第 39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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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一更)

◎我們的第二張合照。◎

又是一年跨年夜。

想著今晚有同學聚會, 季晚眠早早便起了床,一刻沒停地完成了今日的工作,一看時間還挺早, 要是此刻去估計同學還都沒來,她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索性先出去吃點東西墊墊吧。

季晚眠在小區樓下繞了一圈, 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之前碰見裴今月的面包店, 本想快步走過去,但眼睛還是不自覺地望店裏的方向看去, 果然店員換了人,已經不是裴今月了。

確認此事後, 她以為自己定是松了一口氣, 再也不用擔心撞上裴今月了, 可現下她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心裏到底是什麽感受, 只覺心緒覆雜。

她嘆了聲氣,在多愁善感與回憶往事前,選擇先去吃一口美食。

就在季晚眠走近商場,糾結要吃那家店時,倒是有個穿可愛人偶服的大娃娃吸引了她,本就人送外號“長不大”的她, 一下就往大娃娃的方向跑去。

真的好可愛啊,快把季晚眠萌化了。

季晚眠本想用手去蹭蹭大娃娃的爪子, 但又覺得太冒昧, 剛好有不少小孩跑來與大娃娃合照, 跟其一起玩, 她便只好將手收了回來, 默默站在一旁看著。

到最後, 見別的小孩都走遠了,她才扭扭捏捏地走了過去,小聲問大娃娃說:“我可不可以跟你合照一張啊?”

大娃娃點了點頭。

季晚眠心生歡喜,連忙拿出手機自拍,“哢嚓”一下,心願已了。

“謝謝了啊。”季晚眠看了眼照片,對自己的自拍技術很是滿意,收起手機,她也無心再逗留,轉身想走。

可大娃娃用爪子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季晚眠嚇一哆嗦,直楞楞地轉過頭,問:“怎麽了?”

對面沒說話。

季晚眠回過神來,看了眼大娃娃身後的店,想來是來拉生意的,但她就一個人,吃這麽大家店不劃算,於是只好搖搖頭,說:“不好意思啊,之後我再來。”

大娃娃低下頭。

雖說有點心疼,但季晚眠更心疼自己的錢,也沒再多說,幹脆地離開了此地。

況且,跟這個大娃娃本就是偶然相逢一場,茫茫人海,之後又不一定還會再相遇。

季晚眠隨便填了填肚子,就回到家,稍微給自己收拾打扮了一下,說實話,自從與裴今月分手後,她也沒什麽心思再打開化妝品,現在再次化妝,倒是又有些生疏了。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歲月還是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這也正常,畢竟她也都二十七歲了。

水乳拍在臉上時,季晚眠忍不住想笑,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見到個巨型娃娃還是走不動路,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收了回去,因為要開始遮瑕了,如果一定要說什麽歲月的饋贈的話,季晚眠一定要提到她那烏青的黑眼圈,都是一場場刻苦熬夜趕稿的證明。

她看著自己的底妝,滿意地點頭,又想起之前每次化妝,腦子裏全都是想著怎麽樣畫能讓裴今月喜歡,現在只為自己高興,都沒再想起這號人物。

收拾完前面的步驟,季晚眠在化妝包裏尋找眼線筆,又來最難的步驟了,這次可一定得發揮穩定,別浪費了底妝。

就在她好不容易拿出眼線筆時,有個圓溜溜的東西彈了出來,蹦了老高,最後落在了她的眼前。

一個閃亮亮的戒指。

季晚眠:“……”

之前費盡心思找半天,連家的每個角落都快尋了個遍,最後竟然是躲在這化妝包裏,只等她有朝一日拿出眼線筆。

季晚眠想了一下,還是將戒指放在包裏,萬一哪天又撞上了裴今月,物歸原主後,也算是兩清了。

可是還會再遇到嗎……

季晚眠垂下眸子,一遍遍讓自己不要再去想,用之前的那些傷心事來告訴自己再也不要愛上裴今月,但還是克制不住她那湧上來的情緒。

她的餘光裏,是鏡子裏自己失落的神情。

這一番胡思亂想,甚至還勾起了最初相遇的回憶。

初入大學,她莫名其妙被人誣陷,最是孤立無援時,裴今月的出現,確實對那時的她來說,是此生難忘的存在。

對,她後面的確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悲傷痛苦了好久。

但是沒有人能懂她那一刻的感受,就算時隔多年,裴今月向她走來時晃著的白裙子與揚起的發絲,依然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裏。哪怕她之後確實遇見了新的人,可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她忘記裴今月在心裏的存在。

就算她已然決心不與裴今月在一起,她也不能答應同旁人在一起,因為她一個忘不掉前任的人,又何苦去折磨別的人,到頭來還惹得人家傷心,這才是她最不願看見的。

說她任性或是說她執著都好,她都能接受。

她還是沒能長大,只會像小時候那樣,跟隨自己內心走。

季晚眠傷感後才慢騰騰化好妝,離開愁眉苦臉的鏡子,順便看了眼時間,本想著還早,結果都已經過了同學聚會開始的時間了。

她沒心思再收拾,連圍巾帽子都沒顧得上拿,抓起手機就跑了出去。

今年的跨年夜並沒有一個好天氣,尤其是現在傍晚時分,更是冷得出奇,季晚眠本就為了漂亮穿得少,這下吹著寒風,更是凍得發顫。

季晚眠匆忙趕到約定的地點,腳還沒邁到裏面,人倒是先打了個噴嚏。

“誒,這不是季晚眠嗎?好久沒見,你還是那麽愛遲到啊哈哈。”

季晚眠一擡頭,這不就是組織同學聚會的班長,章般,你瞧瞧,這人說著說著話還伸了一下手,將手腕上那亮眼的名貴手表給露了出來。

“哎呀,多年沒見,班長你還是這麽愛陰陽怪氣呀。”她也沒怯場,禮貌客氣地保持微笑,從高中的時候她就不喜歡面前這人,說話難聽就算了,還愛給同學貼標簽,沒想到這麽久沒見倒是變得更討人厭了。

一旁的同學全都在小聲地笑。

章般臉一黑,估計是想著這麽多人看著,又幹巴巴地笑了兩聲,說:“我開個玩笑嘛,你別那麽放在心上。”

季晚眠攤了攤手,說:“我也開玩笑啊,你沒聽出來嗎?”

章般笑容僵硬,一臉不樂意地盯著季晚眠。

而季晚眠也一臉“你就看我唄又不能把我咋滴”的神情回應他。

有同學感受到氛圍的焦灼,連忙跑了過來,挽起季晚眠的手臂,說:“晚眠呀,之前一直沒見到你來同學聚會,我可想你了。”

季晚眠也跟著身旁人往前走,後悔自己沒有在來之前多看兩眼高中同學的姓名,並拿畢業照一一對應,現在好了,就以她這個記性,沒多少同學是能叫上名字的,之所以能記得班長的名字,還是因為實在討厭。

同學一號問:“晚眠,你上次在忙嗎?為什麽沒來同學聚會呀?”

那自然是去孤身一人勇敢追愛,然後被人騙了心,又灰溜溜跑回來了。

但季晚眠不能這麽回答,多少還是要點面子的,於是她清了清嗓子,說:“我之前……”

還沒等季晚眠說完話,章般倒是開了口,搶答:“唉,季晚眠,跑到外地打工沒掙到錢回來不丟人的,有時候出去打工是要看命的,我這個人呢,就是運氣比較好,一出去就碰見好工作,你看,外面停的那輛豪車就是我的。”

季晚眠“啊”了一聲,忍住了白眼,還是沒忍住說:“還好吧,放在一堆車裏,我都不會多看兩眼。”

同學二號笑出了聲,低頭拉住季晚眠的手臂說:“晚眠,還得是你,外面掙了點錢以後就動不動弄個同學聚會,說是讓大家聚聚,實際上跑來炫富的。”

季晚眠不解:“那你們為什麽不懟回去?”

同學二號說:“哎呀,現在不是高中的時候啦,大家都想著能忍就忍吧,就任由他說什麽吧,況且他現在又混得比較好,我的建議是你也少說兩句,沒事的,大家湊一起聊聊天也是好的。”

季晚眠想了想,還是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大家早就已經過了敢愛敢恨、不高興就罵回去的少年時期,忍忍也就好了。

坐在飯桌前等著菜時,她的目光在周圍晃了一圈,發現大家都變了樣,雖然大多都化了精致的妝,穿上漂亮的衣服,但臉上還是面露疲態,像是很久沒休息好,明明每天圍在一起聊隔壁班那些八卦的同學,現在也都變得緘默,沒再多說,偶爾提起以前,也頂多是感慨兩句。

菜上桌了,霧氣繚繞,只有隔著這層霧,她才能想起大家曾經的模樣。

但有一個人一直沒變。

章般。

除了那隔著厚衣服都往下墜的啤酒肚,別的真是半點沒變。

尤其是陰陽怪氣貼標簽的樣子。

還說什麽“最後一次同學聚會”和“因為好多同學回楠城”,原來就是用來讓這人顯擺的,幹脆別叫同學聚會了,就叫章般出去闖蕩掙了好多錢又買房又買車的故事分享吧。

季晚眠悶頭吃著菜,假裝自己一個字都聽不見,只想快些吃完走人。

但後來又有同學提議要拍一張合照,季晚眠只好留下來等了一會,跟同學一號聊了兩句,說著說著,還提到了“溫素”。

同學一號問:“上次溫素說就想著見你一面,能好好感激你一下,你們後來碰面了嗎?”

季晚眠點了點頭。

同學一號張望四周,又問:“那她為什麽今天沒來呀?”

季晚眠只能在心裏嘆了聲氣,其實她還想小溫素今天能來呢,回去就能好好地回去吐槽一下,就在她正要回答,又有一個人搶在她前面開了口。

“那個窮丫頭來幹什麽?”班長喝了點酒,臉上都泛紅,“別以為她掙了點錢就嘚瑟了,我跟你們說啊,她們家,嘖嘖,高中的時候就窮,頭發剪得坑坑窪窪,每天連個菜都舍不得多打點……”

“章般!”季晚眠猛地拍桌,起身怒瞪面前的人,“你最好別再說了。”

同學一號見狀,先是嚇了一大跳,而後趕緊扯住季晚眠的衣角,小聲說:“晚眠,沒事的……”

“喲,我偏要說,你能咋?就算溫素本人在這,我照樣說,她還不是一句話不敢說。”章般本就看季晚眠不順眼了,剛好又喝了酒,更是無所顧忌,甚至還伸手狠狠地推了一把季晚眠。

季晚眠防不勝防,勉強撐著後面的凳子穩住身體,結果因 為剛才的晃動,她包裏的東西全都掉了出來,戒指在地上滾了一圈,也找不到蹤跡。

章般變本加厲地說:“剛剛掉出來的是戒指吧,我沒聽說你結婚啊,該不會是偷別人的吧?”

一旁的同學連忙過來勸:“都少說兩句吧。”

偷別人的……

季晚眠突然一陣心悸,猛地回到了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被誣陷。

又是罵溫素,又是讓她丟戒指,還誣陷她。

季晚眠腦子裏一片空白,一咬牙,順手拿起桌上的空啤酒瓶,指著面前的人說:“我沒有偷東西,你也必須把我的戒指給我找回來!”

章般不覺得窩窩囊囊的季晚眠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耀武揚威地說:“你打一個試試啊。”

“哎,都冷靜點。”同學一二三號全都拉住了季晚眠,“高高興興聚會一場,沒事的啊。”

季晚眠越想越氣:“你以為我不敢嗎?”

“你有本事就來啊。”章般指著自己的左臉,揚起下巴,“來啊你,朝著打,我就不信你敢……啊!”

還真被打了。

不是季晚眠打的。

速度之快,在場的人都齊刷刷地楞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道歉。”

是個女生的聲音。

隔著不少同學,季晚眠都看清了這位突然出現的人,就是裴今月。

這一巴掌打得突然,章般傻了半天,才擡手捂著臉,看到嘴角的血跡,他更憤怒了些,嚷嚷道:“你是哪冒出來的東西啊?”

裴今月機械地重覆道:“道歉。”

“你讓我道歉就道歉?你以為你是誰?”章般氣憤不已,指著裴今月鼻子罵。

裴今月冷聲回答:“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章般本還想再靠近一步,可一看到裴今月這張冷臉,莫名感受到了害怕,臉上的巴掌印還是隱隱作痛,只敢立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頓時,他想起這張臉有點眼熟,回憶了一圈,一拍腦袋,又恢覆之前的樣子,把下巴揚了回來,趾高氣昂地說:“我記得你,你不就是在商場穿人偶服的人嗎?怎麽?今天還學著別人仗義出頭,你算個什麽東西。”

季晚眠錯愕了兩秒,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該不會今天碰到的大娃娃就是裴今月吧,這麽巧的嗎……

先不說裴今月什麽時候回來了,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還是別僵持下去了,萬一章般真的傷了裴今月,裴家那邊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可這些都是季晚眠多慮了,很明顯,裴今月占了上風。

裴今月轉動著自己的手腕,說:“我最後說一遍,道歉。”

其實並沒有打得很重,連外傷都沒有幾處,但章般已經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一旁的同學都覺得丟人,偏過臉,一聲沒吭,也沒人去扶。

最後他還是哆哆嗦嗦地說:“我道歉,我道歉,季晚眠,對不起。”

季晚眠懶得跟其計較,更不想耽擱時間,直接揮了揮手。

“還有一個人。”裴今月補充說,“給溫素也道歉。”

季晚眠更驚愕了。

章般不敢不聽裴今月的了,只好連聲說:“好好,我道歉,溫素對不起,我不該說你。”

“行了,滾吧。”裴今月說著還踹了章般一腳。

章般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往外走,走到門口才一個回頭,留下一句“我回去告訴我爹,你肯定完了”,說完就飛快跑遠了。

在場所有人:“……”

季晚眠放下酒瓶子,走到裴今月面前,悶聲問:“你來幹什麽?”

裴今月卻直勾勾地盯著她,方才淩厲的眼神轉瞬即逝,只剩下關心:“你沒受傷吧?”

“我才沒有。”季晚眠偏過頭,嘟嘟囔囔說,“就算你不來,我照樣能讓他道歉。”

“別碰他,臟了你的手。”裴今月回答。

“好了,回去吧,別讓大家看笑話了。”季晚眠垂下頭,雖說剛才讓章般道了歉很高興,但這麽多人看著,再怎麽也會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轉了個身,想要離開。

“誒誒,晚眠,留下拍個合照。”同學一號笑著拉住季晚眠的袖子說,“你剛才那一下雖然有點沖動,但還是帥到我了。”

季晚眠羞怯怯地撓撓頭,問:“真的嗎?”

同學二號說:“季晚眠剛才直接站起那一下,我感覺自己年輕了不少,又回到了以前。”

都給季晚眠誇得翹起尾巴了,幹脆答應了下來,留在原地拍照。

“我在外面等你。”裴今月說完便往外面走。

“哎,既然都來了,一起拍一張吧。”同學三號拿著相機說。

裴今月扭頭,沒直接應下,而是眼巴巴地望向季晚眠。

季晚眠想著裴今月的出現也算是幫了她的忙,也沒再趕客,點了點頭。

於是裴今月搖著尾巴就來了。

因為想在一張合照裏,大家都站得比較近,不知怎麽的,季晚眠與裴今月緊緊地貼在了一起,雖然隔著一層衣服,但她還是有些扭捏。

裴今月淺笑道:“小眠,別動了,要拍照了。”

季晚眠也不想再說什麽,只好站在此處,笑著望向鏡頭。

“哢嚓”一聲。

裴今月在季晚眠耳邊,輕聲說:“算上白天那張,這算是我們第二張合照了。”

【作者有話說】

有事好好說,還是不建議打架。[摸頭]

晚上22點還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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