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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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龍佳昱睡到下午,昨晚完全沒計劃的事,最後還是做了。

只是這次頭腦清醒,事後她留在自己的浴室洗澡,叫魏深回到他樓下的房間。

魏深起初不情不願,她也想不出什麽太婉轉的理由,就說常年一個人睡習慣了,多個人睡不著,她需要時間去習慣。

後半句就像留下個微妙的個活口,魏深雖然不知道需要的是什麽時間,但最終欣然答應,和她約定了明天起床,就一起去吃飯。

整個晚上她沒問魏深面試的情況,對方也沒主動提起,好像這件事的成敗並不影響二人關系發展,又好像倒不如說,二人關系發展,不影響他的新工作。

然而在床上躺到快兩點,樓下沒有動靜,隔壁也沒有。

昨晚她在房間大肆折騰之前,周可盈就已經熟睡,想必醒得不會晚,可她不是明天就回國了麽?今天不在家整理行李嗎?

她發了信息問,可時間過了半個多小時,她已經坐上魏深的白色野馬準備出發吃午飯,才收到周可盈的回覆。

“在Costco。”

昨天見過了梁老師和然姐大張旗鼓的換車,她知道這地方不近,周可盈以前經常一個人開車亂跑。但這次好像不一樣,周可盈不一定是一個人,因為她前面問了好幾句,得到的回覆卻如此簡短,也許旁邊有個其他人,占據了她的註意力。

“你和安舒去的?”龍佳昱回了句猜測。

同時隨口問了魏深Costco有多遠,魏深一楞,以為她下午想去,“還是蠻遠的,開過去半個多小時,我們今天吃完飯去逛的話,回來就要晚上了。”

“不用你。”她聽懂了話外音,開車的這人懶得帶她去,“小周總已經到了。”

周可盈毫不遮掩地承認,同時問了她有沒有什麽要帶。

龍佳昱既驚訝又不驚訝,驚訝的是周可盈換了個地方就像換了個人,竟然也像她一樣,和認識沒兩天的男生出去約會。不驚訝的點在於據她所知,周可盈上次談戀愛已經是一兩年前,現在也該鐵樹開花了。

還沒來得及轉述這個問題,魏深居然回答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搬些飲料回來?冰箱裏的飲料不多了。”

這兩個室友好像一個過於客氣,一個則直接不客氣。

魏深用餘光瞥見她的遲疑,趕忙加了句:“哦當然,我會和你們AA的。”

龍佳昱沒聽懂,也想不明白飲料怎麽個A法,她絕不認為是自己數學差的原因。如果是整箱的飲料,好像還可以除出每個人喝幾瓶,一桶一桶的橙汁檸檬汁,又怎麽算呢?每個人分攤兩刀?

她不由想起了昨晚黃雅心的話,當時還有些不以為然,在明尼蘇達時有兩個女生好朋友,也在這邊出生長大,父母只是普通的小店老板,未必有魏深家這種醫生背景。但她們除了審美和留學生差別不小,平日吃喝玩樂的花銷不鋪張也不小氣,至少沒見她們計較成這樣。

黃雅心那樣的人群偏見,是不是過於主觀了呢?

與魏深這層特殊的關系,讓她默默有些偏心,懶得再多想。

“沒關系,姐請你,大家一起喝就好。”她沒再多說,魏深看起來也不像家庭條件一般,但反正昨晚服務那麽好,吃吃喝喝這點小錢,她才不在乎。

她告訴周可盈飲料看著買,零食也可以來一點,然後轉了她兩百刀。

安舒正推著購物車向前踱步,忽然發現身旁的人沒了,轉過頭尋找才發現,周可盈站在原地端著手機發呆。

“出什麽事了嗎?”這兩天好像不太平,他多少有點草木皆兵。

周可盈搖了頭,“佳昱喊我帶點飲料回去。居然給還我轉了錢?”

二人停在過道上,安舒見她疑惑地給龍佳昱回信息,“為什麽給我轉錢?”

“是魏深要的。”

“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周可盈繼續發問。

“當然沒有。”

龍佳昱簡短的回答讓她松了口氣,雖然作為好朋友,完全支持龍佳昱談她喜歡的戀愛,但又矛盾地不那麽希望這個人是魏深。

再說和一對情侶一起住,多少是件尷尬的事。

誰知剛走到飲料區,龍佳昱似乎又變卦了,發來一句:“也說不定,萬一date幾次,就發生什麽變化了呢。畢竟活兒那麽好。”

周可盈愕然,又想到剛才那兩百刀,似乎也合乎邏輯。網上不是流傳一句話,成年人錢在哪愛就在哪,龍佳昱經常口口聲聲告訴她看不起小氣的男生,實際上不少給喜歡的男生砸錢。

她搖搖頭,隨手回個表情包,把手機塞回口袋。

安舒瀏覽著冷藏櫃裏的橙汁,端起一個方方正正的瓶子,“你室友告訴你想要哪款了嗎?我一般買這種......”

話沒說完,回頭卻撞上周可盈冷臉上的白眼。

從剛才她拿給他看的只言片語中,也不難摸到答案,“怎麽啦?你不願意他們在一起啊。魏深......我不是很了解,不過長得確實不錯。”

“你覺得他長得不錯,要不你和他在一起?”

安舒撇撇嘴,“這個玩笑不好笑。不過他們動作挺快,真沒看出來。”

“快又怎麽樣,這種關系就這麽快,沒什麽意思。”周可盈漫不經心端了兩桶一模一樣的橙汁放進購物車,龍佳昱說隨便那就是真的隨便,反正這邊的超市,也沒那麽多種花裏胡哨的選擇。

“沒什麽意思?”安舒不解。

周可盈懶得多解釋,也沒必要把龍佳昱只因為被某個男生的身體吸引,就反覆上頭下頭的故事都講給他,於是一言以蔽之:“露水情緣,耽誤時間。”

安舒笑而不語,陪她向保健品區走去,話題自然換為昨晚替她研究的術後患者需要什麽,心裏卻暗自慶幸,因為短短八個字,和他的感情觀十分吻合。

回到阿靈頓,果然已經是日頭偏西。

陳微然以給周可盈送行為由,又把一群人組到家裏吃火鍋。

周可盈坐到這張桌子上,才有了明天要離開的實感。她對著窗外的夕陽,感嘆一天又要結束,思索起長途跋涉過來,竟然只待了三天。

如果媽媽提前告訴她,她還會來嗎?目光不自覺飄到旁邊的男生身上,他還是早上那身T恤和工裝短褲,今天一整天,除了上課那幾個小時,他們沒有分開過。

沒白來,她在心裏自問自答。

只是明天早班機,要整理行李,要早些休息,她沒有多留他一會兒的理由。

他也一樣,吃完閑聊了一會兒,在周可盈頻頻看時間時,告訴她,“那天的課cancel,老師搞了個video讓我們看,所以......”

“你早點回家做作業吧。”她替他說了後半句,“我去送你。”

然而走出陳微然家的大門,他卻改變了主意,“不用麻煩了,你還有東西要理。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下午就是你替我開的,現在讓我開。”周可盈態度堅決。

夕陽的餘暉仿佛不舍離開,亮度不亞於白天,照在二人臉上。

白天喋喋不休,兩張嘴就沒怎麽停過,現在卻因為各自心情沈重,車內無話。

周可盈輕車熟路停到了安舒樓下,他突然又問了一次:“明天幾點走?”

“白天不是說過了,八點半。”周可盈猜到他的意圖,“你要上課呢,不用去送我,我們回國再見。”

“好,我們下次見。”

安舒開口前空了兩秒,看似在猶豫什麽,但幾個字擲地有聲,周可盈也沒多問,這是句一定有下次的下次見。

並且等他下車,她調過頭,後視鏡中清晰地映著他高高瘦瘦的身影,她更確信了這點。

今晚的安舒卻睡得不安穩。

被九點鬧鐘叫起來,恍惚間只有一個意識,她已經離開了,雖然沒有告訴他。

像個設定了程序的機器,按照該走的步驟開到學校。

阿靈頓少了她,好像一切恢覆從前,過去兩天就像一場夢一樣。

朝霞映在深紅色的教學樓上,他想到了初中時和媽媽去北京的那次旅游,總能看到整條街的金瓦紅磚。

他應該是第一個把一百多年前的哥特式建築,和大洋彼岸的北京老城區強行聯系在一起的人,畢竟眼前的樓除了也是紅色外觀,幾乎沒有任何共同點。

趁等紅燈的時候,他拍下兩張照片,卻沒發給她。

他好像已經染上她愛看時間的習慣,她這會兒應該在忙著登機然後轉機,沒時間與大洋彼岸一個不知道算熟悉還是不熟的異性朋友閑聊。

他暗下決定,如果這兩天周可盈主動聯系她,她就把這照片發給她,讓她看看新學校也有很美的時候,打破昨天參觀學校的失望。

可手機沈寂了半天,在快開到家時才終於有了動靜。

信息卻不來自周可盈,而是媽媽發來的。

內容不長不短,告訴他過兩天就是爸爸的忌日,她決定去墓地看看,如果有什麽話,她會幫著帶到。

媽媽對爸爸冥冥之中會幫到他們深信不疑,她每年都會去更新全家人的近況。

從起初的保佑她建廠順利,可以多賺點錢把債務還清,可以幫奶奶翻新老家的房子,到後來的保佑安舒學業順利,可以申請到國外的大學。

這些都一一實現了。

信息的結尾她又舊事重提,不要向別人透露爸爸的事,只不過這次附上了句,你的大學讀了一半,如果碰到心儀的女孩子,也可以談戀愛了,我和你爸爸就是在他讀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

如果要和人家確立關系,出於坦誠,也是要把這件事的大概告訴她。

安舒把書包丟在沙發上,坐下鄭重回覆,“媽,我已經告訴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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