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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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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過去

“喬阿姨您請坐……”

聞央尷尬地用紙杯倒了杯礦泉水, 小心翼翼放在喬瀾眼前。

“好,謝謝。”喬瀾客氣笑笑,雙手捧住紙杯, 左右快速環視了一圈。

“……”聞央也緊張跟著環視一圈。

如果提前知道喬阿姨要來, 她,唉, 算了, 這個地方這麽小,她再怎麽提前準備, 和喬之若的家相比這裏都太寒磣。

尤其, 她和喬之若裝扮這個家的時候壓根沒考慮會接待長輩, 連個像樣的桌子椅子都沒買,就在地上鋪了一連片粉藍色的兒童泡沫板,板上隨意擺放著一個小四方桌。

和喬之若一塊兒坐在這片泡沫板上,就是自由自在的幸福。

但……

讓音樂學院鼎鼎大名的喬教授這樣曲腿憋屈在這, 都不用喬瀾說什麽, 聞央自己都覺得臉上臊得慌。

還有盛水的紙杯。

也是從前根本沒想太多, 只考慮萬一有朋友要來, 可以用紙杯倒飲料。

聞央惴惴不安地跪坐在喬瀾對面, 心裏只想著今天之後她一定要好好“修整”一下這個家。

“若若還在學校上課。”喬瀾看著聞央笑,“我呢,恰好問候你姥姥的時候我們聊到你,你搬出來這麽久一直沒能來看看,我這個做阿姨的也真是愧對你姥姥的囑托。”

聞央面上僵硬地一笑:“不會,喬阿姨您言重了。”

喬瀾又笑笑, 端起紙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講:“說起來也是緣分, 我差不多在你這麽大的年紀,同樣是去你們家借住了一段時間,我和你母親在那個時候也算是很不錯的朋友。”

從進門起,聞央就認為喬瀾是要來找她聊她和喬之若的事。

但聽完喬瀾繞了半天說的話,心中不解:“您和我媽也認識?”

“嗯。”喬瀾點頭,“只是後來搬走了,聯系就少了,她住院那段時間我有回去看過,那會兒你初三,住校,就沒能跟你見到面。”

“哦……”聞央應了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喬瀾也好似因此想起什麽飄渺的往事,左手扶著紙杯,目光沈沈地對水面沈默了會兒。

忽地來一句:“你母親去世後,至今我都沒有去給她掃過墓。”

聞央皺眉,剛想問什麽意思。

喬瀾擡起目光,又恢覆從容的笑臉:“聞央,你和我女兒的事我已經了解了。”

果然。

聞央瞬間提起精神,人重新坐直,雙手也交錯擺在桌上,下意識呈現一種防禦姿態。

她不確定喬瀾具體知道多少,但她覺得,喬瀾大概率是在詐她——喬瀾是大學教授,是老師,許多話術應該和從前那些抓早戀的高中老師差不了多少。

她現在和喬之若已經是同一陣線,所以聞央相信只要她今天足夠冷靜,絕對不會暴露。

她心裏快速理清思路,微微笑著,沒有急著回應喬瀾的話。

然而,喬瀾也不打算跟聞央兜圈子,她認為這兩個小姑娘還會如此膽大,就是因為她上次太過委婉。

喬瀾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放大其中一張。

是拍攝另一個手機的聊天界面。

聞央看見“姐姐”兩個字,再看見自己的頭像,心頓時涼了一大半。

喬瀾面色如水,平靜地一張張滑動圖片:“最近若若總是說她去同學家玩,我本來很相信她,直到有天晚上,我回家,發現微信說已經睡了的女兒,並不在家。”

說到這,也剛好翻到聊天記錄裏一張喬之若親聞央臉的照片。

喬瀾指尖停頓,就像照片裏的人不是她女兒,她特意給聞央放大,讓聞央看清。

“我在家裏等了一晚上,若若都沒有回去,作為母親,我非常擔心她。”

“我給了若若很多次機會,也反覆問她,晚上在家做什麽,最近有沒有好好練琴。”

照片停頓在一張形似出勤表的圖片上,滿屏紅色的叉。

“結果,你認為,若若是怎麽回答我的?”

聞央整個人都凍住了,她緩緩地擡頭看向喬瀾,後者垂著眼睛,像一個無情嗜血的審判者。

嗒。

嗒。

喬瀾指尖輕輕敲擊兩下屏幕,“出勤表”猛地放大,正好顯示著聞央和喬之若一同去鄰市旅游的那幾天。

“喬之若跟我撒謊,逃課,甚至花高價請人替她上課,要不是我剛好有課時巡查,我還被你們蒙在鼓裏,以為她至少沒有耽誤她自己的事情。”

喬瀾話說得重,音調卻一直控制在一個平穩的直線上,但再平穩,這些話砸進聞央的心裏,都像是掛滿尖刀的石頭,刺得她遍體鱗傷。

她想為喬之若辯解,可她能辯解什麽呢。

聞央艱澀地出聲:“喬阿姨,喬之若她是——”

“我女兒的事情我會回去跟她單獨聊,現在我們來說說你。”

聞央屏住呼吸。

“聞央,阿姨必須跟你坦白,之前讓你從家裏搬走就是我希望你們能保持距離,青春期的小孩最容易產生自己都不能理解的感情,但阿姨想提醒你,這種感情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無的,你需要好好想清楚,而不是一時沖動尋求刺激。”

聞央皺眉:“我們不是一時——”

“就像現在喬之若做的事。”喬瀾聲音陡然提高,“她知道影響嗎,她知道後果嗎,她知道她為了你們這個所謂的愛情浪費了多少時間嗎。”

“……”聞央無言以對,嘆了一口氣,手越握越緊。

“前兩天,我讓喬之若給我拉一首……”喬瀾臉上終於浮現怒容,她擡手頓了幾秒,垂下,“算了,說具體的你也不懂。從前,她一次都不會錯的曲子,現在連開頭都開不明白,音樂班的小孩子都不如!”

聽喬瀾數落喬之若,比聽喬瀾數落自己還難受。

聞央緊緊咬著後槽牙,手指掐青了指節。

“為了你們這個連光都見不得,每天需要撒謊來騙我的感情,我的女兒,馬上就要把她十幾年的努力全部毀了!”

“喬阿姨。”

聞央輕輕出聲,擡起的目光裏沒有一絲波瀾,“所以您來找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呢。”

還問什麽意思?

喬瀾覺得聞央冥頑不化,像看問題學生似的靜靜地皺了會兒眉。

她說:“你們不合適。”

“我們合不合適。”聞央笑起來,“您說了不算。”

喬瀾眼睛倏地睜大:“你說什麽?”

“我們是不是青春期的沖動,是真的是假的,合不合適,您都說了不算。”

聞央漸漸放開雙手,垂下,“帶喬之若逃課出去玩這一點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向您道歉,害她平時疏忽了練琴這一點,我也不應該,也向您道歉。”

“在這些方面,以後我會好好監督她,但除此之外。”

聞央始終保持微笑,“我不接受您的提醒。”

“同時,我也想提醒您,哪怕是孩子我們也有自己的隱私,您不該私自偷看喬之若的手機,更不該拍下來展示給我。”

“希望您之後有機會,會好好向她道歉。”

喬瀾離開之後,聞央預感晚上喬之若和喬瀾一定會大吵一架。

果然,晚上十點左右,聞央邊做渲染邊等消息,等來了一聲不吭開門進屋的喬之若。

喬之若路上又哭了一頓,從臉到眼睛都紅紅的,她開門前眼淚啪嗒啪嗒掉,一邊想逃課的事聞央肯定也要罵她了,一邊又害怕聞央會不會氣得要跟她說分手。

她關上門,見聞央背對她戴著一副黑色的套頭耳機,正低著腦袋,好像在忙著打字。

喬之若動動唇,想喊“聞央”,卻發現“聞央”兩個字一跑到嘴邊就啞火了。

她放下包,局促地走到床尾坐好,腳尖點著泡沫板,眼睛看到了茶幾上相對擺放的兩個杯子——

一個她和聞央的情侶杯。

一個紙杯。

嗡嗡。

她手機震動了一聲。

聞央問她:怎麽樣了?

喬之若深吸一口氣,憋著,打字說:我在你背後。

哐當!

只聽聞央那邊有什麽東西掉在地板上,聞央轉過頭,詫異地看向喬之若:“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邊問邊起身,走到喬之若跟前,“今晚怎麽會過來呢?”

喬之若沒擡頭。

本來都不想哭了,被聞央這麽一問,被喬瀾批評的傷心,被喬瀾不理解的失望,害怕聞央生氣,害怕聞央要一走了之……所有情緒再次翻湧而來。

喬之若從輕輕顫抖著哭,到完全止不住,雙手捏住自己的褲子,眼淚一顆一顆斷線般掉個不停。

“哎喲。”聞央快速抱住她的腦袋,摁在身前,她額頭抵在聞央的肚子上,聽聞央柔聲安慰,“完啦完啦,我們若若委屈啦,眼淚要淹過太平洋咯。”

“……你、你才太平洋。”喬之若止不住地抽搭著肩膀,悶在聞央身前哽咽,“對不起聞央……”

“跟我對不起什麽?”聞央揉揉她的腦袋,強制把她推開一點,彎腰幫她擦眼淚,“誰叫你逃課逃得這麽不專業啊,還以為你多有把握呢,你請代課多少錢一節啊?”

喬之若不好意思地拉開聞央的手,自己胡亂擦了幾下眼淚,又接住聞央塞給她的衛生紙。

“忘記了……我給了八九百吧。”

“八九百?”聞央樂了,蹲下,晃晃喬之若的手,“這樣,你以後不想上課,錢給我,我去幫你代好了,這也太賺錢了。”

“……什麽嘛。”喬之若破涕而笑。

情緒稍微緩和一些後,喬之若拉著聞央不放:“我媽真的沒有跟你說別的嗎?”

“真的。”聞央捏捏喬之若耳朵,“她就問我知不知道你逃課,擔心得不得了,你呢,她怎麽跟你說的?”

聞央選擇隱瞞一部分,喬之若也選擇隱瞞一部分。

“她說……她都查清楚我逃課的事了,讓我不要撒謊。”喬之若把濕透的紙揉團,丟去茶幾上,“真無語,到底怎麽被發現的。”

“不被發現才奇怪呢,形策課找人替就算了,你專業課都敢找人替,真當你們老師不認識你們啊。”

起風了,窗口飄進小雨,聞央走去關窗戶。

她心中疑慮比面上多,背對喬之若,看似隨口說,“喬阿姨就只問了你這些?”

身後喬之若沈默了幾秒,回答:“沒有,她還問我是不是經常晚上跑出門玩……”

聞央垂眸,“嘩”地拉上窗扇:“哦,誒,那你怎麽又敢跑出來了呢。”

“我。”喬之若遲疑,摸摸耳朵,“我就跟她說我想來你家玩,以後不騙她了,她就同意我出來了。”

聞央轉身,盯著喬之若的眼睛看了會兒,突然笑出來。

“真的假的?”

“這有什麽真的假的。”喬之若低頭,“我都跟你說了,我媽很好,很民主,她還說……還說以後都隨我,想來找你就來,註意安全就好。”

聞央註意到墻角的黑色琴盒,走過去,指尖略過:“這個也帶過來了?”

“啊,對。”喬之若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她快速走到聞央身邊,把琴盒往旁邊一挪,“我媽要出差一段時間,所以我想我就來住一段時間,不回家了。”

聞央又看著喬之若的眼睛,沒說話。

喬之若下意識將雙手背去身後,握拳,假笑:“你幹嘛這麽盯著我,不相信我的話嗎,不相信你可以給我媽打電話。”

“……”聞央笑了,輕輕說,“不用了,我相信,你自己考慮好就行。”

“我不用考慮什麽啊。”喬之若的目光隨聞央走開,“我媽真的說隨便我。”

“知道啦,不過你後面可真的不能再隨便逃課了。”聞央收起桌上的紙杯,捏扁,“我和你媽不一樣,會生氣哦。”

“我保證不逃課!”喬之若開心起來,跑到聞央身後抱住聞央,賴著跟聞央晃晃悠悠一起走,“我住過來每天都能看見你,沒必要再逃課了。”

咚。

聞央將紙杯丟進垃圾桶,緩緩地嗯了一聲。

過程雖然曲折,但陰差陽錯,二人開啟了最終正式的同居生活。

“起床,快點。”

聞央拉住喬之若的手,將人從床上拽起來。

有課的時候喬之若要去上課,沒課的時候,喬之若租了附近琴行的單人自習室,得去那裏練琴。

等聞央跟她說拜拜轉身乘地鐵去上班後,喬之若背著琴下樓,在自習室樓下徘徊。

她沒敢跟聞央說這自習室漲價,一個小時多10元,變成90元/時,雖然不貴,但主要是她和她媽吵架之後,她卡裏的錢……換弦,買東西,沒想到不知不覺間會餘額不足。

進不去。

喬之若在自習室樓下漫無目的晃蕩了兩個小時,心裏倒沒多著急,在琢磨要不要改成每天回學校去練琴?

但是,回學校的話,聞央一定會問她為什麽,那她和她媽冷戰的事就要被聞央知道了……

不行不行。

喬之若幹脆找了家麥當勞,坐一上午,等聞央中午下班過來找她,她再背著琴到琴行樓下跟聞央匯合。

下午喬之若沒課也不需要練琴。

但她說什麽都不回家,把琴往家裏一放,關門,非要跟著聞央一起去上班。

地鐵上,聞央給她比劃了一下:“你要是是一只這麽小的小狗或者小貓,我還能給你揣上去。”

喬之若湊近聞央,故意在聞央耳邊輕輕地:

“喵——”

聞央立刻捂住耳朵,很無語地笑著推了下她。

到站,聞央領她去樓下咖啡館,問她喝什麽吃什麽。

喬之若原本想要自己點的,轉念想起自己身無分文,嘴巴乖乖地抿上了,她掃一圈,挑了一杯拿鐵,一個草莓蛋糕。

下午一個人坐在咖啡館等待確實很無聊。

喬之若看手機看得脖子疼,轉頭望向窗外,兩個女生走過,肆無忌憚地十指相扣,還笑鬧著親了一下臉。

“……”喬之若楞住,目光隨著那兩人走遠。

過會兒,她把這事在微信裏說給聞央聽,她還問:你可以下來陪我一會兒嗎?

聞央說:不行。

然後五分鐘不到,聞央遠遠地出現在辦公樓玻璃門處,徑直朝她跑來。

“我最多只能呆十分鐘哦。”聞央輕喘著氣坐下,給自己扇風。

喬之若趴在手上,側看聞央的臉,十分安靜。

聞央感覺涼快了一點,垂胳膊,疑惑:“你叫我下來什麽都不跟我說就這麽盯著我看嗎?”

喬之若嗯了聲,嘀咕:“……你敢親我嗎。”

“什麽?”聞央湊近,“什麽物碼?”

“……”喬之若扭開臉,不知道聞央這耳背的樣子是真的還是裝的。

沒坐多久,聞央收到微信,起身說有人找要先上去了。

喬之若還沈浸在剛才的失望中,隨便擡手說了個拜拜,沒看聞央。

過會兒,她被聞央從身後抱住了,聞央快速地碰了碰她的耳朵,抽離。

拍拍她的肩膀:“走了,自己乖乖呆著。”

喬之若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聞央剛才是親了一下她的耳朵嗎?

她微微張開雙唇看著玻璃外,聞央的背影正快步走遠。

後面一段時間,喬之若的生活都變成這樣,有課去上課,沒課上午坐在麥當勞發呆,下午跟聞央一起上班。

由此出現的麻煩是,她放任自己,練琴越來越少,喬之若從最開始自己發現自己不對,到老師委婉指點,再到薛瑩都問她。

“你最近怎麽回事啊?怎麽連C大調都能拉錯?”

喬之若自己也心煩意亂,拉上琴盒:“沒有事啊,偶爾狀態起伏很正常吧。”

薛瑩嘆口氣:“你這哪是狀態起伏,你連基本功都出問題了,你是不是——”

“我哪有問題?!”喬之若大聲。

薛瑩楞住:“啊……不是……我的意思只是說……”

“……對不起。”喬之若垂眸,“薛瑩,謝謝你的關心,我自己能調整好。”說完,她一個人背琴離開了教室。

聞央和石嘉園她們的接單小群壯大到27人,或許物美價廉,或許工期速度快,開始有企業相互推薦,繞過中間人直接找上她們。

下班路上聞央也一刻不得閑,有些甲方就愛專挑晚上七點到十點這個時間段,推翻方案,與聞央暢聊人生。

好在聞央心態一向不錯,想著反正回家路上也沒事,每個問題都盡心盡力詳細解釋,無論專業度還是情緒價值全部拉滿——

爭取回家就不用聊了。

不過今天這個甲方很麻煩,她們給聞央拉了一個對接群,裏面有三個事業部領導,兩個商業部領導,還有一個財務部領導,以及員工若幹。

聞央進群發現頂上有37人時,都懷疑她被甲方不小心拉進甲方的公司群了。

但路上,連續7個人at她提問的時候,她明白不是。

這不是公司群,這是地獄。

【@wy 總部提前到達,修改稿建議周五早上7:00前發郵件提交。】

【@wy 動畫logo空了電話聊一下】

【@wy 對了,目前這個初稿設計不滿意,字體部分再調一下吧,盡量精致一點。】

【@wy 希望各位同學能集思廣益,文案部分也應該幫我們考慮修改。】

……

聞央眼一閉,恨不得把手機砸了。

冷靜。

冷靜。

她深呼吸,一條條回完。

走出地鐵的時候感覺自己老了十歲。

走到公寓樓下被樓管叫住的時候,感覺都聽不懂人話了。

“我們這種小公寓樓隔音不好,你們家還是盡量別在家裏拉琴嘛對吧,人家敲門你們又不給回答,雖然說今天是工作日,但下午還是比較擾民,人家反應小孩子睡不了午覺,相互理解相互理解。”

聞央帶著滿腦子“喬之若怎麽可能有閑心大下午在家拉琴”走上樓,鑰匙剛開門,“哐當”一聲,一個黑色琴盒重重倒在地板上。

聽這聲音重量……

琴還在裏面嗎?!

聞央嚇一跳,趕緊邁進門把琴盒扶起來,左手關上門,轉頭看向坐在泡沫板上,面無表情看手機的喬之若。

“你這琴摔一下會不會有事啊?”聞央著急問。

“摔爛了最好。”喬之若說,“反正我也不想要了。”

聞央楞了一下,隨後還是先把琴抱到床上,拉開檢查了一遍。

還好。外觀看沒什麽問題。

檢查完這個,她又去檢查琴的主人。

“你——”

剛想說話微信語音響了。

聞央半跪在喬之若身邊,一手摸著喬之若的肩膀,一手拿起手機看。

群語音。

她皺眉想了想,把手機關靜音,丟去床上,繼續看向喬之若:“你怎麽了?”

喬之若不會說自己很久沒能順利練琴了,也不會說覺得自己特別差勁,更不會講中午出校門的時候碰到了她媽。

喬瀾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關車門走掉。

喬之若不會說,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她低頭,手指相互糾纏了片刻,輕輕回答:“沒怎麽。”

與人談心最怕聽見的就是對方說“沒怎麽”,這無異於考試時給你一張沒有問題的卷子,讓你看著答。

聞央想了半天,最後稍微張開雙手。

“那我抱抱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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