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

住下來之後，沈清清難得的過了幾天清閑日子，葉桔除了周六周日會回N城上班以外，其他時間都會陪在她的身邊。

清晨醒來時，總能聞到廚房裏飄來的粥香；夜深人靜時，也總有人為她留一盞溫暖的壁燈。

一切安好的近乎虛幻。

現已入秋，陽光不再那麽毒辣，溫和的照在後院裏，沈清清躲在屋檐下靜靜的望著陽光中漂浮不定的浮塵，沒來由的覺得自己就像這些浮塵一樣飄忽不定——但還是要比這些浮塵們好一點，至少……她還有一個依靠。

她伸出手，讓一縷陽光落到手上，那溫暖的感覺讓她想起葉桔掌心的溫度。

門鎖清脆的響了一聲，沈清清沒有回頭，她知道是她回來了。

玄關處，葉桔換上拖鞋，把手中的東西隨意放在櫃臺上，往後院走去，院前的落地窗開著，徐徐微風撫在她的臉上，窗簾被整齊的碼在兩邊，沈清清坐在臺階上，頭發自然的披散在背上，柔順而又富有光澤，發梢還帶著洗發水的淡淡香氣，是她上周才買的梔子花味。

身旁的木臺階發出細微的震動，葉桔坐下時帶起一陣淡淡的消毒水味，與她身上的松香混雜在一起，倒也不再那麽的難聞了。

這味道讓沈清清想起了醫院走廊的熒光燈——但此刻陽光正好，她允許自己暫時忘掉那些慘白的記憶。

“在看什麽呢？清清？”

“沒看什麽，發呆而已。”

“好，那我陪你一起吧。”

“嗯。”

沈清清看著腳下的小草，忽然沒來由的伸出足尖輕輕點了點，弄的小草悠悠晃動，而後她如個孩童般笑起來，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今天很開心嗎？”

“嗯！”

她笑著把頭枕上葉桔的肩膀，發絲蹭在葉桔頸間的感覺像羽毛般輕柔，眼底卻有淚花閃動，她輕聲喚她。

“葉桔。”

“嗯？”

葉桔微微側過頭看她，沈清清用口型快速的說了一句“謝謝你”。

見遲遲沒有回應，葉桔便柔聲問她。

“怎麽啦？”

“沒事，就想叫叫你。”

沈清清擡起眼簾，望見天邊的一抹朱紅。

“看，夕陽。”

“真美。”

“嗯！”

沈清清睫毛輕顫——她想她應該沒看見那句無聲的感謝。

葉桔的指尖在陰影裏蜷了蜷——她想她應該沒看見她眼角的淚光。

作為心理醫生，她見過太多的眼淚——可唯獨這一滴，讓她不知所措。

一片落葉飄到她們之間的臺階上，葉脈分明如掌紋，沈清清突然想起母親說過，銀杏葉能保存十年不腐——就像某些說不出口的話，反而最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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