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清清。”

“清清。”

“沈清清。”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刺入鼻腔，像一根尖銳的琴弦猛地刺入她的意識，沈清清費力的睜開眼，周圍黑乎乎的一片，沒有一絲光芒，她有些害怕地站起身，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葉桔。

“葉……葉桔？”

她的聲音在虛空中激起陣陣漣漪，沈清清心慌的環顧四周，情緒緊繃，摸索著向前邁了一步。

“清清。”

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沈清清渾身一顫立馬回過了頭。

是……葉桔！

葉桔站在一束光中，笑嘻嘻的看著她。

“葉桔！”沈清清踉蹌著快步走到葉桔的身邊，“這是哪裏？好黑。”

她想要去牽她的手，可剛觸碰到，葉桔臉上的笑容忽然頓住，接著開始破裂，化作萬千碎片劃過沈清清的兩頰。

碎片劃過時帶著輕微的灼燒感，每條裂縫裏都跳出新的五線譜，沈清清捂住嘴，驚恐的後退幾步，葉桔帶來的那束光驟然消失，無邊的黑暗再次包裹住了她。

“清清。”

“清清？”

“清清！”

“沈清清！”

……

這些聲音如潮水一般湧來，呼喚著她的名字，沖破著她的防線。

沈清清蹲下身來捂住耳朵，瘋狂的尖叫著，可這些聲音還是穿進了她的耳朵裏，愈演愈烈的變成了輿論。

[鋼琴家的女兒也不過如此嘛，彈的這麽爛，我家狗都比她會彈。]

[彈的什麽呀難聽死了，建議重開。]

[你媽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一奇恥大辱。]

[就這水平還敢開獨奏會，建議把手捐給有需要的人。]

[你媽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

這些聲音喋喋不休的湧向沈清清，肆無忌憚的“聲討”著她的罪行，從窸窣的低語漸強為刺耳的哄笑，無論她跑到哪裏，這些聲音還是一直揮之不去，無法磨滅。

“停下……”沈清清無助的哀求著，但卻被譜寫成了新的攻擊素材。

她已經很久沒有關註過這些惡意評論，沒想到它們居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滋生出這麽多，百倍，千倍，萬倍，好似沒有止境，也毫無停止之意。

當最惡毒的那句評論刺入耳膜時，沈清清連站都站不穩，右手不受控制的痙攣起來，她跌坐在地呆呆的聽著，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原來黑暗也會咬人，那些被她忽略的惡評，早就已在骨髓裏築了巢，像一根根錯位的琴鍵，勒進她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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