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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逃離顧宅 聲也如此,風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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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逃離顧宅 聲也如此,風也溫柔。

“我的媽媽在很多年前就被當成了顧氏集團的情婦,我現在連她死在哪裏都不知道。”

紀璞玉的聲音逐漸哽咽,情緒再也控制不住,一股腦傾瀉而出:

“京市大學已經錄取我了......可我的未來只可能是被他囚禁在顧氏、當他的性玩具。”

他擡起眼睛,眼角蓄滿淚水,朦朧地看著秦湛,“我怎麽享受榮華富貴,好好地活下去.....”

“我好討厭他,我好恨顧氏。”

秦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所有的思慮考量一瞬間被這番話話澆成了泡沫,他直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久久無言。

只剩下楞在原地僵直的身形。

尚且在繁華與安定的社會,他有救死扶傷的理想,也一如初心沒被社會磨平棱角。可是面對紀璞玉,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上城區/下城區?

秦湛閉了閉眼,熟練地用白酒擦過少年的身體,只是一昧地沈默。

“過幾天應該會打的我更加嚴重.......到時顧氏所有醫生都會被召集。”紀璞玉聲音斷斷續續,但眸子的落點始終在秦湛身上。

“他一直這樣,表面說著愛我。”

“顧氏自己的醫生治不好我,但我相信您......”

“大概在我下次身上的傷好後,我會向顧總要求您離開這裏......”

秦湛手上的動作停了停,“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

“能 ....出去後請你幫忙給家裏報個平安嗎?”

“可是你並不平安。”

“我們加個聯系方式?”秦湛想了想,又道。

“不,”紀璞玉輕輕搖了搖頭,“他們禁止我對外聯系,我爸爸的聯系方式是......”

他雙眼朦朧,只是看著秦湛的眼神帶著些難以琢磨的柔意,“秦醫生,您真好......”

秦湛嘆息一聲,又返身下樓回到他自己的房間,果然在自己的房間角落架子上看到了碘伏和一些紗布。

等他回到紀璞玉的房間,給他小心地包紮起來,又打開窗子開窗通風,將少年時身上蓋著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對小女孩輕輕擺了擺手。

隨即輕合上門,轉身離開。

他的身影在空寂的走廊裏逐漸拉長,像是纏繞的絲線般交扯著屬於黑夜的螺旋。

秦湛轉身往外看——

明明是漆黑的世界,卻在霓虹和亮色燈的照耀下,高樓大廈顯得燈火通明。外面時不時有教堂放出昂長的聲響,驚擾了一片棲息的烏鴉,撲棱著翅膀向遠方飛去。

他攥了攥手心。

醫院滿目漆黑,教堂燈火通明。

......

......

【紀少爺病重!所有醫生速來到會議室會診!!!】

可憐的紀璞玉。

第二天剛剛泛起魚肚白,他的手機就震天響。

秦湛按下了緊急通知,這才起身插兜往顧氏主樓走。

……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會議室坐了一排——有戴著假發瞧起來精神不振的中年醫生,還有年邁蒼蒼滿頭白發的老醫生。

秦湛弗一推開會議室的門,聽到的就是一通嘰嘰喳喳,他挑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撐著手支著腦袋聽著。

“此次應該是基礎發燒癥狀的進一步加深。”

“當下必須掛水消炎。”一個地中海醫生補充道。

“應該把房間內溫度調高,再觀察一下。”

“紀少爺這個情況,你們最好謹慎些。”滿頭白發的醫生滿臉嚴肅,舉止都透著威嚴。

“.......”

秦湛盯著圖片略一思索,一錘定音般橫插進了這場鬧劇——

“這是鞭傷出血後,附加□□撕裂周破損黏膜和組織被病毒入侵,局部感染、肛周膿腫了。”

他說的篤定,低著頭分析著,嗓音是極嚴肅的低沈。

“有慢性潰瘍的風險,當下先靜脈註射抗生素,情況已經很嚴重了,盡快開始吧。”

近乎會議室大半醫生擡起頭瞪大眼看著秦湛,一片鴉雀無聲。

“你在說什麽?”地中海醫生開口。

???

秦湛擡起頭,一臉莫名其妙。

“有什麽問題嗎?”

地中海醫生皺眉,“抗生素和□□撕裂有什麽關系?”

“你是不是來挑刺的?”秦湛嘴角抽搐。

滿頭蒼白的老頭一臉嚴肅,板著臉說道,“你的說法和角度我從未聽說過,你敢對紀少爺的生命安全負責嗎?”

“呵呵,我要是說的不對,我以後直接告別醫生這個行業。”秦湛回道。

“好!”

白發老頭重重一拍桌子,振動的巨大聲響蕩起了桌面水杯的一片漣漪,驚得會議室裏面所有人齊齊一楞。老頭沖秦湛擺手——

“紀少爺若有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秦湛也不猶豫、立馬插兜站起身——

決絕瀟灑地轉身開門去到病房,步履間大邁著步子。

只剩下一個快速離去的背影。

會議室裏的人都楞住了,齊齊看向白發老年醫生,滿臉不可思議。

地中海哆哆嗦嗦開口,“師父,他說的我都沒明白.....您確定嗎?”

“哼。”白發老年醫生輕蔑一笑,面上的笑容逐漸擴大,倚靠在座位上逐漸開懷,“年輕的楞頭青罷了,散會!”

......

秦湛邁步走進手術室,在架子上換上了袋子裏的手術衣,洗手消毒做好了一切準備,伸著胳膊戴上手套。

他盯了下紀璞玉的傷患的部位,在心裏逐步考量了些,手上拿著的清洗的藥劑,面色嚴肅認真,緊抿著唇。

已經很嚴重了。

化膿的傷口讓人不忍直視,混著夾雜著的血塊和撕裂口,觸得人滿目猩紅。

他別過頭一看,身邊站著的是熟悉的“小張醫生”。

小張醫生沖他靦腆一笑,不好意思地抿著唇角,給他遞來了器材。

“這次麻醉了嗎?”

“麻醉了,麻醉了,紀少爺一直說疼得難受。”

秦湛拿著器材往前走,對著傷口比劃了下,拿起一旁的針劑開始配水。

晶瑩的水珠一點點從袋子裏泛著熒光,透射出他嚴肅地近乎凝固的表情。

“紀...少爺,你現在感覺怎麽樣?”秦湛把著針管用指尖輕磕了下。

“疼.....我好想死.....”許久不見的紀璞玉面容如出一轍的脆弱,繃直的身體難受地脊背彎曲,面上泛著難耐的潮紅。

“唉。”

“璞玉。”秦湛嘆息道。

“啊?”

“忍一下。”

“秦醫生?我一直在.....”紀璞玉懵懂地別過頭。

“我是說......”秦湛將針管往前推進, 透明的液體逐步往前註射,瞳光銳利,手上的動作穩得驚人。

【我是說,你忍一下。

我會救你的。

總有一天。】

他秦湛此生,打生下來起就不缺榮華富貴,可我總是常常共情。共情可憐的人,心疼看不起病的人。

他生下來即有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但他總是很難受。

就像現在一樣。

......

秦湛收拾好了手術室器械,看著小護士親手將病床推出了手術室,慢悠悠地晃著手臂將自己清洗了下。

冷冰冰的器械和手術刀在臺子上泛著金屬光澤,倒映著秦湛銳利的面容。

他提起了自己的包,弗一推開手術室的門,卻看到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秦湛挑眉。

顧燁霖?

顧燁霖一如既往地站地筆直,梳著板正一絲不茍的發型,渾身的西裝從頭到腳無一不是昂貴的私人訂制。

他身後站著一位穿著職業裝扮的年輕男性,帶著黑框眼鏡一派精英氣質,在顧燁霖身後低著頭笑瞇瞇,實打實的助理模樣。

顧燁霖一雙銳利冷峻的眸子略帶壓迫感,冷冷開口,“他怎麽樣了?”

秦湛轉頭合上了手術室的門,“如您所見,手術很成功,未來會康覆的很好。”

顧燁霖有些猶豫,皺著眉開口道,“真的能治好?”

“不在話下。”秦湛揚起虛假的笑。

顧燁霖筆挺地站在原地擰眉,抿唇糾結著,忽地開口:

“年薪百萬,你幹不幹?”

哈?

秦湛嘴角抽了抽,這工資加了不是一點半點啊。

“年薪百萬,你做他的專職私人醫生,怎麽樣?”顧燁霖抱著臂,目光倨傲。

秦湛正想委婉地拒絕——

從他身後傳來了一陣優雅低沈的嗓音,“BOSS,要不我來?”

顧燁霖展開眉眼,點了點頭。

助理熱情地摟著秦湛走進了一邊的辦公室他扶了扶半透明的眼鏡框,眉眼間自信張揚,“我叫嚴承平,您稱呼我為嚴助理就行。”

“考慮加入顧氏集團嗎?”

“您太讓我們驚訝了,我雖然不懂醫學,以及不懂——為什麽這種病癥並不像癌癥那樣看著唬人,但我們請的醫生就是治不好。”

“您實在是能被稱為這方面的專家,您實在是前途無量。我們非常賞識您。顧氏集團可以成為您醫學道路上最好的平臺。”

秦湛挑眉。

“紀少爺在貴府的遭遇......我實在需要仔細考慮。”

“我懂,我當然懂,您是醫生,當然有自己的底線。”

“可是,人生在世,誰不想要金錢和地位呢?”他笑得溫和又蠱惑,鏡框邊緣閃爍著精明的光。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

面前的男人說得篤定,話語間是止不住的自豪和隱約的得意。一派精英的模樣卻讓秦湛忍不住看得胃裏作嘔。

秦湛扶著桌子指尖繃緊,指尖幾乎陷入肉裏,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什麽都明白了。

所有針對紀璞玉的惡意和封閉,顧府內部人對紀璞玉的打壓、顧氏對紀璞玉對外交流和用醫途徑的限制——

都只不過是面前惡人們打擊紀璞玉自尊,將他關在囚籠裏,當做顧燁霖一個人金絲雀的把戲!

折斷他的翅膀,擊碎他的脊梁。

“我可以帶您去顧氏總部參觀。”嚴承平靠近了秦湛些許,靠近了秦湛的脖頸,瞳孔流轉定格在他的喉結上。

“您如此俊朗,又這麽年輕,實在是浪費了。”

秦湛平覆著情緒,眸子淡地如同沒有情緒,往後輕輕一躲,笑道,“參觀,當然好。”

嚴承平楞了下,隨即站起,恭敬地彎腰伸出手輕笑道,“歡迎,顧氏永遠是您的最佳選擇。”

秦湛客氣地笑著,如同裹了一層虛假的微笑面具。

他拎起了手邊的背包。

機會稍縱即逝,盡管前方危機四伏。但停留在原地,永遠只會止步不前。

顧氏未必會放他離開,紀璞玉的承諾也不見得能做數,但他現在......這是最好的選擇。

秦湛歪斜著腦袋,往前探了下頭,目光流轉在不遠處的某地,又緩緩收回。

終於有機會離開牢籠般勒得人窒息的顧宅了,哪怕前方是深淵,他也要闖一闖。

“那我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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