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告白 “哪裏都喜歡，只要是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3章 告白 “哪裏都喜歡，只要是你。”……
1.
水面如墨, 細浪拍舷。
敖丙背對著中壇元帥，他腕上的乾坤圈仙氣流轉，像一條金蛇般纏繞著, 卻封鎖了他全部法力。
“別白費力氣了。”元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淡淡，“我這乾坤圈連大羅金仙都掙脫不開, 何況是你這條小龍。”
敖丙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卻沒回頭。
中壇元帥起身, 輕巧地落在小龍身後, 卻見對方像受驚的魚一般迅速側身避開, 眼中閃過惶然。
“你躲什麽？”元帥冷下臉, 聲音裏帶著不悅, “我又不會吃了你。”
敖丙抿了抿唇，藍眸低垂著, 不與中壇元帥對視。
不爽，元帥很是不爽。
自從他將敖丙帶出來, 這條小龍就總是這副模樣，恭敬、疏離, 時刻保持著距離。可就在剛剛, 他分明看見敖丙對那個少將軍笑得好看，甚至主動為對方整理歪斜的護腕。
昨日也是如此。那兩人相對而坐, 掌心相抵，周身流轉著細小的親昵。
那些自然而然的觸碰, 那些無需言語的默契，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交流。所有的那些，都被中壇元帥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憑什麽？
敖丙明明應該只屬於他, 和他這般親昵。
2.
“把乾坤圈解開吧。”敖丙忽得開口。
聞言，中壇元帥沒有吭聲，探向小龍腕間。
小龍不明所以，將手腕往身後藏了藏，飛快地向遠離元帥的方向挪了一步。
這一步像根細針，刺在中壇元帥心頭。
“我……”元帥的手僵在原地，一種莫名的刺痛從指尖蔓延到心臟。他收回手，強壓下那股不適感，“我只是想為你解咒。”
敖丙沒理他。
漁夫已經回家，船上只剩下他們兩人。小龍靜靜地坐在船尾，眺望著遠處的天空，仿佛那裏有什麽吸引他的東西。
中壇元帥走到小龍面前，突然單膝跪地。這個動作讓敖丙睜大了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仰。
“敖丙，”元帥輕聲道，“你怕我。”
小龍的長睫顫了顫，像只受驚的冰蝶。
“如果你恨我束縛你的法力，你可以現在就報覆我……”中壇元帥頸線抻得很直，他將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小龍眼前，聲音越來越低，“我願意隨你處置。”
一滴淚水從他臉頰滑落，砸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金蓮咤很少哭，幾乎從不示弱，但此刻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敖丙有些發懵。
中壇元帥是刻意放低肩線的，可他閃爍的淚光之下，卻是掩藏不了的茫然。此刻，這位俯視眾生的殺神在用很笨拙的方式，來丈量一條小龍心軟的尺度。
“你……哭了？”敖丙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水浪聲淹沒。
元帥擡起頭，眼眶泛紅，嘴角卻悄悄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並沒有。
他在等待，等待敖丙的反應。
這場示弱其實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試探，他想知道，這條小龍對他究竟有幾分真心。
3.
敖丙的手擡起來，猶豫著要不要為中壇元帥擦去淚水。思索片刻，他最終在半空停住，只是輕輕碰了碰對方的肩膀。
小龍的手很涼，像深海的水，卻又莫名地溫暖。很簡單的觸碰，卻讓元帥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他本應繼續演戲，卻發現自己真的哽咽了。
敖丙：“元帥……大人請起，敖丙不敢。”
中壇元帥僵住了。
“不敢？”他站起身，眼中的淚水瞬間消失無蹤，“你對那個李哪咤就敢得很！”
敖丙驚得退了幾步，後背抵上船舷。他知道元帥剛才的流淚或許只是一場表演，但眼中還是浮現出受傷。
“你試探我。”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中壇元帥沒有否認，他靠近敖丙，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些。
“為什麽怕我？”他哽咽道，“我們明明都是哪咤，為什麽唯獨對我……”
元帥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敖丙的眼中閃過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疏離，而近乎心疼。
“你是不是很沒安全感？”小龍輕輕描摹著元帥緊繃的顴骨，那裏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每次發脾氣的時候，你這裏都在發抖。”
中壇元帥和小龍對視，他發現敖丙的瞳孔裏倒映著自己。
那麽小一個，蜷縮在無邊無際的海水中央，像座被遺棄的孤島。
敖丙將頭抵在中壇元帥的額頭上，這是獸類一種親昵的表現，“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的訴求。我會聽，一直都會。”
元帥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仿佛所有言語都哽在了喉嚨裏。他傾身，輕輕地環住了小龍。那張被神光籠罩的臉埋進對方的肩窩，鼻尖抵著鎖骨，溫熱的吐息與衣襟交織。
“別動，”元帥低聲說，他這次沒有偽裝，“就這樣待一會兒，可以嗎？”
4.
“別哭了。”敖丙用拇指擦過元帥眼下，帶起一道濕涼的痕跡。那烏黑的睫毛潮潮的，低垂著，像是雨後濕透的葉。
敖丙沈默了片刻，輕嘆一聲：“你……是不是喜歡我？”
中壇元帥擡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敖丙那張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臉。他點點頭，毫不猶豫道：“喜歡。”
小龍恨藕不幹活，小龍無奈，這三個人就不能好好完成任務，然後回去參加封神之戰嗎？
敖丙閉了閉眼，狠下心道：“你別喜歡我。”
元帥急切地問道：“為什麽？”
“因為，”敖丙避開他的目光，“我只想完成任務，然後回家。”
“什麽任務，”元帥追問，“你家在哪？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敖丙，不管你是什麽人，從哪裏來，有什麽目的……我都願意跟著你。”
那雙眼裏的情緒熾熱而純粹，燙得小龍幾乎不敢直視。他思索著，自己什麽也沒幹啊，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哪咤，你到底喜歡我哪裏啊？我都可以改。”
“哪裏都喜歡，只要是你。”元帥道。
5.
中壇元帥又靠過來了。
他今日穿了件長衫，衣袂間隱隱有蓮紋流動，倒顯出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性來。偏生這人非要沒骨頭似的黏在敖丙身上，三千青絲混著銀發糾纏，宛若雪地裏潑墨。
大藕依龍。
“元帥大人，你別把我壓矮了！”小龍被壓得一個踉蹌，脊背緊繃著。他側首去瞪中壇元帥，正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眼裏。
元帥眼尾染了霞色，偏生眸光是澄澈的，倒映著敖丙鬧脾氣的模樣。
敖丙暗自用力，卻聽元帥欠欠地笑出聲，“小龍君身上涼浸浸的，靠著舒服。”
元帥說話間又往下壓了壓，體溫隔著衣料燙過來，混著蓮蕊清苦的香氣。這重量沈甸甸壓在肩頭，讓敖丙想起陳塘關那些被暴雨壓彎的荷花莖。
敖丙徹底沒轍了，“不可理喻。”
6.
解咒。
中壇元帥在乾坤圈上一劃，光芒越來越黯，符文漸次熄滅。
“別動。”元帥低聲道，他靠得極近，能聞到敖丙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海水氣息，混合著龍族特有的冷香。
敖丙的腕被他握在掌心，冰涼如玉。元帥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又立刻松開。他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這禁制比我想象的覆雜，你再忍忍。”
可他記得戴上的時候明明很容易啊，小龍警覺，對上元帥認真的眼神又噤了聲。
過了會兒，中壇元帥才說：“好了。”
“多謝。”敖丙輕輕轉動著手腕，似乎在適應這種久違的自由，“不過，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元帥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什麽意思？”
敖丙擡眼看他，那雙藍眸裏沒有一絲波瀾，“我不喜歡你，哪咤。”
眼前的一切都蒙了層血色，中壇元帥猛地向前一步。這次敖丙沒有後退，但眼中的疏離比任何結界都要堅固。
“一直以來都是你一廂情願。”敖丙態度堅決，語氣平靜得殘忍，“我對你，從來只有感激之情。”
“一廂情願？”中壇元帥眼中的金光忽明忽暗，“明明是你先來找我的，是你深夜時在我沐浴的時候闖入我的行宮。敖丙，你現在不認賬？”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敖丙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情緒，“我當時為了完成任務，一時沖動行事，給你帶來了困擾。況且……是你先親我的。”
“我親了你？”中壇元帥挑眉，抓住了關鍵詞。
所有的怒火如退潮般消散，一種奇異的平靜從元帥心底升起，像是漫步在天庭那片永恒的仙樹林中，連大腦溝回都被某種溫柔的力量一一撫平。
不過還是可惜，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7.
元帥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的眸子此刻卻顯出幾分困惑，他刻意咬重了“親”字，仿佛要從這個字眼裏嚼出什麽蛛絲馬跡。
見此，小龍頓時漲紅了臉，尾音都帶著顫，“你居然不記得了！”還說喜歡他呢，明明是個負心漢，什麽都忘得一幹二凈。
小龍立即後退了一步，這一步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劃清了界限。
“那李哪咤呢？”元帥開口問道，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你也和他‘保持距離’嗎？”
“這關李哪咤什麽事？”敖丙眉頭緊蹙，“他只把我當朋友的。”
朋友？
什麽朋友會共枕眠陪伴對方療傷，手牽手一整夜；什麽朋友會只和對方結伴外出，再容不得旁人加入；什麽朋友會自己明明有手，非要對方幫自己暧昧地整理衣著。
這也叫做朋友嗎……反正他和【楊戩】不會這樣。
“敖丙，我可以和你保持距離，”中壇元帥胸口劇烈起伏，壓抑著情緒，“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敖丙看著他，“什麽？”
“和李哪咤保持距離。”元帥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個名字，“既然要公平，那就一視同仁。”
8.
“你們在聊我？”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岸邊傳來，李哪咤拎著大包小包的吃食，拾級而下。
“我買了醉仙樓的八寶鴨，還有李記的桂花糕……”李哪咤興沖沖地走近，在感受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時猛地停下，“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不，你來的太是時候了，敖丙想。
9.
中壇元帥和敖丙同時沈默。
風卷著李哪咤手中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與潮濕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窒息的氛圍。
李哪咤困惑地眨了眨眼，他看了看面色不虞的中壇元帥，又看了看緘默的敖丙，最後舉起手中的油紙包，試探性地問道。
“要不……先吃點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
水面如墨, 細浪拍舷。
敖丙背對著中壇元帥，他腕上的乾坤圈仙氣流轉，像一條金蛇般纏繞著, 卻封鎖了他全部法力。
“別白費力氣了。”元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淡淡，“我這乾坤圈連大羅金仙都掙脫不開, 何況是你這條小龍。”
敖丙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卻沒回頭。
中壇元帥起身, 輕巧地落在小龍身後, 卻見對方像受驚的魚一般迅速側身避開, 眼中閃過惶然。
“你躲什麽？”元帥冷下臉, 聲音裏帶著不悅, “我又不會吃了你。”
敖丙抿了抿唇，藍眸低垂著, 不與中壇元帥對視。
不爽，元帥很是不爽。
自從他將敖丙帶出來, 這條小龍就總是這副模樣，恭敬、疏離, 時刻保持著距離。可就在剛剛, 他分明看見敖丙對那個少將軍笑得好看，甚至主動為對方整理歪斜的護腕。
昨日也是如此。那兩人相對而坐, 掌心相抵，周身流轉著細小的親昵。
那些自然而然的觸碰, 那些無需言語的默契，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交流。所有的那些，都被中壇元帥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憑什麽？
敖丙明明應該只屬於他, 和他這般親昵。
2.
“把乾坤圈解開吧。”敖丙忽得開口。
聞言，中壇元帥沒有吭聲，探向小龍腕間。
小龍不明所以，將手腕往身後藏了藏，飛快地向遠離元帥的方向挪了一步。
這一步像根細針，刺在中壇元帥心頭。
“我……”元帥的手僵在原地，一種莫名的刺痛從指尖蔓延到心臟。他收回手，強壓下那股不適感，“我只是想為你解咒。”
敖丙沒理他。
漁夫已經回家，船上只剩下他們兩人。小龍靜靜地坐在船尾，眺望著遠處的天空，仿佛那裏有什麽吸引他的東西。
中壇元帥走到小龍面前，突然單膝跪地。這個動作讓敖丙睜大了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仰。
“敖丙，”元帥輕聲道，“你怕我。”
小龍的長睫顫了顫，像只受驚的冰蝶。
“如果你恨我束縛你的法力，你可以現在就報覆我……”中壇元帥頸線抻得很直，他將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小龍眼前，聲音越來越低，“我願意隨你處置。”
一滴淚水從他臉頰滑落，砸在甲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金蓮咤很少哭，幾乎從不示弱，但此刻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敖丙有些發懵。
中壇元帥是刻意放低肩線的，可他閃爍的淚光之下，卻是掩藏不了的茫然。此刻，這位俯視眾生的殺神在用很笨拙的方式，來丈量一條小龍心軟的尺度。
“你……哭了？”敖丙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水浪聲淹沒。
元帥擡起頭，眼眶泛紅，嘴角卻悄悄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並沒有。
他在等待，等待敖丙的反應。
這場示弱其實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試探，他想知道，這條小龍對他究竟有幾分真心。
3.
敖丙的手擡起來，猶豫著要不要為中壇元帥擦去淚水。思索片刻，他最終在半空停住，只是輕輕碰了碰對方的肩膀。
小龍的手很涼，像深海的水，卻又莫名地溫暖。很簡單的觸碰，卻讓元帥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他本應繼續演戲，卻發現自己真的哽咽了。
敖丙：“元帥……大人請起，敖丙不敢。”
中壇元帥僵住了。
“不敢？”他站起身，眼中的淚水瞬間消失無蹤，“你對那個李哪咤就敢得很！”
敖丙驚得退了幾步，後背抵上船舷。他知道元帥剛才的流淚或許只是一場表演，但眼中還是浮現出受傷。
“你試探我。”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中壇元帥沒有否認，他靠近敖丙，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些。
“為什麽怕我？”他哽咽道，“我們明明都是哪咤，為什麽唯獨對我……”
元帥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敖丙的眼中閃過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疏離，而近乎心疼。
“你是不是很沒安全感？”小龍輕輕描摹著元帥緊繃的顴骨，那裏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每次發脾氣的時候，你這裏都在發抖。”
中壇元帥和小龍對視，他發現敖丙的瞳孔裏倒映著自己。
那麽小一個，蜷縮在無邊無際的海水中央，像座被遺棄的孤島。
敖丙將頭抵在中壇元帥的額頭上，這是獸類一種親昵的表現，“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的訴求。我會聽，一直都會。”
元帥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仿佛所有言語都哽在了喉嚨裏。他傾身，輕輕地環住了小龍。那張被神光籠罩的臉埋進對方的肩窩，鼻尖抵著鎖骨，溫熱的吐息與衣襟交織。
“別動，”元帥低聲說，他這次沒有偽裝，“就這樣待一會兒，可以嗎？”
4.
“別哭了。”敖丙用拇指擦過元帥眼下，帶起一道濕涼的痕跡。那烏黑的睫毛潮潮的，低垂著，像是雨後濕透的葉。
敖丙沈默了片刻，輕嘆一聲：“你……是不是喜歡我？”
中壇元帥擡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敖丙那張近在咫尺的、漂亮的臉。他點點頭，毫不猶豫道：“喜歡。”
小龍恨藕不幹活，小龍無奈，這三個人就不能好好完成任務，然後回去參加封神之戰嗎？
敖丙閉了閉眼，狠下心道：“你別喜歡我。”
元帥急切地問道：“為什麽？”
“因為，”敖丙避開他的目光，“我只想完成任務，然後回家。”
“什麽任務，”元帥追問，“你家在哪？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敖丙，不管你是什麽人，從哪裏來，有什麽目的……我都願意跟著你。”
那雙眼裏的情緒熾熱而純粹，燙得小龍幾乎不敢直視。他思索著，自己什麽也沒幹啊，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哪咤，你到底喜歡我哪裏啊？我都可以改。”
“哪裏都喜歡，只要是你。”元帥道。
5.
中壇元帥又靠過來了。
他今日穿了件長衫，衣袂間隱隱有蓮紋流動，倒顯出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性來。偏生這人非要沒骨頭似的黏在敖丙身上，三千青絲混著銀發糾纏，宛若雪地裏潑墨。
大藕依龍。
“元帥大人，你別把我壓矮了！”小龍被壓得一個踉蹌，脊背緊繃著。他側首去瞪中壇元帥，正撞進一雙含著笑意的眼裏。
元帥眼尾染了霞色，偏生眸光是澄澈的，倒映著敖丙鬧脾氣的模樣。
敖丙暗自用力，卻聽元帥欠欠地笑出聲，“小龍君身上涼浸浸的，靠著舒服。”
元帥說話間又往下壓了壓，體溫隔著衣料燙過來，混著蓮蕊清苦的香氣。這重量沈甸甸壓在肩頭，讓敖丙想起陳塘關那些被暴雨壓彎的荷花莖。
敖丙徹底沒轍了，“不可理喻。”
6.
解咒。
中壇元帥在乾坤圈上一劃，光芒越來越黯，符文漸次熄滅。
“別動。”元帥低聲道，他靠得極近，能聞到敖丙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海水氣息，混合著龍族特有的冷香。
敖丙的腕被他握在掌心，冰涼如玉。元帥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又立刻松開。他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這禁制比我想象的覆雜，你再忍忍。”
可他記得戴上的時候明明很容易啊，小龍警覺，對上元帥認真的眼神又噤了聲。
過了會兒，中壇元帥才說：“好了。”
“多謝。”敖丙輕輕轉動著手腕，似乎在適應這種久違的自由，“不過，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元帥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什麽意思？”
敖丙擡眼看他，那雙藍眸裏沒有一絲波瀾，“我不喜歡你，哪咤。”
眼前的一切都蒙了層血色，中壇元帥猛地向前一步。這次敖丙沒有後退，但眼中的疏離比任何結界都要堅固。
“一直以來都是你一廂情願。”敖丙態度堅決，語氣平靜得殘忍，“我對你，從來只有感激之情。”
“一廂情願？”中壇元帥眼中的金光忽明忽暗，“明明是你先來找我的，是你深夜時在我沐浴的時候闖入我的行宮。敖丙，你現在不認賬？”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敖丙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情緒，“我當時為了完成任務，一時沖動行事，給你帶來了困擾。況且……是你先親我的。”
“我親了你？”中壇元帥挑眉，抓住了關鍵詞。
所有的怒火如退潮般消散，一種奇異的平靜從元帥心底升起，像是漫步在天庭那片永恒的仙樹林中，連大腦溝回都被某種溫柔的力量一一撫平。
不過還是可惜，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7.
元帥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的眸子此刻卻顯出幾分困惑，他刻意咬重了“親”字，仿佛要從這個字眼裏嚼出什麽蛛絲馬跡。
見此，小龍頓時漲紅了臉，尾音都帶著顫，“你居然不記得了！”還說喜歡他呢，明明是個負心漢，什麽都忘得一幹二凈。
小龍立即後退了一步，這一步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劃清了界限。
“那李哪咤呢？”元帥開口問道，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你也和他‘保持距離’嗎？”
“這關李哪咤什麽事？”敖丙眉頭緊蹙，“他只把我當朋友的。”
朋友？
什麽朋友會共枕眠陪伴對方療傷，手牽手一整夜；什麽朋友會只和對方結伴外出，再容不得旁人加入；什麽朋友會自己明明有手，非要對方幫自己暧昧地整理衣著。
這也叫做朋友嗎……反正他和【楊戩】不會這樣。
“敖丙，我可以和你保持距離，”中壇元帥胸口劇烈起伏，壓抑著情緒，“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敖丙看著他，“什麽？”
“和李哪咤保持距離。”元帥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個名字，“既然要公平，那就一視同仁。”
8.
“你們在聊我？”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岸邊傳來，李哪咤拎著大包小包的吃食，拾級而下。
“我買了醉仙樓的八寶鴨，還有李記的桂花糕……”李哪咤興沖沖地走近，在感受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時猛地停下，“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不，你來的太是時候了，敖丙想。
9.
中壇元帥和敖丙同時沈默。
風卷著李哪咤手中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與潮濕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窒息的氛圍。
李哪咤困惑地眨了眨眼，他看了看面色不虞的中壇元帥，又看了看緘默的敖丙，最後舉起手中的油紙包，試探性地問道。
“要不……先吃點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