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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雙修 金瓣熠熠,清凈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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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雙修 金瓣熠熠,清凈無染。

1.

天風掠過,驚動檐下的青銅鈴“叮咚”作響,相思鼎中情絲流轉,映得月老銀須都泛著桃花色。

月老揮毫時,文昌星君翻了翻對方的稿子。親友寫文就是好,可以提前知道劇情。

不過……玄發?

“星君瞧見了?”月老將筆擱在紫檀案上。

“依小生看,哪咤紅線另一端牽的不是一條小龍嗎?你怎麽寫成了凡夫俗子?”文昌星君擡眼,眉間金印閃過流光。

終是對素未謀面的殺神懷了幾絲怯意,月老模糊了敖丙的信息,企圖少些影響。

“做神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2.

敖丙很少能近距離接觸金蓮咤。

即便有,他們也多是在爭執,總是陷於無休止的沖突中。

可現在,那蓮藕化身的神將位於高位,眉峰如刀,雙目點漆,弱冠之年稚氣褪盡,添了些神祇的森然威嚴。他俯身,輕輕為敖丙解開糾纏的帳幔。

一時間狂風大作,破開了營帳的卷簾,那燭臺忽得黯淡下來。恰好那流金的幔被揭開,敖丙的視線便由璀璨的金陷入黑暗裏。

敖丙忽見金蓮咤展顏一笑,在光影中熠熠生輝。

朦朧見,鬼燈一線,露出桃花面。[1]

3.

金蓮咤將敖丙撈出來,那小龍從始至終都呆呆的,屏息在偷覷著面前之人。

金蓮咤退後幾步,和敖丙拉開距離。

“我長得很嚇人嗎?”金蓮咤的指尖蜷了起來,他將手背到身後,“你……為什麽在躲我?”

“不是,我只是沒想到來的人是你。”從美色中醒神,敖丙飛快地移開目光,咕噥道。

金蓮咤是周營的將領,如果知道他對士兵動了手……

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金蓮咤沒註意到這個問題,只是問起敖丙的名字來,態度近乎執拗。

敖丙想了想,說:“我叫敖敖。”

這個世界的【敖丙】已然死亡,還是被金蓮咤扒皮抽筋的,敖丙自是不敢說真話,胡亂編排道。

“疊字?小名嗎?”金蓮咤挨著小龍坐下,指節在鎏金帳鉤上輕輕一叩,發出一聲輕響。

“我本名為這個。”敖丙梗著脖子道。

這動靜倒提醒了床下的人。

床底突然傳來窸窣響動,狂徒甲奮力掙紮,衣角終於從床帷下露出一截。金蓮咤瞥了眼心虛的小龍,讓混天綾薅出狂徒甲——紅緞不情不願地去了。

“將軍、將軍!他襲擊了我,快抓住他啊——”得了自由的狂徒甲控訴,憤憤不平。

營帳裏只有他們兩人一龍,青年渾身綁著麻繩,絲毫動彈不得。床上淩亂極了,熟悉的藥罐散發著芙蓉葉的清香。

人證、物證、贓物俱在。

金蓮咤臉色倏然沈了下來,語氣無甚波瀾,“敖敖,他說你攻擊了他,是嗎?”

4.

神仙並非無拘無束,需遵守“不可強改命數”的天規。譬如,紅線需牽引而非捆綁,文運要點化而非賜予,以保持人間因果的自然流動。

也就是說命由天定,但事在人為,人可改變自己的運,以求不同的道路。

月老拈著紅線,幾條在他掌中忽得化作流螢,消失不見,三番五次下來,月老的任務量減輕不少。

文昌星君笑起來,打趣道,“月老倒是清閑。前日司命同小生說,如今人間怨偶漸多,莫不是你那紅線紡得潦草了?”

“非也,非也,不過是故人心易變罷了。”月老嘆息。

不知過了多久,月老終於處理完事務,他擡頭,發現文昌星君還未離開,“星君還有何事?”

“想問問這書中的判詞,你似乎忘記寫了。”文昌星君續了杯茶,吹開裊裊白煙。

“哎呀,開篇就應該寫了。”月老敲了下桌案,提起朱筆。他僵在原地許久,直到墨珠滑落,在紙上洇開一點痕跡。

“月老這判詞,可比凡人殿試還難下筆?”文昌星君探頭,發現紙上空無一字。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這樣如何?”被那幾條消散的紅線影響,月老如是說。

“小生認為欠佳,據說那哪咤性子犟,不似會負心之人,”文昌星君淺酌一口,覆而開口,“有一言為‘情濃則智昏,自古如此’,這個倒是不錯。”

5.

當事人這邊。

察覺到金蓮咤心情不好,敖丙有些害怕。他百口莫辯,只好死馬當活馬醫,概不承認。

敖丙掩面辯駁,低眉淺笑的樣子帶著幾分柔和,不似會傷人的樣子,“我說沒有的話,你會信嗎?”

狂徒甲怔怔看了幾秒,然後怒不可遏地瞪了眼敖丙。

最後,他將滿含希冀的目光投向金蓮咤,卻見那神將兀自思索著。

燭火燃起,飄飖的光暈灑在敖丙身上。小龍斜倚在榻,鬢發微松,渾身透著一點與往日不同的倦怠。

狂徒甲(瘋狂眨眼)(試圖引起金蓮咤的註意):“blingbling~”

哪知,金蓮咤淡聲道,“我信。”

狂徒甲:???

6.

紅緞將不相幹的人丟了出去。

狂風驟雨,天際線被墨色雲團吞噬,風化作千萬頭失控的囚獸,撞碎林間枯枝。

被大雨澆了滿身的狂徒甲:……

狂徒甲怒從心起,正想偷罵幾句金蓮咤,卻見鉛灰的天幕炸開電光,驚雷霎時間碾過山脊,幾乎要劈在他的身上。

“轟隆隆隆——!”

狂徒甲立馬偃旗息鼓。

對,他是犯了錯,他罪有應得。

7.

兩個時辰前。

“綁了他之後,你沒做什麽吧?”金蓮咤眉宇間黑壓壓,眸色沈郁。

“沒有,畢竟是龍族,我不會下死手。”天眼通曉萬物,轉了一轉,警示【楊戩】。知道金蓮咤狀態不對,【楊戩】暫且忍氣吞聲,打算回去再告元帥。

縛妖索針對性地克制妖邪,束縛敵人,壓制法力,甚至可以逼迫妖物現原形。

金蓮咤猶豫了下,還是問了。

“龍,一條很好看的小藍龍。”【楊戩】這般解釋道,語氣飽含驚艷。

8.

降雨、爭鬥都是很耗費妖力的。

見狂徒甲的事情落幕,敖丙松懈下來。一時間鱗片萌生在他腕間。父王給他凝的丹藥有限,敖丙運轉功力,打算暫且壓制一下——他不自覺地將金蓮咤劃進了安全的範圍。

感應到小龍妖力紊亂,金蓮咤指尖繞起流光,正想幫忙,卻看見那近似無的藍鱗。他停下動作,饒有興致和敖丙對視。

“你不要總是靠這麽近。”敖丙往後挪了下,床總共就那麽大,他退無可退。

敖丙突然不想狂徒甲離開了,現下只有他們兩個真的很奇怪。而且世人厭惡妖族,他不想金蓮咤看到自己的失態。

只是事與願違,下一秒,燒灼感覆在臉側。

敖丙反應迅速地掀開紗幔,藏進了那織金的帳中。龍角隱現,烏絲一寸一寸化作霜雪。

“敖敖,你怎麽了?”金蓮咤稍稍傾身,想去看半妖化的龍族。

一條長長的龍尾乍現,徑直橫掃過來。金蓮咤擡手握住了末端,他好奇地看著鰭狀的結構。鱗片如熒光的絲線交織,小龍擺動時留下光痕,似星塵拖尾。

金蓮咤還想細看,卻聽見一聲哽咽,細而小,壓抑又委屈。

他松開龍尾,上面裹挾的瓔珞“簌簌”墜地。金蓮咤想剝開帳幔,小龍卻狠狠拽著不松手。

“哭什麽?我又沒欺負你。”金蓮咤試了幾下,果斷放棄。他攬住敖丙,輕輕拍著對方的肩,動作間絳紅長袍掃過敖丙的龍尾,和主人一樣輕手輕腳。

“不要看我……”敖丙啜泣道。

“好,我不看,讓混天綾蒙住我的眼睛,這樣可以嗎?”那紅緞覆上如玉的面容,金蓮咤眉心輕蹙,但壓住了失明的不耐。

視野之中黑翳沈沈,世界停滯,待敖丙綴著鱗片的手牽住了金蓮咤,金蓮咤方聽見雨聲淋漓,小龍呼吸淺淺,萬事萬物流轉起來。

靈珠的氣息溫吞,囊括萬物,敖丙不自覺被吸引。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敖丙松開金蓮咤,轉而去尋袖中的丹藥。

“噓,別動。”金蓮咤摩挲著,順著迤邐的銀發終於覆上敖丙的龍角,靈力如春水潺潺流入經脈,極致的小心翼翼。

那枯竭的丹田充沛起來,敖丙眼尾暈上胭脂色。他悶哼了一聲,抓住金蓮咤的袖子,試圖將手塞進金蓮咤的掌心,“別碰龍角……手也可以的。”

“聽你的。”金蓮咤手腕翻轉,牽住了敖丙的手,倏爾十指相扣。

五行之氣,水與火相沖相克,水滅火,火蒸水,克制需適度,反觀也是一種平衡。

敖丙第一次接受不同源的靈力,初步的排斥過後,兩人莫名契合起來。隨著靈力循環加速,二人的意識海形成共鳴。混亂之間,敖丙清晰地看見金蓮咤意識海之中,盛開著一朵金蓮。

金瓣熠熠,清凈無染。

9.

金蓮咤登時收了靈力,面色染上幾分赧然,與那紅緞輝映,艷麗極了。

“哪咤,你的臉……你不會過敏了吧?”水火屬性相斥,敖丙擔心地詢問。

“我沒事。”金蓮咤不自在地回應,他的手還握著那珊瑚狀的龍角,失力捏了下。下一秒,敖丙掙脫了金蓮咤的牽制。

即便眼睛看不見,金蓮咤也感到敖丙的氣息離他遠了很多——又開始對自己退避三舍。

金蓮咤(面色不虞):……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被始亂終棄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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