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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流宮天隙設 一劍分定明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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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流宮天隙設一劍分定明昏開

何明節隨他而去,至白王嶺間,何慈對何明英道:“你先隨我進關察探,你們三人攜弟子到周界巡視。”

二人先行路去,何明節與何明忠自在苦結身後,何明忠笑道:“勞仙長帶路。”

何明節從鼻裏嗤出聲來,何明忠見他滿面不喜,更是誇讚苦結,苦結羞不應答,何明節對他冷笑道:“他算什麽仙長?不過是隨先輩躲過幾回亂,不見本事如何?倒是你這臉皮子是長在別人身上不成?”

何明忠道:“苦結仙長自然不如你了。”

何明節臉上正喜,只聽他下回言道:“伯父許你法寶無數,卻不用於正途,反倒在外花天酒地,沒得這些寶物,沒得宗門父親,誰還把你當祖宗?”

何明節大怒,苦結說:“別吵了。”

何明忠說:“我說仙長性子不該軟,你瞧瞧都要蹬鼻子上臉了,仙長常年修法練陣,白王嶺禁制皆憑苦結仙長與父親他們所設,令千萬鬼怪不得禍世,保一宗平安,且時刻為此謹慎憂慮,而你等樹下乘涼之人,卻要伐樹?”

何明節使刀一樣的眼剜看他,朝他們吐了一口,“去!誰聽你們的,你們兩個沆瀣一氣,都看不得我好!”

說罷,何明節負氣而去,苦結叫道:“何明節回來!”

何明節不聽,反而啐他們一口,“只你有本事?”

苦結上去抓人,哪料何明節使了一個符沒了蹤影,偏在這會兒轟然震動,白王嶺內禍亂橫生,劈天地之一隙,日光暗滅,四處渾灰,遙遙的升起一囪黑煙鉆入縫隙間,有如黑龍於雲間翻躍,直直通往城鎮。

苦結大驚,這面何明節跑到不知何處,尋他自要費些時日,一時不知怎麽好。

何明忠便說:“仙長且去,我找他。”

當下不容糾結,苦結帶眾人而去。

何明忠命餘下眾人尋何明節,自動符咒,移至何明節身後,二人面血海之間,因那動響引眾人而去,這處再無旁人,何明節見血海將是逆流回天,正欲引符壓住,忽然身上符界破碎,何明節回頭見是何明忠,面目憤然,“何明忠!你來做甚!”

何明忠笑道:“仙長憂心於你,叫我帶你回去。”

何明節憤而色拒,何明忠卻令眾符襲去,何明節勉強閃躲,大驚大叫道:“何明忠!你要殺我?”

何明忠不理,一連使了百數符,轟的這處寸寸崩摧,眼見血海之間有物沖出,因是寶物眾多,他才保身,何明節又無本領,無奈四處逃躲。

何明忠感外側人至,又得何明英傳音,心內好生著急,急的召出破符朝他使去,而後匿身作逃,帶何慈等人已達,趕見這副情形,何慈與何慎一齊飛去攔身作擋,難敵符力,只得將他從中拖出,可見破符不關問幾人,直朝血海攻去,令之回逆於天,流紋倒灌十宮,釋眾鬼怪前去撐破禁界。

當下何慈與何慎負有重傷,何慈見勢不妙,燃符以號各宗前來相助,眼下要緊關頭,難留空隙責罵,只叫何明節把鳳埋玉及女兒帶來補以天隙,何慈恐他性命有危,又讓何慎陪去,何明節卻道:“爹!才剛何明忠意欲殺我!”

“什麽!”

何慈怨惡而視,何慎急道:“不曾眼花?”

何明節往何慈身側躲,“方才他使了好厲害的符,險些要我性命!”

何慈自感這符咒熟悉,只聽何明英大叫道:“這底下!”

幾人順勢而看,可見泱泱惡鬼蒙以血皮,掙紮勢出,何慈暫且按住殺心,對何慎道:“何慎,你先帶我兒出去,保他性命,至於這處先由我們來擋!”

何慎甚是愧疚,何明節大叫道:“爹!何明忠要殺我!豈能將我交到他手中!”

何慈面布烏雲,將他打暈,再命何慎帶去,且對他道:“何慎,我們是為親兄弟,我知曉你生性義氣,速來信你,因不信明忠行不義之事,這其中必有隱情,你務必查實!”

何慎大受感動,將何明節帶了出去。

何明英見二人離去,心猶不定道:“爹。”

何慈站起道:“英兒,禍從血海出,現下只有你得補救。”

何明英猶疑道:“爹,我也怕。”

何慈抓住她的肩道:“英兒,我將你培養成人!本是為天下百姓謀求安定,獻出一命,乃莫大之功!”

何明英怫然作色,推開他的手,“那父親緣何不為百姓獻之性命?反要女兒先去獻命?”

何慈道:“宗門事之大小,不得少我。”

何明英笑道:“弟弟大了,由他管宗門大小,父親安心去就是。”

何慈見她正有逆心,偏危機要急,由不得多說,上前鉗制,意欲逼她跳入,不料何明英將身閃躲,反將他腿腳踢折,何慈面容痛苦,拋出符法咒紋,卻被她身後泥人一口吞入。

何慈瞪目結舌,何明英又折其雙手,何慈癱倒在地,只能怒目瞪她,可見她將破符收入手中,何慈怒道:“原是你要殺何明節!你豈能有這般狠心!”

何明英:“我真是狠心,他早也死了,反倒問父親,為何狠心殺我?”

何慈憤恨道:“我何曾殺你?教習你咒法,是為殺害親人?”

何明英嗤道:“勞謝父親多年來悉心教誨,受父親熏染,想我既得此本事,有天大的用地,拘於一方怎得甘心?”

何慈還欲罵她,何明英摘了宗門令牌扔在岸邊,提起他領子往血海裏扔去,但見眾惡鬼破開血界,將之吞食殆盡。

何慎將何明節送出,苦結匆匆趕到說:“城中化有四道天柱!”

何慎道:“可查出緣由?”

苦結搖頭,頓了半晌才說:“應是通練試境,前兒毀了一符,缺了一符,我再去查看時,又少了一符。”

何慎怔楞,但見天空暗布,危機逼至,將何明節交給他,吩咐兩句,令仙宗上下子弟即刻列陣設界,以抵天沈,又問何明忠所在,快步而去。

何明忠正於屋舍休息,何慎入屋未發一言,將他踹倒在地,何明忠道:“爹。”

何慎又踹他一腳,怒道:“你要殺何明節!”

何明忠暗暗吃驚,心疑他從何知曉,絕口不認,“爹,我絕無此心。”

何慎怒不可遏,反手拿來鞭子抽去,“你還不認!”

打下二十數鞭,動了十成的勁力,何明忠身上血肉模糊,存著一口氣仍是不認,何慎氣急而笑,“帶你見何明節,你才能認下!”

何明忠垂頭無話,何慎怒罵道:“他到底也是你兄弟,竟敢動以殺招!你是何等狠心!何等兇殘!”

何慎氣的臉上又青又紫,“你教我如何面見兄長,你讓我如何面見宗門上下子弟?”

何明忠仍舊無話,何慎有萬劍攢心般的疼,“你伯父曾還言說不信你做出殺兄弟這等不義之事!誰知你膽子比天還大!你有何顏面存世!”但見何明忠一言不發,何慎滿腔怒火,甩了他幾鞭子,“你說!你說啊!”

何明忠仍舊無話。

何慎見他皮開肉綻,手也發酸,方才罷休,“你就在此反省!無令不得出門!”

何慎到何明節那處,何明節有些怵他,何慎欲言又止,且命苦結在此照料,何明節心下想了一想說:“前些日子,我入通練試境,那姓虞的也在,且從我手中奪了八陰符。”

何慎大驚。

何明節說:“樂風尊長逐他出門,命他心懷恨意,由是私納寶物!”

苦結急道:“非是如此!八陰符現之,由虞公子送還,未曾占為己有。”

何明節啐道:“事到如今,你還向外人!除有我們,難道還有旁人在此期間入境,你說!”

苦結卻是無話。

何慎道:“我知道了,這段時間,你們都不要外去,待大哥回來,方再聽命行動。”

說罷,何慎便找虞沾月等人,巧見他們前來告辭,何慎命人圍堵,虞沾月疑惑不解,“仙輩何故如此?”

何慎說:“我們境中少有一符,何明節道虞公子取過符咒,可請還來?”

虞沾月道:“我們不曾動過!”

何慎:“你們?”

蘇無故道:“我曾也去過。”

何慎心懷戒備,“你從何而入?”

蘇無故如實道:“我問樂風要了牌子,隨入掃凈。”

何慎驚了一驚,“你與樂風相識?你是何許人也?”

蘇無故便報以姓名,何慎尤為吃緊,因是識得蘇無故行事如何,前兒方殺去鬼王,恐他再殺此鬼,破壞平衡之道,自思片時,不得好計,鶴描痕先問道:“這天上昏昏暗暗,禍端無數,是因何由?”

何慎忙道:“只是境門摧壞,我已命人修補。”

伏應岫望之天色,心感不對,陣陣白雷劈下,城內眾人驚慌逃竄,何慎臉色大變,命眾人先去,又不知如何言辭,虞沾月說:“我的豬還在屋裏。”

何慎放他們二人離去,伏應岫心憂何明英,不曾走,正待何慎解不開結,弟子言報惡鬼入宗,奪機傷人,何慎眉間緊擰,隨他而去。

何慎恐何慈那面人力缺失,鎮壓不定,因又找到何明節命,“你且帶鳳埋玉速速入白王嶺助你父親,”轉頭對苦結說:“你隨我去設陣,先保城中百姓。”

何明英見眾人慌作一團,避開眾人,趁勢解了禁咒,何明忠仍跪在原處,何明英上前遞過藥,何明忠滿目怨恨,“英姐姐。”

何明英說:“快些吃了。”

何明忠問:“爹方才是要殺我,且說我與明節是兄弟,罵我不當對何明節動以殺心。”

何明英嗤笑道:“他們真是重血緣親情,曾經旁系何氏子弟又為何而死?莫論手足相殘,兄弟相殺,大有的父害子,子殺父,只管你死我活,再有難道叔叔與父親就是幹凈之人?”

何明忠眼睛動了動。

何明英撬了他一片心,假意嘆息道:“我且和你說,你也不要傷心,那會兒我與父親叔叔趕到,當時不見你蹤影,可他們二人上前以命相抵,父親還因此喪命,且托叔叔多多照顧明節。”

何明忠目呲欲裂,何明英唏噓道:“叔叔可對明節以命相保,竟不知誰是他親兒子。”

何明英見他恨怨未達極處,在此含怨吞聲,因拍了拍他說:“自古能者居上,若拿你與明節比上一比,明節好酒玩樂,性情懦弱,忠弟弟聰明好學,志高見遠,應承大位,怎麽就?”

何明英接連嘆息,“忠弟弟莫氣,應是叔叔昏了頭,父親已逝,叔叔在做擇選之時,總不該一直糊塗下去。”

說了,何明英便出了房間,找及伏應岫,伏應岫說:“我們正來尋你,幸而你無事。”

何明英笑道:“多謝掛念。”

伏應岫問:“這天上是?”

何明英說:“鬼王降世。”

鶴描痕心思沈重。

何明英道:“你們快快離開,不則傷及你們。”

伏應岫問:“你呢?”

何明英搖頭笑道:“我自然要死守這處。”

伏應岫說:“我們豈能置你一人於危難之間,再者萬民有難,何以坐視不理?”

何明英大受感動,“應岫,多謝。”

伏應岫思忖道:“我們先到下處找蘇哥哥他們,蘇哥哥最有主意,定能化險為夷,過會再來尋你。”

何明英點頭應是,旋即伏應岫攜鶴描痕飛到城中,鶴描痕疑說:“岫岫,她略有不對。”

伏應岫道:“待下回見了她,再去問明罷。”

飛落時,一道雷劈在屋舍,卻不見他們二人,聽得豬兒叫,鶴描痕領她找去,且在野叢間見花豬亂跑亂叫,虞沾月飛身按倒,壓了幾息方使它靜住。

伏應岫道明天上異樣來由,蘇無故點頭,“放心,我有對策。”

說話間,狂風大作,襲的人不得睜眼,原是設陣仙門子弟正於填補之間,不料被長天隙口索入其中,因而陣界難補,反而割長,底下眾人將是被那隙口吸入。

蘇無故命他們先去補界,免其侵禍世人,隙口內眾惡鬼自有他來平,說罷便動起身來,蘇無故將身跳入隙口,鶴描痕命藤遮天相補,虞沾月帶那兩只躲定,如是補隙。

伏應岫將眾人一一接下,或是憂心望去隙口。

鶴描痕心下想道:蘇無故病襲在身,此去一戰必然艱苦,不若我進去相助,免他苦戰。

想罷,鶴描痕對虞沾月道:“你且守住,我去找蘇無故。”

虞沾月應是。

鶴描痕正欲跳入其中,豈料伏應岫見了,只當她是不慎被吸至其中,隨即飛奔而去,抽出鞭子纏在她手腕,使力拉回,鶴描痕急道:“你放開。”

她正專神抵以風力,聽不見鶴描痕口中的話,只是渾身繃緊,不多會兒使了力息,腳下不穩,險些閃了身,眼見將是拉不住,佳佳便出來問道:“可消我來助你?”

伏應岫吃力道:“我要把她拉回來。”

佳佳笑道:“我拉不回的,倒有一計可是她平安。”

伏應岫急道:“你快使來。”

佳佳道:“我把你與她換一換,可也使得?”

伏應岫叫道:“使得,你使!”

聽了這話,佳佳命鞭繩將鶴描痕帶回,反把伏應岫送到惡隙風口前,伏應岫沒得物抓,因也被吸入其中,方吸到其中,佳佳又說:“我們有一法,可命惡鬼危不及萬民。”

伏應岫:“用!”

佳佳告知用術,伏應岫召劍,橫斬一劍,霎時間憑劍劃準,明昏分定,橫鏡在隔,互映其容,貞貞便與佳佳共設兩界,可知此界為虛,外界為實,虛實各居,兩界相定,雖置虛界,卻是由貞貞所守,貞貞道:“我與她能持半日,過時則關真界門,你需速速把活者帶出,不則將滅於虛界。”

伏應岫聽了,急去尋蘇無故。

虞沾月見了這幕,驚跑過來,“岫姐姐。”

鶴描痕說:“我們先補設陣界。”

何明英找過伏應岫後便去尋鳳埋玉,屋中既不見她,也不見孩子,何明英心下一寒,驅符命咒,通入白王嶺,可見鳳埋玉神色恍惚,竟要跳入血海,何明英立即拉制住,“玉姐姐!你做什麽?”

鳳埋玉神色木然呆怔。

何明英按住她的肩道:“玉姐姐,你隨我回去。”

鳳埋玉捂耳不聽,又極力從她那奪出手來,既不得掙開,便咬在她手臂上,何明英見她瘋了,勸阻無用,放了手,隨她去了,鳳埋玉便跳入其中,一點波瀾,既而平平如鏡。

何明英早也料及此景,當下親眼見了,難得生有悲戚之情,半晌又自嘲一笑,將悲心收起,眼下愈發沈靜。

何明節拿到宗主令牌,仔細收起,何慎見上方安定,得隙來與何明節聊話,解之心結,只聽何明節嗚嗚而哭,何慎安慰不盡,問他為何而哭。

何明節說:“我去時,爹,爹不見了。”

何慎道:“許是他到別處了。”

何明節搖頭,“他死了。”

何慎驚而無話,何明節將令牌取來,“這是我在那兒撿的。”

何明節緊緊觀他神色,見他不奪,勉強安心,哭哭啼啼道:“爹不在了,我當如何?”

何慎五味雜陳。

何明節又哭又抓著令牌道:“這是我爹死前留下最後一件物,我再沒有爹了。”

何慎細細安慰,因要急未解,便命苦結死守在其身側,苦結道:“前方惡亂,百姓於塗炭危難之間,仙門弟子苦守,豈使我在急缺位?”

何慎道:“這事不需你憂心,不多時各宗門便到,餘下惡魂由我攜人滅殺。”

苦結不甚情願,何慎擡手道:“為今你只需護於明節身側。”

苦結見他不願相談,只能垂頭認下。

何明英在後聽聞這些話,匿身潛到何明忠那處,他神情昏沈,何明英面作悲痛狀,何明忠問:“姐姐何故哭了?”

何明英道:“方才明節與玉姐姐不見,我便去尋,又感姐姐在白王嶺,慌張跑去,玉姐姐死在那地。”

何明忠大驚失色,站起問道:“嫂嫂死了?”

何明英淒然頷首,閃了閃眼,忽而暼他,似有千言萬語不得說明,何明忠見她神情閃躲,便知其中蹊蹺,偏是要問明白,何明英嘆息道:“我且說了,你也不要氣。”

何明忠:“姐姐快說!”

何明英拗不過他,“是叔叔命明節攜玉姐姐女兒,帶她至白王嶺,後面我就不得知,當時到了,姐姐從那一躍而下。”

何明忠怔楞,何明英說:“我來時欲尋明節要個說法,哪知宗主令牌掛在他身上,尤恐他號人捉拿我,只得趕到你這處,先行商議。”

何明忠萬念俱灰,癡倒在地,恨意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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