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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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這個江大師是誰啊？不過看起來就很靠譜的模樣】
【葉語游對她的態度好尊敬, 應該有兩把刷子吧】
【我去，她好像是江阮然，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實力高強的天師】
【不管、不管, 本顏狗宣布我現在爬墻了江天師】
【笑死, 樓上怎麽討論得頭頭是道，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天師什麽的都是騙子】
【就是就是, 要我說這就是節目組故意弄的看點】
【我們現在可是科學社會了，別這麽迷信好不好】
【拒絕封建迷信, 從我做起】
......
馮揚不由得微微一楞, 心中暗自腹誹飛行嘉賓怎麽突然變成了江阮然？他目光掃過張明, 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一向神情嚴肅的張明此時卻從攝影機後面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江阮然的面前，露出一抹笑容：“小江，這次就麻煩你了, 嘉賓的安全就靠你保護了。”
江阮然客套道：“張導哪裏的話, 且不論你與叔父交好, 我本人也對《靈鬼》這個綜藝很感興趣, 能幫上忙我也很榮幸。”
幾句寒暄過後, 張明沖著直播間的觀眾介紹：“這是我們本期的飛行嘉賓，來自崇山派的江阮然江天師，實力很是不俗，有她在我就安心多了。”
見此情景，馮揚心中暗暗罵娘，立馬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後邏輯, 心道自己這個老友真的是太任性了。不滿意陳瞳就算了，非要把江阮然請過來拆臺, 沒聽說過一山不容二虎嗎？
哪怕是一母一母也不行。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敏銳的察覺到這番話的古怪之處。
【奇怪，一檔節目裏面怎麽出現兩個天師？】
【這還不簡單嗎？肯定是陳瞳這位天師水平不行唄】
【什麽叫不行，她根本就不會好不好？天師這一行圈子很深，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考考試就能夠當上的】
【考公人設艹了，天師人設也要蹭，陳瞳的戲可真多】
【江天師一看就比陳瞳靠譜多了，連我這個圈外人都聽說過崇山派的名聲】
【忽然懂了張明導演的良苦用心，狠狠心疼】
陳瞳的粉絲忍無可忍進行回懟。
【你們別太過分，我家陳瞳姐姐就是優秀怎麽了？跳唱俱佳、考公能手、當天師也不差】
【笑死，陳瞳姐姐還沒展現天師的能力，有人就貸款罵了】
【有些人的正主幹啥啥不行，看別的正主優秀就開始跳腳了】
.......
看著對面笑意盈盈的江阮然，陳瞳蹙緊了眉頭，輕而易舉的辨別出對方的挑釁之意，眉頭擠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胡冰抿了抿唇角，心中也為張明導演的所做所為感到生氣，她下意識的轉頭望向陳瞳，目光摻雜了幾分擔憂和心疼。
陳瞳深呼一口氣，低聲安慰：“胡冰姐，我沒事的。”
馮揚踱步至陳瞳的身前，手中的臺本卷了又卷，訕笑一聲：“陳天師，你別生氣啊，張明導演也是想著人多力量大，幫你分擔一點。”他摸了摸鼻頭，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混賬。
求別人幫忙的時候信任的話說了一籮筐，現在卻邀請了另一個天師來，他舌尖向上抵了抵腮幫子，還是氣不過朝張明狠狠瞪了一眼，隨後又朝著陳瞳擺出為難至極的神色：“不過對方應該只錄制一期。”
言下之意，就是讓陳瞳再忍忍，左右不過一期。
陳瞳輕吐出了一口濁氣，說心中不生氣是可能的，若是邀請其他天師就算了，偏偏是和她有過節的江阮然，當初若是她偏信了對方的恐嚇，根本不可能考公上岸。
但她向來以大局為重，更別提現在還開著直播，一副輕輕揭過的表情，淡定自若道：“馮導，我會配合的。”
有了這句保證，馮揚心中松了一口氣。
“陳瞳，我來參加節目，你不會不高興吧？”聽著江阮然這茶言茶語的發問，陳瞳咬緊了後槽牙，語調冷淡：“不會。”
江阮然點了點頭：“那就好。”
葉語游撲閃著眸子，在旁邊一個勁附和：“江天師的實力有目共睹，你來了陳瞳應該高興才是。”
陳麗麗和湯晶晶兩人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諷陳瞳的機會，踩一捧一：“江天師，你可比陳瞳像天師多了。”
“到時候真遇上鬼了，你可要救救我們。”
“說不定陳瞳還要你救呢。”
這些奉承的話聽得江阮然周身舒暢，她眼神掠過陳瞳黑下的臉龐，心中快意極了，嘴上卻道：“大家不用如此客氣，我們同為嘉賓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與此同時，馮揚上前開始cue節目流程。
《靈鬼》綜藝只有五期，嚴格來說是先導片加四期正片。
這期錄制的先導片任務比較簡單，主要是進行膽量測試。每位嘉賓蒙眼在指定地點待滿十分鐘，然後穿過殯儀館搜尋線索，推理出兇殘殺人女鬼的真實身份便算通關。
制作組十分不做人，馮導在這個地盤念著鬼氣森森的故事背景，旁邊還配著驚恐尖銳的音樂，甚至每一句抑揚頓挫都能跟上節拍，再加上殯儀館內本就冷氣充足，轉頭一望連綿不斷的黑色墓碑足夠刺激腦海分泌出腎上腺素，各種恐怖詭譎的聯想由此勾連放大。
陳瞳此前已經看過文字版的敘述，倒沒有感覺害怕，百無聊耐的待在原地目光掃過其他人，甚至覺得音響的聲音大得讓耳朵難受。
胡冰被現場氣氛渲染，心中害怕得直打鼓，還好她過往出色的演技還是為她自己保留了一份體面，鎮定自若的神情讓人看不出破綻。
江阮然靜靜站立在一旁，更顯高人風範與旁邊小臉煞白一個勁想要挨著她的葉語游形成鮮明對比。
反倒是人稱高冷酷哥的崇行柏臉部僵硬了幾分，肌肉有幾分顫抖的弧度，陳瞳挑了挑眉頭：“崇行柏，你怕鬼？”
崇行柏臉色蒼白了一瞬，滾動了一下喉嚨，遮掩式的往下壓了壓自己的帽子，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陶童站在一旁，眼神不悲不喜，沒有半點波瀾，似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氣氛組陳麗麗和湯晶晶兩人像是被雨淋濕的小鴨子相互擠在一塊抱團取暖，神經高度緊張，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害怕和惶恐。
不過區別在於，一個是真害怕一個是為了掙鏡頭。
陳麗麗身子瑟瑟發抖，一個人待在黑暗地方十分鐘，還得穿過殯儀館找線索，她艱難的吞了吞口水，實在是繃不住這壓力，哭出了聲，“嗚嗚嗚，難道就其他辦法知道女鬼的身份嗎？”
陳瞳淡淡吐出一個字：“有！”陳麗麗這時候也顧不得和陳瞳之間的恩怨，宛若救星般詢問：“什麽辦法？”
“那份資料上有寫。”陳瞳道。
“什麽資料？”
“現在在哪裏？”
“我馬上去找出來。”
陳麗麗整個的積極性都被調動了起來，覺得找東西肯定要比去殯儀館裏面探險安全多了。
但很快陳瞳的話，就讓她的幻想破滅了。
“被你用水潑濕了，現在已經糊成一塊看不到了。”
陳麗麗：“.......”她生平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麽做事這麽沖動，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也熱切的討論起來。
【陳瞳這是在逗陳麗麗嗎？】
【陳麗麗沒有反駁，八成是真的】
【無緣無故潑別人的資料，陳麗麗這行為真難評】
【笑死，這就是自作自受的下場】
【我早就想說了，陳瞳姐姐之所以考公上岸還不是xyt壓榨得太狠】
【資深粉絲都知道，xyt女團就是為了捧陳麗麗才成立的】
【五個女團成員，三個跑路，難道你們還看不出端倪嗎？】
.......
站在一旁的崇行柏眼神微動，看向陳瞳的眼神覆雜起來，但很快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好友江阮然身上。
這件事頂多說明了陳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個性罷了，對方不可能會騙自己。
背景故事講完，胡冰率先開口，心有餘悸的總結：“這似乎是一樁女鬼無緣無故發瘋留下一樁慘案，這家人真可憐。”
葉語游翻了個白眼，冷冷吐槽：“最可憐的是我們好不好？我敢打賭殯儀館裏面一定滿地血。”除了恐怖的音效和嚇人的道具，逼真的血液也往往是恐怖氣氛的營造手段之一。
陶童“嘶”了一聲，眨著黑白分明的瞳孔，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裏的溫度有點太冷了？不會是女鬼已經來了吧。”
話音剛落，現場詭異的安靜了幾秒，胡冰本就是強撐著，此刻心裏發毛，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綜藝裏面要是能有個驅鬼的道具在身邊就好了。”
其他人也一一附和。
“只要能讓鬼不看見我就行。”
“或者是不傷害我就行。”
“我是真的有點害怕，好怕出現什麽意外。”
.......
陳瞳想起自己準備的平安符，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心道正好發出去。
她張了張唇，還沒有發出聲音就見江阮然拿出一疊黃色的符紙：“大家不用擔心，我正好畫了一些具有驅散厲鬼作用的平安符，大家不嫌棄的話可以揣在身上，說不定能用上。”
周圍人立馬發出讚美的聲音。
“太好了，江天師謝謝你。”
“江天師，你太厲害了。”
“能跟你一起錄制節目，真的是太好了。”
......
江阮然將平安符發了一圈，看向陳瞳兩手一攤，露出一抹歉意：“陳瞳，不好意思，我準備的平安符數量好像不夠。”
“不然我把我的平安符讓你給吧。”
陳瞳瞥了一眼勾勒著玄妙紋路的黃色符紙，又看著江阮然與語氣不符的挑釁眼神，有些嫌棄道：“不用了，我自己準備了。”
這符紙上的威 力還沒有她自己繪制符箓一半的威力，她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只是.....摸著她昨天專門為嘉賓們繪制了七張平安符，她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心知肚明這些平安符多半也送不出去了。
林落然敏銳的察覺到江阮然對陳瞳的不喜，自然樂得送人情，朝著陳瞳嗤笑一聲：“江天師，你別為她費心了。”
“她自己準備的平安符，雖然威力不如你，但也聊勝於無。”
要知道，符箓威力大小，跟天師自身實力掛鉤，林落然一心想要巴結上天師圈的人，這些規矩自然了解得清清楚楚。
這些對話場景一秒不差的同步到了直播間。
【怎麽忽然覺得陳瞳很可憐的樣子】
【自己準備的平安符居然一張也送不去】
【代入陳瞳的立場，可真心酸】
【陳瞳才是被邀請常駐，保護嘉賓的人】
......
但這樣的言論很快被人反駁。
【笑死，自己實力不佳，還要怪別人太優秀嗎？】
【我剛剛問了我表哥，他也是個天師，他說江阮然給出的符箓可是二級中品品質】
【嘖嘖，不愧是江阮然，符箓之術也這麽厲害】
【江阮然太大方了，這一張起碼要賣到100萬吧？】
【呵呵，要是進了黑市，300萬都不一定能拿下】
.....
“瞳瞳，你繪制的平安符呢？能給我一張嗎？”
聽著胡冰的聲音，陳瞳微微一楞，面露不解：“胡冰姐，你不是有一張了嗎？”
胡冰語氣嚴肅：“這怎麽能一樣？我覺得你畫的平安符威力肯定也不弱。”
“所以......”她語氣真誠的詢問道：“能把你平安符給我一張嗎？”
這珍視的態度讓陳瞳心裏好受了一點，：“當然可以。”
見胡冰小心翼翼的接過去像個寶貝一樣的放在胸口處，葉語游狀似好意的提醒：“胡冰姐，符箓和符箓之間是有區別的。”
“你可千萬別弄混了江天師給的平安符，說不定在關鍵時刻還能夠保你一命。”
胡冰瞥了一眼葉語游，語氣冷冷：“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隨即她看向陳瞳：“瞳瞳，你能多給我幾張嗎？”
陳瞳點頭：“當然可以了，反正我十分鐘就能畫出來一張。”
聽到這話，葉語游笑得更歡了。
十分鐘就畫出一張符箓，陳瞳這牛吹得也太不靠譜了。
她雖然分辨不出來符箓之間的威力大小，卻能看出紙張材料之分。
一人用的是宣絨黃符紙，需要被鬼力侵染整整一個月，一個就是普通的黃符紙。
*
崇山派。
陳鶴中看著寶貝女兒的房間還亮著燈，站在門外有些納悶：“昭昭，你怎麽這麽晚還沒有睡呢？”
“我在看江師姐的直播，爸你也來看吧。”陳昭昭推開門，一臉親昵的挽住了陳鶴中的肩膀。
“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做功課嗎？”陳鶴中看著床頭上的鬧鐘，面含警告。
陳昭昭撇了撇嘴，滿不在乎，：“早起做功課哪有看江師姐重要。”察覺到陳鶴中黑下來的面部表情，陳昭昭吐了吐舌頭，扯了扯對方的袖口，豎起手指，語氣弱弱的保證：“爸，我保證就僅此一次，僅此一次。”
陳鶴中看著對方的三根手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態度軟化了下來：“下不為例。”
陳昭昭笑嘻嘻的道：“我就知道爸對我最好。” 她指著直播的鏡頭驚呼一聲：“江師姐真的是太厲害了，現在都能夠繪制出二級中品平安符了。”
符箓之術威力巨大，三級以下的符箓，不需要鬼力就可以發動。換而言之，只要你符箓夠多，即使你是個普通人也能夠收服厲鬼。
可惜的是，近年來人才雕敝，加上符箓之術入門、修煉極難，優秀的符箓師少之又少，市面上流通的符箓自然更少。
傳聞中，符箓從低到高分為一級到七級，但事實上五級符箓都已經很少見。
陳鶴中心中一陣唏噓，即使是像他們這樣底蘊豐厚的門派，每年能夠培養出來的一級符箓師也是鳳毛麟角，更遑論二級符箓師。
看著直播中的這一幕，他不由得心生自豪，與有榮焉：“阮然，花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畫出七張符箓，確實有長進了。”
聽到這話，陳昭昭的眼眸一下亮了起來，語氣又眷戀又羨慕：“不愧是江師姐，成功率比我高多了。”
想要繪制一張符箓，符紙、符筆必不可少，材料越好、成功率越高、品級越高，除此之外還與符箓師領悟的符箓要義、繪制熟練情況相關。
單單是將覆雜的紋路熟記於心就已經難倒一大批人，更別談還要領略要義，一筆繪制不得中斷。
通常而言，一名二級符箓師五天能畫出一張二級下品已是資質頗佳，而江阮然卻縮短了不止一半時間。
陳鶴中摸了摸陳昭昭的額頭：“既然如此，你就更要勤奮練習，等你和阮然大婚的時候我送你們一份雙修秘籍。”
陳昭昭臉色瞬間漲紅，耳根一陣羞紅：“爸，你說什麽呢？”她鼓了鼓腮幫子：“你以前不是老訓斥我喜歡情情愛愛嗎？”
陳鶴中坦言：“誰讓阮然確實優秀。”再加上自家寶貝女兒鐘情於對方，他自然願意促成。
陳昭昭耳根紅了紅，看著屏幕挪動的鏡頭，眼神中劃過一抹厭惡：“這陳瞳還真的是會吹牛，十分鐘就畫出一張平安符？真是招笑。”
陳鶴中沒看到那畫面，耳朵動了動，動了招攬之心：“這陳瞳會符箓之術？”
陳昭昭咬了咬唇，見不得陳鶴中忽然重視的模樣，嘴上抹黑：“爸，你別被這人騙了。”
“她要是真會符箓之術，怎麽會說出十分鐘就能畫出一張平安符？”就連她也只能十天畫一張。
“她頂多就是個上不得臺面一級符箓師罷了。”
陳鶴中看著陳昭昭不樂意的樣子，熄滅了心思招攬的心思：“我知道了，不過一個一級符箓師罷了。”
*
隔壁床鋪的人被尿意憋醒，困頓的打了一個哈欠從床上爬下來，瞥見下鋪亮起幽幽的藍光，不免詫異：“小蓉，你這麽晚還不睡嗎？”
“明天早上七點我們就得集合去梅花園上思想政治課。”
蘇梓蓉從被窩裏面伸出一個腦袋，單手橫握手機，露出溫溫和和的笑容：“我再看一會就睡了。”
那人撇了一眼屏幕，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靈鬼》開播了啊。”
雖然相處不過幾日，但整個寢室的人都明白蘇梓蓉和陳瞳的關系很好，如同做了妻妻一般，天天都要煲電話粥，因此也知道陳瞳參加《靈鬼》錄制的事情。
“不錯。”蘇梓蓉低低的嗯了一聲，眼角餘光卻停留在綜藝畫面，這些人真的是太欺負瞳瞳了。
“......小蓉，你已經想好以後要去哪個單位參加工作了嗎？”
蘇梓蓉這一批是省考上岸，又被上級抽掉作為種子團培訓，並且可以選擇自己想去的部門。
若是圖晉升快，大多數人會選擇兩辦、組織部、紀委監委、團委等部門。
若是圖有實權，大多數人會選擇發改委、城管執法、財政部門。
當然也有人想圖個工作輕松，殘聯文聯、老幹部局、圖書館也隨時敞開大門。
總而言之，在培訓輪崗期間，之前提交的意向表可以隨時更改。
蘇梓蓉點了點頭，眼神中劃過一抹堅定的弧光：“我早就想好了。”
她不會讓瞳瞳孤軍作戰的。
*
馮導盡職盡責的cue著流程，招呼著幾位工作人員上前，用眼罩將嘉賓們的眼睛蒙住帶到指定地點。
陳瞳分配到的是一個小姑娘，她跟著對方不斷前進，不知道走了多久，總算是停下了。
“到了嗎？”陳瞳抿了抿嘴唇問道。
被剝奪視覺的感受就像是走入了無邊無際的黑色長廊中，恐懼和猜疑如烏雲一般在內心一點一點的積攢。更糟糕的是，因為看不見眼前的事物，其他五感器官反而更加的敏銳。
腳步的踏踏聲，風吹動樹葉的聲音，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以及細長美甲交叉發出的清脆碰撞聲。
陳瞳忽然覺得自己的脖子處涼悠悠的，後背莫名多了一種重物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背了一個人一樣，額頭也開始冒出大顆大顆的汗水。
好在小姑娘細細弱弱的很快傳來：“陳天師，我們到了，麻煩你配合我們躺下。”
“躺下？這是一張床嗎？”小姑娘有些歉意的道：“陳天師，這是游戲設置安排，我不能隨意透露。”陳瞳諒解的點點頭：“好，我不問了。”
耳邊陸陸續續的傳來手指和衣服接觸的悉索聲，手臂和雙腳也被人擡起擺弄，陳瞳雖然知道是工作人員，但仍然抵抗不了下意識的肢體反應。
整個人肌肉僵硬，像是塊鐵板又像是塊被風幹的臘肉，後背觸及到一塊硬板狀的物體，她這才心安了下來。
但很快她的耳邊傳來“嗑”地一聲，她敏銳的察覺到了眼前的視線暗了一層，這下連外面的燈光溫度也感知不到，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盲人。
她苦中作樂、自言自語的安慰著自己：“挺好的，起碼有張床，我可以在這裏安安靜靜的躺上十分鐘，小睡一覺就過去了。”
每位嘉賓的前領都配備了一個運動go-pro相機，可以拍下每一個嘉賓的視角。
與此同時，直播間也分屏為八個直播間，觀眾們可以選擇單個或者多個自己感興趣的視角進行觀看。
陳瞳是第一個被帶走的人，因此她視角下直播間的觀眾也是最多的。
聽到陳瞳自言自語的話，直播間的人頓時笑拉了。
【陳瞳姐姐，你確定這是床嗎？】
【節目人太不做人了，居然讓人躺進棺材裏面】
【本來我覺得這膽量測試沒啥意思，原來是我錯了】
【不愧是張明導演哈哈哈，太有兩把刷子了】
【忽然好想要采訪一下陳瞳看到床變棺材的想法】
【制作組的惡趣味也太.....太太太招人喜歡了吧？】
【一個先導片就這麽刺激，愛了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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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江大師是誰啊？不過看起來就很靠譜的模樣】
【葉語游對她的態度好尊敬, 應該有兩把刷子吧】
【我去，她好像是江阮然，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實力高強的天師】
【不管、不管, 本顏狗宣布我現在爬墻了江天師】
【笑死, 樓上怎麽討論得頭頭是道，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天師什麽的都是騙子】
【就是就是, 要我說這就是節目組故意弄的看點】
【我們現在可是科學社會了，別這麽迷信好不好】
【拒絕封建迷信, 從我做起】
......
馮揚不由得微微一楞, 心中暗自腹誹飛行嘉賓怎麽突然變成了江阮然？他目光掃過張明, 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一向神情嚴肅的張明此時卻從攝影機後面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江阮然的面前，露出一抹笑容：“小江，這次就麻煩你了, 嘉賓的安全就靠你保護了。”
江阮然客套道：“張導哪裏的話, 且不論你與叔父交好, 我本人也對《靈鬼》這個綜藝很感興趣, 能幫上忙我也很榮幸。”
幾句寒暄過後, 張明沖著直播間的觀眾介紹：“這是我們本期的飛行嘉賓，來自崇山派的江阮然江天師，實力很是不俗，有她在我就安心多了。”
見此情景，馮揚心中暗暗罵娘，立馬就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後邏輯, 心道自己這個老友真的是太任性了。不滿意陳瞳就算了，非要把江阮然請過來拆臺, 沒聽說過一山不容二虎嗎？
哪怕是一母一母也不行。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敏銳的察覺到這番話的古怪之處。
【奇怪，一檔節目裏面怎麽出現兩個天師？】
【這還不簡單嗎？肯定是陳瞳這位天師水平不行唄】
【什麽叫不行，她根本就不會好不好？天師這一行圈子很深，可不是什麽隨隨便便考考試就能夠當上的】
【考公人設艹了，天師人設也要蹭，陳瞳的戲可真多】
【江天師一看就比陳瞳靠譜多了，連我這個圈外人都聽說過崇山派的名聲】
【忽然懂了張明導演的良苦用心，狠狠心疼】
陳瞳的粉絲忍無可忍進行回懟。
【你們別太過分，我家陳瞳姐姐就是優秀怎麽了？跳唱俱佳、考公能手、當天師也不差】
【笑死，陳瞳姐姐還沒展現天師的能力，有人就貸款罵了】
【有些人的正主幹啥啥不行，看別的正主優秀就開始跳腳了】
.......
看著對面笑意盈盈的江阮然，陳瞳蹙緊了眉頭，輕而易舉的辨別出對方的挑釁之意，眉頭擠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胡冰抿了抿唇角，心中也為張明導演的所做所為感到生氣，她下意識的轉頭望向陳瞳，目光摻雜了幾分擔憂和心疼。
陳瞳深呼一口氣，低聲安慰：“胡冰姐，我沒事的。”
馮揚踱步至陳瞳的身前，手中的臺本卷了又卷，訕笑一聲：“陳天師，你別生氣啊，張明導演也是想著人多力量大，幫你分擔一點。”他摸了摸鼻頭，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混賬。
求別人幫忙的時候信任的話說了一籮筐，現在卻邀請了另一個天師來，他舌尖向上抵了抵腮幫子，還是氣不過朝張明狠狠瞪了一眼，隨後又朝著陳瞳擺出為難至極的神色：“不過對方應該只錄制一期。”
言下之意，就是讓陳瞳再忍忍，左右不過一期。
陳瞳輕吐出了一口濁氣，說心中不生氣是可能的，若是邀請其他天師就算了，偏偏是和她有過節的江阮然，當初若是她偏信了對方的恐嚇，根本不可能考公上岸。
但她向來以大局為重，更別提現在還開著直播，一副輕輕揭過的表情，淡定自若道：“馮導，我會配合的。”
有了這句保證，馮揚心中松了一口氣。
“陳瞳，我來參加節目，你不會不高興吧？”聽著江阮然這茶言茶語的發問，陳瞳咬緊了後槽牙，語調冷淡：“不會。”
江阮然點了點頭：“那就好。”
葉語游撲閃著眸子，在旁邊一個勁附和：“江天師的實力有目共睹，你來了陳瞳應該高興才是。”
陳麗麗和湯晶晶兩人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諷陳瞳的機會，踩一捧一：“江天師，你可比陳瞳像天師多了。”
“到時候真遇上鬼了，你可要救救我們。”
“說不定陳瞳還要你救呢。”
這些奉承的話聽得江阮然周身舒暢，她眼神掠過陳瞳黑下的臉龐，心中快意極了，嘴上卻道：“大家不用如此客氣，我們同為嘉賓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與此同時，馮揚上前開始cue節目流程。
《靈鬼》綜藝只有五期，嚴格來說是先導片加四期正片。
這期錄制的先導片任務比較簡單，主要是進行膽量測試。每位嘉賓蒙眼在指定地點待滿十分鐘，然後穿過殯儀館搜尋線索，推理出兇殘殺人女鬼的真實身份便算通關。
制作組十分不做人，馮導在這個地盤念著鬼氣森森的故事背景，旁邊還配著驚恐尖銳的音樂，甚至每一句抑揚頓挫都能跟上節拍，再加上殯儀館內本就冷氣充足，轉頭一望連綿不斷的黑色墓碑足夠刺激腦海分泌出腎上腺素，各種恐怖詭譎的聯想由此勾連放大。
陳瞳此前已經看過文字版的敘述，倒沒有感覺害怕，百無聊耐的待在原地目光掃過其他人，甚至覺得音響的聲音大得讓耳朵難受。
胡冰被現場氣氛渲染，心中害怕得直打鼓，還好她過往出色的演技還是為她自己保留了一份體面，鎮定自若的神情讓人看不出破綻。
江阮然靜靜站立在一旁，更顯高人風範與旁邊小臉煞白一個勁想要挨著她的葉語游形成鮮明對比。
反倒是人稱高冷酷哥的崇行柏臉部僵硬了幾分，肌肉有幾分顫抖的弧度，陳瞳挑了挑眉頭：“崇行柏，你怕鬼？”
崇行柏臉色蒼白了一瞬，滾動了一下喉嚨，遮掩式的往下壓了壓自己的帽子，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陶童站在一旁，眼神不悲不喜，沒有半點波瀾，似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氣氛組陳麗麗和湯晶晶兩人像是被雨淋濕的小鴨子相互擠在一塊抱團取暖，神經高度緊張，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害怕和惶恐。
不過區別在於，一個是真害怕一個是為了掙鏡頭。
陳麗麗身子瑟瑟發抖，一個人待在黑暗地方十分鐘，還得穿過殯儀館找線索，她艱難的吞了吞口水，實在是繃不住這壓力，哭出了聲，“嗚嗚嗚，難道就其他辦法知道女鬼的身份嗎？”
陳瞳淡淡吐出一個字：“有！”陳麗麗這時候也顧不得和陳瞳之間的恩怨，宛若救星般詢問：“什麽辦法？”
“那份資料上有寫。”陳瞳道。
“什麽資料？”
“現在在哪裏？”
“我馬上去找出來。”
陳麗麗整個的積極性都被調動了起來，覺得找東西肯定要比去殯儀館裏面探險安全多了。
但很快陳瞳的話，就讓她的幻想破滅了。
“被你用水潑濕了，現在已經糊成一塊看不到了。”
陳麗麗：“.......”她生平第一次後悔，自己為什麽做事這麽沖動，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也熱切的討論起來。
【陳瞳這是在逗陳麗麗嗎？】
【陳麗麗沒有反駁，八成是真的】
【無緣無故潑別人的資料，陳麗麗這行為真難評】
【笑死，這就是自作自受的下場】
【我早就想說了，陳瞳姐姐之所以考公上岸還不是xyt壓榨得太狠】
【資深粉絲都知道，xyt女團就是為了捧陳麗麗才成立的】
【五個女團成員，三個跑路，難道你們還看不出端倪嗎？】
.......
站在一旁的崇行柏眼神微動，看向陳瞳的眼神覆雜起來，但很快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好友江阮然身上。
這件事頂多說明了陳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個性罷了，對方不可能會騙自己。
背景故事講完，胡冰率先開口，心有餘悸的總結：“這似乎是一樁女鬼無緣無故發瘋留下一樁慘案，這家人真可憐。”
葉語游翻了個白眼，冷冷吐槽：“最可憐的是我們好不好？我敢打賭殯儀館裏面一定滿地血。”除了恐怖的音效和嚇人的道具，逼真的血液也往往是恐怖氣氛的營造手段之一。
陶童“嘶”了一聲，眨著黑白分明的瞳孔，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裏的溫度有點太冷了？不會是女鬼已經來了吧。”
話音剛落，現場詭異的安靜了幾秒，胡冰本就是強撐著，此刻心裏發毛，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綜藝裏面要是能有個驅鬼的道具在身邊就好了。”
其他人也一一附和。
“只要能讓鬼不看見我就行。”
“或者是不傷害我就行。”
“我是真的有點害怕，好怕出現什麽意外。”
.......
陳瞳想起自己準備的平安符，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心道正好發出去。
她張了張唇，還沒有發出聲音就見江阮然拿出一疊黃色的符紙：“大家不用擔心，我正好畫了一些具有驅散厲鬼作用的平安符，大家不嫌棄的話可以揣在身上，說不定能用上。”
周圍人立馬發出讚美的聲音。
“太好了，江天師謝謝你。”
“江天師，你太厲害了。”
“能跟你一起錄制節目，真的是太好了。”
......
江阮然將平安符發了一圈，看向陳瞳兩手一攤，露出一抹歉意：“陳瞳，不好意思，我準備的平安符數量好像不夠。”
“不然我把我的平安符讓你給吧。”
陳瞳瞥了一眼勾勒著玄妙紋路的黃色符紙，又看著江阮然與語氣不符的挑釁眼神，有些嫌棄道：“不用了，我自己準備了。”
這符紙上的威 力還沒有她自己繪制符箓一半的威力，她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只是.....摸著她昨天專門為嘉賓們繪制了七張平安符，她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心知肚明這些平安符多半也送不出去了。
林落然敏銳的察覺到江阮然對陳瞳的不喜，自然樂得送人情，朝著陳瞳嗤笑一聲：“江天師，你別為她費心了。”
“她自己準備的平安符，雖然威力不如你，但也聊勝於無。”
要知道，符箓威力大小，跟天師自身實力掛鉤，林落然一心想要巴結上天師圈的人，這些規矩自然了解得清清楚楚。
這些對話場景一秒不差的同步到了直播間。
【怎麽忽然覺得陳瞳很可憐的樣子】
【自己準備的平安符居然一張也送不去】
【代入陳瞳的立場，可真心酸】
【陳瞳才是被邀請常駐，保護嘉賓的人】
......
但這樣的言論很快被人反駁。
【笑死，自己實力不佳，還要怪別人太優秀嗎？】
【我剛剛問了我表哥，他也是個天師，他說江阮然給出的符箓可是二級中品品質】
【嘖嘖，不愧是江阮然，符箓之術也這麽厲害】
【江阮然太大方了，這一張起碼要賣到100萬吧？】
【呵呵，要是進了黑市，300萬都不一定能拿下】
.....
“瞳瞳，你繪制的平安符呢？能給我一張嗎？”
聽著胡冰的聲音，陳瞳微微一楞，面露不解：“胡冰姐，你不是有一張了嗎？”
胡冰語氣嚴肅：“這怎麽能一樣？我覺得你畫的平安符威力肯定也不弱。”
“所以......”她語氣真誠的詢問道：“能把你平安符給我一張嗎？”
這珍視的態度讓陳瞳心裏好受了一點，：“當然可以。”
見胡冰小心翼翼的接過去像個寶貝一樣的放在胸口處，葉語游狀似好意的提醒：“胡冰姐，符箓和符箓之間是有區別的。”
“你可千萬別弄混了江天師給的平安符，說不定在關鍵時刻還能夠保你一命。”
胡冰瞥了一眼葉語游，語氣冷冷：“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隨即她看向陳瞳：“瞳瞳，你能多給我幾張嗎？”
陳瞳點頭：“當然可以了，反正我十分鐘就能畫出來一張。”
聽到這話，葉語游笑得更歡了。
十分鐘就畫出一張符箓，陳瞳這牛吹得也太不靠譜了。
她雖然分辨不出來符箓之間的威力大小，卻能看出紙張材料之分。
一人用的是宣絨黃符紙，需要被鬼力侵染整整一個月，一個就是普通的黃符紙。
*
崇山派。
陳鶴中看著寶貝女兒的房間還亮著燈，站在門外有些納悶：“昭昭，你怎麽這麽晚還沒有睡呢？”
“我在看江師姐的直播，爸你也來看吧。”陳昭昭推開門，一臉親昵的挽住了陳鶴中的肩膀。
“你明天不是要早起做功課嗎？”陳鶴中看著床頭上的鬧鐘，面含警告。
陳昭昭撇了撇嘴，滿不在乎，：“早起做功課哪有看江師姐重要。”察覺到陳鶴中黑下來的面部表情，陳昭昭吐了吐舌頭，扯了扯對方的袖口，豎起手指，語氣弱弱的保證：“爸，我保證就僅此一次，僅此一次。”
陳鶴中看著對方的三根手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態度軟化了下來：“下不為例。”
陳昭昭笑嘻嘻的道：“我就知道爸對我最好。” 她指著直播的鏡頭驚呼一聲：“江師姐真的是太厲害了，現在都能夠繪制出二級中品平安符了。”
符箓之術威力巨大，三級以下的符箓，不需要鬼力就可以發動。換而言之，只要你符箓夠多，即使你是個普通人也能夠收服厲鬼。
可惜的是，近年來人才雕敝，加上符箓之術入門、修煉極難，優秀的符箓師少之又少，市面上流通的符箓自然更少。
傳聞中，符箓從低到高分為一級到七級，但事實上五級符箓都已經很少見。
陳鶴中心中一陣唏噓，即使是像他們這樣底蘊豐厚的門派，每年能夠培養出來的一級符箓師也是鳳毛麟角，更遑論二級符箓師。
看著直播中的這一幕，他不由得心生自豪，與有榮焉：“阮然，花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畫出七張符箓，確實有長進了。”
聽到這話，陳昭昭的眼眸一下亮了起來，語氣又眷戀又羨慕：“不愧是江師姐，成功率比我高多了。”
想要繪制一張符箓，符紙、符筆必不可少，材料越好、成功率越高、品級越高，除此之外還與符箓師領悟的符箓要義、繪制熟練情況相關。
單單是將覆雜的紋路熟記於心就已經難倒一大批人，更別談還要領略要義，一筆繪制不得中斷。
通常而言，一名二級符箓師五天能畫出一張二級下品已是資質頗佳，而江阮然卻縮短了不止一半時間。
陳鶴中摸了摸陳昭昭的額頭：“既然如此，你就更要勤奮練習，等你和阮然大婚的時候我送你們一份雙修秘籍。”
陳昭昭臉色瞬間漲紅，耳根一陣羞紅：“爸，你說什麽呢？”她鼓了鼓腮幫子：“你以前不是老訓斥我喜歡情情愛愛嗎？”
陳鶴中坦言：“誰讓阮然確實優秀。”再加上自家寶貝女兒鐘情於對方，他自然願意促成。
陳昭昭耳根紅了紅，看著屏幕挪動的鏡頭，眼神中劃過一抹厭惡：“這陳瞳還真的是會吹牛，十分鐘就畫出一張平安符？真是招笑。”
陳鶴中沒看到那畫面，耳朵動了動，動了招攬之心：“這陳瞳會符箓之術？”
陳昭昭咬了咬唇，見不得陳鶴中忽然重視的模樣，嘴上抹黑：“爸，你別被這人騙了。”
“她要是真會符箓之術，怎麽會說出十分鐘就能畫出一張平安符？”就連她也只能十天畫一張。
“她頂多就是個上不得臺面一級符箓師罷了。”
陳鶴中看著陳昭昭不樂意的樣子，熄滅了心思招攬的心思：“我知道了，不過一個一級符箓師罷了。”
*
隔壁床鋪的人被尿意憋醒，困頓的打了一個哈欠從床上爬下來，瞥見下鋪亮起幽幽的藍光，不免詫異：“小蓉，你這麽晚還不睡嗎？”
“明天早上七點我們就得集合去梅花園上思想政治課。”
蘇梓蓉從被窩裏面伸出一個腦袋，單手橫握手機，露出溫溫和和的笑容：“我再看一會就睡了。”
那人撇了一眼屏幕，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靈鬼》開播了啊。”
雖然相處不過幾日，但整個寢室的人都明白蘇梓蓉和陳瞳的關系很好，如同做了妻妻一般，天天都要煲電話粥，因此也知道陳瞳參加《靈鬼》錄制的事情。
“不錯。”蘇梓蓉低低的嗯了一聲，眼角餘光卻停留在綜藝畫面，這些人真的是太欺負瞳瞳了。
“......小蓉，你已經想好以後要去哪個單位參加工作了嗎？”
蘇梓蓉這一批是省考上岸，又被上級抽掉作為種子團培訓，並且可以選擇自己想去的部門。
若是圖晉升快，大多數人會選擇兩辦、組織部、紀委監委、團委等部門。
若是圖有實權，大多數人會選擇發改委、城管執法、財政部門。
當然也有人想圖個工作輕松，殘聯文聯、老幹部局、圖書館也隨時敞開大門。
總而言之，在培訓輪崗期間，之前提交的意向表可以隨時更改。
蘇梓蓉點了點頭，眼神中劃過一抹堅定的弧光：“我早就想好了。”
她不會讓瞳瞳孤軍作戰的。
*
馮導盡職盡責的cue著流程，招呼著幾位工作人員上前，用眼罩將嘉賓們的眼睛蒙住帶到指定地點。
陳瞳分配到的是一個小姑娘，她跟著對方不斷前進，不知道走了多久，總算是停下了。
“到了嗎？”陳瞳抿了抿嘴唇問道。
被剝奪視覺的感受就像是走入了無邊無際的黑色長廊中，恐懼和猜疑如烏雲一般在內心一點一點的積攢。更糟糕的是，因為看不見眼前的事物，其他五感器官反而更加的敏銳。
腳步的踏踏聲，風吹動樹葉的聲音，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以及細長美甲交叉發出的清脆碰撞聲。
陳瞳忽然覺得自己的脖子處涼悠悠的，後背莫名多了一種重物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背了一個人一樣，額頭也開始冒出大顆大顆的汗水。
好在小姑娘細細弱弱的很快傳來：“陳天師，我們到了，麻煩你配合我們躺下。”
“躺下？這是一張床嗎？”小姑娘有些歉意的道：“陳天師，這是游戲設置安排，我不能隨意透露。”陳瞳諒解的點點頭：“好，我不問了。”
耳邊陸陸續續的傳來手指和衣服接觸的悉索聲，手臂和雙腳也被人擡起擺弄，陳瞳雖然知道是工作人員，但仍然抵抗不了下意識的肢體反應。
整個人肌肉僵硬，像是塊鐵板又像是塊被風幹的臘肉，後背觸及到一塊硬板狀的物體，她這才心安了下來。
但很快她的耳邊傳來“嗑”地一聲，她敏銳的察覺到了眼前的視線暗了一層，這下連外面的燈光溫度也感知不到，成為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盲人。
她苦中作樂、自言自語的安慰著自己：“挺好的，起碼有張床，我可以在這裏安安靜靜的躺上十分鐘，小睡一覺就過去了。”
每位嘉賓的前領都配備了一個運動go-pro相機，可以拍下每一個嘉賓的視角。
與此同時，直播間也分屏為八個直播間，觀眾們可以選擇單個或者多個自己感興趣的視角進行觀看。
陳瞳是第一個被帶走的人，因此她視角下直播間的觀眾也是最多的。
聽到陳瞳自言自語的話，直播間的人頓時笑拉了。
【陳瞳姐姐，你確定這是床嗎？】
【節目人太不做人了，居然讓人躺進棺材裏面】
【本來我覺得這膽量測試沒啥意思，原來是我錯了】
【不愧是張明導演哈哈哈，太有兩把刷子了】
【忽然好想要采訪一下陳瞳看到床變棺材的想法】
【制作組的惡趣味也太.....太太太招人喜歡了吧？】
【一個先導片就這麽刺激，愛了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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