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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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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網絡上關於龍崎櫻乃的輿情還在發酵,她參與錄制的那一期的綜藝播出後反響激烈

一個是因為節目組拿她是否會演唱《月華戀》當噱頭,結果卻沒有播出演唱遭到眾人的嘲諷。還有就是因為她在節目上並不熱烈的態度,被怒批不敬業。

而她被訪問到犀利的問題時候的超大特寫是壓倒輿論的最後一根稻草

龍崎櫻乃跌到谷底的口碑神奇的開始觸底反彈,並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逆轉。

沒有人想得到,這檔綜藝播出後,關於龍崎櫻乃的口碑進行了史無前例的反轉再反轉,這件事從一個小圈層,噗的一下變大了,變成了一件國民度飆升的娛樂圈大搜檢。

挑剔的網民把龍崎櫻乃從頭到腳黑了個遍之後,開始同情她

網絡平臺上爆火出圈的一條剪輯視頻,在短短的十幾個小時內獲得了幾十萬的點擊量

它的內容很簡單,簡單到像是一個大學生隨手剪出來的

但是質量非常高

視頻封面是一個露天舞臺的觀眾席,黑暗的人頭裏,前排的光照亮了她的輪廓,背景是無數的熒光棒匯聚的光的銀河。她逆著這些耀眼的光茫在黑暗中仰視著臺上,哀傷的微笑。

這是一張極具沖擊力的畫面,配文則是更簡單的一句話

【電視劇都拍不出的封神破碎感】

不知道是誰剪的,臺上是萬人追捧的小澤陵華,臺下的龍崎在鏡頭裏有些失焦。

晃動的身型,無所適從的抿著唇,恍惚又悲傷露出一個淺笑。

她仰望著臺上,以一種絕望的眼神

【她看起來真的快碎了。】

【她快碎掉了,心痛。】

【看著臺上的人唱著自己錄過的歌,龍崎在想什麽呢?】

【她也曾有機會站上去啊,代入一下自己簡直要窒息了。救命】

彈幕被這些留言刷屏了

這樣站在龍崎櫻乃的角度替她發聲的留言是第一次大規模爆發

唯一可惜的是,龍崎櫻乃沒有看到

她被流言蜚語傷害的已經站在懸崖邊上,再也承受不住多一丁點的壓力

她戒掉了網絡,也不再看手機,如同退回到原始世界的人類那樣,用最簡樸的方式開始重新生活。

乘車路線是固定的,來醫院進行霧化,然後聽幸村精市講新的故事,道別後沿著來時的路返家。

周而覆始

龍崎櫻乃的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從某一天開始變得安靜下來

獨行在空白的地帶裏,遠離一切的爭吵和紛擾讓她感覺很自在。

從害怕孤獨,到享受孤獨

她想她終於成長為一個大人,不再是那個仿徨需要父母安慰的小女孩兒了。

“同意手術是我做的決定,但是術後我後悔了。”

今天照舊,櫻乃和幸村精市在醫院的花園裏碰面,他講著不為人知的過去,把過去的苦難說給她聽。

今天幸村精市講到了他少年時期動手術那段時光,他說出來的時候神色輕松,看不出當初的糾結輾轉。

“可能年輕氣盛,總以為天下的事都會盡如人意,所以醫生跟我說手術的成功率的時候,我都沒有想過萬一不成功會怎麽樣,只是憑借意氣覺得自己一定會贏,會戰勝病痛。”他停下來笑了笑

眉目間有緬懷也有調侃

他看著龍崎櫻乃,對她說“龍崎,你冷過吧。我知道那是什麽感受,簡直像是上天的捉弄,它好不容易恩賜你了一丁點,又吝嗇的收回去。”

櫻乃紅了眼圈,她從口袋裏翻出紙巾擦去眼淚,輕輕抽噎著

“覆健的痛苦前輩是怎麽堅持下來的?”她在幸村精市停頓的間歇提出問題

來來往往的孩童穿著一身病號服帶著帽子,在游樂區做游戲

歡笑聲沒有間斷過,將寂靜的醫院裝點的像個游樂場,就如同黑白的世界裏增添的唯一一抹彩色,讓眼前的一切鮮活起來。

櫻乃想知道,在那樣絕望黑暗的時刻,是什麽支撐著幸村精市堅持下來的

她已經沒有力氣繼續堅持自己的路,但還想聽一聽幸村的選擇

他眨眼的變得略微頻繁,“沒有別的選擇,我只能堅持。”

“什麽叫……只能堅持?”櫻乃不能理解幸村精市口中的話

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再和幸村精市交流的時候,她的失語癥幾乎消失了,表達的時候語言流露十分順暢。

她沒有意識,幸村卻很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的不同

他目光變得悠長,“平庸和理想,我只能選擇堅持,後退一步我就會變回小時候那個孱弱的男孩。所以其實我沒有選擇的餘地,看不到希望也要堅持下去,因為我的背後已經沒有退路了。”

“平庸和理想……從來沒有退路……”櫻乃重覆了一遍幸村精市的話

她咀嚼著這苦澀的詞語,像吞下了一杯滾燙的開水,心臟處灼熱的跳動起來,仿佛有團火在燒。

她仰頭凝視著幸村精市

眼神裏的光明明滅滅跳躍著,試探著

我應該再拼一次嗎

龍崎櫻乃用眼神無聲同他交流

期待從他這裏得到一個答案

幸村精市避開了龍崎的目光,反而繼續說起了他的事跡

他說他再也回不去他的巔峰

他說:“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身體再也回不到從前,十四歲以後的每一天,我都能清楚的感知到我的手臂、小腿、我的心肺都開是退化,我的身體機能再也不能百分百被調動,不管我怎麽拼命的訓練,肌肉群都不再有當年那麽靈敏,差一秒,關鍵時間差一秒,就是差很遠。”

他忽然剖白自己,讓櫻乃心驚,她安靜的傾聽

聽幸村精市苦笑著說:“所有人都覺得我在賽場上有無限潛力,我才二十幾歲,還沒到職業的黃金期就已經能打進四大賽的八強,是亞洲種子選手。對我的期待和讚揚山呼海嘯般多,世人都覺得我很有可能成為第二個拿下大滿貫的日本人。可是只有我知道,這個當滿貫的獎杯有多麽遙遠。我的職業黃金期早就在十四歲雕零了,後面的每一年都是在無限接近十四歲。”

無限接近是什麽概念,是永遠回不去的遺憾

時間很殘忍,它公平的對待所有人

不管你是貧窮還是富有,你都不能改變過去已經發生的,就像花開了會落,太陽升起會落下

時間它只管往前走,從不為誰的幸福或痛苦而停留哪怕一秒

再也回不去了

這是幸村精市埋在心裏永遠的痛

他知道他的終點或許只有苦澀,也許終其一生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

但他還是選擇走上職業網球這條路

他就像一個癡心妄想的人,在不屬於他的賽道上孤註一擲的往前跑

龍崎櫻乃不再問她還要不要堅持下去這種問題

也不再企圖從幸村前輩這裏得到一個肯定的支持

她已經從剛才這段話裏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龍崎櫻乃站起來,深深鞠躬

幸村精市含笑說:“不需要鞠躬,我沒有做什麽。”

櫻乃低著頭,繼續保持彎腰的姿勢

眼淚一滴落到瓷磚上,啪嗒一聲

她竭力想控制住聲音的顫抖,“十分感謝,感謝前輩這段時間對我說的話。”

“我會好好的記住。”

一只手搭到她的肩上,幸村精市嘆息:“這麽多年,辛苦了。”

櫻乃弓著身體顫抖著哭泣

“我想告訴你的是,做一個快樂的人就好,以後的路我希望龍崎能自由地走下去,這只是我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想對你說的,不是什麽前輩的囑托。”

·

越前龍馬一個人連夜買的最近的一班飛機回東京

團隊裏沒有人知道他悄悄回國

他落地後打給龍崎,電話轉接成留言

【龍崎,我到東京了,你在什麽地方】

乘坐的士的過程中,越前龍馬反覆打開手機看消息

前段時間龍崎對他說她要參加一個聲樂的封閉訓練,可能要有一段時間不能聯絡他

越前龍馬想,封閉訓練他也參加過很多次,只要聯系上龍崎,他可以過去找她

他不會打擾龍崎訓練,只要在她休息的時候見一面就好

只要和她見一面說幾句話,他馬上就買機票回美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這麽想念她

心很慌

有一種強烈的恐懼,讓他坐立不安,訓練也進行不下去

手機打不通,消息也沒人回

越前龍馬打車開到了龍崎宅,他在龍崎宅的門口撥通了小阪田朋香的電話

小阪田接到他的來電都沒反應過是他

【摩西摩西,我是小阪田,請問您是……】

“小阪田,我是越前。我現在在霓虹。”

“我想問一下龍崎她集訓……”

越前龍馬的話被小阪田朋香的哭聲打斷

他眉頭抽動,而後越皺越緊

聽到後面越前龍馬捏緊了手機,他面無表情的擡頭看著龍崎宅,轉身就走

打車到忍足家的醫院,越前龍馬直接沖到後花園

他下了飛機一刻也沒停,直到在醫院的花園看見龍崎才停住腳步

越前龍馬不敢相信他看見了什麽

兒童樂園附近,龍崎披散著一頭紅發蹲在一個小女孩面前,她纖瘦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姿勢,溫柔的用手語和孩童交流

她白的發光,頭發像是鮮紅色在陽光下跳動,眉目卻更加溫和如水

悲憫而憐愛的撫摸著小女孩的頭,淺笑著用手語安慰她

越前龍馬沒有走近,就這麽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們

他的眼睛幹澀,嗓子發緊,手都在抖

“龍崎。”

他低聲呼喊她的名字

在她回頭的瞬間,拉低帽子掩飾自己失態的表情和潮濕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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