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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Chapter16 保持純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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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Chapter16 保持純貞

◎屆時,您將前來侍奉。您的純貞,只屬於我。◎

安芷汀在更衣室卸著假發片,門外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敲門聲,她盯著鏡中臉上殘留的油彩,恍惚覺得自己竟真的成了聖女貞德似的——她早已與貞德共情了,在臺上表演的時候,她在終幕落下的眼淚不是假的。

房門被門外的聚集的攝影師和記者們硬生生推開一到縫隙,安芷汀聽到“啪”的響聲,她連忙回頭,發現是鎂粉攝影機在閃光。

“女士,女士!您對拿破侖四世的掌聲有何回應?”某位記者居然用銀質煙盒卡主門縫,試圖將留聲機話筒伸進來。

安芷汀一驚,連忙後退兩步。

門外的吵鬧聲和熱議聲更大了,她就算不開這扇門,這扇門也早晚會被這群記者硬生生撞開。

門縫下塞入的物件越來越多,這些物件裏面有各式各樣的名片、各種顏色的玫瑰花,有浸著紅酒的男士手帕、寫滿讚美詞的臺本,甚至還有把表白信附帶家族勳章塞進來的——這些禮物在波斯地毯上堆成小山,還有增多的趨勢。

走廊深處炸開軍靴鞋跟的踩踏聲,德比恩和波裏尼跟在菲利普身後,從長廊另一側快步走來。

菲利普伯爵身穿軍禮服,黑色的披風隨步伐走動揚起,他用他那黑色手杖重重叩地,嚴肅說道:“以君主之名,三分鐘內請各位清空走廊!”

有一小部分記著仍不死心,卻被菲利普再次警告了一遍,這回人群才開始褪去,不一會兒走廊裏就安靜了下來。

菲利普敲了敲門,溫聲道:“安,我可以進來嗎?”

房間裏的安芷汀被之前門外嘈雜的動靜嚇到了,躲在角落裏,她現在不想看見任何人,除了埃裏克——她要和埃裏克分享自己的心得,想必埃裏克也會表揚她的,她今晚發揮的不錯。

見屋內沒有動靜,菲利普嘆了口氣,他將拿破侖四世的懷表掛在門把上。

他輕輕說:“我知道您被那些記者們嚇到了,我也十分關心您現在的狀況。君主命我過來傳達他的意思——您現在有二十分鐘整理儀容儀表,請您務必穿好西式禮裙……”

他頓了頓繼續說,“拿破侖四世希望在座鐘敲響八下時,看到您出現在他的面前,為他清唱馬賽曲。”

安芷汀臉色瞬間白了,她不覺得被君主找上能是什麽好事情,她更沒有拒絕的權利,只是……她不會唱馬賽曲,她一個中國人,怎麽會唱法國國歌呢?

她在房間裏環視一圈,這裏大多放的是東方歌劇團的道具,裏面唯一一件西式長裙還是尺寸有問題的。

安芷汀比量了一下,以她一米六八,九十斤的身材來看,她勉強能穿進去,但是會非常緊。

抹胸裙沒有肩部吊帶,全靠後背的綁帶和胸托承受裙擺的重量,安芷汀咬咬牙把自己硬塞進去後,卻發現她根本系不上後背的交叉式系帶。

“伯爵先生,”安芷汀慢吞吞說道:“這件裙子我穿不上,我夠不到身後的系帶,可不可以請您……”

可不可以請您叫一位女士過來,幫忙穿裙子——安芷汀想表達的意思是這樣的,但在菲利普聽來,似乎是她想邀請他進去,並幫她穿衣服。

菲利普果不其然挑了挑眉,他在她話都還沒說完的時候,一腳踹開房間門,大步走了進去,德比恩和波裏尼被嚇得趕緊轉過身去,生怕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

安芷汀瞳孔驟縮,當即尖叫起來,菲利普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環抱住她,並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噓,別叫。”他豎起一只手指,輕輕放在唇上,“轉過身去,我幫您。”

她拒絕的幹脆利落:“不!你出去!”

菲利普不容拒絕的掰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體轉了過去,怕她反抗,他把她推到墻壁前,用一只膝蓋抵著她的腰窩。

他說:“我們快一些,你放松點,不會痛,很快就好了。”

說完,他手裏的兩條系帶重重一抽,勒的她頭暈眼花,呼吸不暢,安芷汀咬牙切齒道:“輕點!”

菲利普輕笑一聲:“遵命,女士。”

“對了,您的束腰呢?”

“我不需要綁束腰!”

“也是,確實不需要,您的腰不僅具備美感,看起來也足夠的細。”

說完,最後一根交叉的帶子被他系好,安芷汀回身瞪了他一眼,順勢擡手就要抽他一巴掌,菲利普預判了她的動作,捏著她的手腕把她從房間裏拉了出來。

“走吧,時間快到了,最好不要讓他多等,不然會很麻煩。記住,見到君主要行屈膝禮,切記!”

八點鐘他們準時趕到三十七號包廂,包廂的鎏金門在她背後開合——這個包廂比她想象中要大少不上,看上去更像一間臥室。

年輕的君主坐在最遠端靠近幕布的座位上。

他輕輕擡眼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對身邊的近衛軍們命令道:“夏尼伯爵先生留下,剩下的人,全都出去吧。”

屋內的幾名近衛軍全部離開,菲利普站在角落的陰影裏,見安芷汀一直沒說話,也沒有動作,他神色有些擔憂的看著她。

拿破侖四世率先開口,似乎怕她聽不懂,他說法語的語速較平常慢了些:“您好,來自東方的姑娘。您是否已經做好準備,為我清唱馬賽曲?”

“請原諒我的僭越,陛下。”安芷汀行屈膝禮時,發間殘留的銀粉簌簌墜落在波斯地毯上,“馬賽曲不在東方劇團的演出目錄中。”

白手套撫過椅背雕刻的皇家紋章,拿破侖四世並未生氣,而是微微一笑道:“怎麽,這首歌曲不配被您的異國歌喉詮釋嗎?”

她垂著頭顱,視線落在對方軍裝的紐扣上,那裏凝著一滴香檳酒漬,她輕道:“正因它承載著法蘭西的靈魂,我才不敢用我的異鄉音去褻瀆它。”

靜默中傳來懷表齒輪的咬合聲,以及拿破侖四世的指節在座椅扶手上的輕扣聲。

“您說的對,想來我也不應該為難您。”他竟輕輕笑了一聲,“那麽,您過來坐下吧。”

安芷汀的動作微微一滯,驚奇於拿破侖四世竟然起身牽起她的手,帶她落座。

他說,“既然不會唱馬賽曲,那就唱些別的吧。”

安芷汀頓了一下,清唱了一首茉莉花。

唱畢,拿破侖四世拍手鼓掌,他說:“每周日下午,我的私人禮拜堂需要聖歌撫慰,您是否有意願來清唱頌歌?”

“我不會唱頌歌。”

“不要緊,唱安魂曲也可以。”

“安撫誰的靈魂?”

“誰的都行。”

安芷汀瞬間警覺起來,她有種非常古怪的感覺——身為君主,他的私人禮拜堂自然是不缺可以唱頌詩的歌者的。

他把她這個東方人叫過去唱西方頌歌是什麽意思?

且先不論她會不會唱,單單想一下他的動機就很奇怪……更何況,那是私人禮拜堂,她要面對的就只有他一個人,唱頌歌只是個借口,一男一女共處一室會發生的事情才是他的目的!

想到這裏,安芷汀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的餘光捕捉到拿破侖四世唇角微微彎起,似狩獵者發現了麋鹿,那是一種遠比欲念更加危險的信號。

安芷汀立即起身,行了一個屈膝禮:“感恩您的厚愛,但是我並不適合詠唱頌詩……您的禮拜堂應該也不允許一個毫無信仰的人進入。抱歉,陛下。”

“拒絕?”他的聲音不高,低沈平穩。

拿破侖四世的手指並未用力鉗制,只是冰涼而精準地扣住她的下頜,屬於絕對上位者的氣息無聲地籠罩下來,凝固了她周邊的空氣。

下頜被觸碰的地方傳來細微的刺痛,“陛下……”安芷汀的喉嚨有些發緊,吐字艱難卻竭力清晰:“您的私人教堂……神聖之地……我的卑微……配不上那份莊重……”

安芷汀微微側首,試圖避開那有如實質的視線。

“卑微?配不上?我什麽時候說過您配不上?”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你或許並未理解我的意思。我需要的,不只是一個在聖壇前的歌喉。而是更為虔誠的……親近。”

他繼續說道:“歌聲只是開啟親近的鑰匙。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說的很委婉了。”

“我明白了。”安芷汀欲言又止,“但是……”

拿破侖四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你是有什麽苦衷嗎?”

“我尚未達到適婚年齡,我還是個清白的姑娘,沒有成年,”她說,“我不能侍奉您,您不能和我結合……這是對您的玷汙。”

扣在下頜的冰冷手指,驟然撤開了。

拿破侖四世微微瞇起眼,目光介於審視和了然。

在當下法國,女性至少需要滿17歲能被允許締結婚姻。

天主教廷視婚姻為聖事,女性要守護自己的貞潔,未成年的女性不允許結婚,也不能有那種行為,更不能未婚先育,否則便是違反教義,死後是要墮入地獄承受鞭撻的。

“我明白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你的純貞……”他刻意頓了頓,“……在主的面前,是需要被守護的品質。它不該在未成熟的時刻被觸碰。”

說完,他再次打量起她來。

眼前這位安小姐的年齡確實是個謎……拿破侖四世看不出她有多大,說她只有十四五歲,他都信。

東方人的年齡真是個迷啊。

他不禁問道:“你多大了?”

“我今年16歲,不滿17。”安芷汀開始胡亂編造,其實她已經20了,不過誰 見了她都說她像初中生,她接著說,“明年這個時候,我才正式滿17歲。”

明年這個時候,法蘭西早已立憲,保皇黨在公投中以一票之差落敗,法蘭西將不再有君主,而是真正的走向民主共和,拿破侖四世自然也就沒有資格命令她了,安芷汀心想。

“是這樣啊。”拿破侖四世有很強烈的宗教觀念,他說,“那麽……我允許您在這裏呆到您成年。屆時,您將前來侍奉。您的純貞,只屬於我。”

“沒問題,陛下。”安芷汀仰起頭露出一個微笑:“謝謝您體諒我,您真海涵。”

海涵個屁!她偷偷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和菲利普對視了。

菲利普沒忍住輕咳一聲,唇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安芷汀準備後退離開,拿破侖四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緩慢地向下掃動著,掃過她微微顫抖的肩膀——那裏裸露在空氣裏,僅由抹胸裙薄紗遮蓋著。

拿破侖四世起身,他極其自然地擡起手,解開了肩頭那件深色厚重且鑲繡著金線紋章的大氅的扣子。

接著,他就那樣隨意地將大氅向她肩頭一覆。

“我要走了,安。”他說,“我會時常來這裏看歌劇,希望能看到您新的表演。”

拿破侖四世邁出包廂,菲利普落後半步跟隨。

一位身著昂貴禮裙,面容嬌艷的少女像花蝴蝶般迎了上來,極其自然地挽住拿破侖四世空閑的手臂。

“歐仁,歐仁哥哥!你終於出來啦,我好想你,我有三天沒見到你啦。”

拿破侖四世淡淡的說:“德·莫爾尼小姐,請你註意分寸。”

隨即,他便把她推開了。

莫爾尼看起來很受傷,抱著拿破侖四世的胳膊和他單方面閑聊著。

安芷汀默默向後退,正準備一走了之,不料,莫爾尼突然沖到她面前,陰陽怪氣地說道:“就是你?剛才在舞臺上表演的那個東方歌妓?”

她掃到了安芷汀身上的黑色大氅,面色立刻變了。

“誰給你的膽子,”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憤怒道:“這是歐仁的東西,你憑什麽……”

“安靜!”拿破侖四世瞇起眼睛,不悅道:“註意你的言行和音量,莫爾尼。你此刻的失態,比任何不合身份的穿著都更令人難以容忍。”

這話說的訓斥意味十足。

莫爾尼怨毒的看了安芷汀一眼,她本還想再說點什麽,拿破侖四世卻已經不再理會她了,她隨後跟著他的腳步離開。

安芷汀終於有了幾分喘息的空間,她把黑色大氅交給了波裏尼和德比恩,讓他們幫忙交還給拿破侖四世。

隨後,她提著裙子匆匆忙忙往臥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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