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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Chapter10 妒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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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hapter10 妒火焚身

◎您屬於我,您只能屬於我,您必須愛上我。◎

安芷汀沒有想到菲利普會吻她,她有點生氣了——這可是她的初吻,沒想到就這樣被輕易的奪去了,她本來還想著留給埃裏克的。

安芷汀撇了撇嘴,一臉“我很不爽”的表情。

頂樓的鐘聲已經敲響十一下,安芷汀的鞋跟在旋轉樓梯上噠噠作響。淺色的蕾絲裙邊掃過潮濕的臺階,她提著裙子一步步往樓上走,空氣中似乎還殘留了一些花香,跟隨了她一路,不濃不淺,卻恰到好處浸在她鼻尖,若有似無。

指尖觸到黃銅門把手,寒意頓時浸入她的手掌,回廊裏的穿堂風一瞬間卷滅了所有煤油燈。

安芷汀吸了口冷氣,她感覺耳垂後方炸開了冰涼的氣流,脖頸後的細小絨毛都豎了起來——那是被目光灼燒後才會起的生理反應。

進屋後,她迅速關上門,屋內一片漆黑,她摸索著去點燈。

上一次在黑暗中點燈的時,她被埃裏克按住了手,羊皮手套的觸感仿佛依然遺留在她的手背上——即便隔著手套,她也能感覺埃裏克的手指要比普通人長一些,也更加骨感一些。

她不知道埃裏克是怎麽悄無聲息進到她房間裏的——他像一只真正的幽靈,來無影,去無蹤,從不在她面前顯現真面目。

幽靈嗎?想到這裏,安芷汀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放下。

她總覺得,只要她一開燈,他就會立刻離開,他似乎不願意暴露在燈光之下。

當然,煤油燈的光亮也不足以讓她獲得安全感——她其實想要的是埃裏克的懷抱,她想聽他的聲音入眠。

“天使,您在嗎?”安芷汀輕輕的說,她等了一會兒,卻沒有聽到任何回覆。

“對不起,您今天等了我很久吧?”

“我知道您在看我,您能聽到我說話,也能進入我的房間。”

“您理我一下,天使,埃裏克,您說話呀!”

不論她說什麽,空曠的房間裏都沒有回覆,這讓她一度懷疑埃裏克是不是不在她的房間裏,來自背後的註視只是她的錯覺。

她閉上眼睛,試圖感受呼吸,黑夜奪走視線,卻能讓其他感官變得異常靈敏……她在聽,聽黑暗中的一切。

僅僅這麽做,不足以讓她發現他——他也許在她屋子裏,也許縮在墻壁後,不論他在哪個方位偷窺她,她都需要做點什麽,或者說些什麽——最好是說些能讓他激動和暴露呼吸的事情。

只要他的呼吸頻率有所改變,她就必然能聽見。

安芷汀醞釀著情緒,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天使,您別生氣了,”聲音漸漸漫上哭腔,“埃裏克,求您啦,出來見見我吧。”

她的話剛說完,便敏銳地捕捉到黑暗中傳來的一聲嘆息,緊接著是衣料摩擦的響聲。

他似乎是從天花板上跳下來的,落下的時候,一陣氣流湧動。

也許是在黑暗中呆久了,她的眼睛逐漸適應起黑暗來——她看見一道影影綽綽異常高大的輪廓,三步並作兩步向她走來……埃裏克把她攔腰抱了起來,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坐在沙發上,她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安芷汀的心跳驟然加快,呼吸又急促又顫抖。

“乖孩子。”他的沙啞聲線擦過她發熱的耳垂,“來說說您晚上去哪了?”

他的手覆在她的脊背上,這回他好像沒有戴羊皮手套,她能透過裙子的布料清晰的感覺到他手掌的熱度。

他的聲音又低了一些,“坦誠一些,對我說實話。”

安芷汀哪敢對他說假話?她當即把法語課上發生的一切,以及後面的“約會”一股腦全都告訴了他。

埃裏克沈默了許久,他的手從她的背脊劃到她肩胛骨的位置,那裏有一條系帶,只要輕輕拽一下系帶,她的整條蕾絲長裙就可以被完全脫下。

安芷汀被嚇得不敢動彈,她感覺埃裏克似乎真的在“把玩”那條帶子,只是過了許久,他也沒有更進一步……他似乎很想肆意撫摸她的皮膚,但他不敢——為什麽說他不敢,是因為安芷汀感覺到他的手也在顫抖著,比她的身體顫抖的還厲害。

他不敢撫摸她的背部的皮膚,手就只能慢慢向上,來到她的頸項。

他的觸碰如雪花一般溫柔,掃過她的肩線、頸側、咽喉,最後來到下頜骨,他用一只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註視黑暗中的他。

“安安。”他說,聲音有些飄忽,給人一種猶豫不決的感覺,“您只能有一個老師。”

“選擇埃裏克,還是選擇菲利普·德·夏尼伯爵?”

這還用說嗎,她當然選擇埃裏克!

她剛要開口,埃裏克用兩只手指點在她的嘴唇上點了兩下,示意她先不要說話。

他慢慢道:“您想好了在回答我。”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實則安芷汀覺得他在隱忍克制著什麽。

安芷汀毫不懷疑如果她說了“菲利普”這個名字,她會面臨一些相當“可怕”的事情——也許那條系帶會被他抽開,也許在裙子還沒被完全撕碎前,她就先一步被他撕碎了。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一點也不害怕,當她猜到埃裏克可能會撕碎她時,她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興奮。

刺激、激動……甚至還有些滿足。

她是個變態嗎,居然對一個臉都沒見過男人產生這種羞恥的渴望?就因為他的聲音好聽?

安芷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滿腦子都是帶顏色的廢料。

他只是聲音好聽,但長得不一定好看,萬一他真的長著一顆骷髏頭呢?她還會對他有那種渴望嗎?肯定不會有了——她是個正常人,就算她不在意男人的臉,那至少也得是一張正常的人臉,萬一埃裏克連正常的人臉都沒有……那她該怎麽辦?

她突然想到這裏,滿腔熱意的生理反應頓時被澆滅了一大半。

“您在想什麽?”埃裏克單淡淡的說:“是想和我解釋您為什麽選擇了菲利普嗎?”

安芷汀微怔,她什麽時候選擇菲利普了?

“看來,您喜歡他。”埃裏克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痛苦地問:“在我和他之間,您選擇了他,您要他對嗎?您喜歡他的臉?”

一直沈默的安芷汀終於說話了。

她靠在他的懷裏,縮在他的臂彎裏,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緞面襯衫的柔軟質地。

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師生的界限。

她說:“我要您,埃裏克。”

“要我?”他疑惑,“為什麽?”

安芷汀的雙手攀上他的脖頸,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呼吸也亂了。

“當然是因為您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要您。”她繼續說:“您可以不要生氣了嗎?今天我沒來上您的課,也沒有和您請假,是我不對,別生氣了,埃裏克,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埃裏克的身體微微前傾,他把她完全包裹在懷裏,他身上的花香味氤氳在她的鼻尖,這個味道她從坐上馬車開始就一直能聞到……在餐廳裏能聞到、在劇院的回廊裏能聞到,現在也能聞到——很香,不刺鼻,那是許多種花組合起來形成的香氣。

“為什麽您身上有花香,您噴了香水?”

“不,我沒有。”埃裏克頓了頓:“以後,您會知道的。”

安芷汀眨眨眼睛:“我現在可以知道嗎?”

埃裏克輕輕觸了觸她的臉頰、眉目、嘴唇,他有些哽咽地說:“再等等吧,安安。”

“為什麽要等?”安芷汀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什麽不讓我見您?”

埃裏克似乎更痛苦了,“因為……”他的聲音都彌漫著難過、悲傷,不過他很快的調整過來,以輕快的口吻和溫柔的語調回覆她:“我想給您……驚喜,安安。”

他把她抱得更緊:“希望那是驚喜,而不是驚嚇。”

“那我等著您的驚喜。”安芷汀同樣溫柔的說,“埃裏克,我的天使……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這麽好,您是我在異鄉遇到的……最好的人。”

“安安……”

“很慶幸遇到您,不然我不知道該如何在這裏生存,我知道您私下讓經理們幫助了我很多,我都記在心裏了,埃裏克。”

她想繼續說些什麽,卻感到手背落下濕潤的液體,她微微一楞,下意識擡頭,可她什麽都看不到。

她擡手去摸他的臉,卻被他一把捏住手腕,不過他長嘆了口氣,猶豫了片刻,還是放開了她的手。

安芷汀終於得以觸碰到他的臉……臉上的面具!

他的臉上為什麽戴著面具?

一個驚人的想法掠過腦海……埃裏克不喜歡在白天出現,他從不露臉,他想和她見面,卻因為某些原因猶豫不決,他在黑暗中也戴著面具……種種跡象表明……

安芷汀顫抖的放下手,她不敢去想了,她怕她想的東西一一應驗。

沈默的氣氛令兩個人都無所適從,她已經在他腿上坐了很久了,她怕他不舒服,於是問道:“我們換一個姿勢吧,埃裏克。總這樣,您會不舒服的。”

“我沒事。”他說,抱著她的手根本不想放開。

安芷汀無奈,只能再次靠在他的懷裏,他的胸膛成了她的枕頭。

“我為您唱歌吧,安安。”

“您要給我唱什麽?”

“為您唱一首《羅尼歐與朱麗葉》的歌曲吧。”

美妙的歌聲響起,天使的聲音回蕩在她意識深處,撫平了不安的思緒,安芷汀聽著他的歌聲漸漸進入夢鄉。

埃裏克把她抱起,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他在她的床邊坐了一會兒,他的安安在睡夢中還抓著他的手,一直沒松開,他也不想掙脫,他想一直被她這樣緊緊握住,被她的熱度包裹著。

一道聲音自他的腦海中響起,那是他自己的聲音,卻在引誘著他自己。

你深愛的她毫無防備的躺在你身邊,你不對她做些什麽嗎?——他自己詢問著自己。

我能夠做些什麽呢?我是個什麽東西?我配嗎?——他自己質疑著自己。

為什麽不配呢?她對你有依戀和仰慕,她是如此喜歡你的歌聲,她甚至在夜裏難耐的喊過你的名字。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趁機讓她與你……親密無間,這樣她就有留在你身邊的可能了,對嗎?——他自己說服著自己。

不,不行……我不能玷汙她,我不想讓她恨我。我愛她,我也想讓她愛我,埃裏克渴望著安安的愛,而不是她的恨。——他自己回絕著自己。

呵,那好吧,等她見到你真面目的那天,你可不要後悔,也不要晃著你那顆死人頭在她面前哭著說愛她,祈求她施舍一些愛給你。——他自己嘲諷著自己。

埃裏克的身體顫抖起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站起身來,把他的大手從她溫熱的小手間抽離出來。

他落荒而逃,甚至連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的勇氣都沒有。

他又回到了他的幽暗地宮,那裏終年沒有陽光,冷而潮濕,不過他住在這裏十幾年,早已適應了,但是……安安呢……她能接受住在這樣一處陰暗的地方嗎?

埃裏克開始收拾起他的小房間,從臥室、客廳,再到廚衛,原本就整潔幹凈的住處,變的更加一塵不染。

他打開另一扇臥室的門,那是一個充滿花朵的房間,花香清淡怡人,珍珠白的墻紙上布滿淺色鳶尾花紋,維多利亞式鐵藝床上鋪著淺黃色柔軟的被褥,梳妝臺是由整塊櫻桃木切割制作而成的,落地鏡邊緣鑲嵌的瓷片拼出香檳玫瑰的輪廓。

這裏無疑是一處充滿花和愛的房間,它已經有了它女主人,她一定喜歡這樣的布置,埃裏克想。

安安,這個早已入住他心裏的女孩……美麗、善良、溫柔,集所有美好的品質於一身,埃裏克每想起她,嘴角都會不自覺上揚。

“您屬於我,您只能屬於我,您必須愛上我。”

他喃喃低語,滿腔愛意一部分化作對她的渴望,一部分化作自卑的苦痛……他沖到管風琴前,開始即興彈奏起來,十指狠狠砸在琴鍵上,低音管在持續嗡鳴著,每一個音符都訴說著他的深沈而絕望的愛意。

“就快了,很快,很快會如您所願,安安,您會見到我的,您會愛上我的!”

埃裏克一邊彈奏,一邊自言自語:“噢……如果您厭惡我,憎恨我,想要逃離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我會把您囚禁起來,讓您也離不開這地下幽宮。”

他輕輕地說,“我會每天跪在您面前,祈求您垂憐,直到您原諒我……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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