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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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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劉備正恍惚間,忽見兩道人影自遠處奔來,是關羽和張飛。關羽雙手只被草草縛住,步履從容,而張飛卻像個蹦跳的蠶蛹,渾身上下纏滿繩索,活似被漁網兜住的大魚。

“大哥!”張飛遠遠便扯著嗓子嚷道,“那陳昭忒偏心!對二哥就派幾個老弱病殘看著,對我就重兵把守。”

他扭動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身子,憤憤道:“又是鐵鏈又是籠子,拿我當狗熊捆呢。”

劉備喉頭一哽。他望著二弟沈穩如舊的面容,又瞥見三弟即便被捆成這般模樣仍中氣十足的模樣,眼眶倏地紅了:“是大哥無用,連累你們至此……好在咱們兄弟三人,雖未能同生,倒也算同死了。”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淚落。關羽閉目長嘆,張飛也難得安靜下來,只將腦袋往劉備肩頭一頂。兄弟三人抵在一處,淚浸衣襟,仿佛要將這段時日的苦楚都哭盡。

正悲切間,忽聽一聲嗤笑。呂布從拐角處轉出,抱著胳膊滿臉嫌棄:“要哭滾去別處偷偷哭!惡心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嫌棄地搓了搓手臂,“我閨女還沒掉牙的時候都沒你們能哭,矯情!”

張飛正要出聲回罵,忽然想起自己先前黑歷史示眾的倒黴事,硬生生把罵聲咽了回去。

只能惡狠狠瞪了呂布一眼。

“大哥,咱們走,不搭理此人。”張飛跳起來,叫喊了幾聲卻沒聽到劉備的聲音。

他心中納悶,轉頭一眼。

劉備羞恥萬分,低著頭,耳尖紅得仿佛要滴血。他恨不得將頭埋進土裏,避開眾人目光。

張飛見狀,粗聲嚷道:“大哥何必如此!咱們兄弟同生共死,哭一哭有什麽好羞的!”

劉備更加羞恥。

這居然不是黃泉……

二弟三弟也沒死,那他又氣又怒又哭,這不是完全被陳昭玩弄於掌心?

劉備強忍羞恥,起身便往帳內走,關羽、張飛緊隨其後。呂布抱著胳膊,一臉不耐地跟了上來。劉備站定,轉身拱手,語氣懇切:“我兄弟有些私事要說,呂將軍能否行個方便?”

呂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以為某願意聽你們那些酸唧唧的話?我家主公怕你們三個不老實,特意派某來盯著!”

唉,下了戰場還得加班。誰讓他武藝最高,一個人就能按住沒拿兵器的劉關張三人呢?

劉備無奈,只得走到帳篷最內側,壓低聲音與關張二人敘舊。三人各自將這段時日的經歷道來,說到陳昭如何攻城略地、如何設計擒人,最終紛紛沈默。

“智不如人,敗得不冤。”劉備輕嘆。

張飛撓了撓頭,壓低嗓門問:“大哥,那陳昭可說過要如何處置咱們?”

劉備心下一沈,良久才開口:“既然費心活捉,想來性命應當無憂。”

只是前途他不敢細想。自己一個負隅頑抗的大漢宗親,陳昭必不會重用,他自己倒無所謂,可兩位義弟……若當年高唐之時,他們沒有隨自己離開,如今也該是名震天下的將帥,比呂布更風光吧?

張飛一見劉備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當即往後蹦了一步,仍梗著脖子嚷道:“當年桃園結義是咱們三人一起跪的香,匡扶漢室也是咱們仨一起立的誓!咱們三人一同南征北戰,難道是你把刀架在我與二哥脖子上脅迫的我們?大哥莫不是以為,當年你能拉住我和二哥打架,就是你武藝更高了?”

關羽聞言,點頭附和:“三弟所言極是。”

劉備也收拾好了心情,他本也不是哀怨之輩,只是兄弟死而覆生,自己戰敗,大漢滅亡已成定局這幾個巨大刺激下,讓劉備心神有些不穩。

“三弟說得對,咱們兄弟只要在一塊,什麽都不怕。”劉備想要伸手拍張飛肩膀,無奈雙手還被捆著,只能頷首表示讚同。

張飛見兩個兄長支持,更是來勁:“大不了一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這些年死在刀劍下的人還少嗎?旁人能死在咱們手中,咱們自然也能死在別人手裏!”

劉備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張飛,直把對方盯得往後蹦了兩步。半晌,他才震驚道:“若非親眼所見,我都要疑心陳昭給我換了個三弟。這等有理有據的話,翼德從前可說不出來!”

張飛一張黑臉頓時漲得通紅,訕訕低頭。

何止是說話有理有據,他連酒都戒了。

在幾十萬人面前丟了個大臉,張飛如今一看到酒就想起自己是怎麽一杯酒下肚就丟了白帝城外加自己的一世英名,再大的饞蟲,也被壓下了。

當然,其中也有一絲張飛覺得自己只要一喝酒就會再被迷倒,而後被陳昭拖出去示眾笑話的原因。

又過了好一陣,呂布才不耐煩過來,一手一個將幾人分開,兇神惡煞道:“好了,今日的放風時辰已經過了。”

劉備見呂布神色輕慢,趁機低聲問道:“不知昭王打算如何處置我等?”

呂布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誰知道呢?反正那個叫陳群的,聽說為了趕造大船,手都掄出火星子來了。”

呂布心中嘖嘖,聽說海裏有十數丈的大魚,也不知這三兄弟夠不夠那大魚一口吞的。

陳昭果然心狠手辣,幸虧她現在是自己的主公!

昭聽完呂布的稟報,微微頷首,揮手示意他退下休息。益州距冀州千裏之遙,大軍還需在此駐紮半月,徹底清掃殘餘勢力,以免日後再生禍端。

將領們各自領兵外出清剿,帳中只餘幾位謀士,氣氛輕松。郭嘉甚至哼起了小調,曲調輕快,與平日的沈靜大不相同。

陳昭挑眉,打趣道:“天下將定,奉孝莫非是怕日後謀略無用武之地,才想轉行樂師,以娛主君?”

郭嘉聞言,卻未如往常般與她鬥嘴,而是斂袖上前,一本正經地作揖,眼中卻含笑:“新朝天子偏愛音律,嘉自然也要勤加修習,討天子歡心才是。”

“看來奉孝有佞臣之心。”陳昭往身後一靠,懶洋洋看向蔡琰和賈詡,“文姬與文和便看著奉孝上進?”

蔡琰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走出帳外,片刻後捧著一個雕花木盒回來。她將木盒置於案上,掀開盒蓋,從中取出一件玄黃交雜的衣袍,輕輕一抖。

玄色為底,黃線繡龍,紋樣赫然是天子袞服制式的龍袍。

帳內驟然一靜。

蔡琰雙手一展,將衣袍披在陳昭肩頭。黃龍在燭火下熠熠生輝,仿佛要破衣而出。

“哎,這龍袍怎麽莫名其妙就披在了孤身上。這叫孤該如何是好?”陳昭摸摸下巴,站起在帳內轉了一圈。

“大小剛剛好合適,文姬心靈手巧。”

蔡琰含笑,就這麽安安靜靜看著面前穿著她親手所繡龍袍轉圈的陳昭,眼中漸漸充盈淚光。恍惚間,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騎在(DfLS)墻頭、朝她伸手的張揚女郎。

陳昭說,要帶她去平天下。

一晃眼,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年和她在院中共談天下大事的女郎,已經成了平定天下的英主,也即將成為這個天下的新主人。

那夜皎潔月光下的爽朗笑聲,仿佛還回蕩在她的耳邊。

她也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那道聲音說:“好。”

不再等待別人平定亂世,她選擇自己輔佐明主,平定亂世。

“琰匆忙趕制,針線粗糙。”蔡琰眨眨眼,將淚水壓了回去,“回去之後,臣便找天下最好的繡娘,為主公制一件最好的龍袍。”

陳昭笑瞇瞇摸出手帕,塞進蔡琰手心:“嗯,回去之後我就把劉協從龍椅上趕下去,我再坐上去。”

這話陳昭說得毫無忌憚,底氣十足。

她就是反賊,從一開始就是。反賊,就該沖進皇宮,搶那皇帝的鳥位。

三人一並離開中軍大帳後,郭嘉搖頭嘆息。

“唉,早該知道,文姬連主公的音律都能睜著眼誇絕世無雙,我等又怎能比得過文姬得主公心呢。”

蔡琰認真道:“讒言似蜜,實藏鋒刃;忠言逆耳,利在千秋。可見逆耳之音才是對天下有利的音律。”

郭嘉、賈詡:……

這種程度的眼疾張仲景和華佗能治得了嗎?

郭賈二人搖搖頭,認命往自己營帳方向走。荊益二州平定,交州的士燮又早早機靈遞上了稱臣書,天下平定,與其在這糾結主公音律,還不如先與一眾同僚商量出稱帝的章程。

二人對視一眼,亦雙雙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遮掩不住的笑意。

亂世,終於要結束了。

陳昭正靠在榻上想該文明些搞個禪讓,還是粗暴些直接一腳把劉協從龍椅上踹下去的時候,趙雲匆匆趕來。

“那幾支蠻族都頗為識趣,都願意歸順主公。”趙雲鼻尖帶著一滴汗珠,“只是雲觀之,益州蠻不似武陵蠻那般老實。”

荊益之地多蠻族,南蠻主要有武陵蠻、益州蠻和板J蠻,紋身斷發、以部落為主,與漢人習俗大不相同。

陳昭淡淡道:“讓他們部落中子嗣前往昭明書院讀書,告訴他們,在昭明書院讀過書的蠻人,朝廷支持其掌權,也支持其部落吞並其他部落。”

誰去過書院朝廷不一定能記住,可誰沒到昭明書院讀書,朝廷可會記得一清二楚。

在一個大一統的王朝面前,南蠻、山越通通都不夠看。

值得防備的是北方擁有遼闊草場的匈奴人和鮮卑人……不過她現在有的是悍將能臣。

陳昭忽然側了側身,露出了身上還未脫下的龍袍。

趙雲屏住了呼吸,望著身著龍袍、氣定神閑間便將蠻族安排好的陳昭。

察覺到趙雲的視線,陳昭從容起身,袍角翻湧:“文姬親手所繡,與昭明軍大旗一個顏色,玄色為底,黃線為龍。”

“中原再無戰亂,主公之願,終於完成。雲能跟隨主公,何其幸也。”趙雲也露出了笑容。

陳昭一本正經道:“只完成一半。”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如今天下權有了,美人卻還沒蹤影。”陳昭輕嘆一聲。

趙雲喉頭滾動,微微垂目避開陳昭視線:“貂蟬容貌冠絕天下,世人皆知,美人近在主公身側。”

“這回貂蟬可不行。”

陳昭數算,“與我相熟之人中,先去掉文和,荀清秀通雅、郭嘉狡黠清俊、孫策美姿言、周瑜美風儀……一時半會,還真數不全人。”

仗著趙雲和文臣不熟悉,陳昭把麾下但凡容貌好看的臣子都算上了。

一個個酸澀的泡泡被戳開,趙雲聽了半天也沒聽到他想聽到的名字。

就連年紀已長的崔琰和還未及冠的諸葛亮都數上了。就連那個背後編排主公的禰衡,都得了一句“小家碧玉”。

趙雲剛想開口,陳昭便先一步出言:“陳群那邊的海船造的如何?明年開春前可能完工?”

“……約莫應當差不多。”趙雲低聲應道。

“讓伯符教教劉備三兄弟駕駛樓船。”陳昭早就給劉關張三人安排好了大好前途。

劉備與曹操還不同,曹操能不當漢臣,劉備對大漢的忠誠卻是生來就有。與其想法子用漢室忠臣,倒不如讓大漢去另一處延續。

比如,某個曾在光武年間向大漢稱臣的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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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國:是誰呢?好難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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