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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 99 章:專坑族人陳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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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 99 章:專坑族人陳州牧

陳昭味同嚼蠟一般嚼著鹿肉,心中長嘆一聲,還有些納悶。

那袁紹有什麽好?袁紹麾下幕僚內部都要打起來了,袁紹本人更是偏聽偏信,一不如意就把謀士下獄,荀看人嗯,好似也不太準。

陳昭默不作聲在廳內掃視一圈。每一個人被她養得健康紅潤,同僚關系和睦,人人都有用武之地。怎麽看也比袁紹麾下強百倍。

一直軟禁荀,讓他當一個籠中之鳥也未嘗不可,她家大業大,還養得起一個荀文若。

可一想到這麽有才德的賢才不為她拼命工作,陳昭心裏就不痛快。

沒才沒德的糜芳都得去給她種兩畝菜地呢。

宴席過後,陳昭體諒荀攸車馬勞累,並未將宴延續太晚。這場接風宴本也就是她喊麾下幾個親信一並吃頓家常便飯,把荀攸介紹給眾人,以示信重罷了。

酒闌人散,諸人各自在州牧府中擇院安歇。荀略一遲疑,借口喝醉,也留在陳昭府中歇下。

天色略沈,荀走到陳昭院外,請護衛通傳。

陳昭聽聞荀求見,眼睛微瞇。荀不會覺得她得了荀攸,便能把他放回去吧?陳昭微揚下巴,唇角勾了勾。

那不行,她憑實力搶來的賢才,才不會放走。

宴席剛散了不到兩個時辰,荀已經換了身衣服,身上的酒氣也被一股皂角味代替,若非陳昭府上沒有熏香,荀還會給衣服熏完香再穿出來。

荀坐在陳昭下側席子,猶豫許久,見陳昭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不知怎得一句話脫口而出:“公達不善養花弄草。公達曾養過蘭草,養一株死一株。”

已經準備好冷酷回絕荀離開請求的陳昭一楞。

陳昭眼神微妙:“公達比文若尚且大上六歲吧?”

還需要她叮囑荀攸在官署記得按時喝水嗎?

那邊荀也羞恥不已,他也不知自己怎麽一骨碌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大概是收到的震撼太大,畢竟他所知,諸侯殺大臣的事情不少見,但是諸侯讓大臣去種菜的事實在是破天荒頭一回。

陳昭一回味,結合今日剛被她扔去菜園的糜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眉眼帶笑指著荀大笑:“文若怕我把公達扔去種菜?”

“糜芳只有種菜之能,是亦我命他去種菜;文若與公達有平天下的才能,我為何要大材小用命爾等去種菜?”

陳昭略帶笑意的聲音在荀耳邊響起:“只是若有人不願意為我平天下,我便只能將那人大材小用,去”

目光落在荀這張溫和俊美的臉上,陳昭還是覺得讓荀去種菜浪費,思索片刻,終於給荀找了個好去處:“專門負責給我磨墨。”

然後她就可以把自己不想處理的公務塞給荀了。反正荀道德高尚,不會因為被她欺負了就故意利用公務迫害百姓。

君子欺之以方,這君子可太好了。

這麽一想,陳昭還真有些心動,看向荀的視線帶著兩分玩味。

荀嘆了口氣,沒有如陳昭所想的一般寧死不屈,而是起身長揖:“若使君不棄,願為使君驅使。”

“吾之子房!”陳昭瞬間強硬把荀扶起,在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一句稱讚就脫口而出。

陳昭溫聲細語把荀壓坐下,面上絲毫不見方才的咄咄逼人。

“文若如和氏璧,乃是定天下的大才,我得文若,自然要以高官厚祿養之。”

恍惚間,荀甚至幻視自己成了被漢武帝金屋藏嬌的陳阿嬌。

不,他是正經謀士。

荀莊肅勸誡道:“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此《尚書》所言。”

陳昭含笑:“所以,我命文若為州中功曹。”

想要高官厚祿,那就加班幹活。剛才那句話只是她畫的大餅,要吃掉大餅就得努力工作。

努力工作,以後高官厚祿會有的。

“合該如此。”荀讚賞,絲毫不覺得他頂著世人盛讚的“王佐之才”的名頭便該在陳昭這裏有什麽優待。

雖說是半迫於形勢才投效陳昭,但荀的品性確應了那句”君子可欺之以方”。自他擇定陳昭為主君那一刻起,便傾盡心力為陳昭考慮。

陳昭從桌案上拿起兩只長短不一的毛筆,用手握住筆尖一側,露出齊平的筆尾。

“如今我有兩件要事,一為選官、二為昭明書院,文若與公達各領一件,為防偏頗,抽簽為準。文若為叔,便先抽一支,長者去選官。”

陳昭語氣帶著無奈。

她麾下一直很缺人。哪怕她麾下的謀士已經不少了,可還是不夠用。

若依照其他諸侯那般治理州郡的方法綽綽有餘。奈何陳昭一直在不斷開新項目,連年幹旱,既要興修水利,又需打深井取水;安撫流民,有十數萬黃巾賊待安置;清丈田畝,核定賦稅,短期看增加稅糧,長期看也是為日後攤丁入畝奠基

當下最緊要的,是推行選官制度改革。她正逐步以考試選拔與書院培養替代舉孝廉之制。趁著眼下轄地尚小,先培養儲備人才,待日後開疆拓土,便可直接委任,實現人才更替的平穩過渡。

既可為將來儲備賢能,又可避免因擴張而致人才匱乏。畢竟按照陳昭的想法,亂世就該殺人,地方豪族不好治理,那就殺幹凈。她須未雨綢繆,自己先培養人才,以免豪族盡誅,無人可用。

荀不知道剛認的主公這張燦爛笑臉下打得是屍山血海的主意,他只是溫和一笑,順從地從陳昭手中挑出一支筆。

只要主公不做昏庸之事,他很樂意在小處縱容主公玩鬧。

“看來抽到了選官。”荀對比自己手中和陳昭手心躺著的另一根毛筆的長短,笑了笑。

荀覺得選官對他來說是一件輕松活計,天下誰人不知曉荀文若喜好結交賢才,有一雙能辨賢才的慧眼。

陳昭憐憫道:“此事非一人之力可行,我需再為文若找個搭檔。”

她翻開簿冊,看看誰還有空閑能和荀搭檔。蔡琰總管徐州稅糧之事,郭嘉要離間徐州士族,還要掌握袁紹動向,賈詡則負責在南方各個勢力間興風作浪。

貂蟬初來乍到,再勤學也沒法一夜之間從舞姬學成頂尖文臣,如今還只能跟著蔡琰打下手,連趙溪都被她丟去安撫黃巾流民了。

荀攸也需要負責昭明書院事務。

陳昭認命擡頭:“我與文若做個搭子吧。”

荀忽覺不妙。

選官還需主公親自下場嗎?

陳昭洋洋灑灑把自己那套考試選官制度告知荀,直到三更天夜色深沈,荀才昏昏沈沈被陳昭趕去睡覺。

荀頂著一張疲憊神色也難掩俊美的臉直勾勾頂著床頂。

他睡不著!

笮融一案拔蘿蔔帶泥一樣牽扯出大批官吏,廣陵、下邳、彭城三郡更是直接空出了一半職位。

荀原以為尋些才德兼備的茂才填補空缺即可。雖逐一考察耗時費力,但他自信能甄選出賢能之士。

然陳昭卻令所有人皆須應試,按考績擇取前半為官。

”欲選才德最優者,逐一考察太緩,當立標準擇才。”

荀盯著從窗戶縫隙中溜進來的那絲皎潔月光,耳邊一遍遍回蕩著陳昭這句話。

這是一個撼動大漢三百年舉孝廉選才制度的一場應試。

他應當反對,他有很多個反對的理由。

可是、可是荀長嘆一聲,走到窗前,透過那一絲縫隙眺望澄凈的夜空,一夜未眠。

翌日,陳昭看到荀面上那兩個碩大黑眼圈,驚訝了一下:“文若一夜未睡?”

“思索了一夜。”荀坦然承認。

陳昭挑眉:“不過一場應試,如此文若便徹夜難眠,先帝賣官鬻爵之時,文若豈不是要日日郁郁寡歡?”

她覺得如今就是實行科舉制的最好時機。有漢靈帝那荒唐的賣官鬻爵,三公也賣的例子在前,此時士人應當對科舉做官不難接受

起碼陳昭認為,能做出題的士人應當比能拿出三百萬錢買官的富人要多些。

荀沈默道:“既主公要以應試擇官,與公達願先行參加此次應試,再由主公授予官職。”

荀的身軀清瘦,面上兩個碩大黑眼圈顯得他疲憊無比,他的脊梁卻依然挺直。

“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荀神色平和,“昨日有此言,今日亦此言。”

廢舉孝廉而用科舉,這是削弱士族而加強王道。

可這是公平之道。並非如桓靈二帝一般為一己之私而擡宦官打壓士人,而是對天下所有人都公平的一條道路。

“士人難免議論主公,與公達率先參與應試,也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荀溫和一笑。

連他這位出自潁川荀氏的“王佐之才”都要以應試成績分配官職,天下其他士人便說不出什麽了。

“何須文若,我已有更好的人選。”陳昭淡定道,她既然要用應試擇才,怎麽會不事先選好彰顯公平的例子呢。

曹操下令踩踏麥子者殺無赦的時候都知道自己割須替代首級立威。

“吾至親至愛的兄長,潁川陳氏陳群,如今已經守完祖父之孝,來投奔我了。”陳昭好整以暇,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便宜親戚賣了。

“其實想來,我老家離徐州也不遠,說不準和下邳陳氏亦有血緣關系。”

陳昭幾乎明示,“陳有一子陳登,字元龍,在徐州頗有名望,亦有出仕之意。”

她來得早,如今陳登還沒來得及在陶謙麾下出仕,正好能抓個壯丁。

要說做給天下人看,誰能比陳家人更合適呢,畢竟陳家人可都是她陳昭的親戚。

諸侯的親戚也要考科舉,這才是真公平。

荀表情覆雜望著面不改色的陳昭。

這可真是潁川陳氏和下邳陳氏能有主公這位親戚,祖墳風水應當是出了問題。

他只是公正不偏向家族,自家主公這是專門逮著同姓族人坑啊。

“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尚書洪範》。

不偏私不結黨,王道就會寬廣;不結黨不偏私,王道就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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