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我與你(完結) 沒……

關燈
第75章 我與你(完結) 沒……

沒有經歷過前上弦對戰的炭治郎, 實力要比原本的他稍遜一籌。

但是珠世提供的藥劑,效果要強上十倍不止。

真人冷眼看著面前一幕,讓炭治郎率先出手不過是為了確定, 現階段的他能否用火之神神樂砍下無慘的頭顱使其不再覆生。

等炭治郎被無慘身上蔓延出來的鞭管甩飛之時, 真人飛身去接住了他, 把人放在地上,擡眼看向前方。

飛舞的鞭管劈開空氣, 朝著他們飛來。

真人擡起手臂, 藍色的發絲飛動, 臉上的縫合線浮現, 瞬間切換咒靈形態的他,□□大幅度增強,直直一拳打在了那突襲而來的鞭管上。

那不是堅硬之物,但是被他裹挾咒力的一拳打得四分五裂, 炭治郎睜大眼看著那一幕。

然而,碎裂的鞭管轉瞬之間就重新拼湊起來, 繼續朝著真人發動攻擊。

無慘知道輕易不能和真人接觸, 鞭管是最合適的攻擊手段, 倘若真人發動能力,那麽他也能瞬間斷掉那條鞭管。

在鞭管密密麻麻的攻擊中,真人還在朝著無慘靠近。

鬼王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不希望被真人近身,但是那邊的炭治郎也揮著日輪刀而來, 那就只能後撤了。

也就是這思忖的一息之內,真人突然出現在了面前,咒靈臉上是詭異的笑容,無慘沈下臉, 正要躲過他的攻擊。

卻見咒靈張開了嘴,那幽深的口腔內,突兀的打開一雙手,緊接著又是一雙,層層疊疊沒有盡頭。

……那是什麽?

“領域展開——”

無數雙漆黑的大手從地面鉆出,無慘瞳孔一縮,腦內瘋狂催著鳴女把真人傳送走,但是領域已經開啟,第二重結界的開辟,竟然在無限城中創造一個獨立於此處的結界。

球形的領域範圍僅僅限制於無慘和真人之間,在外面看來兩個身影都被包裹入內,內裏的空間奇大無比,結界的範圍在領域中無限拓展。

真人端坐在一雙大手之上,垂眼看著下方的無慘。

幽紫色的領域中,那張蒼白的,橫亙著縫合線的臉龐,嘴角噙著笑。

他那同樣蒼白的手指,捧著一顆懸浮的紫色水晶。

是……靈魂。

無論是食人鬼還是人類,都會具有的靈魂,他們的思維,想法,受到靈魂的調配,無數雙手掌合攏的,是無數靈魂的掙紮。

他微微合著眼,念出了自己的領域之名。

“「自閉圓頓裹」。”

鬼舞辻無慘看著上方的真人,臉色凝重,額角不知不覺滲出的薄汗。

他的身周,不,準確來說,從地面上無數伸出的黑色大手開始,那些層層疊疊的手就沒有停止過,打開後的掌心又再次鉆出一雙手,目光所及之處,全部都是手掌,讓他有一種完全被真人鉗制在掌心的感覺。

真是糟糕。

不是繼國緣一那種如同烈日的灼灼攻勢,真人的攻擊中帶著陰冷森寒,他們分明是同一類生物,可是對方擺明了要置他於死地。

無數雙大手朝著鬼舞辻無慘攻擊而來,剛才他曾揮舞著鞭管攻擊真人,如今攻守易型,地位顛倒,而坐在大手上的真人,仍然是微合著眼,並沒有看向下方和大手對抗的無慘。

領域內,「無為轉變」是必中效果,只要等待珠世的藥劑效果進一步發揮,就能扭曲無慘的靈魂。

真人領域之內,一切靈魂無所遁形。

無慘想要控制著鞭管攻擊上方的真人,但是無數雙大手死死地抓住他的鞭管,許久未曾如此狼狽,鬼王的臉上盡是陰冷。

咒靈的領域內,是冰冷的,這裏是靈魂的葬身之地,是一切冷卻血液的塵垢之處,鬼王曾經殺死過無數人類,靈魂的膿血黏膩難聞,隨著他的動作,那股難聞的氣息愈發強烈。

珠世研究的藥劑,對於無慘的限制極大,他的攻擊漸漸緩慢下來,但是他還沒有意識到。

他想離開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回到他所熟悉的無限城。

但是,他的四肢,頭顱,已經被那些大手抓住,動彈不得。

終於,這場完全碾壓形式的鬧劇結束,坐在上首的真人睜開眼。他盤腿的姿勢,俯視的姿態,像極了壁畫上的佛陀,可他是一切極惡詛咒的化身,絕對天才的特級咒靈。

無數靈魂結晶,在此處領域內閃爍。

無慘的罵聲在領域中回蕩,鬼王全然沒了高高在上的姿態,被一只大手按在另一只掌心中,靈魂在此壓力下漸漸扭曲,那是堪比日之呼吸的疼痛。

砍斷疼痛的手臂,沒有用,咬斷發痛的舌頭,沒有用,他的心肺大腦,擠壓在一起,疼痛便十倍十倍地增加,讓他恨不得把心臟和大腦挖出來,來緩解這種痛苦。

漆黑幽紫的空間裏,只有他恐懼而痛苦的嚎叫,這樣無力的感覺,讓他記起了久違的平安京,孱弱的他被病痛折磨,殺了無數下人,也無法緩解。

真人張開手掌,掌心處,是一顆橢圓形的靈魂結晶。

青年平靜的嗓音在領域內響起:“「無為轉變」。”

“啊啊啊啊啊啊!!”

被大手握住的鬼王,身軀驟然扭曲,無數詛咒湧入體內,他的五官開始膨脹,肢體開始扭曲,他趴在地上茍延殘喘,吐出的聲音卻不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啊……啊……”他驚恐地用膨脹的肢體去抓自己的脖子,可是駭然發現,他的軀體已經不能和人類比擬。

他被扭曲成了一個醜陋的咒靈。

龐大的咒力瞬間傾覆,幽紫色的光芒照映中,真人捏碎了掌心的靈魂結晶,雖然破碎的清脆聲音響起,咒靈的喘息聲也隨之消失。

領域之內,只剩下一地的殘穢。

“鬼舞辻無慘——已被真人擊殺!!”

“鬼舞辻無慘——已被真人擊殺!!”

“鬼舞辻無慘——已被真人擊殺!!”

正在戰鬥的眾人聽到鎹鴉的聲音後紛紛一楞,鬼王死了?

對於上弦來說,這個消息足夠震驚,但是不會太影響戰局,反而因為鬼王已死,有了殊死一搏的狠辣。

既然已經註定死亡,便要帶爾等下地獄——

“我沒想到,你會在這裏。”

薄葉渚擦去嘴角的血跡,看向前方的惡鬼。

上弦二奪目璀璨的眼眸中,閃爍著笑意,他手擎兩把金扇,身披著長袍,望著已經開始體力不支的薄葉渚。

“無慘大人讓我先來殺了你,不過看樣子是來不及了,”童磨“刷”一下打開一把金扇,掩唇彎了彎眉眼,“不過沒關系,我會完成無慘大人的任務的。”

冰寒驟起,鋒利的堅冰飛來,薄葉渚感覺到呼吸沈重,每吸入一口氣,都像是在冰天雪地中,他側了側腦袋,那抹堅冰擦著他的側臉而過,細微的血痕出現。

童磨的血鬼術含毒,真人曾經提起過,但是現在這個場面,也沒有辦法躲開了。

銀發青年的鬢角被汗浸濕,又因為急速降低的溫度,好似覆蓋了一層寒霜,他的唇角緊抿,臉色蒼白,眼睛無限接近於橙色。

風吹起長發,他同樣蒼白的手腕舉起,日輪刀折射寒芒,黑白色交錯的火焰瞬間覆蓋其上,在扭曲的空氣中,他緊緊地盯著前方的上弦二。

換做一年多前,他會茫然無措:他打上弦,真的假的?

但是現在,他沒有退路,一切輪回的終結,必須是今夜。

他的天賦比起那些柱,比起炭治郎他們,實在是不夠看,他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天選之人,在過去的那些年,他只想要和真人好好地呆在一起,走到時間盡頭。

但是薄葉渚,你的使命在數千次輪回之前就已經註定。

你愚笨,你怠惰,你仰仗著真人,懶懶散散地過了三年。

可是倘若有一天,手中劍有了一戰之力——

“看著大家白白死去,我做不到。”

他喃喃道,“如果死了,就讓真人把我變成咒靈好了。”

握著日輪刀刀柄的手指發白,指腹甚至開始破皮,尖銳的疼痛傳入大腦,薄葉渚的臉上沈靜,無論能否殺死童磨,他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以詛咒的身份陪在真人身邊。

他相信鬼殺隊的大家會為他報仇的,也相信黎明不會辜負鬼殺隊千年以來的努力。

往前追溯千年,往左右跨越千次輪回,終究會有一線生機。

青年的手中刀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混合著咒力的長刀,黑色的火焰濃如滴墨,他的身形破開雪霧,朝著童磨飛去。

上弦二臉上帶笑,雙手捏著金扇,“錚”一聲,日輪刀和金扇接觸爆開火花,刀鋒揮舞密不透風,但是金扇每一次都完美地接住了他的攻擊。

薄葉渚的呼吸急促,先前經歷了兩波食人鬼的攻擊,他的體力至少去掉了一半,率先發起進攻也無法對童磨造成半點傷害,但是總不至於讓自己死的窩囊。

“啊呀呀,你這樣可堅持不了多久,我好像還聞到了人類的氣息,那個房子裏,藏著很重要的人吧。”

長刀落空,童磨轉到薄葉渚的身後,七彩的眸子鎖定了那過分突兀的屋子。

薄葉渚握著刀的手已經滿是血跡,蓮葉冰在身上也留下了不少傷痕,他感覺自己的刀有些磨鈍,呼吸也變得沈重,肺部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樣抽痛。

他的呼吸法不太正宗,對於心肺的傷害沒有那麽大,自然,他能發揮的力量也不如正統的呼吸法那樣強大。

銀色的睫毛垂下,青年的臉上好似也因為這漫天的冰霜而凍結,他的腦袋垂下,童磨的聲音在耳邊,也變得遙遠。

他原本是沒有呼吸法的天賦。

但是,他的身上,有真人給予他的咒力。

咒力強化過的身體,能發揮出和呼吸劍法差不多劍法。他沒有給自己的劍法取名,只是給每個劍技取了名字,因為從心底裏,他不認為自己的劍法是呼吸法。

既然不是呼吸法,那就讓咒力占據上風吧。

鋒利的金扇裹挾寒風襲來——

“真真,把我變成詛咒吧——”

“阿渚喊我,怎麽能不來?”

咒靈的嗓音突兀響起,薄葉渚猛地睜開眼,因為中毒而混沌的腦子突然清明,他背對著童磨,童磨的金扇飛來之時,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抵擋。

但是現在,他的身後,升騰起一個巨大的幻影,死死地抓住了童磨的金扇。

長香燃盡,請神降臨。

很多年前,少年薄葉渚毅然將真人入畫,只想永遠留住這個咒靈。

在這個生死一線的月夜中,詛咒超脫了累世的罪惡封印,徹底踏入高天原一列,手握著和薄葉渚手中長刀一模一樣的刀影,臉龐有些模糊,渾身冒著不詳的黑氣。

八百萬神明,多他一個又何妨?

薄葉渚是他唯一的信徒,是親手將他的詛咒身份剝離的存在,更是他永生永世都要抓住的愛人。

式神真人單手撈起薄葉渚,另一手握刀,很快就和童磨打了起來。

但是他的目的並非殺死童磨。

在不斷前進的攻勢中,戰場幾經換位,朝著產屋敷總部逼去。

鎹鴉的身影飛過天際,嘶啞的聲音大喊:“上弦四——死亡!”

無限城潰敗,空間斷裂,戰場轉移到地面上,殘存的樓閣出現,童磨看見了其他的上弦。

他斷裂的傷口瞬間愈合,臉上還是笑盈盈,大笑著說有趣。

最後一個上弦出現,真正的大混戰開始。

式神真人帶著中毒昏迷的薄葉渚重新折返,去找珠世。

但是還沒趕回去,薄葉渚的氣息就已經幾近於無了。

式神閃爍幾下,重新凝實成本體。

真人咬牙,瘋了似的往小樓那邊跑,他的速度極快,在獵獵風聲中,薄葉渚微弱的聲音響起。

“詛咒我吧,真人。”

“我們很快就到了,阿渚。”真人的聲音沙啞。

在術式熔斷期的咒靈,式神只能維持短暫的時間,他連展開翅膀都做不到。

他的手不敢太用力,聲音壓抑著什麽:“如果阿渚死了的話,我就和你一起去死,死之前再拉上所有人,憑什麽大家都活著……”

薄葉渚笑了笑:“又說胡話。”

他渙散的瞳孔浮動著奇異的色彩,重新開始聚焦,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真人繃緊的臉龐。

因為早已經告訴過珠世,上弦中有用毒的鬼,珠世準備好了解毒劑,真人破門而入時候,她倒是松了一口氣。

薄葉渚一直盯著真人,解毒劑打入體內,卻感覺不到疼痛,他的唇色發紫,臉上半點血色也沒有,那雙眼睛卻不願意離開真人身上。

真人握著他的手,冰冷僵硬,好似一具屍體。

珠世抽了些許他的血液,解毒劑是暫時抑制毒素,還要配備針對性的解毒劑。

房間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不要變成咒靈,阿渚。”

真人捧著他冰冷的手,顫抖著聲音。

“你會什麽也不記得,我只願意你好好的。”

薄葉渚聽了他的話,臉上浮現淺淡的笑,銀發幾近全白,襯得那張俊秀的臉不似人類,眼珠子也從橙色,變成了一開始他們相識那會,接近於金的色彩。

真人心中的猜測成真,當薄葉渚的眼眸變成金色之時,就是他命不久矣之日。

他感到恐懼,握著薄葉渚的手也不由得顫抖,可是他竟沒有察覺。

“我不想死。”

“這麽多次輪回,才遇到你,我怎麽舍得死。”

僵硬的肢體因為解毒劑的緩解,重新恢覆了些許力氣,薄葉渚費勁的反握住真人的手,說道:“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想過活。”

孱弱的身軀,命定的詛咒,他不可能活到暮年。

那無數次記憶中,他已經學會沈靜地面對死亡。

一滴滾燙的熱淚砸在手背。

冰冷的肌膚似乎被那滴淚滾燙到了一樣,薄葉渚的指尖顫抖了一瞬。

他擡起手,擦去愛人眼角的液體,輕聲說道:“愛上你之後,我從不敢想象死。”

老人常說,不要老是去想象不詳的東西,總覺得會折損運氣。

真人抓著他的手,啞聲道:“我知道。”

珠世研究藥理百年,針對食人鬼的毒素更是收集極多,不同與植物毒素和動物毒素,食人鬼身上的毒素有一些特點,只要找到相似的特征,就能迅速配制出解毒劑。

黎明將曉之時,外頭的鎹鴉大聲傳遞著柱們斬殺惡鬼的喜訊,小樓內,真人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看著珠世將解毒劑註入薄葉渚手腕。

他抓著那只冰冷的手,呼吸幾近於無。

“天亮了,真人先生。”珠世低聲道。

真人的眼神沒有挪動半分,只是答道:“是麽?”

珠世沒有逗留,註射完藥劑後就端著托盤離開了,薄葉渚身上的傷口在此前已經包紮完畢,多是皮外傷。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真人枯坐著,盯著沈睡的愛人,那張蒼白的臉龐,五官無可挑剔,唇瓣的泛紫漸漸消退,呼吸也強了幾分。

外頭的太陽已經完全顯露,小樓裏一陣喧鬧,是鬼殺隊來迎回他們的主公,無慘死的及時,產屋敷耀哉保全了性命。

柱們雖然負傷,戰鬥兇險,但在危急性命的一剎那,紅傘的庇護生效,擋下了致命一擊。

薄葉渚還是沒有醒。

真人從夜半守到夕陽西下,又到了黎明,期間鬼殺隊來了不少人,他客氣地應付著,卻不叫他們打擾到薄葉渚。

又是一夜過去,藍發咒靈不知疲倦地坐在薄葉渚身邊,喃喃低語著。

“我們離開鬼殺隊吧。”

“回我們的家,家裏的桃花樹要開花了,你不是最想看麽?”

“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其他地方走走。”

“我們走吧。”

他反反覆覆地念著這些話,在寂靜昏暗的屋內,只有屋角點著一盞燈。

恍惚間,他感覺到有一只溫暖的手掌,碰了碰他微涼的臉頰。

咒靈的身體僵住,呢喃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他聽見薄葉渚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