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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合一章 雖然是伴侶,但是這件事情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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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合一章 雖然是伴侶,但是這件事情還……

雖然是伴侶, 但是這件事情還是太私密了。

對上青年疑惑中帶著關心的眸子,薄葉渚到了嘴邊的話又說不來,自己對這裏一點也不熟悉......要是出現什麽情況, 到時候再去找真人幫忙豈不是更尷尬。

哪怕直覺對方不會說什麽。

只是一起洗澡而已, 薄葉渚安慰自己, 這沒什麽的。

“阿渚可以把外衣先換下來,這裏有浴衣, 還有鞋子。”真人去把他的鞋子找來, 然後站起身, “我先回去拿東西。”

看著真人推開門離開, 薄葉渚提著的心稍微放松了下,從剛才起就飄著緋色的臉勉強平靜下來,真人已經把他的衣服放在櫃子上了。

脫了鞋襪,赤著腳的薄葉渚看著那件淺藍色的浴衣, 上面有印著小花,一看就是自己喜歡的紋路, 配色很是好看。

這肯定是他自己挑的, 薄葉渚想著, 走過去拿起那件浴衣,微微一楞。浴衣的材質和其他普通的浴衣不一樣,他從來沒為衣食住行擔心過, 但也分辨得出布料的手感極好。

猶豫了一下,他看著一排櫃子, 打開其中一個看了看,裏面的東西有些淩亂,但是可以看得出本來齊整的模樣。

他不是個愛收拾的人,這是誰擺放的一目了然。

視線掃到角落裏有個鏡子, 薄葉渚伸手拿了出來,又把其他東西弄亂了些,青年抿唇看了下,沒有管。

他拿著鏡子,看著上面倒映著的臉龐,瞳孔微縮。

其實薄葉渚已經很久沒有照鏡子了,但是記憶中自己的模樣應該是蒼白的,看著病殃殃的,他的老師總是下課後叮囑他好好吃飯,只是沒胃口的時候太多,薄葉渚也習慣按照自己心意來。

鏡子中的人看著健康太多了,白皙的肌膚上透著粉,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五官比起當初的少年還要出色,修理過的銀發下,眉眼俊秀,橙黃的眼睛閃著微光。

看了好一會,薄葉渚才放下鏡子,想起來真人讓他換下外衣的事情,才急忙去脫下身上的衣服,看到身體上覆蓋著的那層線條優美的肌肉,他沒忍住摸了一下。

身體的觸感柔膩,隱約可以感覺到血液跳動的頻率。

“剛好今天浴池那邊開放呢,不用擠在一個浴室裏了。”真人推開門說道,看見薄葉渚猛地轉過的身體,漂亮的蝴蝶骨暴露眼前,他楞了一下。

關上門,真人走過去。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漸近,薄葉渚腦袋一片空白,直到剛才還拿在手裏的浴衣披在身上,他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擡手。”

薄葉渚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他操控住了,乖乖的擡起手,手腕穿過袖口,身後軀體傳來的溫度幾乎全部打在浴衣薄薄的布料上,然後透入肌膚,深入骨髓。

強勁有力的手臂繞過他的腰間,幫他把浴衣系好,咒靈的嗓音帶著難以抗拒的磁性,似是責怪,又帶了幾分無奈:“早上還涼著呢,不要受寒了。”

手指打了個靈巧的結,真人退後一步,看著那銀色發絲下紅的幾乎滴血的耳朵,眼尾帶了點笑意。

“好了,我們走吧。”

“......嗯。”

薄葉渚只覺得每一步都踩在雲端上似的,跟著真人走了一路,一直到盥洗室那邊,真人打開了盡頭的一扇門。

他才發現自己讓真人拿著他們的衣服走了一路,面上閃過一絲懊惱。

但是顯然真人壓根沒有註意到,或者說他已經習慣這樣做了。

水流開關被打開,潺潺的流水註入浴池,這個浴室比起單人間要大不少,容納兩個人是綽綽有餘的。

室內被一道屏風隔開,幹凈的衣服整齊的放在架子上,薄葉渚發現真人似乎總是要把東西放的整整齊齊,而他自己要隨意得多。

衣服看著是普通的起居服,有穿過的痕跡,洗的很幹凈,似乎還有皂角的氣息。

還帶了好幾條毛巾,大小也不一樣,估計都有各自的用途。

真人從屏風後走出來,看著銀發青年略微緊張的視線,眸子瞇起,思緒一閃而過,他臉上浮現起和平時無異的淺笑,只是那雙眼睛含著的不明意味更加強烈。

濃烈到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薄葉渚想道。

他看著真人走到他的身邊,脫下那件和自己極其相近的浴衣,精壯的軀體袒露,就連肌膚上都橫亙著幾道縫合線,暧昧的穿過身體,薄葉渚沒忍住多看了一眼。

再下面他就不敢看了。

“真人身上為什麽會有這些痕跡?”薄葉渚問他。

青年側著頭,看著真人俊美的臉龐,而對方聞言只是挑眉,垂眼回看他,在橙黃色的眸中,沒有瑕疵的臉上漸漸浮起兩道縫合線。

薄葉渚楞神,真人擡手捧上他的側臉,脖頸彎下,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到薄葉渚可以感覺到對方輕輕的呼吸灑在自己的臉上。

“因為,我不是人類。”

聽到真人的話,薄葉渚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些什麽,隔著一道屏風,浴池還在響著潺潺的水聲,蒸汽不知道什麽時候蔓延了過來,本來白皙的肌膚泛起了絲絲的緋色。

殊不知微張的唇恰恰方便了面前的咒靈。

帶著強烈情緒的吻,幾乎不需要太強硬的姿態,薄葉渚就失守城門,那是陌生又隱隱帶著熟悉的體驗,他懊惱自己什麽都忘記了,在接吻這件事情上顯得像個什麽都不會的孩子,當異物掃過自己敏感的上顎,黏膜瑟縮,薄葉渚開始頭暈目眩起來。

氣息交換,液體的融合,甚至對方似是故意的輕咬舌尖,都讓薄葉渚恍惚想到,原來親吻是一件這麽舒服的事情。

失去記憶的愛人變成了感情的新手,笨拙的回應著,真人不得不為了照顧他而卡在薄葉渚呼吸不過來的前一秒離開。

那件手感很好的浴衣已經散開了些,青年的喉結,鎖骨,到半掩半露的身體,處處透著紅,真人看著瞳孔還在失焦的薄葉渚,那已經微腫的唇上,帶著一個小小的破口。

方才被他親手系上的腰帶,又被他解開,浴衣堆在勁瘦的腰間,薄葉渚忽然抓著他的手,臉上還是紅撲撲的一片,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芒,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期待的看著真人。

“好孩子。”真人的指腹按揉著細膩的肌膚,眸色暗下。

只要給一點甜頭,孩子就會高興的纏著你想要更多,知足,是很多人類學不會的東西,同理,克制也是。

十幾分鐘後,真人彎身沖走手上的東西,薄葉渚已經懶洋洋的泡在浴池裏了。

咒靈微微嘆了口氣,他倒不是不想,只是等阿渚恢覆記憶後肯定會和他翻臉。

在場所的選擇這種方面意外的傳統啊。

他直起身,腰間還系著浴巾,行走間異樣極其明顯,薄葉渚看著他踏入水池中,終於感覺到了幾分心虛。

這種事情對於過去的薄葉渚來說,幾乎是禁忌的存在,無論是老師還是族人們,都暗示他不可以去接觸這些。

在少年最躁動的時候,也是薄葉渚病生的最頻繁的時候,少年湯藥不斷,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睡覺,偶爾看看一些小說本子打發時間,書房裏面亂七八糟的堆了很多書。

但是現在,那些被壓制沈寂的情感和沖動,終於姍姍來遲,他對這些事情開始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尤其是對象是真人的情況下。

他像是個昏了頭的毛頭小子。

真人看著他湊過來,挑起眉,擡手按住他裸露在水面的肩膀,警告似的眼神盯著他:“別鬧了。”

“可是我們不是戀人嗎?”薄葉渚也看著他,水下的手一點也不老實。

藍發咒靈因為他的動作倒吸一口氣,怎麽回事,哪怕失憶了也喜歡這樣逗他。

“不行......等你想起來後一定會罵我的。”真人咬牙,不得不撤回按著薄葉渚肩膀的手,轉而往水下捉去。

薄葉渚任由他的手覆蓋在自己手背,瞇眼看著他,問:“那你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真人:......

這個問題的殺傷力不亞於前世的致命問題對象和媽媽掉水裏救哪個,如果他回答喜歡現在的薄葉渚,那麽等薄葉渚恢覆記憶後那他可就慘了,可是他敢回答喜歡以前的薄葉渚的話,哪怕是沒有記憶的薄葉渚,他也堅信自己現在立馬就會倒黴。

“阿渚在我眼裏,都是一樣的。”真人聲線難得帶上了緊張,隨著薄葉渚手上微微一動,他身體也跟著一繃。

“那我幫你要不要?”

“......要。”他還敢拒絕麽。

十分鐘後,薄葉渚後悔了,但是真人卻死死的抓住他,浴池內水汽蒸騰,一片水花撲騰起又落下,銀色的發絲飄在水面上,時不時蕩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薄葉渚推開浴室的門,銀發被擦的半濕,身上穿著白色的起居服,表情有些恍惚,辨認了一下來時的方向,往盥洗室外走去。

真人在他背後說道:“阿渚記得擦幹頭發再睡覺。”

薄葉渚沒回應,腳步飄忽忽的走了。

外頭已經天光大亮了,執行夜晚任務的隊員這個時候都陸陸續續入睡,住宿區的走廊很安靜,真人去把衣服晾完,思考著如果薄葉渚秋後算賬能不能狡辯一下。

回到房間門外,真人下意識想去推開薄葉渚的房門,卻發現打不開。

藍發咒靈退後一步,若有所思,比起思考怎麽狡辯,還是先考慮怎麽進阿渚房門吧。

回到自己房間,真人看向冰冷的床鋪,夢境中的一幕浮現腦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紋路清晰,和人類沒什麽區別,一層咒力覆蓋住手掌。

無慘操縱其他鬼的方法倒是給他提供了新思路。

他的意識同樣可以投影在分身上。

無限城內,真人的分身遍殺即靈體甩飛幾只鬼,非人的嗓音帶著惱怒和怨恨,它低聲喃喃著:“不公平啊,這不公平!你根本不敢變成咒靈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憑什麽用那樣的外表討得阿渚的歡心——”

“我們明明都是一體,我卻要在這應付這些惡心的東西!”

嫉妒像是烈火焚燒著遍殺即靈體,一體的咒靈怎麽會因為分身而失去對愛人的執念,它只能深深的妒恨自己的本體,在黑夜中的凝視是無法滿足的,它也渴望著可以得到薄葉渚的撫觸,哪怕一觸即離。

面對分身的質問,真人的意識在腦海中漫不經心的回覆它幾句,成功讓它停下了對這些炮灰似的食人鬼的碾壓。

真正的上弦還沒有出場,它目前為止也只殺死了兩個下弦。

真人的目的也很簡單,試探無限城眾鬼的實力,遍殺即靈體一邊吸收著惡鬼們的負面情緒,一邊瘋狂展開攻擊,然而也就是在一開始,有兩個下弦鬼出現,然後就是密密麻麻的下等鬼。

無慘也在試探真人能堅持多久。

【等鳴女把你傳送走,萬一傳到什麽偏僻地方,你可就回不來了。】真人的聲音帶著慵懶,【失去一個分身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遍殺即靈體握緊拳頭,分身和本體情感幾乎是互通的,實力越強勁的分身,繼承的記憶越多,作為真人的咒靈體分身,遍殺即靈體自然和真人相近。

在無數個盤旋在星空的夜裏,註視著薄葉渚的眼睛不止一雙。

遍殺即靈體擡頭,無限城層層疊疊的樓影當中,他可以無視那些建築,找到無數個躁動的靈魂,那些腐敗腥臭的靈魂,在這裏像是泥沼般冒著膿水。

“我想見他一次。”

【你不是見過他很多次了嗎?】真人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

“你知道我的意思。”遍殺即靈體冷哼,

咒靈的尾部瞬間伸出,身後展開骨翼似的翅膀,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鳴女意識到不對,再次彈奏琵琶,把自己的位置傳送走,下一秒,她坐著的高臺就被尾刺貫穿,木板四分五裂,墜入不到底的深淵。

遍殺即靈體沒有明顯的眼部,他找到那些鬼也不需要眼睛,腥臭的靈魂氣味簡直不要太明顯,而上弦的氣味十分不同。

雖然都不好聞,而無慘的最難聞。

咒靈扇動翅膀,大幅度破壞著木質的房間和平臺,速度奇快的穿梭著,它的時間有限,在靈魂失去連接前,必須找到上弦,貫穿無慘胸口那一擊也只是廢了他兩個心臟而已。

原本在貫穿身體一瞬間而爆開尖刺的尾部,卻遇到了阻力,冰寒傾覆,遍殺即靈體只能放棄強行破冰的想法。

有細微的破空聲響起,下一秒,遍殺即靈體的左邊骨翼就被斬去,它沒有在意,就近穩穩落在一個平臺上,看向不遠處的劍士。

六只詭異的眼睛也在註視著他。

虛哭神去閃著冰冷的光芒,從刀身延伸出去的刃部,布滿了和主人如出一轍的詭異瞳孔,深紫色的乘馬袴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風格,出生於戰國時代的劍士,渾身帶著莊嚴的氣息。

遍殺即靈體偏了偏頭,躲過身後飛射過來的冰刃,與此同時,柱鈴聲響起,電流微弱的碰擊聲傳入耳中,琵琶女再次彈奏一聲,下等鬼突然銷聲匿跡,無限城安靜的落針可聞。

氣氛驟然緊繃起來,遍殺即靈體側著身子,數著面前的鬼。

上弦一,黑死牟。

上弦二,童磨。

上弦四,半天狗。

足夠了。遍殺即靈體垂在身側的手松開,尾刺微張,咒力覆蓋在體表,蓄勢待發。

“無限城什麽時候進來了個這樣的東西,真是讓人想不到呢。”童磨一身沒來得及脫下的教主服,搖著金扇,面上帶著笑。

“看起來可比那些劍士厲害多了。”童磨合上扇子,扇尖戳著下巴,喃喃道。

黑死牟顯然沒有和人聊天的意思,虛哭神去舉起,月之呼吸瞬發出來,彎月形的斬擊朝著遍殺即靈體飛去,緊跟在彎月斬擊之後的,是無數的細小的月弧寒光。

“黑死牟閣下還是這樣呢。”童磨搖頭,金扇再次展開,無數條冰雪塑成的藤蔓伸出,想要纏住遍殺即靈體的身體。

咒靈的咒力翻湧著,左邊身體剛才被斬斷的骨翼瞬息之間就完成了再生,無為轉變在這具分身身上只能體現一半的力量,但是修覆身體足夠了。

身上的鱗甲爆開,藤蔓比起斬擊竟然還要快上半拍,在纏上遍殺即靈體的體表時候卻被鱗甲割斷。

童磨挑眉,蓮葉冰的硬度雖然沒有特意去控制,但是可以如此輕易的依靠身體的鱗甲割斷,這個怪物的強度非同一般啊。

無慘大人什麽時候惹了個這樣的東西。

而另一邊平臺,半天狗的分身積怒也在觀察著戰局,他不敢貿然加入,畢竟上弦一的刀尖可從來不管敵友,要是不小心被誤傷到,那就是瞬間被砍成兩邊的下場。

童磨倒沒這麽多顧忌,他悠哉悠哉的站在遍殺即靈體背後,時不時揮揮扇子,蓮葉冰飛出去,對於遍殺即靈體來說和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毒對於咒靈這種不需要呼吸的物種更是沒用。

遍殺即靈體的近戰是極其強悍的,蓮葉冰無法突破的防禦,月之呼吸也只是留下一道痕跡,無法深入。

【黑死牟還沒用上一半力氣。】真人的嗓音在腦海中響起。

“用不著你廢話。”遍殺即靈體磨了磨牙齒,這三個鬼除了黑死牟,其他那兩個都不是近戰的,就站在遠處放冷槍。

骨翼張開,尾刺紮碎平臺,遍殺即靈體懸浮在半空中。

從本體那邊傳來的信息告訴它,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天一夜了,分身所存在的能量還有四分之三,殺死他們,或者讓無慘意識到絕對不能讓它繼續留在無限城。

它會殺出去的。

咒靈周身節節攀升的氣勢,成功讓童磨收斂了點漫不經心,黑死牟提著那把形狀詭異的長刀,唇線抿著,和平時看不出什麽差別。

他可以感覺到,這個怪物是非同一般的強悍,剛才用虛哭神去接住了對方的一拳,巨力震蕩下,他的骨頭直接斷裂開。

只是瞬間就完成了修覆。

骨刺分裂開來,無限延長的尾部朝著童磨攻擊去,速度和蓮葉冰不相上下,而遍殺即靈體的軀體向黑死牟沖去。

積怒臉色微變,金杖一震,沒有導體他的電流完全被削弱,其他身體對遍殺即靈體也基本束手無策,他甚至想不通為什麽無慘讓他來。

顯得他像個廢物一樣站在這裏,積怒咬牙想道,眼中躍動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黑死牟微微壓下身體,手中虛哭神去側勾著,月之呼吸蓄勢待發,而遍殺即靈體也到了跟前,布滿鱗甲的手舉起。

覆蓋著咒力的拳頭,邊沿微微變色起來,遍殺即靈體的嘴角勾起。

“黑閃。”

帶著難以想象力量的一拳,對上帶著烈烈之勢的虛哭神去,爆發出巨大的響聲,手背上的鱗甲先是撞上月之呼吸龐大的傷害範疇,在身體上落下了無數細碎的傷口,遍殺即靈體的黑閃也僅僅遲滯了不到半秒,就突破了月之呼吸的圍殺範疇。

鱗甲,揮出黑閃一拳的手,擊在虛哭神去的刀尖上。

鋒利的刃面刺入手背,而直擊靈魂的一拳,卻讓黑死牟不得不倒退十幾步,跌落下一個平臺。

分叉出去一個刃片的刀尖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尾刺分裂成十幾個,朝著童磨包圍而去,上弦二合上金扇,“唰”的一聲落下,落在更遠的平臺上,原本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一個被絞的四分五裂的冰人。

大片的霧氣騰起,掩蓋住童磨的身形。

這對於用靈魂捕捉敵人位置的遍殺即靈體來說,根本不受影響,冰子也好冰女也罷,都是沒有靈魂的死物。

尾刺窮追不舍,童磨也在瘋狂變動著位置,七彩的眼睛斂起笑意,他看了一眼黑死牟那邊,金扇再次打開,手臂揮動,打落幾個率先襲來的尾刺。

完全不受五感影響的怪物啊,童磨瞇起眼,掩蓋自己的味道也沒有用,視覺的遮擋也沒有用,這個怪物是靠什麽來判斷他們的位置的。

站著的姿勢看著是針對他和黑死牟的,實則還在防備著上方的半天狗分身積怒。

戰鬥意識也強的可怕。

積怒翻身,落在遍殺即靈體的平臺上,金杖一點,龐大的電流覆蓋在平臺上,然而遍殺即靈體骨翼一展,瞬間又恢覆了懸空的狀態,軀體還在不斷的和黑死牟交手,鋪天蓋地的刀影和咒靈如同疾風的動作,一看就不是他這種實力弱的鬼能加入的。

硬度被提到最高的蓮葉冰終於纏住了遍殺即靈體的尾刺,無數根藤蔓死死綁縛尾部,遍殺即靈體側眸看了一眼,咒力一斬,絲毫沒有猶豫選擇了斷尾。

時間快到了。

骨翼一展,遍殺即靈體瞬間放棄了和黑死牟的戰鬥,轉而朝著某處地方沖刺去,童磨睜大眼,無慘大人怎麽回來了。

木板破碎的聲音接連不斷,鳴女慌亂的彈著琴弦,然而無論將無慘的位置變換到哪裏,那個咒靈始終可以第一時間確定方向。

“是依靠靈魂分辨的吧。”童磨站在黑死牟旁邊,擡頭看向成了一道殘影的遍殺即靈體,“只要無慘大人還在無限城,它就能第一時間找到。”

黑死牟提著斷了一截的虛哭神去,死寂了數百年的心微微波動,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人類,哪怕是鬼殺隊劍士也無法接住的力量,這壓根不是依靠□□可以對抗的,從無慘透露的記憶可以看出,這個怪物還有別的術式。

這個不是本體,本體是一個外形和人類沒有區別的......怪物。

不讓猗窩座參戰也是因為這個怪物的術式是通過接觸而發動的。

“黑死牟閣下知道無慘大人怎麽惹到這個東西的嗎?”

黑死牟沈默了下,開口慢吞吞說:“這個......不可以說......”

“無慘大人不會是走在路上看這個東西不順眼然後就出手了吧?”

黑死牟想替無慘辯解一下:“不是......”

童磨摩挲著金扇的紋路,沒有理會黑死牟慢吞吞的話語,而是繼續說道:“下弦鬼已經有三個死在他手裏了,我剛才抽取了一下記憶,那個怪物還有人形呢,是鬼殺隊的人。”

那群脆弱的人類終於出現一個還算得上厲害的助力了嗎?

眼看著無限城就要被破壞完了,鳴女彈奏了一個急音,在遍殺即靈體接觸樓閣的一瞬間,將遍殺即靈體傳送離開了無限城。

童磨擡頭看向鳴女的位置,大聲說道:“琵琶女,他都快沒有力量了,你居然把他傳送走了。”

“抱歉,但是這是無慘大人的命令。”鳴女再次彈奏,被破壞的無限城逐漸重組,只是無慘始終沒有出現。

被傳送離開的遍殺即靈體,踏在地面上的那一刻,重新變回了鎹鴉,飛回天上後,辨認了一下本體的氣息,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你身上有鳴女的眼睛。】真人在它腦海中說著。

鎹鴉動作一頓,繼續在陽光下飛著,只是在空中旋了個身,讓那些眼睛接觸到陽光,殘穢轉瞬即逝。

已經接近太陽下山了,山川在夕陽的餘暉下綿延著,本體的氣息薄弱,這裏離總部的距離不短。

站在自己房間內的真人切斷了和分身的聯系,灰藍的眼中看不出情緒,他凝神傾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雖然房間的隔音很好,但咒靈可以最大程度的去強化五感。

他聽見了被褥摩擦產生的窸窣聲。

薄葉渚翻了個身,似乎有醒了的跡象,平靜下來的房間在幾分鐘後再次傳來細微的聲音。

他醒了,他有些茫然,好一會才坐起身,夕陽透過窗落入房中,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拉上簾子,應該會的,白天的光線太強烈,不適合睡覺。

現在的房間應該是暗黃色,他也許沒有擦幹頭發就睡了,枕頭上還殘存一絲濕意,發絲也亂糟糟的,他不耐煩的攏了攏。

他說話了,微啞的聲音喃喃著:“現在什麽時候了?”

赤腳踩在地面的聲音響起,肌膚貼在木質的地板上,他走到了櫃子旁邊,緊接著是拉開櫃子的聲音,片刻之後,櫃子門被拉上,他換了個櫃子,繼續拉開。

真人撚著指尖,灰藍的眸子擡起,睡了一覺後還沒恢覆記憶啊。

聲音還在繼續,剛才的位置,那個櫃子是放衣服的吧,現在他拉開了旁邊的那個櫃子,有物品接觸櫃面的聲音。

是鏡子,真人迅速判斷出。

一墻之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部被真人監聽的薄葉渚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也許是因為情緒的大幅度調動,他半濕著頭發就睡覺了,本以為起來會頭痛,但是睜開眼後什麽感覺都沒有。

只覺得好像枕頭有點濕濕的。

頭發也很亂,幾縷飄在面前,他把發絲往後捋去,第一時間想把這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梳好。

這樣一點也不好看,薄葉渚想道。盡管鏡子中的青年眉眼依舊,但是眼中閃著明顯的不滿意,他找到梳子,順了順頭發,想要梳理好,卻在第一下就卡住了。

糟糕,好像打結了。

那縷頭發在腦後,薄葉渚看不見,想要硬生生梳下去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阿渚,是我。”真人的聲音傳來,正在和那把打結的頭發戰鬥的薄葉渚身體一僵,糾結了一會到底讓不讓真人進來,可是腦後的那團頭發已經有愈演愈烈的架勢了,只能磨磨蹭蹭的去開門。

他一手捂著後腦勺,打開門看見真人後,才慢吞吞說:“頭發好像打結了。”

“是嗎?我看看。”

薄葉渚想找個椅子坐下,卻在這個傳統的房間內找不到半張椅子,坐墊也不知道放在哪裏,真人拉著他在被褥間坐下,跪在他身後,仔細的觀察著那團打成一團的發絲。

他望著前方,想著那個鏡子,盯著某處發楞也不好,下一秒,真人拿來了那面鏡子,放在他的手中。

鏡子倒映青年訝異的眉眼,他有一瞬間懷疑真人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心聲,傳說中有會讀心的妖精,去博取主人公的歡心,然後拆吃入腹。

那團打結的頭發被捧起,指尖穿過細小的空隙,小心翼翼的去撥動纏在一起的發絲,真人的嗓音落在耳中,像是撓癢癢一樣,薄葉渚耳尖莫名的發燙。

“痛了就告訴我。”他說。

“沒有痛。”薄葉渚下意識回答。

反應過來說了什麽後,他立馬閉上了嘴,發誓一會就算是真人把他的頭發扯下來他也不會吭半個字的!

然而,只是一些拉扯感,甚至連疼痛都算不上,他看著鏡子中的人,角度微微傾斜著,可以瞧見那雙認真的灰藍眼睛,他就這麽一直盯著。

直到真人放下手中已經理順的發絲,摸了摸他的腦袋,起身去拿來梳子,給他將其他毛躁起來的發絲梳好,薄葉渚才回過神。

對方熟練的動作顯然是做了不知道多少遍了,甚至在梳齒接觸頭部的時候,力度都把握的剛剛好,舒服的不可思議。

薄葉渚忽然很想恢覆那些和真人在一起的記憶,那種從心中湧上來的覆雜,說不清是嫉妒那個自己,還是羨慕,但是有一樣感覺是真切的,那就是在靜謐的房間裏,他的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膨脹。

滿足的感覺是難以描述的,薄葉渚曾經以為自己衣食無憂的閑坐窗前看風看雨就是滿足,不用風吹日曬,也不用煩惱這個煩惱那個,沒有欲望的時候最容易滿足。

可是滿足的前提恰恰是欲望。

他想要和真人永遠在一起,薄葉渚的心跳動著告訴他,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有真人在的每一寸空間,心頭就彌漫著難以言喻的愉悅,思緒仿佛變成了能活動的小人,高興的跳著,在心中跑來跑去。

“可以了。”真人松開手,看著炸毛的小珍珠鳥被自己一點點梳理好,眼中帶了些笑意。

“今天不用出任務,我們得去一趟蝶屋,”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他的鬢發,真人挑起他的發尾,垂著眼說道,“畢竟是血鬼術,還是要看看有沒有別的副作用。”

因為中了血鬼術而請病假,相當正常的理由。

也不用繼續穿隊服了,真人挑了一件日常穿的衣服遞給薄葉渚,這個時候的衣服已經很接近現代裝了,窄袖長褲,穿在青年身上後,毫無設計可言的衣服生生多了賞心悅目的感覺。

經歷了早上的事情,薄葉渚現在倒是坦然多了,只是還默默的背過身去換衣服,不過可以接受真人在旁邊,他已經覺得是莫大的進步。

他聽著身後的動靜,真人好像去找什麽東西了,等他系好扣子回身,看見拿著洗漱工具的真人朝他微微一笑。

“再穿件外衣吧。”真人看著他。

“外衣放在哪裏了?”薄葉渚剛才沒在放衣服的那個櫃子裏看到外衣。

“我房間。”

真人的房間!

和自己房間一樣的傳統式嗎?薄葉渚沒註意到真人的房間在哪裏,畢竟這個人總是比他先一步出現,住宿區範圍看起來還是很大的,應該距離不遠吧,不然也不能這麽快就來到他這裏。

薄葉渚想著,跟在真人身後,看著他推開了自己房間隔壁那個看起來顯然和傳統房間不一樣的門,睜大眼——居然這麽近,就是一墻之隔!

好像自己留出放被褥的那片空地,也是靠著真人房間一側的。

當看見真人房間的全貌,尤其是看見那張同樣靠著自己房間一側的床的時候,薄葉渚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甚至忘記了看房間的其他擺設。

洗漱的工具被真人放在桌子上,他走到衣櫃前,挑了一件淺色的羽織,回頭看向薄葉渚:“這個可以嗎?”

薄葉渚好奇他的衣櫃,聞言走過去,發現那個立式的衣櫃裏掛了滿滿一排的衣服,形式各異的羽織,有一部分是兩件幾乎一模一樣的。

“這些不會都是我的吧?”薄葉渚看著那大部分和真人氣質不符的衣服,聲音不自覺小了些。

真人:“是有點少了,不過上個月才帶了一批回家,這些是新買沒多久的,等過段時間天氣涼了再找時間去買新的吧。”

薄葉渚呆住,自己有那麽愛買衣服嗎......不過這些衣服真的很好看,那些紋路和色彩,沒有哪件是他不喜歡的。

那些一模一樣的衣服,就是真人的吧?

他拿過真人手上的那件:“就這個吧。”

得知真人早已經洗漱完,薄葉渚拒絕了真人送他去盥洗室的想法,白天走了一趟他還不至於馬上就忘記路線。

走之前他還是看了一眼真人的房間,收拾的很幹凈整齊,不像自己房間那樣,各種各樣的東西放得滿滿當當的。

還是回去收拾一下吧,薄葉渚一邊走著一邊想,收拾家裏什麽的,對於他來說不算是麻煩事,而且看樣子那些東西看似雜亂,實則分類很清楚。

一路上也沒碰到什麽和他聊天的人,倒是有衣服和他不太一樣的人跟他打招呼,薄葉渚禮貌的也回了句“晚上好”。

看來鬼殺隊的大家不是那種很喜歡聊天的人啊。

在盥洗室,他碰到一個比自己小很多歲的少年,頭發是漂亮的薄荷綠色,看著他走進來後,擡頭看著他,好一會說道:“我聽說你中了血鬼術。”

“啊,是的。”薄葉渚不知道這個少年是誰,不過能和自己說的上話,應該是比較熟悉的關系吧。

然而少年看著他點點頭,然後繼續洗手了。

薄葉渚默默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回去路上,倒是碰上了不少人,但是大家看著一臉疲憊,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在地上,薄葉渚遲疑了下,還是默默的走著。

還是想一想怎麽收拾房間吧。不太擅長交際的薄葉渚想道。

回到自己房間門外,薄葉渚單手推開門,看見已經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房間,如果不是裏面站著個真人,他都要以為自己走錯門了。

聽到推門聲,真人擡頭朝他笑了笑:“好了,可以去吃晚飯了。”

“你......怎麽收拾的這麽快?”薄葉渚睜大眼,明明離開前還是亂的,畢竟他睡覺前好好研究了一下那些擺件,現在竟然全部擺放的井然有序,甚至地上的被褥都放在櫃子裏了。

其實原來的自己是一個喜歡奴役真人的大壞蛋吧!薄葉渚想起了貌似他的衣服也是讓真人給洗了。

起床後也是真人給他梳頭發,房間是真人收拾的,買的衣服放不下了是放在真人房間的,洗漱的工具是真人找到放在他手上的......其實昨晚的衣服也是真人幫忙穿的。

更可怕的是,真人一臉習以為常的樣子。

自己以前是被寵的無法無天了吧,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真人說他們認識的時候,自己十六歲左右,那會有這麽大的脾氣嗎?

薄葉渚開始質疑自己了,他糾結的表情落在真人眼中,下一秒真人就聽見他說:“要不下次還是我來吧,或者——”

“阿渚確定嗎?”真人面上還是笑著,只是眼神微微變色,語氣帶著煩惱,“能幫上阿渚我很高興,阿渚以前也總是稱讚我的,如果阿渚想要自己來的話,那好吧。”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薄葉渚完全被那張臉迷惑了,絲毫沒註意到對方眼中的危險,抓著他的手急切的想表明自己的想法:“你做的太好了。”

真人看著他,反握住他的掌心,語氣說不清的黏膩:“那就好。”

灰藍的眸子盯著薄葉渚,真人抓著他的手擡起,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親了親,視線也落在唇色合宜的部分,意有所指道:“阿渚嘴上破了,一會可以找蝶屋的人要點藥。”

薄葉渚慢半拍才明白真人在說什麽,猛地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臉上馬上開始發燙,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和他打招呼的那些人眼神有些疑惑了。

還有盥洗室裏的那個少年,擡頭看著他的時候,視線肯定是在自己嘴上的破口。

第一次照鏡子時候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警覺,甚至沒有註意到嘴巴上的異樣。

五分鐘後,真人站在回廊看著怒氣沖沖往前走的薄葉渚,碰了碰自己鼻子。

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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