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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六幕 私奔 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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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六幕 私奔 我們私奔吧

“咦, 這個好像不是我送你的那個畫卷。”

看清拉斐爾手裏的那個卷軸後,雪萊這才驚訝地發現這並不是自己送給拉斐爾的那個,這個卷軸外表塗有精美的燙金花紋, 用根紅綢帶很細致地捆好,比他送拉斐爾的那個有格調很多。

但見拉斐爾臉色慘白,額頭不停地滲出冷汗,一副站立不穩的模樣,雪萊連忙上前扶住他, 讓他在床沿坐下。

他拿起手裏的濕毛巾為拉斐爾擦汗, 眼神擔憂:“你這是怎麽了, 身體不舒服嗎?”

拉斐爾搖搖頭, 他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 讓自己劇烈起伏的心跳逐漸平息下來,自始至終他都沒放下手裏的那個卷軸。

他就算是死都不能讓雪萊看到這幅畫。

拉斐爾對路德維希的怨恨並不是無的放矢, 自從他的初次發熱期到來後, 他們兩個就經常發生超出正常兄弟該有的行為。

並不是他不想拒絕,只是一旦路德維希放出那股有致幻作用的曼陀羅信息素, 拉斐爾的意識就開始昏晃, Alpha本能的欲望讓他的身體裏湧起如萬千蟻蟲啃骨噬肉的空虛。

他的理智逐漸被曼陀羅信息素吞噬, 甚至主動吻住身上人滾燙的嘴唇, 最後兩人摟抱著,糾纏著, 在汗水和泥濘中酣暢淋漓地睡去。

雖然拉斐爾即使心理上感到極其痛苦,但卻默認這份關系的發展,因為他不想讓哥哥感到難過,他希望哥哥愛他,哪怕是一種畸形和扭曲的方式。

畢竟曾經的瑪蒂爾達也是這樣的, 他害怕他一旦拒絕,哥哥就會收回對他的愛,那多可怕。

與此同時,瑪蒂爾達的神經性頭痛越來越厲害,任由她怎麽找名醫給她治療,都找不出病因,最後只能歸結於家族遺傳性疾病,她自然不會相信這個荒謬的結論,於是整天在家裏扯著嗓子罵安妮。

一天他們狹路相逢,在二樓的樓梯口撞上面,瑪蒂爾達讓安妮攙扶著,她臉上的脂粉很厚重,像是故意要遮住她憔悴的臉色和蒼白的皮膚,她再也沒有和那些貴婦舉辦沙龍的精力,成天在臥室裏養病。

看到拉斐爾時,瑪蒂爾達露出那種古怪的冷笑,原本美麗的容貌在病痛的折磨下變得陰郁詭魅,眼神森冷得像毒蛇在吐出蛇信子。

拉斐爾最是受不了這種笑,他和路德維希在瑪蒂爾達眼皮子低下發生那種關系,他不信瑪蒂爾達一點都沒覺察到,那種古怪的笑容讓他坐立難安,仿佛所有骯臟不堪的事都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到拉斐爾要上樓,瑪蒂爾達上下打量他一番:“喲,昨晚是折騰了多長時間,瞧你那黑眼圈。”

拉斐爾頓時站在原地,走廊裏的燈光很明亮,讓他感覺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扒光一樣難堪,恨不得縮回自己的房間永遠不要出來。

看到他狼狽離去的背影,瑪蒂爾達的心情愈發痛快。

接下來的日子裏,拉斐爾不僅要忍受和路德維希發生關系的痛苦,他還要準備隨時受到瑪蒂爾達的奚落和嘲諷。

“你們當我不長眼睛,在我眼皮底下都敢拉手,呸,這公爵府遲早變成座妓院。”

“你們就胡搞亂搞吧,呵呵,該慶幸你們倆都是Alpha,不然生出孩子看外面的人怎麽看我們家的笑話,哎呀,我還那麽年輕沒做好準備當奶奶呢,呵呵。”

盡管路德維希並沒有光明正大地公布他和拉斐爾的關系,但家裏的傭人們還是察覺到空氣的暧昧氣息。

“昨晚,我好像看到大少爺去小少爺的房間過夜,唔,雖然小少爺小時候確實特別黏哥哥,但他的初次發熱期都到了,怎麽還那麽磨人。”

“噓,我小聲跟你說,我不是負責在後花園修剪花枝嗎?看到大少爺和小少爺直接吻上了!”

“啊這,他們不是兄弟嗎?這也太超出倫理了,公爵也不管管?”

“小少爺不是公爵和夫人的孩子呀,聽公爵說只是一個遠方親戚留下的遺孤,覺得可憐才養在家裏的,你們看他的姓氏都不是格林維爾,連財產繼承權都沒有,當然要努力巴結大少爺。”

“呵呵,巴結到床上去了,都是Alpha,他也不嫌害臊的,這不婊子才有的下作手段嗎?”

婊子?

聽到這個極具侮辱性的詞匯,拉斐爾甚至已經能心平氣和地選擇接受,從小到大罵他的人不少,他也記不清有多少個侮辱的詞匯都用在他身上,瑪蒂爾達罵他是小怪物,路德維希的外公罵他是害人精,同學也罵他是個陰暗逼……似乎他從來都是不討喜的存在。

現在他由婊子生的小賤種升級為婊子,這話確實也沒有說錯,一直以來他都是在討好路德維希,希望能得到哥哥的一絲垂憐,是他先主動說愛哥哥的,他們的關系扭曲成這幅模樣未必沒有他的錯。

但是……

拉斐爾扶住門框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骨節發青:他期待的愛不是這樣的,為什麽他們不能做兄弟呢?

他,他不想當哥哥的婊子。

日子就這樣糊裏糊塗地過著,拉斐爾也試圖讓公爵發現他們之間的扭曲關系,但公爵卻只是漠不關心,甚至對這樣的行為喜而樂見,他不明白公爵為什麽會縱容他們。

直到有一天,瑪蒂爾達那天不知道是怎麽的,神經性頭痛讓她露出極為失態的一面,她穿著單薄的睡衣披頭散發地站在客室發瘋,不停地咒罵她死去的父親,虛偽的丈夫,她那可悲又扭曲的人生,罵到最後,她甚至嚎啕大哭起來。

父親去世前,她尚且可以自我欺騙自己是被父親操控的玩偶,所以用金錢和享樂麻痹自己,仿佛這樣自己就能成為無辜的受害者;但父親去世後,她連這個理由都找不到了,她拒絕承認自己本來就是個虛偽又自戀的爛人。

把所有的傭人都嚇走後,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無動於衷的拉斐爾,眼中閃過深深的怨毒。

“你很得意?你把我害成這樣,憑什麽還能坐在這裏看我笑話?你以為他們為什麽對你好?因為你是教宗的私生子,他們不過是想利用你而已。”

“夫人!”

一向沈著冷靜的女仆安妮突然大聲地叫道,她上前扶住瑪蒂爾達的手,想把她帶回房間,但瑪蒂爾達卻狠狠推開她。

爆出這個驚人的消息後,在拉斐爾一片空白的表情中,瑪蒂爾達又露出微妙的笑容:“你以為你十歲那年為什麽生病?因為你跟路德維希說你要離開他,所以他喪心病狂地讓安德烈給你下了藥。只要你身體不好,就會更依賴他一些,他就能永遠把你困在他身邊,一點點的富貴病對我們這種富貴人家不打緊,但肯定能堵死你想離開的想法。”

醜陋的真相猝不及防地揭露在眼前,仿佛白凈的皮肉被撕開,露出血淋淋的肌理。

拉斐爾的身體在不自覺地發抖,連聲音都感覺不是自己的:“我,我不相信。”

瑪蒂爾達走上前,溫柔地捧住他的臉,雙唇一張一合:“拉斐爾,你看看我的臉,我的臉和路德維希的臉是不是很像?他是我的兒子,身上自然流有我的血,血緣是永遠無法繞開的根,你難道不記得我是怎麽樣的人?”

拉斐爾眼神迷茫地和她對視,眼前這張美麗的臉慢慢地和另一張臉重合在一起,開合的雙唇仿佛是毒蛇在朝他吐蛇信子,他恐懼地放大瞳孔,臉色蒼白到發青。

“哈哈哈。”

在她瘋瘋癲癲的笑聲,拉斐爾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太陽移動位置,屋內光影變化,他坐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裏,感覺渾身都濕透了,怎麽也擦不幹。

這天晚上,他和路德維希像往常一樣互相撫慰度過發熱期,情事後,他把頭埋在路德維希的懷裏,任由對方愛憐地輕撫自己濡濕的長發。

在氣氛溫情脈脈時,拉斐爾開口道:“我其實是聖座的兒子,對吧?”

路德維希驚訝地看向拉斐爾,斟酌片刻後選擇說實話:“是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拉斐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發問:“瑪蒂爾達說,我十歲生的那場病和你有關系,你承認嗎?”

“……她生病了,腦子不清醒,你別信她的胡言亂語。”

“哦,是嗎?那我現在就去找她,順便讓公爵閣下也過來,我們一起說道說道。”

“……”

看拉斐爾果真要下床去找公爵,路德維希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的行為。

那一刻,拉斐爾也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或者什麽都沒想,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床頭櫃上兄弟倆的合照,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給拿住了,凍得他全身發寒。

他終於窺見兄長那不為人知的一面,卻恨不得自己從未問過這個問題,閉上眼選擇自我欺騙可能會更幸福。

路德維希從床上坐起來,他低垂著頭,漆黑的額發垂下來擋住他的表情,呼吸有些燥,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擡起頭,努力微笑道:“拉斐爾,我只是——”

“啪——”

什麽都不用再說了,拉斐爾直接一耳光抽在他臉上。

路德維希用手指輕輕地拂過紅腫的臉頰,低聲道:“我只是不希望你離開我,我沒讓公爵給你下很傷身體的藥,只是讓你有一點點富貴病,讓你更依賴我一點,更磨人一點。拉斐爾,這個家只有我們才是能相互理解的,你不能離開我。”

拉斐爾顫抖地收回手,表情痛苦:“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你的弟弟?你的情人?還是任由你擺弄的玩偶,有時候我都覺得你以前對我的溫柔全都是假裝出來的,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人,活生生的人!”

在他歇斯底裏的控訴下,路德維希的表情反而很冷靜:“你是我最愛的人,我永遠不會愛讓任何人勝過愛你,你明白我的野心,拉斐爾,終有一天,我會站在整個銀河帝國的最頂端,而你是唯一能和我分享這份榮耀的人。”

拉斐爾壓根對他口中的榮耀不感興趣,他指向房門,情緒持續崩潰:“你滾!立刻給我滾!”

可能是見拉斐爾情緒實在不穩定,路德維希選擇暫時離開,輕輕地合上房門。

在路德維希離開後,控制不住的淚水終於湧出來,他擁著被子,咬住手腕,拼命壓抑住喉嚨間的嗚咽,腦海裏不停地回閃曾經幸福快樂的過去,最終停留在一張灰白的照片上。

那是他第一次對哥哥說愛的場景。

最後,拉斐爾的所有眼淚都消失了,他翻出路德維希送他的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今天我才發現,原來哥哥也是梅菲斯特,我恨他。

當晚,拉斐爾行李都沒收拾,僅帶上身上的現金,隨便買了一張票,就離開奧丁。

他來到藝術之都翡冷翠,在翡冷翠的日子裏,他過上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糜爛生活,酒精和性|愛麻痹掉他的大腦神經,他什麽都不會再想,什麽教宗的私生子,什麽路德維希最寵愛的弟弟,這些都和他無關,在這裏他只是個普通人。

他頭一次感受到Omeg息素的滋味,那是和曼陀羅香氣完全不同的味道,Omega的信息素更加包容,猶如溫柔的河水在按摩他的大腦神經,讓他感到無限的寧靜和撫慰。

直到他和桃樂絲一起吃安眠藥自殺,路德維希才忍無可忍地把他帶回奧丁。

當時路德維希政壇上的競爭對手一直在緊盯著他,他讓副官花了不少功夫才把這樁桃色新聞壓下來,又把在醫院剛醒來的拉斐爾帶上星艦,連夜返回奧丁。

坐在星艦上的拉斐爾懨懨地裹著毛毯,路德維希則沈默地坐在他身邊,副官康拉德從來見過長官露出那麽難看的表情,那只猙獰的黃金瞳似乎隨時都要迸射出熾熱的光芒,放在膝上的手指在不自覺地發抖,也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坐在長官身邊的是他弟弟拉斐爾,這並不是康拉德第一次見到拉斐爾,過去他經常在長官口中聽到過拉斐爾的名字,也見過他小時候乖巧又膽怯的模樣,印象裏是只銀白色的可憐蘑菇。

二次分化後,拉斐爾身上也沒表現得多出幾分陽剛之氣,依舊是那麽瘦弱單薄,面容比小時候更加清秀漂亮。

眼下,這個孩子瑟瑟發抖地抓住身上的毛毯,他眼皮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瞳孔裏沒有半點光彩。

康拉德知道眼前這個男孩也是翡冷翠眼下正當紅的戲劇明星,舞臺上美艷絕倫的蝴蝶夫人,但他怎麽也不能和眼前這個蒼白陰郁的男孩聯系在一起,他看上去那麽虛弱,那麽可憐,怎麽都不像個私生活浪蕩的公子哥。

拉斐爾不停地發抖,他有點發燒,額頭燒得滾燙,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喉嚨腫脹得說不出話來,明明皮膚比任何時候都要滾燙,但依舊覺得很冷。

因為長時間的不規律生活,醫院檢查出他患有很多慢性病,這次洗胃好容易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醫生囑咐以後後要好生保養,小小年紀別再整天酗酒。

其實這也是當下很多年輕人的常態,戰爭的陰雲讓每個人都陷入無盡的焦慮和不安中,大環境的失業背景下,年輕人開始不找工作不上學,每天都沈溺於虛假的享樂中,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下,路德維希的出現無疑是一道曙光,是能給奧丁民眾帶來希望的存在。

路德維希問道:“身體感覺怎麽樣?”

他表現得像個關心弟弟的好兄長,沒對拉斐爾自殺的事情有任何譴責和埋怨。

拉斐爾咳嗽幾聲,喉嚨更腫脹:“還好,還好。”

“你很冷嗎?為什麽身體一直在發抖?”

“醫生說是藥效還沒清除幹凈,有點副作用。”

“……就那麽喜歡那個Omega嗎?喜歡到願意和她一起死。”

或許是出於對兄長的報覆,又或許是大腦因為發燒變得混沌糊塗,拉斐爾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那時他故意慢吞吞地回道:“是的,她那麽漂亮那麽溫柔,還是個Omega,真遺憾,我為什麽沒能和她一起死呢?”

他沒有去看路德維希的臉色,兀自喃喃自語道:“好可憐的桃樂絲,但更可憐的還是我……我為什麽沒能和她一起死呢。”

接下來的旅程中,路德維希沒有再和他說一句話,而他對此也無所謂,徹底撕破臉後,他再也不想在路德維希面前假裝乖巧聽話的弟弟。

回到公爵府後,路德維希關上那扇黑鐵大門,自作主張地把拉斐爾關在房間裏,不讓他出門,也不讓任何人來看他,連公爵和瑪蒂爾達都不行。

每日的飯食都是路德維希親自端進去的,對此,拉斐爾鬧過,但都沒有用。

晚上,路德維希故技重施地放出信息素,想和拉斐爾重溫舊情。

但是拉斐爾硬不起來,是的,在真正地接觸到Omega的信息素之後,他對Alpha的身體再也沒有反應。

哪怕是路德維希最大劑量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拉斐爾依舊反應很冷淡,或者說壓根沒反應。

在發現這個讓兩人都極其難堪的事實時,路德維希臉色扭曲地坐在被子裏,而拉斐爾把臉埋在被子裏,咯咯地笑出來。

他的笑聲在寂寞的夜晚顯得格外陰森,路德維希面帶怒火地穿上衣服,狠狠地甩上門,從那晚之後再也沒來找拉斐爾,連送飯都是讓傭人送到門口。

可能是那晚上受到打擊,路德維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回家,守衛有些松散,拉斐爾趁機想偷偷溜出家門,卻被當場抓住

那是一個雨天,電閃雷鳴,雨下得特別大,一身漆黑軍服的路德維希將爬窗戶逃跑的拉斐爾連拖帶拽地帶到客室,他順手拿起身邊的軍鞭,狠狠地抽在拉斐爾的皮膚上。

第一鞭打在他身上時,拉斐爾遲鈍地沒有反應,似乎不能相信往日疼愛他的哥哥真的會下狠手打他。

直到第二鞭,第三鞭……麻木的痛覺神經才開始開始有反應。

路德維希下手絲毫不留情,打得拉斐爾趴在地毯上痛哭哀嚎。

他開始求饒:“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這樣對我……”

“路德維希!別打了,別打了!”

聽到外面的鞭子聲,瑪蒂爾達終於忍不住從樓上跑下去,她跑到拉斐爾的面前,跪在地毯上把他抱在懷裏。

拉斐爾睜開眼,額頭滿是冷汗,輕聲叫出她的名字:“瑪蒂爾達……”

他躺在這個柔軟的懷抱裏,凝視著那雙焦急的雙眼,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無法相信在路德維希打得他痛不欲生的時候,這個女人會沖出來以母親的姿態抱住他。

在和這個女人荒誕漫長的拉扯中,他們都是如此地厭惡對方,誰都能沖出拯救他,但總不該是這個可惡的女人。

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她沖出來,她還嫌害得自己不夠慘嗎?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裏溢出來,他慘兮兮地呻|吟出聲:“媽……媽,我好痛,我好痛……你救救我……媽媽……”

他最後還是忍不住向這個女人渴求母愛。

拉斐爾精疲力盡地枕在她胸前,身上的血玷汙了瑪蒂爾達精美的裙擺,但她卻絲毫不在意,反而抱住他的頭,質問路德維希:“他好容易回來,你下手那麽狠,是真的想要他死嗎?”

路德維希面無表情:“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母親你給他說些亂七八糟的事,他能離家出走,被個不三不四的賤人勾走魂,最後跑去喝安眠藥自殺嗎?”

瑪蒂爾達的眼淚也緩緩流出來,她小聲嗚咽道:“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什麽?更多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雖然路德維希是她兒子,但她這個做母親從來都沒有認真地撫養過他,無論是做母親,還是做妻子,瑪蒂爾達都知道自己做得很失敗,她享受著優渥的待遇,卻不想承擔相應的責任。

她多希望人生還停留在十八歲的那個成人禮上,可歷史的車輪總不會因為她一個人停下。

但拉斐爾不一樣,他不一樣。

她還記得男孩十二歲那年為她捧上一束含苞待放的紫羅蘭,面容靦腆羞澀,用口型輕聲喚她——“媽媽”。

見瑪蒂爾達拼命抱住拉斐爾不放,路德維希也不好再繼續下手,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好,我不打他。”

他掏出光腦不知道給康拉德吩咐了什麽,然後在瑪蒂爾達的拼命掙紮中,將她懷裏的拉斐爾粗魯地扯出來,將他帶到自己的房間裏。

看完這場鬧劇的公爵終於從角落裏走出來,他看著癱軟在地毯上的瑪蒂爾達,嘆氣:“你看你,你圖什麽呢?早幹嘛去了。”

瑪蒂爾達不說話,眼淚一滴一滴地掉落在磚紅色的地毯上,纖細的手指將掌下的那塊毛毯蹂|躪至變形。

“元帥,拉斐爾他身體還不怎麽好,真的要現在給他刺青嗎?”

把刺青師帶來後,康拉德望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拉斐爾,有些擔憂地勸道。

路德維希微笑地看自己的副官:“怎麽?你心疼他,還是也看上他了?仔細看你長得也算不錯,可惜只是個Beta。”

“……人我給您帶到了,國會大廈還有工作,我去工作了。”

副官走後,路德維希對刺青師吩咐道:“用溫和一點藥水,別傷到他。”

尖銳的針頭一步步逼近,拉斐爾沒有再反抗,只閉上眼,小聲喃喃道:“你真的是愛我的嗎?”

路德維希溫柔地吻住他的唇:“當然,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

三天,拉斐爾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過來的,只知道最後他看到自己原本白凈的皮膚上爬上扭曲蜿蜒的花蔓,胸口還有一朵妖艷的曼陀羅花。

他露出慘笑:這和古代給罪犯紋身有什麽區別?我是囚犯嗎?

他還真是,自從逃跑失敗後,路德維希一直沒讓他走出這個房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個房間呆多久。

在他發呆時,滾燙的手指摸上他的皮膚,暧昧地在那些刺青上游走。

“好漂亮,你那些Omega情人看到過你那麽漂亮的模樣嗎?”

他的唇被堵住,有什麽東西滑入他的喉嚨,他遲鈍地咽下去,放縱自己沈溺在曼陀羅信息素編織出的漩渦中。

再後來的事情,拉斐爾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楚,他躺在黑暗的房間裏,逐漸對晝夜交替沒有實感,簡直淪為只知道發|情的低等動物。

“拉斐爾,看這裏。”

聽到這個聲音,躺在床上渾渾噩噩的拉斐爾擡起頭,他眼神混沌地望向聲音的來源處,發現房間裏架了個畫架。

路德維希今天換上身雪白的襯衫,黑發打理得整整齊齊,碎劉海蓋在他白皙的額頭上,像是溫柔多情的藝術家。

路德維希走到床前,伸手撫摸拉斐爾的頭發,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語道:“拉斐爾能做我的模特嗎?讓我完成這幅畫,只要你配合我完成,我就放你出門好不好?”

已經精神瀕臨崩潰的拉斐爾自然沒有說不的理由,他遲鈍地點頭,在路德維希的手背印下一個吻。

“好。”

他的羞恥心已經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下消磨殆盡,就這樣,他慢慢吞吞地爬下床,腿腳站立不穩地跌倒在地,蒼白的長發裹在他光潔的身體上,像蒼白扭曲的蛇在地毯上蜿蜒爬行。

路德維希坐在椅子上,望著像艷鬼一樣向他爬來的弟弟,嘴角不由地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

他的弟弟身上終於永久地烙在他的痕跡,真好。

等拉斐爾終於來到路德維希身前,他張開嘴,含住對方伸出的手指,癡迷地舔舐吮吸。

“請你愛我。”

……

這就是他和路德維希的全部過去,有過溫情脈脈,也有過歇斯底裏,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他們註定這輩子都要糾纏在一起,仿佛是種子剛種下的那一刻就註定的,隨著生長發芽,纖長的藤蔓將彼此緊緊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如果要問拉斐爾現在對路德維希到底是怎麽想的,他自己也說不清。

恨嗎?恨的。

那愛呢?不知道。

屈辱罪惡的記憶逐漸遠去,拉斐爾緊緊地把這個卷軸握在手裏。

雪萊是他眼裏最純潔的存在,他絕對不允許雪萊見到他最下賤和放蕩的一面,絕對不行。

見拉斐爾的表情實在是不對勁,雪萊也沒強求,小聲嘟囔道:“不給看就不給看,小氣鬼。”

拉斐爾勉強露出一絲微笑,他起身打開抽屜,將卷軸放進去,找來把黃銅鎖將抽屜小心翼翼地鎖好。

做完這一切後,他終於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濁氣,但心裏依舊沈甸甸的。

他看向窗外,眼下已經是深夜,難得沒有下雨,天幕顯得清朗澄凈,公爵府內一片寧靜,所有的傭人都已經入睡。

今晚的夜色真美,就像他十八歲那年逃離奧丁時那麽美,好想,好想把所有的骯臟過往都拋在腦後,肆無忌憚地逃離這裏。

雪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兩人安靜地坐在一起看夜空,恍然有種很靜謐的美好。

“我們私奔吧。”

不知過去多久,拉斐爾猝不及防地開口道。

看著雪萊驚訝的眼睛,拉斐爾重覆了一遍:“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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