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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人偶回魂夜》(完) “又活潑,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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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人偶回魂夜》(完) “又活潑,又開……

一個游戲的結局是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響的。最常見的影響因素是玩家做出的選擇, 一些制作簡單的游戲會把兩個不同的選擇導向不同的結果,如果是覆雜的游戲,那影響因素就很多了。

比如連續或不連續的幾個選擇, 比如玩家的屬性、身份和性格,甚至天氣和周目數也會造成不同的結局——如果在一些由AI算法操控NPC的游戲裏, 甚至會根據NPC不同的心情設置不同的結局。

這個游戲的背景和文本都是根據玩家即時生成的, 無疑是後者。

能打出隱藏結局的機會可遇不可求,遇上了就一定不能錯過。

可是……之芙又陷入了沈思。她隱約地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仿佛是來自動物天性的警告, 可大腦像是陷入了濃稠的蜜糖之中, 幾乎無法轉動。

她的口鼻幾乎都被那種澀而微酸的氣息塞滿了,像溺水的人, 艱難地呼吸著, 無法合攏的口腔裏, 唾液順著面頰流了下去, 淌進衣領裏, 濡濕了一片。

這會是隱藏結局嗎?還是……死亡通知?

……算了。乙女游戲跟其他游戲又不一樣,能有什麽死亡通知?之芙混沌的大腦徹底放棄了思考——大不了退出游戲重新玩一次。

她張了張嘴:“我答應——”

【之芙!】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 驟然炸響, 【醒一醒!】

“嗯?唔……”之芙還迷迷糊糊。

身後的人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態度的變化, 雙手攬著她, 小狗追人似地急切地追問:“答應我?”

“唔,我……”

【醒一醒, 之芙!別答應它!】系統在腦海中的聲音頭一次這麽嚴肅,帶著急切。

【……為什麽?】之芙暈暈乎乎地在腦海裏問系統。【這不是隱藏結局嗎?】

【隱藏結局……】系統用重音重覆了一遍,咬牙切齒, 【你就這麽惦記這個‘隱藏結局’?!】

之芙一楞,不知為何,她覺得系統生氣的樣子莫名地有些熟悉,讓她想起另一個總是生氣的人,她是有點怕那個人的,但是……

她還是有點暈乎,張嘴便傻乎乎地問:【系統,人工智能也會生氣嗎?】

系統:【……】

系統咬牙切齒的嘎吱聲傳進了腦海裏。

看來系統不僅會生氣,還有牙齒。

【之芙!】系統忍無可忍,幾乎是嚴厲地怒吼起來,【你選了這個就要永遠呆在這裏,在這個游戲裏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之芙一呆:【兇什麽嘛?】

她只是玩個游戲,兇什麽兇呀?不知道看別人玩游戲的時候不能指指點點嗎?

【你好討厭。】之芙有點生氣了,蹙著眉。【你都不幫我,還要來指點我。】

對自己差點死掉這件事一點知覺都沒有,好心提醒,反倒成了他的錯了。

系統完全可以放任不管,這個對自己危險處境毫無知覺的小魅魔,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自己死掉,再也不會來氣他。

但系統還是很不自然地服了軟。

【……是我的錯。】他說,又頓了頓,哄著女孩兒說,【可是你看看,他邀請你根本就是不懷好意!】

【不懷好意?】之芙還在生氣,【我可沒看到。謝應白可比你好多了,又活潑,又開朗,想要什麽會直接說。他可比你好多了……】

系統的聲音很不自然地頓了頓。但很快他恢覆了正經:【你沒註意到嗎,謝應白的‘好感度條’只有一點點,他為什麽要邀請你留下來?】

之芙又是一呆。這下是真的清醒了,系統說的沒錯,她隱約察覺到的不對勁似乎就來源於此!

如果謝應白根本不喜歡她,他又為什麽想留下她?

見之芙被嚇醒了大半,系統說:【拒絕他。】

之芙頓了頓——在謝應白看來,她只是短暫地楞神了一會兒,就立刻改變了態度:“我不能答應你。”

謝應白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陰郁重新爬上他的面頰,屋子裏的電燈開始閃爍:“為什麽?”

他無機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之芙,似乎如果她說出的話不合他的心意,他就會立刻交纏著她陷入陰影裏……

之芙想了想說:“因為你還不夠愛我。”

人偶:……

人偶呆立原地。

之芙比劃了一下手勢,說:“你只有這麽一點點愛我。”

人偶呆呆的:“只有這麽一點?”

之芙又用兩只手比劃了一個超大的線條:“等你有這麽——這麽愛我的時候,我就能留下來陪你啦。”

順著這個手勢,她也掙脫了人偶的懷抱。她松了口氣,跳出了衣櫃。

系統又不知道生什麽氣,在她腦袋裏冷哼一聲。

之芙沒管系統——雖然他好心提醒她了,但她還在生氣呢!她把衣櫃裏的人偶拉出來,人偶呆呆地看著她,表情有點疑惑,似乎還沒從剛剛的晴天霹靂裏回過神來。

之芙本想去外面喊人進來,忽然大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黎夜摘掉了眼罩,氣喘籲籲地靠在門上,看向她。

之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人偶。她拉起人偶的手舉高,又高興起來:“我抓住他了!”

窗外的光線落在她白皙柔軟的臉頰上,細小的浮塵在空中跳躍,她臉上最細小的絨毛都被照亮,在昏暗的屋裏閃閃發光。

……恍如隔世。

……

“躺下躺下!別起來!”

“哎等等先包紮——”

“市局的車在外面呢,小心點,先把擔架擡上車。”

“警戒線呢,先把警戒線拉上!法醫還沒來嗎?快催一下啊!”

“先叫攝像的來留證!”

從房間走向後院的路上一片熱鬧,二三十個警察擠滿了別墅裏外,到處都是拿著攝像機和記錄本做留證的警察。

黎夜抱著人偶,跟著她慢慢走向門外。

受了傷的穆勒和時晴已經先一步被醫護人員擁簇著擡上警車了,時雨和單鵬天在門前看到他們,招呼一聲,快步跑了上來:“芙芙!”

時雨跑過來抱了她一下:“你要跟我們一起回學校嗎?”

之芙不知道副本結束後自己會去哪裏,於是含糊地搖搖頭又點點頭。

時雨緊緊地抱著她,任由身邊的警察緊緊盯著他們,像個因為過度害怕撲進同伴懷裏尋求安慰的小女孩一般,卻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我沒跟他們說謝應白的事情。”

之芙有些驚訝,下意識看向她。

女孩的眼裏含著笑,她說悄悄話一般小聲說:“我也沒跟他們說,你不是謝家的養女。”

她再一次緊緊抱住之芙,這個敏感的女孩在這一刻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之芙,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

之芙緩緩地回抱住她,鄭重地說:“對。我們永遠是好朋友。”

“那太好了!”時雨說,她放開她,拉過一邊還在傻樂的單鵬天,指指黎夜,“我先去看看我姐!今晚我就跟救護車一起去醫院啦,你自己回宿舍哦。”

之芙點點頭,轉頭看向站在身邊的黎夜。

黎夜抱著人偶,沈默地對她回以註視。

身邊人來人往,這個沈默而總是過分冷淡的男人就這樣久久地看著她,似乎想把她的樣貌刻印在瞳孔中。片刻後,他低聲說:“你……”

他似乎想問之芙之後會去哪裏,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冒昧。他又問:“你……你還沒去過傳說裏那個神廟吧?”

之芙完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來,而且想也知道她沒有去過吧?

黎夜又頓了頓,說:“你……要不要去看看?”

之芙不知道自己“要”還是“不要”。但她還沒說話,黎夜就急切地開口:“我,我的意思是……”

“……你說我是你的男朋友,那你要不要去男朋友家看看?”

“……就算不是男朋友,也是你的、你的男模吧。去男模家考察一下,不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卻說越堅定。

“你……要跟我走嗎?我會-我會好好對你的!你喜歡什麽?你喜歡別墅嗎?我有很多——很多……”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之芙正笑著看著他。

那笑容並不是嘲笑或是別的什麽,反而很開心似的,她小小的臉蛋也因為那個笑容而熠熠生輝。

她鼓著腮幫子,很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看向他,說:“如果有機會的話!”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回來看你的。

黎夜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仿佛有什麽預感,像是離別的鐘聲,盤旋在他的頭頂。

之芙像是被什麽人叫了一聲似的,忽然看向了外面。

此刻晨光熹微,大門外一縷陽光落進來,把那個通向遠方的門映得發亮,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她揮揮手,邁向前方。

懷裏的人偶突然推了他一下,似乎在責怪他沒有挽留。

可是,可是……

她要你,你身只由心;你要她,她擺擺手,雲淡風輕。

情愛二字,好不公平。

他久久地盯著前方幾乎無法直視的光亮,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之芙!”

光暈中,似乎有人回頭看他。

……

昏暗的房間裏,之芙摘下了全息面罩,從游戲裏艙爬起來。

記憶中的最後一幕還停留在黎夜邁向她的那一步,之芙怔怔地坐了一會兒,想讓系統幫自己記錄最後那一幕,再仔細看看,可是從系統的玩家面板上看去,系統卻顯示已經灰屏下線了。

可能是去返修了吧……系統確實該返修了。之芙想。

剛剛結束一場游戲,雖然在現實世界才過去了六個小時,但在游戲裏她足足待了兩天,精神上的疲憊一下湧了上來,雖然呆在游戲倉裏的體感只像是睡了一覺,但精神上的疲倦卻無法騙人。

忽然有人敲門:“小姐?您在嗎?”

之芙應了一聲。

門外的人又說:“已經做好了飯,夫人叫您吃飯。”

之芙趕緊爬起來,她收拾幹凈自己,走出房間,卻忽然註意到自己的對門處,還開著燈。

嗯?那不是司蒼的房間嗎?他今天在家?

——這個便宜養兄,當初因為她才撿回一條命,結果養好病後卻成為了跟她關系最不好的人類。

比起面冷心冷的司蒼,司家父母可好多了。

是的,司蒼就是之芙給謝應白講的故事裏,那個被她救了的養兄。

之芙啪嗒啪嗒地走到司蒼的房間外,想看一下司蒼在忙什麽——這個人類平常可忙碌了,十天半個月都不著家,即使回來也是匆匆吃頓便飯就離開,今天居然會在家裏,真是太陽打西邊了。

她走到門前,往裏看去,卻發現司蒼手裏拿著一個很眼熟的全息頭盔,正對著頭盔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司蒼平常看她玩游戲的時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最初看她玩游戲的時候,還丟給她那部讓她留下心理陰影的詐騙游戲,想讓她戒掉游戲。

這種老古板一樣的人類,居然也會玩游戲?!

之芙更稀奇了,上前一步,想看清楚能讓這個便宜養兄專門抽出一天時間來玩的游戲是何等神作——她也玩玩看呢?

卻忽然,司蒼驟然轉頭,利箭一般的目光驟然射向她。

之芙:!

完了,要被罵了!

可是,司蒼看清楚是她後,卻只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出來,揉著鼻梁,啞聲道:“吃飯是嗎?我聽到了。你先下去吧。”

之芙訕訕地沖他笑了笑,溜之大吉。

……只留下司蒼坐在房間裏。

半晌,冷淡的男人放下全息面罩。如果之芙還在,她一定會驚訝地發現,司蒼手裏的全息面罩上閃現出的游戲結算畫面無比眼熟——那就是之芙剛剛結束的游戲。

而他的面罩上彈出的提示框,正是系統的操作權限框。

“……”

“又活潑,又開朗,想要什麽會直接說。他可比你好多了……”

他喃喃自語。

之芙是……這樣看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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