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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冒充 如此的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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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冒充 如此的不要臉

不過陸行也僅僅是在心裏想想而已, 他雖然不是什麽清高的讀書人,但也確實做不出親自求上門的事情。

最後也只能嘆息一聲,收好攤子溜溜達達地回家了。

卻沒想, 離家門口越近,路旁擠著的人越多。陸行還尋思這麽晚了, 他們不回家吃飯都圍在這看什麽熱鬧呢。

然後就看見一輛奢華的馬車正正好好地停在他家門口。

和他破舊狹小的房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少年披著玄金色的大麾, 發束玉冠, 在仆從的簇擁下靜靜地等待。天已經開始變暖了, 只是二月的長安還冷得出奇。

看見他時, 驚喜地說, “陸行,你終於回來了。”

呼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凝結成白汽,映著秦王殿下笑盈盈的眼睛。

……

林春澹雖然不算孤僻, 但從前在林府中生活,他的確沒什麽好朋友。唯一能說幾句話的, 也就是幫他代寫的陸行。

從汴州前的一別,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陸行了。畢竟自那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他自己都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更別提想著關照一下陸行了。

最近才有機會。

陳秉一案幾近了結的尾聲。陛下賜他榮耀, 加封開府儀同三司,讓他入朝參政。魏泱護駕有功,升為金吾衛左將軍, 謝庭玄則調任京官, 覆原職……

幾乎所有人都得到了賞賜。陛下卻未曾封賞崔玉響,只是口頭提了一句。

下朝後,九千歲的臉色陰沈到了極點。畢竟平定謀反可是件大功, 沒想到皇帝忌憚他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連表面都不維持了。

或許是因為,皇帝在敲打他,警告他不要再離間太子和秦王。

但那又如何呢?

崔玉響想起今日封賞時,太子那硬扯出來的笑容,心情又好了些。和他預想的一樣,林春澹是平定謀反的第一功臣,但他作為儲君的胞弟,果然被架在火上烹煮。

一個多月來,京中多少流言都在傳秦王有意參與奪嫡。太子就算本來不信,聽多了也必然忌憚。

當然,這裏面有的是他們太子黨刻意傳播的,也有的是他派人散播的……

勾唇輕笑了幾聲,他幾乎已經勝券在握。

他看出來了,林春澹原本對太子還抱有期待,可今日朝堂上太子疏遠和冷漠已經徹底斷了他的後路。

世間的事必是如此,一旦涉及到權利紛爭便是你死我活的境地。在虛偽醜惡的面龐下謊話連篇,就算林春澹真的告訴太子,他是為了報仇才做的這些事情。

太子會信嗎,太子黨的人會信嗎?

如果是他,他也不會信的。

崔玉響悠悠嘆了口氣,愈發覺得自己的這個計謀愈發完美。但下一步要怎麽走?

進度需要加快了。

因為他清楚明了地知道,陛下仍舊屬意太子繼位。秦氏倒臺,下一個就該輪到他崔玉響了。

就如今天的封賞,皇帝明顯等不及了。

但,崔玉響笑笑。

既然將他當成刀,就該知道,他崔玉響不是那麽好脫手的。他黨羽滿朝,在京牽涉各部,在外省他吞地千畝,各地的鄉紳氏族都和他息息相關。

這十七年,他可並非只做了帝王愚蠢的刀。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臨上馬車前,他問王海,都準備好了嗎?

王海答是。

崔玉響這才滿意。

他想,他自己也快要等不及了。

*

林春澹此次前來尋找陸行,一趟便達成了茍富貴勿相忘的誓言。他先是給陸行換了套宅院,又吩咐李福將準備好的銀兩給他。

問他要不要參加今年的科舉。

陸行搖頭,說他實在無意做這些事情。

秦王殿下便要給他置辦家業,讓他做點小生意,省得再在這算命騙錢了。

聞言,陸行一本正經道,“不是騙錢,我祖上真的是做這個的。”

原來,他真的只能算半個騙子。因為陸行真的有一座道觀,只不過已經破敗沒落了。據他所說,他祖上雄極一時,太爺爺曾在百年前的朝代當過國師。只不過後來戰亂,他們這一脈就漸漸沒落了。

“天文地理,算卦摸骨,就連驅邪治病,我家都是略懂一點的。”陸行說著,還特意從家裏破舊的櫃子裏找出一本厚厚的古籍。

林春澹想倒杯水喝,結果放茶壺的動作太重,導致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桌子腿瞬間斷裂。

倒在地上。

他嘴角微抽,立馬從吱呀呀的凳子上站了起來,生怕自己的屁股摔成四瓣。

看著那邊還在認真講解自己家古籍的陸行,忍不住扶額嘆息。

感覺陸行神神叨叨的,也不太適合做生意開鋪子,要是交給別人打理,估計他的褲衩子都能被騙光。

身旁的李福看出秦王殿下的憂慮,思考半響後,獻出良策。

朝中有個清閑的部門,叫司天監,用來觀察天象,占蔔推演,倒是很適合陸行這種人。前朝的時候極其繁盛,但因為當今陛下不信占蔔之事,所以沒什麽實權,只能預測預測天氣。

沒有油水,不受重視,自然人員清簡,結構簡單。

很適合陸行這種人。

林春澹聽完點頭,忍不住讚同李福的話。

於是便問陸行願不願意去。

“好。”

陸行摸著那泛黃的古籍,眼睛裏泛著微光,“如果不用為生活所累的話,我就能好好地研究下書裏的東西了。”

回去的路上,秦王殿下的馬車經過西市的酒肆地界。

他突然想起這裏有許多家胡姬酒肆,盛產一種葡萄釀成的酒,通體紫紅色,晶瑩剔透的,味甜醇香。

便問李福知不知道哪家的葡萄酒最好喝。

李福回答道,“奴才聽說這一坊盡頭有家酒肆的葡萄酒倒是味道甘香。即使在西市裏,也有不少達官貴人經常來買。”

於是馬車停在了這家酒肆的外面。

原本派仆從或者李福去買了就好,但秦王殿下沒來過這種地方,聽見裏面傳來的鼓聲,眼睛亮晶晶的,要自己親自去買。

便讓其餘仆從在外面候著,李福隨著殿下進去購買。

酒肆裏面是西域的氈房裝扮。即使是白天,裏面也昏暗暗的,點著蠟燭,絲竹之聲不絕,專門搭成的臺子上還有胡姬在跳舞。

銀鈴陣陣,女人的身體像是水蛇一樣,輕快地舞動著。

少年盯著看了半天,眨巴眨巴眼,對身後的李福說,“她跳的真好看。”

“這位爺,不好意思啊。”老板也是個胡人,高眉深目,也非常漂亮。她一眼便看出少年非富即貴,不好意思地說,“咱們酒肆已經被人包場了。就是裏面的那位……”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林春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竟是許久不見的薛曙。自從他那次和謝庭玄打架打輸了之後,林春澹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他本來還是有點心虛的,但想到自己現在一堆事攪合不清,覺得和薛曙保持點距離對彼此都好。

對薛曙更好。他們榮王府本來就是中立,不參與任何爭鬥中,他又只想吃喝玩樂。

所以即使有些驚訝,但少年還是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默默移開了目光。

看向老板,問:“我們不在酒肆待著,準備買一點葡萄酒帶走。”

老板笑盈盈地,說那可以,然後說了價格後便去酒桶裏給他們打酒了。

隱約間,林春澹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如芒刺背的。

睫毛抖了又抖,他佯裝感受不到,低頭死死地盯著地板。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薛曙大步來到他面前,李福搶先道了句,“薛世子您來了。”

少年快速眨了眨眼,在心裏嘆了口氣。

薛曙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殿下,您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林春澹只能擡眼,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淺淡的桃花眼微彎,笑著說,“薛曙,原來你也在這。”

少年的眼睛,像是湖泊般,看一眼便會迷醉進去。

便那麽理所應當地用這雙眼睛撒謊?

薛曙恨不得咬他一口,卻不能咬。只能目光幽幽道,“我不去找殿下,殿下就從來不找我。”

林春澹微微抿唇,一臉純良道,“我以為你在忙,所以沒打擾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分明知道這人是在搪塞他,但薛曙內心還是忍不住地雀躍起來。

他垂眼,撇嘴道,“不好。竟然被謝庭玄打成那樣,殿下也不來看我一眼。見不到殿下,一點也不好。”

那張帶著戾氣的面龐上,的確是留下了好幾條疤痕。

林春澹仰頭看著比他高大太多的薛世子,嘴角微抽。他竟然要安慰這麽一個壯漢,長得這麽高大,還這麽愛撒嬌。

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這樣想,謝庭玄至少比你年長,多吃了幾年的飯。你打不過他也正常。”

秦王殿下就是這樣的,無論是安慰誰,都能找到正當的借口來。

薛曙抿抿薄唇,黝黑的眼睛裏分明是怨恨未消。

正巧老板裝好了酒,李福接了過來。

林春澹正欲和薛曙告辭時,卻不想對方搶先一步,將他攔了下來。

“殿下忍心讓我一個人在這喝悶酒嗎?”

“既然殿下也想喝酒,不如留下來陪陪我吧。”

秦王殿下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只能留下來陪他喝酒。他吩咐李福,讓仆從先將葡萄酒帶回府中冰著,他一會再回去。

李福守在外面。

林春澹坐在了薛曙旁邊的地毯上,隔著幕簾看胡姬在臺上起舞。他端起酒杯,細細地打量著。

晶瑩剔透的琉璃杯中盛著紫紅色的液體,聞著有葡萄的香氣。

他問,辣不辣。

薛曙搖頭,說是甜的。

林春澹抿了一小口。砸吧砸吧,發現它還真的是甜的,甜香甜香的,比米酒還好喝。

頓時起了興趣,像喝水般飲了一整杯。

爽!

他隱隱感覺有點暈,但是這葡萄酒的味道實在太好了。便微擡下巴,用眼神示意薛曙再給他斟上一杯。

薛曙忘了問他酒量如何,便又給他斟了滿滿一杯。

而林春澹也笨。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喝醉發酒瘋的樣子,第二杯也喝幹凈了。

喝完,他又指使薛曙再給他倒一杯。

“不能這麽喝啊。”薛曙剛說完。

便見少年擡起水盈盈的眼睛,兇狠地罵了他一句,“聒噪!”

小聲嘟囔,“怎麽跟我皇兄一樣。”

然後鎮定自若地去夾菜。

如果他手上拿了筷子的話,那確實是挺鎮定自若的。

薛曙看著林春澹虛空夾菜,送到嘴裏的樣子,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酒勁已經上來了,林春澹大腦一片空白。雪頰緋紅,就連唇也被水液沾得亮晶晶的。暈乎乎的,傻乎乎的,一看就特別好欺負。

薛曙喉結滾動了一下。

便見少年搖晃著身體,將自己摔進了他的懷中。

這是個壞孩子,躺在他懷裏,故意吸引他的註意力。

轉眼就將盛著葡萄酒的酒壺偷走,將剩下的半瓶酒都倒進了自己的肚子裏。

喝完,他更是暈得不省人事。竟然抱著酒壺躺在他懷裏打滾。滾來滾去的,完全是將他當成了靠枕。

薛曙有些無奈,他低頭看向少年。正好見到他唇邊沾著的葡萄酒液,晶瑩無比,將他淺色的櫻唇染深了些,看起來格外誘人。

用指尖替他拭去,卻被少年抱住了手。

他抱著他的手臂撒嬌,琥珀色眼眸中滿是狡黠。故意那麽看著他,聲音中滿是引誘,“大人,想要親親嗎?”

是薛曙從未見過的林春澹。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著,眸光閃爍著,扶住少年的下巴,問:“大人是誰。”

少年懵懵的,說話打結,“大人,大人就是您啊。謝、謝……傻了。”

那個名字沒有明晰,但薛曙清楚那是誰。

他知道林春澹心裏沒有他,可此時此刻他什麽都不想要,即使卑劣地竊取也好,充當也好。

只想獲得這個親親,只想吻上那雙縈繞著、卻得不到的唇。

“嗯。”

薛曙應答下來。

他喘息急促,眼神中閃爍著緊張。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他連手往哪放都不知道,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終於要得到了……即使是竊取的,那也是真的。

該怎麽親呢?他是不是該摟住少年的腰,是不是該扶著他的腦袋。

薛世子緊張得頭皮發麻。

他喉結反覆地滾動,但至少兩人越靠越近。

薛世子紅著臉,福至心靈般地閉上眼睛。

但等來的不是意料中柔軟好親的唇,而是……被一腳踹在胸口。

他瞬間失去重心,仰面倒在地上。

有人聲音冷極,帶著無法抑制的怒意,“薛世子難道沒聽到清楚,他口中之人是誰。”

“冒充他人、卑劣至極……”

趁人之危,真是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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