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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心甘情願。 同意和我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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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心甘情願。 同意和我在一起啊。……

另一邊, 林春澹抱緊了懷中的長毛大貓。

薛曙挨著他,也好奇地伸手去逗它。但善念跟他不熟悉,而且它是一只非常有性格的小貓, 在他靠近的一秒立即拱起了背。

不斷發出“嘶嘶”的危險聲音,朝後退著。

暗中觀察的謝庭玄, 修長五指死死地扣著廊下的欄桿。眸色雖然依舊很冷, 但緊繃著的下頜有所放松。

他忍不住地驕傲, 善念還是跟他親的, 從不讓別的男人碰它。

而少年只能安撫地摸了摸善念, 喵喵了兩聲哄它, “幹嘛這麽兇,那麽兇別人都不喜歡你了。”

薛大世子尷尬地收回手,目光裏有些幽怨, “我長的很嚇人嗎,它這麽討厭我?”

林春澹安慰道:“不, 它就是很兇。不是單你一個。”

他眼皮微垂,突然想起善念唯獨會討好的另一個人。謝庭玄……會在哪呢, 聽說他生病了,好了點嗎?

想到這個, 少年情緒頓時變得有些紛亂。

而薛曙聽完林春澹的話, 一秒開心起來。他絲毫不氣餒,一邊從腰間的小口袋裏拿出小魚幹,一邊逗著善念, 這才勉強摸了它一小下。

但善念反應過來之後, 立即邦邦地拍了他幾巴掌。雖然沒伸爪子,但也很疼。

男人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收回手。看著那貓, 心裏忍不住罵了句真兇,但表面卻絲毫不顯。反而嬉皮笑臉地俯身湊近少年,說:“雖然它很兇,但是為了你,我會好好和它相處的。”

彼時,寒風刮得樹上的殘枝吱呀作響。但兩個少年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卻格外明媚。薛曙刻意離得很近,那雙漆色眼瞳完全黏在少年臉上,貪婪地掃視著他每一寸的美好。

唇微微翕動,似乎下一秒就會親上去一樣。

這一幕落在謝庭玄眼中,恍若天懲一般,寸寸地誅著他的心。他嫉妒得發狂,疼得心臟都要裂開,按在柱子上的手指邊緣,用力到發白。

掌心的傷口覆而滲出血來,染紅了繃帶。

眼睛裏滿是不甘和痛苦。

喘息急促,恨意快要把他自己的所有都要吞沒了。即使恨不得現在就上前弄死薛曙……卻還是盡力克制著自己。

因為他知道,發瘋再也沒有用了。那樣他既無法留下林春澹,也沒法讓對方再愛他。

只會,越推越遠。

只會,讓他更恨他。

林春澹只覺得薛曙真粘人。他收起想白他一眼的欲望,拍了拍肩膀,說:“你別被它撓死就行,我們快走吧。”

呆在這裏,怪不舒服的……就好像暗中,總有人在窺視著他一樣。

突然,一聲:“春澹。”

令少年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瞳仁輕輕地顫動起來。

這聲音,如冰擊玉石,又帶著微微的病態。林春澹一秒鐘認出來了,但他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連頭都沒回一下。

抱著貓,梗著脖子朝外面走。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你連它也要帶走了嗎?善念是我們一起養的……”

一聲又一聲的詢問,夾雜著內心深處最痛苦的恐懼,可卻沒能換來少年的回應。

謝庭玄邁步追上去,他穿得單薄,整個人消瘦嶙峋像只鬼。

卻被毫不留情地攔住。

薛曙神色冷漠。他轉頭,自上而下地審視著從前高高在上的謝庭玄。輕嗤道:“謝宰輔把自己弄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的樣子,以為就能被原諒嗎?”

目光觸及他,謝庭玄神色變冷。他抿緊薄唇,整個人平靜得像一汪深淵,居高臨下地掀了下眼皮,聲音冷極:“與你何幹。”

“當然關我的事。”薛大世子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他理了理衣襟,十分驕傲地說,“現在陪在殿下身旁的人是我。自然要阻擋一些不懷好意之人。”

謝庭玄手上的繃帶又微微滲出血來,一滴滴地落在廊下,瞬間凝結。

薛曙能夠感覺到,男人的牙齒咬得很用力,幾乎要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冷笑了一聲,繼續道:“你對殿下做的那些事,陛下沒殺你已是格外開恩了,你還想強求些什麽?如今明面上,你謝庭玄的男妻已經病故,陛下為了平息這些謠言殺了那麽多人。”

“你何必多生事端。你把春澹害成那樣,還嫌不夠嗎?”

他越說,謝庭玄周身的氣息越幽冷,神色越陰暗。

薛曙心裏暗嘲,嫌事不夠大一般,笑著補了句,“況且,如今殿下已經同意我了。”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謝庭玄最脆弱的地方。他眼底湧動著滔天的殺意,倏然伸手,捏緊了薛曙的衣襟,一字一句,幾乎是從嗓子眼逼出來的:“同意,什麽?”

鮮血湧出,浸染著薛曙的衣襟,如他湧動的怒火一般,根本無法阻擋。

但越是掙紮,越是失望……薛大世子雖然被他抓住衣襟。卻如同戰勝了的公雞一樣,昂著脖子,瞇著眼,志得意滿地炫耀:“和我在一起啊。”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撞。

薛曙能夠感受到,男人真的對他起了殺心。

但他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笑瞇瞇地說:“我相信以謝宰輔的為人,定不會做出插足這種事的吧。”

“薛曙,你難道品格高尚?”謝庭玄冷眼譏嘲道,“三番五次都想趁虛而入,不要臉的貨色。”

對於他的辱罵,薛大世子照單全收。甚至還將他捧得高高的,十分坦然道:“對啊,我就是不要臉的貨色。只要能呆在殿下身邊,我什麽都幹得出來。但……”

他拉長語調,微微一笑,火藥味滿滿,“人人都說謝宰輔您光風霽月,君子風範。我相信您一定做不出插足旁人感情的這種事。”

謝庭玄臉色冷到了極點。手臂用力到腕上的青筋和骨骼都死死地繃著突出,似乎想就這樣把他勒死一樣。

他盯著薛曙,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眼神。

但最終,還是冷靜下來,松開了他。

只說了一個字:“滾。”

薛曙笑容挑釁,理順衣襟,心情極好地踏出院門,還在哼著小曲。

而留在原地的謝庭玄,旁邊路過侍女見他滿手是血,嚇得要死,連忙叫來了一眾下人。

“郎君,您還病著呢,怎麽能穿得如此薄。”

“還有這手,剛養好的傷口又崩開了,流這麽多血。您本來就虛弱,這樣下去……”

“閉嘴。”

謝庭玄緩緩闔眼,神色疲倦。他好似沒有看見自己淌血的手一般,像只幽魂,又飄回了屋裏。

良久,他攥著那個錦囊,目光幽冷,極其用力。

可惜薛曙猜錯了。

為了林春澹,無名無分又怎麽樣,當第三者又如何?

他心甘情願。

……

薛曙踏出院門沒走多久,便看見林春澹抱著善念,倚在墻上等他。

他嬉皮笑臉地走近,惡心巴拉地撒嬌:“殿下,您是在等我?好榮幸啊,最喜歡殿下了。”

林春澹目光幽幽然,忍不住說:“薛曙你個混蛋,這是兄弟該說的話?”

薛曙面不改色,臉皮極厚:“兄弟也能互相喜歡的啊。”

少年懶得管他的這些謬論,轉頭抱著貓往前走。沒一會兒,他腳步停頓了下,問:“你剛剛在院子裏,都和他說了什麽。”

薛曙沒撒謊,老實說了事實。他為了讓謝庭玄死心,跟對方說他們倆已經在一起了。

這只狗,分明拐著彎占他便宜!

林春澹小眼神裏冷意嗖嗖的。

薛曙趕緊投降,狡辯道:“我這也是為殿下好。殿下不想見他,這樣是讓他死心最好的方法。再說了,他們不都說謝庭玄是很高尚的君子嘛,這樣他肯定就不會再煩你了。”

少年呵呵冷笑了兩聲。

謝庭玄,君子?呸,他這個道貌岸然的瘋子,跟君子哪裏沾邊。

想起他在床榻上講過的那些下流話,林春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趕緊轉移話題,說:“算了,不跟你計較。”

他快步向前走著。

突然,又想起了什麽。轉頭對薛曙道,“但不準在旁人面前胡說。”

薛曙滿意地應下。

他最近學聰明了許多,知道怎麽在林春澹的底線之內肆意而為。

勾著薄唇,內心開心極了。

只要按這樣的方向發展下去,林春澹早晚會是他的。

*

林琚的屍體被送到大理寺,由仵作進行了屍檢。最後得出他死於砒霜中毒,但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只有胳膊有一處扭傷。據謝府的侍衛交代,應是他們擒住林琚過程中導致的。

加之留下的血書……

由此,仵作認定他是服毒自盡,雖沒能從他的胃中找到任何的食物殘跡,這點非常奇怪。

但這點小問題並不影響他們蓋棺定論。

林琚作為臣子,私闖他人民宅,後服毒自盡,罪過相抵。禮部發了些撫恤金,便將他的屍體送回林家了。

陳嶷將審理結果告知林春澹,順便將他留下的血書也給了少年。

上面真的用血跡寫著那幾句詞。

“水無定,花有盡,會相逢……”林春澹看著上面的字,喃喃念著。

他被謝庭玄困在府中的兩三個月倒是真的認真學了認字,所以現在理解這幾句詞是沒問題的。

只是……

他想起了林琚死的翌日,謝庭玄將他困在床榻上說的那番話。

謝庭玄說,林琚喜歡他?

換做之前,林春澹是不可能會相信的。可現在身世歸正,他竟然真的不是林家的孩子,那麽林琚也就不是他的親哥哥。

謝庭玄為何那麽說?他知道什麽?

林春澹越想越暈,眉頭緊緊蹙著,琥珀眼眸中光芒波動著。

陳嶷見狀,微微正色,補充了一句:“審訊中,席淩提到了一點。他說,林琚知道你的身世。”

聞言,少年猛地站了起來。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血書,奇怪道,“他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這事太奇怪了。”

他看向陳嶷,又問:“皇兄,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世秘密的。”

微風刮起簾幕,冬日幹燥的空氣被陽光投射著形成光柱。

陳嶷表情凝重,嘆了口氣,“是崔玉響。”

聽到這個名字,林春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若有若無地,他想起和此人的初見以及最後一次相見……

眉心的那點紅痣,陰翳稠麗的鳳眼,簡直就是條奸詐兇惡的毒蛇。

好像骨血都浸入了冰水中,似乎陷入無盡的黑暗中,被誰設了局,逃不開一般的感覺。就像,在這裏,也能感知到那陰狠的眼睛。

少年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久久地無法回神,完全沈浸在這種未知的恐懼中。

雙手發麻,冰涼。

直至陳嶷喚反覆呼喚,才勉強將他從黑暗中拉了出來。

前者看著他沁著冷汗的白皙額頭,神情關切起來。

林春澹喝了口熱茶,才終於緩和了一些。只是手腕還有些僵直,他有些擔心地看向陳嶷,說:“皇兄,我覺得崔玉響他可能……”

對他有所圖。

他話沒說完,但陳嶷已經變了神色。抱緊胞弟,聲音堅定:“無論如何,哥哥會保護好你的。”

*

林琚未婚先卒,在林氏這種極重祖宗傳統的家庭裏被認為是大不孝。況且林敬廉無情,對他多是利用,所以連喪禮都沒辦,直接便準備將他葬了。

連祖墳都不準讓他進,棺槨和陪葬品也是能省即省。

林春澹聽薛曙說的時候,差點氣笑了。

他從前在林家的時候,總覺得林琚命好,能獲得林父那樣的疼愛。事事以他為先,以他為全家的榮耀,所有人中,待他最好……他以前很羨慕嫉妒林琚。但沒想到,人死如燈滅,作為他的父親,林敬廉竟能薄情至此。

而從林敬廉的角度來看,他覺得自己對這個兒子仁至義盡,已經砸了那麽多錢在他身上。結果他就這麽不爭氣地死了,那他投入那麽多心血,辛辛苦苦地培養他,又算什麽?

甚至,還為了他的仕途罪了秦王……不孝子,簡直太不孝了。

不進祖墳,就是因為他死前死後都不想再見到這個沒用的兒子了!

不想,卻有不速之客找上了門。

林琚下葬這日,林敬廉剛接待完特意而來的崔玉響。他平日私服便愛穿紅衣,今日竟破天荒地換了件深色的衣裳,給林琚上了炷香。

他勾著殷紅的唇,恬不知恥地說:“我是很看好林琚這孩子的,只是可惜,他福薄啊。”

林敬廉賠笑,然後盡力拍著他的馬屁。說自己榮幸之至,備了好茶,邀九千歲去後廳一坐。

結果,他屁股還沒坐熱呢。

下 人又來通傳,說是秦王殿下來了。

這一句話,將林敬廉嚇得差點坐在地上。他顫巍巍擡頭看向崔玉響,卻見後者淺淺一笑,說:“林大人有福,這麽久了,我都沒輪著見秦王殿下一面呢。”

林敬廉趕緊拱手說漂亮話。

可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雙腿不停的發顫。

害怕極了。

畢竟從秦王獲封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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