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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越想越覺得美味 越想囚進府中嘗嘗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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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越想越覺得美味 越想囚進府中嘗嘗滋味……

是夜, 月明如水。

回京的馬車行駛到京畿道的荒原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周遭一片寂靜,只有車輪轂壓過的隆隆聲。

起風了, 野草嘩啦啦地響著,如同波浪般翻滾, 卷著層雲湧過, 遮蔽月光。

周遭的一切都倏然暗下來, 風吹葉響, 草木皆兵。

馬兒欲停不行, 席淩卻抽劍出鞘, 勒令所有人全速前進。話音未落,如同平地落下一聲雷,驚出十幾個身穿夜行衣的蒙面刺客, 從旁邊的草叢中躥出,快速襲來。

他們訓練有素, 目標明確,刀尖直指謝庭玄所在的馬車。

“誓死保衛郎君。”

席淩飛身跳下馬車, 握緊利劍,長呵著劈向最前面的刺客。

一招貫穿其的心臟, 鮮血飛濺數尺之高。

他毫不留情地抽劍而出, 任由那人如爛泥般癱倒在地,光可鑒人的劍上沾滿了溫熱的血。

霎那間,另一個刺客飛身撲上, 鋒利刀尖直指他後心的位置。席淩反手格擋, 刀劍相碰,發出叮當的聲音。

馬車中,林春澹臉色微白, 額頭沁著冷汗。

他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掏出袖中藏著的匕首,將其拔出後,緊緊握在手中。

咬著唇,死死地盯著車門的位置。

周遭混亂的一切無不昭示著同類相殘這件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人血飛濺在馬車雕花窗上,外面是刀劍相碰和皮肉被割開後的哀嚎聲。

少年很怕,怕得手都在抖。但還是強撐著,要做謝庭玄的最後一道防線。

本來,為了他的安全著想,席淩讓他另坐馬車,盡量避過這場災禍。可林春澹就是這樣一個至純至性的人,喜歡便是喜歡,既然喜歡便什麽都豁得出去。

非要陪著謝庭玄不可。

他要了匕首,同席淩學了簡單的招式,用來以防萬一。

要握緊,然後第一時間劈過去。少年在心中反覆地默念著,卻又無法不想到別的事情:

如果他刺中了,刀刃會刺破那人的血肉,鮮血會噴出來,或許還會濺到他身上。

他有可能會殺人……想到這個,林春澹琥珀色的瞳仁微微縮起,眼中流露出絲絲恐懼。

手腕也禁不住地顫抖起來。

畢竟他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這輩子見過最驚恐的還是林府廚子殺雞的畫面。

殺人是什麽樣子的,他實在想不到。

巨大的恐懼之下,少年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可偏偏此刻,外面變得寂靜無比,打鬥聲和哀嚎聲都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風拂過草浪的那一點點動靜罷了。

外面怎麽了?是誰贏了?他腦袋亂糟糟地想著,但手中的匕首卻握得更緊。

殺人是什麽感覺,他沒時間去想了。只知若有人闖進來,他們一定是你死我活的關系。他要保護謝庭玄,出發前他說過的,他是謝庭玄的福星。

他要保護謝庭玄。

帶著這樣的信念,林春澹強裝鎮定地數著,自己急促的心跳。

就在此刻,簾子猛然被掀開。

甚至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他握緊匕首便傾身刺了過去。只是那人的反應更快,力氣更大。

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

糟了。

林春澹暗道不好,正欲掙紮。

便見簾後露出的是席淩的臉。

他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下來,手中匕首掉落在地,發出砰的響聲。

癱坐在地,頭埋在臂間,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輕聲埋怨道:“席淩,你為何不出聲?我傷了你怎麽辦。”

席淩頷首說了句抱歉。

但落在林春澹身上的目光已然改變,漆黑眼瞳中染著些許意外之色。

他沒有出聲,是因為根本沒覺得少年能對他造成什麽危險。

可剛剛林春澹朝他飛撲而來的瞬間,匕首落下的速度極快,下手之狠,根本不像個從未握過武器的少年。

他不一般。席淩斂目默想。

匯報道:“外面的刺客都已處理完畢。”

林春澹聽完,起身下了馬車。

剛剛還在翻湧的層雲已然躍過月亮,繼續向前飄著。月亮覆而散發出清冷的光輝,照射在靜寂的荒原。

但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滿地的殘骸屍體,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在風的作用下飄來飄去,一會兒濃重,一會兒淺淡,不斷地刺激著林春澹受驚的神經。

他捂唇彎腰,差點嘔吐出來。便聽身旁的席淩道:“已從這些人嘴中撬出,他們是三皇子陳秉派來的,昨夜的泥石流也是他的手筆。”

林春澹忍不住蹙緊眉頭。

他雖並非天潢貴胄,卻也聽人議論過朝中政局,奪嫡之爭。未來的皇帝無非就出在太子陳嶷和三皇子陳秉之間。

陳嶷是先皇後獨子,自小便被立為儲君,性情溫和,為政也主張寬仁之道,百姓都說他定會成為一位中正之君。

但陳秉他母親是當朝貴妃,外祖乃是輔國大將軍,母家勢力不可小覷。也有人覺得太子勢單力薄,無法越過這個三弟坐上皇位。

從前的他只覺得自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朝代更替、哪個太子當皇帝都跟他沒什麽關系。與其聽街邊的人爭個面紅耳赤,還不如去聽個淒慘纏綿的愛情故事呢……

可如今,林春澹看著這遍地的血,想起汴州的災民們苦苦求生時,陳秉卻在秦楚樓閣吃喝玩樂,夜夜笙歌的場景。

頭皮都在發麻,仿佛渾身都要炸開一樣。

他無法預知太子陳嶷能不能做個好皇帝。

但所有人的未來決不能落在陳秉這樣昏庸暴戾的君王、崔玉響這樣不擇手段的佞臣手中。

謝庭玄,一定要快些好起來。他這樣祈願著。

*

崔府。

九千歲沐浴完之後,便在庭院裏臨時搭起的氈房裏,欣賞著來自西域的美人為他跳起胡旋舞。一般來說,下官進獻的多是西域美姬,但他的手下頗投其好,跳舞的是個異域的少年。

膚色白皙,身段柔軟,也有一雙淺色的眼睛。崔玉響飲著酒,懶洋洋的目光掃視到這少年的眼睛時,頗具幾分興味。

可見到他綴著珠玉的短發,是毛茸茸的卷毛時,便失了興致。

淡淡移開目光。

不免又想到記憶中,林春澹那雙琥珀色的眼瞳,看起來柔順又乖巧,其實比誰的心思都多。

西山寺的那次相遇……崔玉響低頭,下意識看向手背上被貓撓出的傷痕,痂已經掉落了,只剩下一道白白的痕跡。

漆黑眼眸中劃過一絲沈沈笑意,毒蛇般陰冷。他斂目,漫不經心地想:越想越覺得美味,越想囚進府中嘗嘗滋味。

可惜這樣美味有趣的妙人,卻讓謝庭玄這裝貨捷足先登了。

不過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

胡璇曲歡快愉悅,崔玉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勾著殷紅的唇,闔目慢慢地享受著。

卻聽身後伺候按肩的婢女,湊近低聲道:“千歲,李公公求見。”

“嗯。”

來人是崔玉響的頭號狗腿,穿著內廷宦官的衣服,進來就是一跪,先問千歲今日心情如何。

“說。”

僅僅一字,卻足以讓李公公繃緊身體,額角不斷冒著冷汗。屏退伶人後,才敢顫巍巍道:“ 千歲,三皇子殿下派人刺殺謝庭玄,失敗了。”

短短一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太多了。

崔玉響暴怒,伸手將旁邊的茶具全部掃翻,劈裏啪啦地摔了一地。

周圍的侍從立即跪了一地,一聲也不敢出。

他站起來,臉色比鬼都陰沈,氣極反笑,破口大罵道:“陳秉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刺殺謝庭玄?他怎麽不去刺殺太子,這樣也沒人給他爭皇位了。真他媽是個蠢貨。”

茶具砸下,滾燙的茶水不免飛濺到周遭。李公公的半個膝蓋都濕了,火辣辣地疼,但他咬著牙,一聲也不敢出。

反而賠笑,小心翼翼地說:“千歲,您別氣了,陳秉這個廢物不值得。他一向如此蠢笨。”

崔玉響冷笑著,眼睛裏散出幽然的光。

恨不得現在沖到宮中,宰了陳秉這個蠢貨。

汴州之事,他好不容易才幫他擦幹凈屁股。這才幾日,又能惹出這麽大的事情。

前後去了兩撥官員在汴州賑災,結果差事辦得一塌糊塗。聖上大怒,這才將寶貝不已的謝庭玄派去汴州。

這人還沒到汴州呢,便被刺殺兩波,受了重傷。會是誰動的手,真的好難猜哦。

都不用猜,是誰最害怕謝庭玄去汴州,是誰在汴州興風作浪,一目了然。

陳秉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他花了那麽多的力氣,將汴州的肥差交給他,讓他建功立業,讓他能有在聖上面前露臉的機會。

結果,蠢貨就是蠢貨,這輩子都是扶不起來的爛泥。

崔玉響一陣眼暈。

他直接丟下一把匕首,冷笑著扔給李公公,說:“你告訴陳秉,他要是還想當這個皇子,今夜就去紫宸殿前跪著。聖上若不見他,便捅自己幾刀,直到聖上見為止。”

如今錯已犯下,若想輕輕揭過,就得賭皇帝會不會對這個兒子心軟了。刺殺朝臣可是重罪,更何況是謝庭玄這樣的肱骨重臣,削爵遷出玉碟也不為過。

若陳秉狠不下心,那他便等著被太子黨整死吧。崔玉響斂目,心中默默地盤算著,有沒有旁的合適皇子。

李公公撿起匕首,擦了擦滿頭汗水,忙不疊地跑了。

這會兒,崔玉響怒意稍稍遣散。正欲喝口酒潤潤嗓子,便聽又有婢女來報,說有人要見他。

九千歲眼底滿是不耐煩,冷聲道:“讓他滾,今夜我誰都不見。”

婢女擡頭,顫巍巍地說了句:“來人是禮部員外郎林琚,說大人交於他的差事有眉目了。”

聽見這個,崔玉響微微提了些興趣。

“哦?”

喝盡杯中的酒,殷紅的薄唇邊帶著絲絲嘲諷。眉心那點紅痣,陰惻惻的:“讓他進來。”

他饒有興致。

想看看這位清高的探花郎,有關先皇後逝世的真相,都查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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