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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對峙 你生來這麽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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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對峙 你生來這麽下賤?

現在,謝庭玄孤身一人在偏房中,欲|火中燒。

他何不如順勢而為,和這位當朝宰輔春宵一夜,明日也就能順利離開林府。

如今世道,對於斷袖之癖並不抵觸。縱然他是個男人,明日此事在林府裏鬧開,謝庭玄也得顧著點臉面,將他帶回府。

也就不用嫁給那個喜歡折磨人的老太監了。

林春澹打得一手好算盤。

反正謝庭玄今晚大抵是要栽了,一個不小心可能還要喜當爹,日後養別人的兒子長大……

便宜別人還不如便宜他,畢竟他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豎日一早。

晨掃的婢女見偏房的門半掩著,疑惑地推開進屋後,便見帷帳飄蕩著,赤色官服掉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熏香味道。

顯然,秦家貴女下手極重,怕催情|藥效果不夠,還在房間裏備了催情的熏香。

婢女揉揉眼睛,正猶疑帳內是昨夜赴宴的哪位貴人。

便聽庶少爺的聲音傳來,帶著點沙啞,黏膩膩的:“謝宰輔,您醒了?”

林春澹?

謝,謝庭玄?!

婢女表情登時變了,她驚訝至極,心裏就一個想法——得趕緊去稟報老爺。

一邊想著,一邊悄聲後退,還不忘幫他們帶上偏房的門。

吱呀一聲,沈重的木門發出響聲。

謝庭玄坐起身,朝門口投去一眼,隔著帷帳見到了婢女落荒而逃的身影。

收起目光時,原本坐在身旁的少年已經麻溜跪在他腿邊,脊背挺直。

桃花眼垂著,癟著嘴,很是懊惱又很是後悔的模樣。

男人擡目,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卻正好看見他半敞的衣領裏露出的纖細脖頸,紅痕遍布,無不昭示著昨夜的荒唐。

憶起昨夜,謝庭玄臉色黑了些。

但還是沒開口。

“我是個罪人。”林春澹練就了一身極好演技,說這話時仿佛在虔誠贖罪,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珍珠似的,一串接一串,晶瑩剔透。

謝庭玄靜靜凝視著他,不言語。

林春澹抹抹眼淚,睜著那雙琥珀色的淺淡眼瞳,哭得格外傷心。

似是覺得謝庭玄的臉色不算難看,得寸進尺地往前挪了挪,淡櫻色的唇幾張,言辭炙熱:“宰輔,春澹仰慕您許久,真的真的很喜歡您。”

櫻色淡唇張張合合,謝庭玄卻一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視線無意識地往下移,便見到少年順著纖白脖頸滑下的淚珠。

它們積在鎖骨窩裏,簡直是世上最小的湖泊,水光映襯著少年單薄胸膛,泛著一種別樣的糜色。

像是回到昨夜,那熱汗淋漓的每一秒……

謝庭玄倏然垂目,似乎想用濃長眼睫遮住內心不可告人的別樣想法。

“現在滿意了嗎?”他冷不丁地發問。

聽見聲音,林春澹身體一僵,淚珠又要落得更多,卻被制止——

“哭,是在贖罪,還是想要得到什麽。”

他下意識擡眼,卻正好撞入男人平靜無波的眼瞳裏。這雙俊美的眉眼,如岳峙淵渟,又如千裏深淵,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與冷漠。

林春澹有些被嚇到。

但他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謝庭玄只是看起來無情而已,若真的城府極深,如今就不會和他躺在一張床上了。

他吸了吸鼻子,睫翼尾端的淚珠晃悠悠地落下,抽噎著說:“沒、沒有。春澹只求一樣,想入謝府而已。”

說罷,少年抹抹眼淚,垂目時語調柔軟,卻內藏鋒芒:“宰輔您一向潔身自好,名譽好極。剛剛那個婢女我認識,她定是去找父親了,不能讓閑言碎語議論您……”

他聲音漸漸小下去。其實這理由有些牽強,畢竟在謝庭玄的角度來看,是他算計他,如今再說這話未必有些可笑了。

可林春澹別無選擇,他只能希望謝庭玄真的如傳聞裏一樣清貴,真的很看重自己的名聲。這樣他才能逃出林府,逃脫成為孌童的命運。

“外室也好,男妾也好,春澹什麽都不求,只求呆在宰輔您身邊。”少年說著,輕輕攀在男人屈起的膝蓋上,用可憐的、柔軟又媚態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話音未落,男人伸手,輕而易舉地攝住他的下巴。

湊近,用那雙冷淡的眼瞳凝視著他,如山巔的雪蓮高潔,卻說出過分的話:“林春澹,你生來就這麽下賤?”

小小年紀,下藥設計,爬他的床,就這麽缺男人,這麽下賤?

他已猜出少年的姓氏。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纏繞,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林春澹淺色瞳孔微微震顫,他又要裝哭。

卻還沒發作,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謝宰輔,您在裏面嗎?”

語調小心翼翼的,帶著點微妙的討好。

林春澹一下就聽出,是他那個狗娘養的親爹。

“嗯。”謝庭玄淡淡應了聲,聽不出喜怒。

他松開少年,起身慢條斯理地系著衣帶,也不開口。

外面又問:“小子頑劣,宰輔以為該如何?”

話不明說,顯然並不想讓林春澹離開林府,但又不知昨夜具體是何情況。萬一是心意相投,他貿然開口便是得罪了這位年紀輕輕、權傾朝野的宰輔。

隨著他的詢問,床上的林春澹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微微攥緊床上的錦被,無意識地咽了下口水。

“送到謝府。”謝庭玄言簡意賅。

門外沈默了數十秒,才終於傳來答覆:“是。”

謝天謝地!

林春澹終於松開咬得極緊的唇,整個人猛地放松,像是一顆融化的糖,慢慢地攤在身後的墻上。

後知後覺,才感覺下巴處微微發疼。

是剛剛謝庭玄掰的。

想起男人那句:你生來就這麽下賤?

林春澹默默地切了聲,內心憤憤:他賤?那他謝庭玄又好到哪裏去。

別以為剛剛衣袍掩映著,就覺得他沒發現。昨夜還能說是那藥的作用,那今早呢?

明明自己就是色中餓鬼,還審判起他來了。論他是下賤,那被下賤之人勾引到的謝宰輔又算是什麽呢?

但這些話,少年只敢在心裏想想。

背對著他系衣的男人回目望回來,他瞬間直起身子,期期艾艾地望過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卻不想,謝庭玄只是來到床前,將散落枕上的玉簪撿起。

不鹹不淡地瞥了一眼他,說:“別笑。”

林春澹頓時收笑。

“很難看。”

明明不想笑,還拼命擠出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說罷,束好冠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目送他離開的背影,林春澹極小聲地呸呸了幾聲,摸著自己的臉小聲呢喃:“胡說,魏泱哥明明說我笑起來很好看。”

不過,他心情很好,就不跟謝庭玄計較啦。

林春澹想著就很開心,桃花眼也微微瞇起,彎成新月狀。枕著胳膊躺在床上,翹著腳哼曲。

不用嫁給老太監啦,也不用被折磨死啦,還能讓他那狗娘養的親爹狠狠地不痛快一下。

他就是很聰明嘛。

沒一會兒,偏房的門被狠狠踹開。

林春澹淡淡撇去一眼,和意料中一樣,是林父氣得扭曲的臉。

“你這孽種!”他亂踢一通,踹倒了好幾個椅子,又摔了套茶杯才罷休。頭頂束著的發髻都歪了,氣喘籲籲地說,“我養你這麽大,你便是這樣回報我的!”

“你既然願意做這種事,又為何不如為父願!送到九千歲府中不好?那可是潑天的富貴,享不盡的榮華。偏偏要和我作對,生你生出了罪,當年怎麽沒把你掐死呢?”

林父氣得肺都快炸了。他早已答應九千歲,要為他奉上府中貌美的庶子,萬沒想到林春澹竟會擺他一道。

到了這個時候,他怎麽向九千歲交代?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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