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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神諭:擡起手隔著布料攥住了鉤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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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神諭:擡起手隔著布料攥住了鉤尖

奧菲瑰粉色的眼眸隨著雌蟲低沈又克制的嗓音微微震動,不自覺地睜大了些,他的睫毛輕輕扇動,似乎在組織語言。

沒有得到即時回應的雌蟲垂下眸,順勢貼著雄蟲的腿側,坐到了厚絨地毯上,一條長腿隨意伸展,另一條腿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放松下來。

他並不是自怨自哀的蟲。

一條尾鉤從雌蟲的衣擺探進,冰涼的鱗片貼上雌蟲後腰,在緊實溫熱的皮膚上輕蹭流連。

“他不應該那樣對你。……他該死。”不,死太便宜他了。

奧菲沒有直接回應雌蟲,只是再次強調了之前的話,語氣執拗。

纏繞的尾鉤輕輕安撫著雌蟲的心,喀戎輕輕向後靠,寬闊堅實的後背倚在沙發邊,他側過頭,擡眸望著奧菲:“雄主,”他的聲音低沈,“您知道嗎?對於雌蟲來說,能夠遇到一只像沈池這樣的雄蟲已經很幸運了……”

話音剛落,那條在他身上作亂的螯鉗就驟然收緊,開開合合,在蜜色緊實的胸膛上留下一個個或深或淺的夾痕。

雌蟲的呼吸沈了沈,隨即又放松下來,擡起手隔著布料攥住了鉤尖。

他接著開口,聲音平穩如常:“我的雄父是歇羅星上的一只C級雄蟲,雌父是他的其中一只雌侍。

鞭打、罰跪、長時間的禁閉……幾乎天天都在上演。我曾經親眼目睹我的雄父用鞭子將他抽得皮開肉綻,又在傷口潰爛前,勒令他親手擦幹凈地上的血跡……

我也親眼見到過我的雄父用信息素強行誘導他進入假性熱潮期,再將他鎖進隔離室,坐在監控前,邊看他痛苦掙紮邊取樂。”

雌蟲的敘述始終不急不緩,輕描淡寫那些過往的創傷。

奧菲微微調整了坐姿。他擡起一條腿,跨過雌蟲的肩膀,落在另一邊的地毯上,膝蓋內側輕輕抵住了雌蟲屈起的膝蓋外側,將他圈在了自己雙腿之間。

隨後緩緩俯下身,從後方摟住了雌蟲的脖頸和胸膛,他輕輕地將自己的下巴擱在了雌蟲深棕色的發頂,額前垂落的金色發絲拂過對方的臉頰。

喀戎擡手,帶著薄繭的手掌輕輕撫過奧菲的臉,“沈池從來沒有傷害過雌蟲,他甚至還公開支持過很多一些雌權倡議。”

過了一會兒,雄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貼著骨骼,悶悶的:“可是,你會難過。

……被忽視的心意,被輕慢的付出,……被視作理所當然的忠誠……這些,心裏的痛苦,難道因為看不見流血,就不算痛苦了嗎?”

尖銳的語言暴力和侮辱固然會帶來傷害,卻不如長久的冷漠和敷衍更讓蟲難捱,就像天空下起了針雨,細密、綿長、持久,讓蟲崩潰又絕望。

沈池從來不會舉起鞭子,但是他有更加鋒利的刑具——傲慢和敷衍。

他向軍雌最脆弱的器官——跳動著忠誠與情感的心臟,揮下了布滿倒刺的荊棘鞭子。

雌蟲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隨後,他緩緩開口:“可是您知道嗎,或許這些過往真的很痛苦,……可是它們之所以痛苦,是因為我遇見了您,您是我的太陽,沒有被您照耀過的地方,都是黑暗。”

雌蟲將自己的一切都剖開,過往經歷和愛意,統統攤開在雄蟲的面前。

“我曾經與沈池在一起生活過很久,您會介意嗎?”喀戎的聲音帶著一絲克制,他強迫著自己將那份突如其來的自厭感甩出腦海。

他心底異常清醒,即使他真的與沈池有過任何形式的親密,他也絕不應該因此而否定自身的存在與價值。

但或許惶恐會因愛而生吧。

他仍舊停頓了一下,自嘲開口:“像我這樣曾經做過其他雄蟲的雌奴,還‘隱瞞’經歷,‘改嫁’給您的蟲,是要被雄保會列為‘不守貞潔’名單裏的,……恐怕一開始,無論如何都無法成為您的雌君吧。”

奧菲掐住了雌蟲的下頜,不容抗拒地扳過他的臉,輕輕吻在他的鼻側:“我深愛著您的一切,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貞潔……嗎?明明應該是代表著忠誠堅定、正直純粹的高尚品格的意思。他才不應該下地獄,一開始將這個詞匯跟雌蟲的情感經歷掛鉤的蟲才應該下地獄。

喀戎靜靜凝望著奧菲,目光深深沈沈。

雄蟲的身體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起來,他無法忍受雌蟲臉上那份落寞的表情。

他把他拽到自己的世界裏來,當然不是為了讓他繼續痛苦的,而是因為這裏的每一片塵埃,都刻著他的名字。

察覺到奧菲情緒的波動,喀戎忽然翻身按著他的肩膀向後倒去,粉紅色絨毛沙發吞沒了一切下墜的重量……

——

主星上蒙特私蟲莊園的首席安保官,看著五花大綁按在地上的第一軍團軍團長唯一的雌子——加爾諾,內心發出了靈魂質疑。

究竟是為什麽,最近總是有雌蟲非要單槍匹馬闖進蒙特大公的私蟲莊園?他們難道絲毫不把莊園的超高規格防禦體系放在眼裏嗎?

這位少將的臉上還有好幾個疊在一起的,已經泛青的巴掌印,蟲神在上,這可不是他們打的……

塔爾森上將,你教子無方啊。

沒等他繼續想下去,埃文斯的通訊彈在了空中:“大公殿下請這位‘客人’到角鬥場,請盡快。”

——

角鬥場,

“如果你能夠打敗這兩只裂蹄獸,我就放了沈池。”

奧菲的語氣裏帶著些許無聊的懨懨,他正愁今天要怎麽折磨沈池才好,可惜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他可是個善良惹蟲愛的好蟲子,怎麽會想得出那些無聊又殘忍的事情呢?

但他突然想到,加爾諾好歹也是一只A級軍雌,怎麽會被區區一只裂蹄獸打得那樣慘烈?

雖說身後有個連滾帶爬的雄蟲拖著後腿,但……一只軍雌蟲化之後,要殺死一只可以用來防禦的骨骼嵌在血肉裏面的哺乳類生物,應該輕而易舉才對。

為什麽呢?

懶得想,驗證一下看看。

加爾諾狠狠地瞪著奧菲,那只雄蟲高高坐在看臺上,甚至都沒有低頭,只是瞳孔輕輕向下垂,就這樣睨著他。

他身旁坐著那只神殿的神使,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半瞇著眼睛,仿佛置身事外。

看臺上方有高高的遮陽篷,沈池被鐵鏈懸吊在遮陽篷的金屬架上。

主星這個時段的溫度很高,烈日灼燒。黑發雄蟲額角的傷口不斷滲出混著汗的血滴,幹裂的嘴唇粘著血痂,低不可聞的呢喃聲完全淹沒在酷熱裏。

雄保會似乎已經放棄了,這次沒有再派蟲來勸說。

“少將,看在你雌父求情的份上,如果你死了,我就讓你的雄主為你殉情,怎麽樣?”奧菲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個矜持又完美的弧度,他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殉情,多麽美好的事情呀,他開始發散思維,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喀戎挑眉輕笑的模樣,一股滾燙的血流猛地竄上臉頰,瞬間點燃了那片蒼白的皮膚,泛起醉醺醺的潮紅。

“你發誓?”加爾諾緊緊盯著奧菲。

奧菲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像突然切換了頻道一樣:“我們的神使為你作證,你贏了,他就是你的。”

涅法無奈,他說為什麽突然邀請他,他差點就忘了這只金發雄蟲對於遠古時期那些野蠻習俗是如何情有獨鐘:“這就是你說的有好戲看?”

奧菲的頻道又切了回來,他根本沒看場下即將開始的生死搏鬥,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涅法,落入了那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充滿血腥榮光的遠古畫卷裏。

“雌蟲為心儀的雄蟲踏上角鬥場……”他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拔高,帶著顫音,“難道不是最令蟲激動的事情嗎?!”他的皮膚過於蒼白,幾乎是任何一點小小的情緒波動,都會讓潮紅再一次蔓上他的臉。

涅法淺淺翻了個白眼,雖然在母神的教義裏,一切惡意傷害雌蟲的事情都應被唾棄,但這種以雄蟲為戰利品的搏殺,貌似觸碰了微妙的分界線,讓教義變得模糊起來。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稍微圓潤了些的下頜。自從……自從和洛瑟蘭在一起後,他好像胖了一點……。帝國的夥食真不錯,他都有點不是很著急回帕爾米隆星了。

角鬥場內很快變的喧囂,

兩只巨獸被放了出來。加爾諾只能被迫半蟲化抵擋著。

奧菲興致缺缺地掃了一眼被高高吊在看臺旁的沈池,“放他下來,給他一個最好的位置。”

侍從立刻將沈池放下,粗暴地擰過他的頭,確保他能清晰地看到加爾諾噴湧的鮮血以及被利爪撕裂後翻卷皮肉下的骨頭。

塵沙飛揚。

一只裂蹄獸不出意外倒在了角鬥場,另一只也傷痕累累,發出威懾的低吼暫時後退。

但加爾諾已經相當狼狽了,可以說是血肉模糊。

奧菲實在想不通,沈池這只連對上他目光都會下意識錯開視線的蟲子,有什麽魅力能讓這只雌蟲跟著了魔似的保護他。

膽小又懦弱,平平無奇,除了雄蟲的身份沒有什麽閃光點,在蟲群裏能瞬間被淹沒。

他瞥了一眼下方沙地上那個幾乎不成蟲形的身影,再瞥瞥看臺邊那個被強迫觀看,面無血色,只會痛苦流淚的沈池。

這樣可不行,他答應雌君了要留他一命的。

奧菲決定添一把火,微微傾身,聲音剛好傳到場中:“你也不想看到你的雄主被吊在高塔上暴曬十天吧?”

加爾諾似乎對這句話反應劇烈,他背部的蟲甲開始膨脹增厚,四肢關節變形扭曲,變成巨大的矛狀鐮爪,形狀詭異。

臉上的皮膚也開始快速蠕動,厚重的甲殼遮住了整張臉。巨大的覆眼暴露出來。口器從臉上撕裂,外翻出猙獰的獠牙,不斷滴淌著渾濁涎水和血沫。

沈池眼睛驚恐地睜大,拼命向後縮去,想逃離看臺,避開那張恐怖猙獰的臉,哪怕那個醜陋的蟲體正在為了他而搏殺。

“嘖。”

一聲毫不掩飾的帶著不耐煩的輕嘆響起。

奧菲不知何時已踱步到沈池的身旁,重重踹在他的小腹上。

沈池的身體瞬間弓起,剛剛被恐懼激起的嘔吐感混合著新添的疼痛,讓他只能發出破碎的哀嚎。

沈池的痛苦似乎取悅到了奧菲,他俯下身揪住沈池的頭發,毫不費力地拎起,粗暴地拽著他,摩擦著粗糙的地面滑行,然後摜在了主座旁的地面上。

奧菲悠然自得地落座主位,然後擡腳,靴底狠狠碾在沈池的臉上,將他的臉完全固定住,正對著角鬥場,

加爾諾的蟲化模樣正死死咬住那只裂蹄獸的咽喉,滾燙的獸血噴泉般澆灌在那顆巨大又“醜陋”的頭顱上,幾十只覆眼在血霧中,齊齊地眨了眨。

終於……

嘔吐物從沈池被踩壓得無法閉合的嘴角湧了出來。流到地面上,甚至沾濕了奧菲的靴底。

奧菲的表情瞬間扭曲了。

涅法默默把腿往旁邊挪了挪,甚至把自己的長袍下擺迅速提了起來,但他終究沒忍住,瞥了一眼沈池,接著瞳孔驟然緊縮。

“他的後頸!我在聖典的古卷殘頁上見到過,……被神明賜福過的雄蟲會更容易受到身邊的雌蟲的青睞,他們的身上就會有這種紋路。”

這聲驚叫暫時壓過了奧菲的低氣壓和他碾磨靴子的動作,他動作一頓,眉頭擰成了死結。

但涅法已經完全陷入了發現神跡的狂熱中。他矮身湊近沈池,甚至伸出手,急切地撥開黏在沈池後頸的濕發。

“你看!就在這裏!像水一樣在流動著,你感受一下試試,說不定可以再一次聽到神明的聲音。”

奧菲盯著那道紋路,現實再一次突然退去,漆黑席卷了他的視野。

無法名狀的噪音灌入他的意識。

“說了不要……放……近,你……的‘人’都……這裏……了……”

“……做……記號……。多放……天,……新……雜交種……,這次……你……更高分。”

隨著最後一個飄渺的詞語落下,黑暗瞬間褪去。

嘈雜的現實聲音猛地湧入奧菲的耳中,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奧菲?奧菲!”涅法急切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狂熱的期盼,“你看見了什麽?!聽到神諭了嗎?母神說了什麽?!”他湊得更近了,試圖從奧菲呆滯的目光中挖出答案。

奧菲的眼珠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聚焦在涅法那張因為過度興奮而扭曲的俊美臉龐上,最終搖了搖頭。

或許這個話題,還是與那只活了一千多歲的雌蟲維克托姆探討,會是更好的選擇。

奧菲沒有再理會陷入失望中的涅法,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投回了角鬥場。

搏殺已經進入了尾聲,最後一只裂蹄獸也倒下了。

他依照約定放過了沈池。……暫時。

加爾諾踉蹌到了沈池身邊,可是那只雄蟲卻像對待洪水猛獸一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蟲,手腳並用,一邊喊著別過來,一邊瘋狂地向後爬去。

奧菲對眼前的場景失去了興趣,他招呼埃文斯招待好涅法。

他要去接他心愛的雌君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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