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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社的橄欖枝與靜默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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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社的橄欖枝與靜默的鋒芒

玥疏事件之後,蘇禾與林嶼的關系更進一步,蘇禾表現了林嶼在她心中無可或缺的地位,淋雨感覺自己像老鼠被太陽所照耀,共享陽光。

兩人之間的暧昧氣氛若即若離,像那薄荷味信息素,已經融入了她們的生活。

圖書館頂樓的角落依舊安靜,只有書頁翻動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林嶼沈浸在厚厚的植物圖譜裏,周身的信息素像一層清涼的屏障,將蘇禾包裹在無蚊的安寧中。

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紙條,被兩根手指輕輕推到了林嶼攤開的書頁邊緣。動作很輕,但在林嶼專註的世界裏,無異於投入一顆小石子。

林嶼的指尖頓在書頁上,幾秒後才慢慢拿起紙條,展開。

【林嶼,科學社的林曉薇學姐想邀請你參加她們的“天然驅蚊劑”項目!她們知道你懂植物,特別需要你的專業知識!明天下午三點,三教507活動室,能去看看嗎?我陪你去!保證人少安靜![星星眼]】——蘇禾。

字跡是蘇禾特有的活潑潦草,末尾還畫了個閃亮的星星。

林嶼捏著紙條的指節瞬間失了血色,變得冰涼。

科學社,項目,小組合作,光是這幾個詞在腦海裏閃過,胃部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猛地痙攣了一下。

呼吸變得困難,眼前密密麻麻的植物圖譜線條仿佛扭曲起來。

人多的地方,陌生的目光,需要交流……每一個念頭都是對她社恐堡壘的猛烈沖擊。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嗡鳴,只想立刻縮回安全的殼裏。

她下意識地擡眼,看向斜前方的蘇禾。

蘇禾正托著腮,見她看過來,立刻用口型無聲地做“拜托拜托”,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鼓勵,像夏日裏最熾熱的陽光,試圖穿透她冰封的恐懼。

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林嶼想起幾天前宿舍樓下,蘇禾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對著林玥疏拔高的聲音和那句“她是我朋友”。

那份被維護的感覺,帶著滾燙的溫度,此刻正灼燒著她退縮的本能。

她低下頭,盯著那張紙條,仿佛要把它盯穿。

時間在沈默中拉長。蘇禾屏住呼吸,不敢打擾,只看到她肩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林嶼才極其緩慢地拿起筆。

筆尖懸在紙條背面,微微顫抖。最終,她落下筆,極其緩慢用力地寫下一個字,筆跡深得幾乎要戳破紙背:

【好】

看到那個字,蘇禾無聲地松了口氣,嘴角彎起,像打贏了一場小小的戰役。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

三號教學樓507活動室外,走廊安靜。蘇禾靠著墻,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門虛掩著,裏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很輕,帶著遲疑。

蘇禾擡頭,看見林嶼走過來。

她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深色T恤襯得她像一抹隨時會消散的影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沈,仿佛腳下不是堅實的地板,而是踩在虛浮的棉花上。那雙總是低垂的眼睛裏,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恐慌。

蘇禾立刻站直,迎上去兩步,在距離林嶼還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靠得太近。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林嶼的手腕——隔著那層薄薄的洗得發白的袖口布料。她能感覺到林嶼手腕的僵硬和冰涼,甚至微微的顫抖。

“別怕,”蘇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穩,“我在。”

簡單的三個字,像投入冰湖的小石子,在林嶼緊繃的心弦上激起微弱的漣漪。她沒有掙脫,只是身體依舊僵硬得如同雕塑。

蘇禾深吸一口氣,另一只手推開了活動室的門。

不大的活動室裏,只有三個人。窗邊,一個戴著細框眼鏡,氣質幹練的Omega女生林曉薇正對著平板電腦說著什麽。

旁邊,一個看起來文靜秀氣的Beta女生蘇雨桐拿著筆記本安靜地記錄。

靠裏的實驗臺邊,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運動背心的Alpha女生陳巖正皺著眉頭,笨拙地擺弄著幾個燒杯和酒精燈,嘴裏還嘟囔著“這玩意兒咋這麽難搞”。

門開的動靜讓裏面的聲音停了。三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林嶼的身體瞬間繃緊到了極限,蘇禾甚至感覺握著的袖口下的手腕猛地一縮。

林嶼的頭垂得更低,劉海幾乎完全遮住了臉,周身那圈薄荷草木的信息素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帶著強烈的“生人勿近”的警告意味,像一層無形的尖刺護甲。

蘇禾能感覺到她的恐懼像潮水般湧來。她手上微微用力,穩住林嶼,臉上揚起一個自然的笑容,拉著她走到空著的兩張椅子旁。

“曉薇姐,”蘇禾的聲音帶著點輕快,打破了短暫的寂靜,“這就是林嶼,我跟你說過的,植物知識特別厲害!”她拉著林嶼坐下,自己緊挨著她,幾乎是肩並肩。

然後轉向林嶼,聲音放得更輕:“這是林曉薇學姐,科學社社長。那是蘇雨桐,記錄員。那邊是陳巖。”

林嶼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尊沈默的冰雕,只留下一個緊繃的、低垂的側影。

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因她過於冷冽的信息素而凝滯了幾分。

林曉薇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地掃過林嶼,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切入主題:“好,人都到了。我們繼續討論活性成分提取效率的問題。”

她的聲音清晰冷靜,帶著理科生特有的條理。

“目前重點在艾草和香茅。之前文獻綜述顯示,香茅醛作為核心驅蚊成分,在45度水浴條件下提取率最高……”

林曉薇一邊說,一邊在平板上劃動著數據。

就在這時,一直像塊石頭般沈默低垂的林嶼,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縮起來,極其輕微地摳了一下褲縫。

嘴唇無聲地開合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又立刻緊緊抿住。

林曉薇的目光何其敏銳。

她立刻停下話頭,鏡片後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林嶼:“林嶼同學?”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你似乎有不同看法?”

瞬間,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嶼身上!蘇雨桐也停下了筆,好奇地看過來。連擺弄燒杯的趙大鵬也擡起了頭。

巨大的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林嶼的身體猛地一僵,頭幾乎要埋進面前的桌子底下,肩膀劇烈地小幅度顫抖起來。

蘇禾甚至能看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攥得死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活動室裏安靜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和酒精燈微弱的噗噗聲。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沈重的鉛塊。

蘇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伸過去,極其輕微地用指尖碰了碰林嶼的腿側。一個無聲的信號。

那一下細微的觸碰,像投入死水的微瀾。

令人窒息的幾秒沈默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極輕,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尾音幾乎破碎,卻異常清晰,像一顆投入冰面的石子,打破了死寂:

“……是42度。”

聲音小得像蚊蚋,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林嶼的頭依舊低垂著,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最後的勇氣,然後補充道,聲音依舊輕顫,卻多了一份奇異的、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熱帶植物化學》,第3卷,第178頁。”

林曉薇楞住了。她反應極快,立刻低頭在平板上快速搜索起來。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眼神專註。

幾秒鐘後,她猛地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欣賞:“沒錯!是我記混了!是42度!林嶼同學,厲害啊!”她的語氣是純粹的讚嘆,沒有任何客套。

蘇雨桐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絕佳的觀察素材!

“哈?”陳巖放下手裏歪歪扭扭的燒杯,揉著自己布滿新鮮蚊子包的胳膊,一臉恍然大悟,隨即露出大大的毫無心機的笑容,聲音洪亮:“嘿!真行啊沈默!這都記得住!以後咱們打球被咬成篩子可就靠你研發的神藥救命了!沈默,靠你了啊!”

她顯然是聽岔了“林嶼”的名字,大大咧咧地喊成了“沈默”。

這聲帶著真誠認可又有點滑稽的“沈默”和那憨直的笑容,像一股暖流,意外地沖淡了活動室裏殘留的緊張和冰冷。

林曉薇也忍不住笑了笑。

林嶼依舊沒有擡頭,但在無人註意的角度,她那幾乎要嵌進桌面的肩膀,幾乎不可察覺地向下松了那麽一絲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周身那層冰冷銳利的信息素屏障,似乎也在無聲無息中收斂了少許鋒芒。

蘇禾坐在她旁邊,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一點微妙的變化。

她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揚起,心裏像是被什麽溫暖的東西填滿了。

她看著林嶼低垂的發頂,仿佛看到了剛才那短暫瞬間,從沈默冰層下透出的那獨屬於她專業領域的不容忽視的鋒芒。

會議在後續的討論中結束。

林曉薇收起平板,看向林嶼,語氣正式而帶著誠意:“林嶼同學,我們非常需要你這樣紮實的植物學知識。這個項目,你願意加入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

林嶼的身體又僵硬了一瞬。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蘇禾。

蘇禾也正看著她,那雙眼睛亮亮的,充滿了無聲的鼓勵和期待,像在說“你可以的”。

在蘇禾的註視下,林嶼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那低垂著的頭,輕輕點了一下。

小聲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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