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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酷刑與薄荷味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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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酷刑與薄荷味救星

九月的大學校園,熱情得過了頭,尤其對她這種“蚊子磁鐵”而言。

“嘶——!”

蘇禾猛地在小腿肚上拍了一巴掌,掌心赫然印著一個新鮮的紅腫包,邊緣還帶著點可疑的血跡。

她煩躁地抓撓著,白皙的皮膚上早已星羅棋布著大大小小的戰利品,從腳踝一路蔓延到手臂,甚至脖頸側邊還有一個顯眼的“勳章”。

“晴姐,你這‘包大人’的體質,真是名不虛傳啊!” 室友兼閨蜜方曉曉叼著冰棍,同情地看著蘇禾又在噴驅蚊噴霧,空氣裏瞬間彌漫開刺鼻的化學合成氣味。

“閉嘴吧你!” 蘇禾沒好氣地翻個白眼,又對著自己裸露的胳膊猛噴了幾下,“這鬼天氣,加上這該死的蚊子,簡直是雙重酷刑!我上輩子是捅了蚊子窩嗎?”

作為文學院乃至整個S大都有名的“人緣王”,蘇禾走到哪裏都是焦點。

此刻在通往三號教學樓的林蔭道上,她依舊回應同學的招呼,順手接過宣傳單塞進包裏,笑容燦爛,動作利落。

只是沒人註意到,她藏在帆布鞋裏的腳趾正煩躁地蜷縮著,後背也沁出了一層薄汗——一半是熱的,一半是癢的。

她試過了市面上所有能買到的驅蚊產品:插電的、塗抹的、佩戴的、甚至玄學的。

抽屜裏堆滿了空瓶和包裝盒,效果卻微乎其微,偶爾還會過敏,讓紅腫雪上加霜。這夏天對她而言,不是青春洋溢,而是一場無休止癢到鉆心的戰爭。

上課鈴快響了。

蘇禾加快腳步,想趕緊躲進有空調的教室。

然而,就在她拐過一個爬滿常春藤的教學樓轉角時,視野裏闖入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嶼。

那個總是獨自一人貼著墻根快速移動,存在感稀薄得像空氣的Alpha女生。

她穿著萬年不變的深色T恤和長褲,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幾個同班的Omega女生與她擦肩而過,其中一個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低聲嗤笑:“嘖,又是那個‘花露水’…味兒也太沖了,熏得人頭疼。”

林嶼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腳步更快了,像一道沈默的影子,迅速消失在走廊深處。

蘇禾皺了皺眉,對這種公開的排斥感到一絲不適。

她認識林嶼,或者說,知道這個人。同一個大課,但幾乎沒有交集。

印象裏,對方總是沈默得像個幽靈,信息素確實很特別,帶著一股濃烈到近乎刺鼻類似廉價花露水的草本氣味,在a中顯得格格不入,再加上她那社恐的性格就更不討人喜歡了。

“呼……” 蘇禾甩甩頭,把這些無關緊要的念頭拋開。

她現在最大的敵人是蚊子!

沖進開著冷氣的階梯教室,她終於能短暫地喘口氣。

然而好景不長,課上了不到一半,嗡嗡聲在耳邊陰魂不散地響起。

該死的!空調都凍死人了,這蚊子怎麽還這麽精神!

蘇禾內心咆哮,強忍著抓撓的沖動,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腿上又傳來熟悉的刺癢,她絕望地意識到,自己精心挑選的輕薄七分褲,在蚊子面前形同虛設。下課鈴聲簡直成了天籟。

“晴姐,下午社團招新擺攤,別忘了來撐場子啊!” 方曉曉在門口喊她。

“知道啦!” 蘇禾應著,心裏卻叫苦不疊。招新?意味著要在戶外!又要被蚊子咬了。

招新現場果然熱鬧非凡,也果然蚊蟲肆虐。

蘇禾作為學生會外聯部的門面,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笑容滿面地應對著新生咨詢。

“同學你好,想了解哪個社團……啊!抱歉!” 蘇禾一邊介紹,一邊忍不住飛快地在胳膊上拍了一下。癢!太癢了!腳踝處更是重災區,隔著襪子都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咬。她努力維持著笑容,臉頰肌肉都有些發酸。

“學姐,你沒事吧?被咬得好厲害。” 一個新生妹子關切地問。

“啊?哦,沒事沒事!” 蘇禾趕緊擺手,故作輕松,“小意思!學姐血甜,蚊子愛跟我玩!” 她自嘲地笑笑,心裏卻在滴血。這酷刑什麽時候是個頭?

好不容易熬到換班時間,蘇禾感覺自己快被吸幹了。身上又添了七八個新鮮紅腫的大包,奇癢難忍,汗水浸濕的後背黏膩不堪,精心梳的馬尾也散亂了幾縷。

她急需一個沒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撓一撓,喘口氣。

目標鎖定在文學院教學樓後那條僻靜的小徑。

那裏綠樹成蔭,平時少有人走,蘇禾幾乎是逃也似的沖了過去。

小徑確實安靜,但也……太安靜了。茂密的樹冠遮蔽了大部分陽光,空氣潮濕,這是蚊子的天堂!

蘇禾剛靠著一棵粗大的梧桐樹幹松了口氣,還沒來得及撓,蚊子大軍就已經向她逼近。

“滾開!別過來!” 蘇禾瞬間陷入極度狼狽的恐慌,她手舞足蹈地驅趕,瘋狂地拍打自己裸露的皮膚,昂貴的驅蚊噴霧早已失效。

她像一只誤入蛛網的蝴蝶,徒勞地掙紮。

頭發亂了,衣服皺了,臉上、脖子上、手臂上迅速鼓起新的紅包,火辣辣地疼癢交加。

“救命……” 絕望的低語從她喉嚨裏擠出。她徹底崩潰了,只想逃離這個地獄般的地方。她慌亂地後退,試圖轉身跑回大路。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壓抑的驚呼。

蘇禾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帶著微涼體溫的墻?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她重心不穩,驚呼著向後倒去。

慌亂中,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什麽,卻只扯到一片柔軟的布料。

“啊!”

“唔!”

兩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蘇禾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屁股著地,尾椎骨一陣鈍痛,眼前金星直冒。

而被她撞到的人,一個穿著深色T恤身材清瘦的身影,也被她帶得踉蹌幾步,重重地摔坐在離她不遠的濕潤泥地上,手裏的幾本書散落一地。

疼痛讓蘇禾齜牙咧嘴,但更讓她驚恐的是蚊子!

些該死的蚊子!她下意識地抱緊雙臂,準備迎接新一輪的瘋狂叮咬。

然而……

嗡——?

嗡——?

……

預想中的群魔亂舞沒有發生。

那令人抓狂無處不在的嗡鳴聲,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蘇禾楞住了,茫然地擡起頭。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極其強烈的、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清冽,醒腦,帶著濃重的草本藥感,這味道強勢地占據了她的嗅覺感官。

是信息素!

蘇禾猛地看向被她撞倒的人。

對方低著頭,長長的劉海狼狽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深色T恤沾上了泥點,露出的手臂和手肘似乎擦傷了,滲出一點血絲。

她整個人蜷縮著,肩膀微微顫抖,散發著濃重的恐懼和……那奇異信息素的氣息。

林嶼!

蘇禾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重重撞了一下,瞬間忘記了疼痛和狼狽,只剩下震驚。

那股濃烈的花露水味,將她籠罩,一瞬間世界都安靜下來,林間只剩下蘇禾與林嶼那躁動的心跳。

更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是這信息素帶來的感覺。

不僅僅是驅蚊的物理效果。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清涼與安寧。

緊繃的神經被這香味撫平,被叮咬的痛苦,在這股氣息的撫慰下,奇跡般地平息了。

她甚至舒服到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清冽微苦的草本氣息湧入肺部,她的信息似乎好香啊。

林嶼顯然嚇壞了。她甚至不敢擡頭看蘇禾,手忙腳亂地想要撐地站起來,卻因為社恐發作和身體的疼痛而顯得笨拙無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她極度不適的意外接觸現場。

“別走!” 蘇禾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林嶼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蘇禾也顧不上屁股疼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幾步就沖到林嶼面前,擋住了她想要逃離的路徑。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發現了什麽絕世寶藏,死死地盯著林嶼——或者說,盯著林嶼身上散發出的、讓她無比舒適安心的“救命氣息”。

“林嶼!是你!你的信息素!” 蘇禾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拔高,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天啊!你簡直是我的救世主!它們怕你!蚊子怕死你了!”

她指著自己身上慘不忍睹的紅腫,又指了指周圍一片死寂、再無蚊蟲敢靠近的空氣,激動得語無倫次。

林嶼被迫擡起頭,露出一雙驚惶如同小鹿的眼睛,盛滿獨屬於大學生的清澈與愚蠢。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薄唇緊敏,仿佛蘇禾是比蚊子更可怕的洪水猛獸。

她想後退,但身後是樹幹,她無處可逃。

蘇禾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所有的困境!

“林嶼!我們做個交易吧!” 蘇禾猛地抓住林嶼冰冷微顫的手腕,眼神熾熱,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感染力:

“你!當我的‘人形驅蚊器’!提供信息素保護!讓我安安穩穩過完這個夏天!”

“作為交換!” 她語速飛快,生怕對方跑了,“我幫你!幫你……嗯…融入大家!你看你總是一個人,多悶啊!我蘇禾在S大人脈廣路子野!我帶你參加我們的小範圍聚會,就幾個好朋友那種!保證不吵不鬧!誰要是敢欺負你或者讓你不舒服,我第一個沖上去擋掉!怎麽樣?是不是超劃算?”

蘇禾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臉上還帶著狼狽的泥痕和紅腫大包,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芒,比夏日的陽光還要灼熱耀眼。

“你…你…” 林嶼的嘴唇終於艱難地翕動了幾下,聲音細若蚊吶,幾乎被風吹散。

她的眼神慌亂地在蘇禾臉上和她緊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之間游移。

本能告訴她,快逃!

遠離人群,遠離社交,遠離一切讓她恐慌的源頭!尤其是眼前這個過於耀眼、過於熱情的蘇禾!

拒絕的話幾乎要沖口而出。

然而……

手腕上傳來蘇禾掌心的溫度,滾燙而有力。

眼前這張狼狽不堪的臉上,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裏面盛滿了毫不作偽的懇求狂喜和……一種奇異的依賴?

那句闖入她死寂世界的話,還在耳邊回響——“你的信息素讓我感覺很安心″。

安心……?

從來沒有人,對她那格格不入的信息素,用過“安心”這個詞。可眼前這個太陽般耀眼的蘇禾,卻在這股氣息裏找到了庇護所?

林嶼混亂了。社恐的本能尖叫著讓她逃離。但內心深處,卻被那安心撬開了一道口子。

她看著蘇禾手臂上刺目的紅腫,感受著自己信息素身邊那難得的寧靜,逃離的感覺和那微弱的被需要感交織,在心裏打轉。

時間仿佛凝固了。

蘇禾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像等待宣判。她能感覺到林嶼手腕脈搏的急速跳動和身體的僵硬顫抖。

終於,在長久的的沈默之後。

林嶼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低垂著的頭,輕輕地點了一下。

與此同時,一個微弱的音節從她嘴中發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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