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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驚鴻一瞥,浮生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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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驚鴻一瞥,浮生若夢

幽靜的小院子裏,他們無聲地對峙。

一名二代弟子突然跑進來,見到這場面詫異了一下,隨後對陸放鶴道:“副掌門,掌門想見您。”

陸放鶴把視線從火驚鴻身上移開,語氣很冷淡:“告訴他,不見。”

該弟子還沒說話,火驚鴻先火了:“同門一場,你連他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見?”

“最後一面?”陸放鶴臉色變了,罕見地帶了點慌張,“怎麽回事?”

“師父快不行了,”火驚鴻轉頭對那名弟子說,“回避一下,謝謝。”

“好的小師叔。”

弟子離開了,火驚鴻攔住要動身的陸放鶴:“平安和富貴呢?”

“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跟你師父一樣,”陸放鶴喃喃自語,“擅自收養他們,取這麽難聽的名字,沒問過我喜不喜歡、願不願意。你師父也是,從來沒問過我要不要喜歡男人……”

火驚鴻氣得腦袋嗡嗡的:“你有良心嗎?我不把他們帶走,讓他們在山上自生自滅?還有名字怎麽就難聽了?他倆自己都喜歡,輪得到你……”

確實輪得到陸放鶴來管,他咽下後半句,繼續道:“我師父從來也沒逼迫過你,從來也沒有對不起你……”

“他有!”陸放鶴幾乎是吼出來的,但很快就平覆了情緒,推開火驚鴻,“我去看看他。”

“你不配。”

陸放鶴走到拱門,平靜地回頭:“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火驚鴻站在原地出神,等他走遠了,立即闖進房間亂翻一通,一封老舊的信件吸引了他的註意,寄件人叫陸歸舟。

火驚鴻沒什麽心理負擔地拆了信,見裏面就是些平常的問候,沒什麽特別的。

也姓陸,親戚嗎?

他沒聽說過陸放鶴有什麽親戚,隨便看了看就把信塞回去了。

沒什麽收獲,火驚鴻有些氣餒,四處敲敲打打一番,突然一陣機括聲響起,地板陷下去一格,顯出了黑黑的地洞和幾節向下的臺階。

地下通道?

他打開電筒,摸索著下去,一直走了十分鐘左右,又回到了地面上。

這裏是山上的一片樹林,地洞十分不起眼,像是小動物掏的窩,而且這地方偏僻,根本不會有人來。

火驚鴻明白了,陸放鶴就是通過這個地道往來四象門和外界的,一連好幾天不回去也沒關系,別人只會以為他在屋子裏閉關。

難怪那位負責聯絡工作的師兄曾說:春天那會去找副掌門,但他不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的,幾天後突然又出現在屋子裏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春天,差不多就是土望山出事的時候。

火驚鴻想起那輛靈異公交車,心裏一片冰涼。

他抹了把臉,順著地道回去,趕往掌門的住處。

充滿苦澀藥味的房間裏擠了不少人,顯得屋子都狹小了許多。每個人都看著床上的掌門和床邊的老大夫,只有陸放鶴在漫不經心地撥弄香爐。

“陸師弟,”掌門忽然睜開眼,視線掠過所有人,最終定在陸放鶴身上,“我們談談。”

眾人識趣,陸陸續續往出走,唯獨火驚鴻沒動彈。

土望山攬著他往外帶:“聽話。”

“最後一面了,我想多看師父一眼……”火驚鴻說著就想哭。

土望山無語:“誰告訴你最後一面了?”

火驚鴻回憶了一下,哦,誰也沒說,他自己猜的。

眼淚登時憋了回去,他壓低聲音問:“你今天看沒看見平安和富貴?”

土望山茫然搖頭。

火驚鴻嘆了口氣,轉而向其他人打聽,幾乎要把四象門翻了個遍,就是不見兩個弟弟的蹤影。

土望山覺得他小題大做:“師叔還能害自己親兒子?那可是孟師姑留下的血脈,你別瞎操心了。”

“你不知道,他……”

火驚鴻猶豫了下,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要是土望山問他要證據,他哪有證據?

那個耳刀旁?那個地道?還是陸放鶴見到蘇浮生第一面時,明明沒被介紹全名,卻叫了一聲小蘇?全都太牽強了。

不知道正副掌門在房間裏密談什麽,火驚鴻回了自己房間去等。這是當初他和木千帆住過的宿舍,雖然空了很久,但有幾個勤快的二代弟子經常打掃,還算整潔。

他仰面躺倒在木板床上,思緒放空,等到半夜都不見陸放鶴出來,最後撐不住睡著了。

四象門不撞鐘也不養雞,也沒人早起練功,是以到處都安靜得不行,火驚鴻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驚鴻,還睡呢?”土望山敲門,大著嗓門在門外叫道,“起來吃早飯!”

火驚鴻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飛快打開門:“陸師叔呢?”

土望山沈吟:“在閉關吧。”

火驚鴻一聽見這個詞就惡心,抓緊時間收拾了一下,直奔陸放鶴閉關的小院子。

人不在。

“陸師叔!陸放鶴!”他朝著天大喊,“你給我出來!”

他這一嗓子把好幾個弟子給喊過來了,驚悚地盯著他看。

土望山嚇了一跳,沖過來捂他的嘴:“瘋了你?”

火驚鴻撥開他的手,郁悶不已。

這一天,經過多方尋找仍然未果後,火驚鴻確定陸放鶴失蹤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從地道跑的。

他想跟蘇浮生商量對策,可電話怎麽也打不通,蘇浮生也失聯了。

“師兄,師父要是病情惡化,你就趕緊通知我。”他急匆匆丟下一句就要走。

土望山抓著他往掌門房間去:“我知道你著急,怎麽也得跟師父說一聲再走。”

火驚鴻只好在掌門病床前念叨了幾句,末了站起來時,掌門突然睜了眼。

“驚鴻,最近過得怎麽樣?錢夠花嗎?”他除了虛弱,跟往常別無二致。

火驚鴻鼻子有點酸:“挺好的,雖然我掙不到多少錢,但是能養活自己和弟弟,而且有浮生在,比以前更好了。”

掌門露出欣慰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師父,您的身體……”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要太在意生死,”掌門攥了攥他的手,“驚鴻啊,萬事都是有定數的,你就把受過的苦都當成過好日子必須要歷的劫,別恨你孟師姑。”

“我沒恨孟師姑。”

“也別恨你師叔。”

火驚鴻沈默:“師叔這幾年變化太大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陸師叔了。”

掌門嘆氣:“喪妻之痛,你要理解。”

“我理解啊,可是不能媳婦沒了,孩子也不要了吧?”火驚鴻想起不知去向的平安和富貴就心塞,“他幾年都不見孩子一面,都是我拉扯大的,現在是想把孩子要回去還是怎麽樣?直接帶著孩子跑了!”

掌門忍不住咳嗽幾聲,朝他揮了揮手:“沒那回事,你師叔的為人我信得過。”

“您當然信得過,對自己喜歡的人……”

話沒說完,土望山在後面使勁嗽了嗽嗓子,火驚鴻默默閉嘴。

掌門權當沒聽見,又囑咐了他幾句,就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說來說去就是趕我走,別給陸師叔添堵?”火驚鴻跟土望山吐槽,“他倒是心疼他師弟。”

“你可小點聲。”

火驚鴻不甘心地回頭看一眼,暫時把陸放鶴從腦海中清除出去,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蘇浮生。沒了弟弟再沒男朋友,他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

時間拉回到早晨,蘇浮生昨晚忙活了半宿,沒能找到雙胞胎,派出所那邊也沒有消息。他勉強睡了幾個小時,起來繼續沿著街道打聽,沒想到遇見了老熟人。

一身紫色裙裝的酹月背著手站在綠化帶旁邊,跟他打招呼:“蘇公子,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記得。”

蘇浮生曾經答應過酹月,等到酹月恢覆記憶了,就陪她去找前世的愛人。只不過據他跟火驚鴻分析,酹月前世的愛人多半是酌陽,倆人共用一個身體,根本就不可能見得了面。

酹月一笑,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背後伸到前面,捧出一個小煉丹爐。

她掀開蓋子,示意蘇浮生來看。

裏面躺著一朵潔白無瑕的花,散發著幽幽香氣。

雖然蘇浮生沒見過這種花,但看酹月的神色便了然了:“夢魂花種出來了?”

酹月搖搖頭:“說來奇怪,種子沒問題,可我怎麽也種不出來。”

“那這朵是?”

“我醒來時它就在枕邊,”酹月很珍惜地用指尖碰了碰花瓣,“是上天垂憐吧。”

蘇浮生沈默不語,究竟是上天垂憐還是命運捉弄?

酹月把煉丹爐往前遞了遞:“蘇公子,這花不能直接服用,你幫幫我。”

蘇浮生之前聽酹月說過,夢魂花需要混合其他東西來熬制成湯。跟孟婆湯相反,孟婆湯需要彼岸花、忘川水和悲痛之人流下的眼淚,而夢魂湯需要的是幸福之人的眼淚。

他接過煉丹爐,酹月忽然踉蹌了一下,扶著頭難受道:“陰間有個熬黃泉水的小妖精,說什麽喝了之後能跟愛人生生世世不分離,我喝了她的黃泉水,好幾天都迷迷糊糊,惡心得想吐。”

蘇浮生心想,從某種意義來說,酹月跟酌陽的確是生生世世不分離,說不準他們好多年前就曾一起喝過呢。

“我去哪兒給你找眼淚?”他頗為無奈。

酹月四下看看,末了指著一對男女道:“他們看起來很幸福。”

蘇浮生看過去,更無奈了,那是何上人跟王思雨。

何上人已經懶得在王思雨面前維持形象了,又恢覆了那頭黃毛,衣服松松垮垮的,手裏轉著一副麻將牌,二流子一樣。

王思雨這姑娘不走尋常路,反而更迷戀這模樣的何上人,天天追著他跑。

死馬當活馬醫吧,蘇浮生淡淡叫了聲:“何師兄,幫個忙。”

何上人死魚眼:“你在這兒泡妹子,驚鴻知道嗎?”

“少廢話,借一滴眼淚。”蘇浮生把煉丹爐放到何上人臉下面。

“……你以為我是演員啊?說哭就能哭,”何上人翻了個白眼,“找姓木的去,他是被算命耽誤的影帝。那個傻缺,我早晚要讓他痛哭流涕,跪在我面前懺悔!”

蘇浮生轉向王思雨,王思雨立刻面露警惕:“下咒嗎?還是下蠱?我的眼淚不輕易給人的!”

一個滿肚子算計,一個被迫害妄想癥。

蘇浮生服氣:“你倆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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