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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最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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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最美好的事

蔡嘉澍過去就很喜歡盯著湯泰寧看。

說來也怪。

蔡嘉澍和湯泰寧是一見鐘情。

他很明確地知道,當時那"一見",必定是自己的外形吸引了湯泰寧的鐘情。但他卻不知道當時的自己為什麽會那麽心動。

只是因為那飄然而至的薄荷香味,還是那被口罩遮住的那半張臉?亦或者,只是躺在診療椅上心裏緊張而產生的吊橋效應?

也有可能這就是愛吧,各種因素的碰撞,造就了那一瞬間的心動。

他是真的愛過眼前這個男人,覺得這世界上沒有比他更美好的東西了。深夜在噩夢中醒來的時候,或是飛了八段航程,拖著疲憊的身體踏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只要看到湯泰寧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就能瞬間忘了所有的煩惱。

可惜……到頭來都一樣。

蔡嘉澍輕輕吸了一下鼻子。他本以為這聲音不會太大,誰知卻好像還是驚醒了坐在那裏打瞌睡的湯泰寧。他看見湯泰寧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溫柔的目光像是晨霧中的一縷陽光,落在了蔡嘉澍的身上。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蔡嘉澍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僵在原地。

"嗯?蔡蔡?"

湯泰寧的視線落在他手裏緊緊握著的傘上。

"你,你怎麽還在這裏?"蔡嘉澍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些什麽才能立住自己高傲的人設,於是決定反客為主,把對話的掌控權抓到自己手裏。

湯泰寧活動了一下脖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那椅子果然已經非常老舊,過程中發出了岌岌可危的"吱嘎"聲響。

"我在等你呀。"他笑瞇瞇地說。

"胡,胡說什麽。"蔡嘉澍有點心虛,一些他自己心裏都不願意承認的事情似乎被對方看穿。

"你不是來找我的?"湯泰寧問。

"不是,你不要自作多情。是包子在家鬧得我待不下去……"蔡嘉澍開始胡言亂語,手裏的傘在左右手之間來回傳遞,就是沒勇氣遞給對方。

湯泰寧問:"可是現在外面的雨那麽大,你要去哪兒?"

"你管我要去哪兒!"蔡嘉澍嚷道,解開傘上的固定扣,作勢就要出去。

湯泰寧眼底笑意更甚,卻是把話音放得更柔軟了一些:"你能不能把傘借給我?"

蔡嘉澍一楞,呆呆看向他。湯泰寧好像是怕蔡嘉澍還不打算下這個臺階,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想給你添麻煩的,本來打算等雨小一點再走,但實在有點累了,想早點回去。"

蔡嘉澍挑起眉,緩緩將手裏的傘遞了過去。這是一招陽謀,但他願意入套。

"拿去吧。"他還不忘補充一下,"下次來接包子的時候要還給我!"

湯泰寧笑盈盈接過雨傘,點頭:"一定。"

兩人站在那裏,看著彼此。頭頂的白熾燈有規律地閃爍著,外面屋檐流淌下的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地面上,但時間卻不知道為何靜止了,他們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沈默。

最後還是蔡嘉澍先開了口。

"你怎麽還不走?"

"還想再看看你。"

蔡嘉澍翻了個白眼,心裏卻莫名爽了一下。

"湯泰寧我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你騙我的事情還沒翻篇。"

湯泰寧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像是一拳頭打上了軟綿綿的鵝絨枕頭,讓人生氣。

"快走!"蔡嘉澍用手推了一下湯泰寧。

這一下非常用力,加上湯泰寧也沒有要躲,真的把人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上一旁生銹的門框。

蔡嘉澍嚇了一跳,湯泰寧臉上卻依舊帶著那溫柔的笑。看著他有些狼狽的模樣,蔡嘉澍這次真的有點惱了。

"快走吧!你這樣被人看見,還以為是進樓來撿垃圾的流浪漢呢。"

湯泰寧迷茫地眨巴了兩下眼睛,用手摸了下巴上那泛青的胡茬:"也沒那麽糟糕吧,只是一直在趕路,沒來得及刮胡子而已。"

蔡嘉澍在酒店房間裏聽媽媽說了她現在住的地方到S市來並不方便,需要坐飛機轉大巴再坐火車最後再坐一段大巴才能到。湯泰寧在路上折騰了兩天才到她那裏,在見到她說清來意之後也沒有休息,立刻帶著她返回S市來。

"你起碼有五天沒收拾過自己了吧?"蔡嘉澍說。

湯泰寧輕輕笑了一下:"好像是。為了趕路嘛……"

蔡嘉澍不耐煩地問:"你到底在著急什麽?"

他實在是不理解。媽媽都離開他那麽多年了,就算湯泰寧很想讓他們見面,理智上也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根本不差那麽一兩天的時間。

湯泰寧說:"嗯……就是想快一點讓你們見面。"

蔡嘉澍皺起眉頭:"為什麽?"

"為什麽?"湯泰寧似乎在反問,隨後又立刻自問自答道,"因為我喜歡你啊。"

聽到這過去習以為常,現在卻害怕聽見的告白,蔡嘉澍終於繃不住了。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呀!是不是非要我發胖變醜了你才能不來糾纏我?"他大聲質問道。

湯泰寧楞了一下:"怎麽可能?"

蔡嘉澍以為他的意思是不相信自己會發胖變醜,心裏怒火更甚。剛想發作,卻聽見湯泰寧又說:"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你啊。"

一股怒氣從胸腔升起到喉結,還沒來得及從口中沖出就被瞬間堵住。那股氣息在鼻腔裏打了個轉,回到喉嚨口,讓蔡嘉澍的聲音有些發抖。

"你,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他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湯泰寧眼底掠過一絲意外:"我以為你沒問,是因為你知道的。"

"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蔡嘉澍吼道。

他知道個屁,他一直以為湯泰寧喜歡他就是因為他的美貌。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次嗎?"湯泰寧說。

蔡嘉澍沒有回答,但他當然記得。

"我對你一見鐘情。"湯泰寧又說。

所謂一見鐘情,不就是見色起意?難道不是嗎?蔡嘉澍想。

湯泰寧:"當時,學妹把我叫過去,給我看了你的X光片。上面的腫脹的輪廓非常明顯……我見過比這炎癥反應稍輕微些的患者,不用止疼藥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正常交流。"

蔡嘉澍越聽越茫然。

湯泰寧繼續說:"我遠遠看到一個身形瘦小的人躺在診療椅上一聲不吭,當時就有些驚訝了。然後,我走近過去,看見一雙笑盈盈的眼睛……"

"我當時就想,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樂觀堅強的人……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應該人生會變得非常美好吧。"湯泰寧繼續說道,"然後,我就擁有了你的聯系方式,我覺得這是天意。"

蔡嘉澍聽著聽著,開始出神。

他努力回憶著。

他記得當時那個智齒發炎的時候確實非常疼,是那種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被人鋸開的疼。但自己為什麽會躺在診療椅上笑?

他有些記不起來了。

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太狼狽的樣子努力裝出來的,還是因為聞見了湯泰寧身上那股薄荷香氣而不由自主?

他只記得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一個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而且那個人後來也說想要和他在一起。

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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