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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 業火焚天生死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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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業火焚天生死境(二)

◎她會來到她的身邊◎

游扶桑讀了兩遍, 小心收起藥方,目不斜視地向外走去,而在識海中問:“此處的‘滲透’是什麽意思?”

玄鏡又老實道:“不太清楚。”

“你不是未蔔先知嗎?”

“我是先知, 但也沒那麽先知。不過這個詞倒讓我想起九重天司命有一招, 叫‘替魂’。替魂之後,某一位司命就成了你身邊的人, 神不知鬼不覺。”

“聽起來就像……孟長言的情況。她是不是有問題?”

玄鏡在識海中反問:“周蘊不是已經說了嗎?”

游扶桑:“噢。”

玄鏡又強調一遍:“二司實力遠在凡人之上, 是以她們做了什麽,我們是不知道的。”

游扶桑:“噢。”

玄鏡繼續道:“如若敵人是王母,那更是難辦了, 王母之眼在於世間千千萬萬,但凡你有所作所為, 她都可看見。不過,即便如此, 她卻不能知曉你所思所想如我們的對話,存在於你的識海中,她不曾聽到, ”卻話鋒一轉, “但娘娘是知曉我的存在的,倘若某一日她好奇, 想看我曾抖露過什麽……其實也很容易。”

只是目前而言,她沒來管。

她不關心,她們就有機會。

游扶桑則道:“她不屑於知曉的。只要確保一切沒有大的差錯,至於旁的, 凡人所思, 她不屑於知曉的。”

玄鏡:“嗯。”

游扶桑轉而又問:“浮屠七罪還差哪一個?”

玄鏡:“傲。”

“你說, 王母娘娘傲不傲慢?”

“你要去收集神的情緒!”

玄鏡失色。

游扶桑站在原處, 神思卻不知飄向了哪裏。過去很久,她才喃喃:“娘娘一定是傲慢的。一如所有上重天的神祇。待我們找到娘娘在凡間的化身,尋到傲慢的破綻,便能去到上重天,找到真正的她。七罪,也俱在此中矣。”

玄鏡不說話,不知是認可,還是已經無力回答了。

游扶桑默默地等在山道上,看眼前學子來來去去。不遠處的宴如是與宴清嘉、孟長言仍在交談,三人神色並無什麽古怪,想來這孟長言即便是假的,也騙過宴如是和宴清嘉了。

玄鏡也順著她視線看,一拍腦袋回過神來,提醒道:“替魂這種事情——假設一位司命已經替了孟婆的魂——倘若你殺了眼前的孟婆,司命不過死去一個落在凡間的化身,而孟婆也會隨之重創。何況她此刻是凡人,對不對?那也許要身殞了。”

孟長言的命,游扶桑沒什麽想法,但她知道宴如是一定會想救。孟長言是為宴如是改命才牽扯進這件事的。

玄鏡又道:“我與二司命從未直面撞上,對她們所知僅限於身世。最初她們本是一體,名為‘太命’,掌管司命簿,在王母娘娘身邊做事。逐漸,太命的力量過於強大,連她自己都難以駕馭,娘娘助其一分為二,司命簿上惡為黑,善為白,化作如今黑白司命。”

游扶桑於是笑:“娘娘還是這樣喜歡這樣簡單劃分善惡與黑白。黑司命是剝離出的邪念,這和浮屠魔氣是不是有點兒像?”

玄鏡避而不答,只道:“二司命合則有司命輪,那絕不好對付,九重天神兵天將來了都直頭疼。二司分開則是兩個文官,你傷不了她們,她們也傷不了你。”

游扶桑緩緩“唔”了下。

玄鏡:“司命的目的是宴如是——切忌讓她與二司獨處。最怕二司使出司命輪,神不知鬼不覺就將人捉上了天,屆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上不去,她下不來。”

游扶桑一半同意,一半卻又搖了頭:“她們的目標並非宴如是,而是宴如是身上的業火蓮,或者鳳凰翎。是以其實二司也是會怕的……”

玄鏡接道:“怕宴如是玉石俱焚。”

“嗯。”

游扶桑道:“所以還是心有顧忌,才會用替魂這種把式的。”

玄鏡:“嗯。”

“那就仍留有餘地,”游扶桑將袖子裏的藥方更收好一些,幾絲魔氣不動聲色地纏上她的指尖,她對玄鏡道,“先去和宴如是……”

心中話未想完,忽然被身邊幾個咋咋唬唬的學子沖撞過去了,她們回頭潦草地道了歉,很快又向後山跑去,大喊:“青龍醒來了!看,青龍飛起來了!”

寧靜的後山乎而長風呼嘯,沈睡的青龍升騰躍起又在雲霧間化作人形,宴清絕從半空飛馳而下,手中氣刃長劍,劍尖直指孟長言!

孟長言三人皆在霎時間退開,宴清絕緊追而上,與孟長言飛快地過了幾招。

過招很快,尋常修士看得見二人紛飛的衣角與殘影,游扶桑卻見得宴清絕仿似靈力枯竭而力不足,化出來的長劍都被孟長言——或說是司命——打碎了。

宴清絕心有餘而力不足,白司命雖有功法卻是凡人身,六七個回合下來,誰也沒討著好。

最後一掌,二人皆倒退不止,宴如是飛身躍起,接住宴清絕,“阿娘,這是怎麽回……”

宴清絕目光直盯住孟長言,厲聲道:“禁錮住她!”

宴如是這才回頭,游扶桑亦應聲出手,魔氣如山茶枝蔓纏繞上孟長言腿腳——

卻來不及了!

只見“孟長言”面上陰冷,周蘊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二人合力,召出一刃巨大的司命輪!

司命輪遮天蔽月,整座宴門山剎時昏暗,雲忽低,陰而潮濕,宴門如在冥府。

宴清嘉身為掌門,覺察危險的瞬間必然敲響掌門鐘,宴門上下清凈鈴隨之作響,“各位長老!”宴清嘉在此刻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組織門中學子有序撤離,要快!”

長老戒備,聞聲領命。

她們也知曉這司命輪非凡間之物,非她們力所能抗衡,也不是沖著她們來的——非她們之因果,便不必她們去遭受。危機時刻,逃命保命要緊。

長老開始指揮著慌亂的學子們。

宴清絕再次站穩,手中凝起長劍。宴如是猶猶豫豫地召起手中弓箭。甚至連總不對付的宴清絕與游扶桑都有了“無須多言,作戰便是”的默契,宴如是卻顯然有許多置身事外的茫然。

但分明她才是最要緊的那一人。

從前用在不周山的雙生蝴蝶在如今也派上用場,游扶桑用之與宴如是傳音,言簡意賅道:“這孟長言是假的,是司命替魂變來的。”

本想穩妥起見,加一句“八/九不離十”——但眼下司命輪都現身了,還有什麽穩妥不穩妥的——人都殺到你面前來了!

游扶桑再補充道:“她身邊那個周蘊也不是真的。打吧。”

於是本屬於她與宴清絕“無須多言,作戰便是”的默契,此刻也來到宴如是面上。

鳳凰火化作長弓,她向司命輪射出第一箭。

鳳凰火挾雲持風,席卷而去,直沖向九霄司命輪直向正中穿透。司命輪的中央隨之散去,變成一個空落落的圓。不過須臾,二司面不改色地擡起手來,司命輪聚心即刻完好無缺。

但此一箭足以鼓舞士氣。

居然有原本已近撤退的宴門學子停下腳步,從人群中站出,雙手抱拳,眼中滿是堅定,“學子已經將內門驚鴻劍法研習完畢,可助長老們列陣劍法,”她深深一拜,“學子操練千百萬遍,決計不會拖後腿,只想證明宴門學子從不畏戰,願與仙首、掌門與前掌門共同禦敵!”

有她這般站出來,後面的學子也紛紛站不住了,都抱了拳出來,各自報了功課,師從哪位長老,皆是請戰。

宴門從來不乏少年天才,自認站在九霄雲霧中,遇見強敵也絕不畏懼,反而異常興奮。

漸漸的,請戰的聲音匯聚成一片,響徹雲霄,那是她們發自內心的忠誠與勇氣。

宴清嘉先是驚訝,隨後便是欣慰與驕傲。看著這些平日裏在她面前還會緊張的孩子們,此刻卻毫不畏懼地站了出來,宴清嘉仿佛見到了山門前原本小小的松柏,不知何時已長得參天,枝繁葉茂。

即便感慨,宴清嘉還是道:“生死大戰,不是兒戲。宴門學子,現下必須離開,生命之貴,在於……”

宴清嘉還在文縐縐,宴清絕已經喊道:“胡鬧!都散去!眾長老帶著學子疏散,快!”

少年天才們俱是一楞,幾乎灰溜溜地走了。

宴清嘉湊近她,小聲道:“別打擊孩子,她們可以與長老一同開啟輔助陣法。”

宴清絕瞥她一眼,“清嘉,你把這些小孩兒都教得很好。”又轉頭向學子,揚聲驅趕,“好了,別添亂了,都給我滾。”

宴清嘉:“……”

宴清絕:“不是說你。”

她與她耳語,“說來話長。從青龍化作人形,我損耗了太多靈力,可否請你……”

“當然!”宴清嘉迫不及待答。

二司顯然很不耐煩,“孟長言”蹙眉,輕輕擡手,司命輪已散作黑白霧氣鋪天蓋地,“別廢話了!”

浩大無邊的司命輪光暗如潮汐翻卷,一半蒼白如日焚,一半黑似夜生寒,黑白兩邊霎時將整個天空撕裂成兩極對峙的兩面碎鏡,一開,一定,自九天垂落,碾壓而下!!

陰陽乾坤,黑白司命。命輪易位,萬象歸寂。

氣息未喘,難已臨頭——

站在最前的游扶桑已擡起手。一襲絳紫軟袍,烏發垂肩,她緩緩伸出右手。霎時一株碩大的山茶花魔影自她手邊盛放,花心如漩渦緩轉,魔氣似霧流淌,凝聚如綢,以靜制動,抵擋司命輪最初的攻擊。

司命輪運轉略滯,天地間壓迫之勢微微一松,但也僅是一個剎那。

而一個剎那足夠劍修升起劍陣。

“起陣!”二位青衣劍修身形交錯飛掠,劍尖拖出殘影,雙劍合二為一,又在空中化作七劍,疾速擴張、封鎖、雷霆劍陣——!!

劍陣如八卦,強行將司命輪壓力暫時格擋,七、六、五、四……

與此同時,山茶魔氣從中游走,鎖定了“孟長言”與“周蘊”的位置。

三。

宴如是半跪在山石之上,衣衫紅橙相間似綻放的晚霞。她拉起長弓,三支通紅如燒鐵般的火羽箭同時懸空,皆染上鳳凰火。

游扶桑喊道:“業火蓮可牽制司命輪!”

二。

宴如是應聲。

火弓靈紋陡亮,長弓拉滿。

三箭齊發!

一。

雷霆劍陣被破!司命輪再次開始震動,電光石火,三箭激射沖入空中,與之激烈碰撞!!

蒼穹之上,黑白靈氣與熾紅的業火相撞相消又相生,此消彼長,僵持不下。

司命輪後,白司命——“孟長言”——不屑地冷笑:“業火蓮確實可牽制司命輪。可你到底不是業火蓮的主人,做不到完全駕馭。”

白司命冷然一喝,雙掌合攏於心,隨之司命輪急速旋轉,竟然——一分為二!

原本瞄準司命輪正中的三支箭霎時穿透虛空,去無可去,一陣翻天覆地間,那三支箭竟憑空折返,直沖回宴如是的方向!

箭竟折返,且帶了司命星辰力,威力竟比先前更盛三成!

宴如是頓然失色,身後卻已無可退,她橫起長弓向前抵禦——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絳紫的身影瞬步掠出,將她托住抱起,一手猛揮,魔氣如傘張 開,堪堪抵擋住擦身而過的箭矢。

業火氣卻盡數反噬,宴如是瞳孔驟縮,咳血不止,氣息急墜。

司命卻不會給她們喘息時間。只見急速旋轉的輪盤壓頂,一分為二後反向旋轉,天地靈氣頓如脫韁之馬被裹入旋渦,形成一股吞天滅地的扭力——

黑白雙殺,勢不可擋!

宴清絕擡眼望天,眼中一道金紋乍現,靈識如裂。這是宴門不為人知的禁術,宴氏宗親卻很清楚那是什麽,宴門極意之術,自廢壽元三百載。宴清嘉大驚失色,欲上前阻攔,宴清絕已將長劍橫於身前。

瞬息之間,劍氣如一道雷光電掠而上,剎時如星河倒卷,斬裂天幕。

周身靈力愈是如暴潮沖刷,肉/體鮮血便愈是從眼角溢出。

宴清絕衣袂皆是沐血。

劍氣卻不敗。

宴清嘉雖心驚,但未亂陣,她迅速踏出步位,穩住劍陣結構,將靈力註入陣基,一手引風雷,一手轉五行,強撐劍陣為宴清絕穩固殺伐之術。

只看宴清絕橫空裂地,一劍刺出——

長劍破雲,穿雷,入盤!

只見劍尖貫穿白日雷心,盤身發出裂響,頃刻失衡,雷雲崩解一角,黑白運轉一滯!!

電光石火,宴清絕穿透司命輪,刺向“孟長言”!

“孟長言”躲避不及,生生挨了一劍,她幻化身形,躲過二次進攻,又向身邊“周蘊”大喊:“楞著做什麽!?”

“周蘊”仿似後知後覺,這才擡起手來,逼迫二輪強行運轉。

司命輪重新運轉,劍身被緩緩逼出!陰盤反轉震蕩,宴清絕身體在空中劇震,血如雨落,卻未松手,她死死咬牙,劍仍嵌入盤心,一點一寸,更殺進輪盤。

鮮血如註,不知疲倦地向外流淌,宴清絕分明只吊著一口氣,可死死盯著二司命,卻像用不知疲倦那般,更將長劍向前刺入一分!

空中血劍相抗,鮮血刺痛了宴如是的雙眼,“阿娘!”

她再顧不得自身傷痛,提起長弓又要助陣,可才張弦,在這一刻,一切忽靜,風停雲止,什麽也看不見了。

漫天業火與魔氣停滯在空中,劍氣亦如冰封,連那旋轉未息的司命輪也在這一剎那間緩緩停下。

天地靜默。

眾人屏息,游扶桑卻見那懸停於半空的巨輪中央,先前還在與她以藥方暗送情報的女人,身影微微一顫。

被黑司命替魂後,她自始至終面若冷霜,卻在這一刻忽泛起迷惘。

周蘊擡起手,掌心按在司命輪上,深吸一口氣。

不能讓她再開啟司命輪!宴清絕提著血劍再次上前——劍修以殺止殺,何況時不我待,難得的破綻她怎麽可能放過?——只見一劍血氣刺穿司命輪,劍氣直指周蘊!

游扶桑驚慌道:“那是周蘊,不是司命——”

“但她隨時有可能再被司命奪走魂魄!”這般理由便夠了,宴清絕沒有停下長劍。

長劍刺穿胸膛的剎那,周蘊掌心向下,依舊緩緩轉動司命輪。

卻不是為了殺伐,而是為化解。

鮮血滴濺到宴清絕面上。她怔怔看著司命輪中光芒,“你……”

肉/身近死,替魂無用,周蘊在這一刻才重新、真正回到自己身體裏,她睇著宴清絕,神色又變成以往閑閑模樣,但這次顯然是撐不住了,半瞇著眼,咬緊牙關:“宴……掌門……收收……劍……收劍……”

這般時刻,貿然拔出長劍定會惹得鮮血淋漓,可周蘊太知曉自己身體,長劍插在胸口,喘息開口皆是困難。再說,太不美觀。她不要死都胸前橫一把長劍。

宴清絕盡量小心收回長劍,可即便如此,這一瞬間,周蘊依舊覺得自己的心肺臟器仿佛都被長劍帶出去了一般,身子像是被完全掏空了。

鮮血爭先恐後地往外流,她的腦子裏什麽都想不得,卻分明走馬觀花地想了許多,宴門的風,蓬萊的雨,朝胤烏雲壓城,孤山難得一見鵝毛大雪……阿娘和小妹在雪地裏打雪仗,最後一個雪球裹了一點冰渣子,正打中了她。

誰啊!殘害血親!記憶中的自己喊道。

小妹揚起腦袋,哈哈大笑,雪花落在她毛茸茸的圍帛上。天色亮起來了,照得阿娘臉上皺紋分明,也照得小妹臉上光亮亮,連細小的絨毛都被周蘊看見。

然後,遠遠的雪地裏,一只火紅的狐貍跑過來……

——你們手裏的司命簿,是人人的命簿嗎?狐貍的也會在上面嗎?

八字報來。

——好像知曉,但不確切。就是幾百年前,蓬萊的一只小狐貍……

狐貍……

那麽多那麽多的景色充斥在周蘊的腦海裏,腦袋嗡嗡地,快要炸開了——

“周蘊!”

靜止的天地忽然解封,雲層再次流動,陽光穿透烏雲,周蘊看清了眼前人的樣貌。

分明也是個好看的美人,卻讓周蘊氣得笑了。她想,自己的走馬燈裏那麽多親人與愛人,怎麽到頭來,死前護在自己身前的,是這個八桿子打不著的浮屠魔修呢?

周蘊擡起手,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力氣,“我不是說了我會拖住她們嗎?倒是不好意思……來得太遲了……”聲音依然清亮,像往常一樣帶著戲謔,“別責怪,宴清絕……她這一劍……若……若我不死,黑司命也會醒過來……”卻分明是強撐的,氣若游絲,“游扶桑,你知道嗎?黑司命原本盯上的是你……替魂這種事情……”

周蘊停頓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但很快,又被刻意的輕松掩蓋掉。手指輕撫過胸前的玉墜,是狐貍的形狀,玉石溫潤,在天色裏泛著微光。

“黑司命,真是個好人,”周蘊恍然笑了,不知說的是反話是嘲諷,她嘴角勾起,手卻在微微顫抖,“居然讓我去選……”

是你死,還是我死掉。

周蘊並不是那麽有大義的人,她只是想到,與游扶桑相愛的人,還在這世上。

而自己喜歡的人、喜歡她的人,早已不在了。

能和愛人整整齊齊地活著,抑或整整齊齊地死去,都是幸事。

周蘊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感覺到自己體內已經沒有靈力在支撐,作為醫修,她明白,自己已無力回天。

死前的最後一刻,她仍然握著胸前的玉墜,也仍然是笑的,從嘴角緩緩溢出的鮮血讓她的笑看起來十分倔強。“游扶桑,你可千萬不要死掉,你死掉,傷心的可是兩個人……也許……也許……”

也許,作為友人,我也會為你傷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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