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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視若珍寶,不離不棄 至死不渝,終成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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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視若珍寶,不離不棄 至死不渝,終成眷……

鐘拙筠生活習慣很好, 平時飲食清淡,規律運動,六十出頭遠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反而耳聰目明, 雷厲風行,用滄逸景的話來說,就是個滿身心眼兒的老狐貍。

他側頭看了一眼像追星族一般拿著相機恨不得對著鐘睿之拍個昏天黑地的滄逸景, 目光又落到了鐘睿之胸口的那枚胸針上。

此時鐘博士在說什麽,老父親已經聽不見了。

他還不至於記憶力減退到把這枚價值一百萬美金,一百二十克的拉斯裏蘭卡星光藍寶石給忘了。

那是他親眼看著買下來的,也是親耳聽到滄逸景親口說是送未婚妻的。現在這枚胸針, 戴在他兒子的身上。

睿睿,睿安集團,抽萬寶路。

出國…

還有那塊,很像是他遺失掉的勞力士。

他不動聲色的撐著頭去看鐘睿之, 那雙明亮的眸子正看著滄逸景笑, 而後很快又看向他, 依舊是在笑的。

但這兩種笑又很不一樣, 鐘拙筠覺得,鐘睿之看向滄逸景的眼神很黏糊。等滄逸景放下相機, 鐘拙筠便問:“你和睿之什麽時候認識的?”

滄逸景也轉過頭去看鐘拙筠,老金坐姿隨意,嘴角還帶著笑,卻問出了帶著懷疑的話。

滄逸景沒回答,反而迅速的轉頭又看了一眼臺上的鐘睿之, 在光線的折射下,那枚胸針閃著耀眼的火彩。

滄逸景眼睛一瞇,看回了鐘拙筠, 正色道:“1976年,但…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您是睿之的父親。”

根本無需多言,以兩人多年的了解,滄逸景便知道鐘拙筠把所有的事猜了八九不離十。

鐘拙筠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他摸了摸下巴,看似放松的姿態,眼睛卻一直盯著滄逸景。

滄逸景被他盯得心裏毛毛的,不自覺想要閃躲,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然後說:“我…很愛他。”

“你主動的?”鐘拙筠問,“在鄉下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嗯。”滄逸景道。

鐘拙筠那銳利的眼神始終沒變,他現在很後悔當初滄逸景第一次單槍匹馬到他場子裏來的時候沒有下狠手把他打殘廢,至少底下那根東西得廢了。

“你打算讓我怎麽辦?”鐘拙筠的話裏聽不出什麽憤怒,甚至勾了個笑,怎麽看怎麽輕蔑。是他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貴氣。

滄逸景在示弱,氣場自然低了三分。場面上不能鬧得太僵,鐘拙筠思索後按下情緒,用手指憑空指著滄逸景點了點:“你真是個混蛋。”

滄逸景拿著相機的手心全是汗。這樣內斂情緒不動聲色的鐘拙筠,甚至比當年無法壓制情緒的姚勉,更加可怕。

而鐘拙筠心情更加覆雜,他這樣問出口,是因為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七六年到現在,十二年,好了這麽久,他居然全然不知。

試問有什麽阻力能拆開十二年的感情,除非他們倆人內部鬧了矛盾。

看來鐘睿之出國回來後,就又立馬好上了。

有風吹來,音響裏主持人的聲音,在場人談話的嘈雜,都讓鐘拙筠很煩躁。

他不禁想起滄逸景曾經說過的話。

天仙下凡一樣的人…

出門家裏交代過,凡是身上他碰過的地方,都不能給別人碰。

高個子,長腿,白凈的,眼睛像星星,嘴巴…很軟,特別甜。

我賺錢就是為了他!

還說過些什麽?哎喲我去!金總都不好再回憶了,什麽扒光了,猛什麽的…

鐘拙筠像被人架著在火上烤,可不是天仙下凡呢,小子真識貨,可拱的是他養的好白菜,這就不對了!要操的是他的大兒子,更可氣的是,他真的做到了。

“叔,”滄逸景叫了他一聲,“有什麽火往我身上撒,別難為睿之。”

他始終記得和平飯店的那個雨夜,鐘睿之臉上的巴掌印。

鐘拙筠哼了一聲:“要是殺人不犯法,我現在就宰了你。他我也是要問的。”

他發現自己現在還真沒辦法給滄逸景使什麽絆子,無論是電子、出口、航運還是港口,他倆都在一條船上,跟他翻臉,相當於自毀長城。

滄逸景道:“之前就想告訴您的,但是…怕影響港口…的…事。”

“我還不至於那麽公私不分,但以後…確實要跟你分分清楚。”鐘拙筠擡眸冷冷的看著他,“鐘睿之現在年紀大了,翅膀硬了,他非得跟你好,我真沒什麽辦法,但…他要還想認我這個爸,就不能選你。”

滄逸景手腳都有些發冷,就連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沈默良久,才又小聲的說了一句:“叔,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鐘拙筠起初沒說話,直到臺上儀式結束,鐘睿之和周邊人寒暄後,往他們這兒走時,才對滄逸景道:“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嗎?”

說完,他站起身,掛上笑臉,去迎鐘睿之,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現,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給了鐘睿之一個擁抱,又拍著他的肩膀,跟他說話。

鐘睿之他們三人是今天的主角,這邊才說了兩句話,便被蘇婉玲叫去接受報社的采訪。

鐘拙筠因為不想再和滄逸景多啰嗦,便回到自己的車上等,他留了人看著,交代他們等活動結束,讓鐘睿之上他的車。

采訪結束後,已經到了中午,活動是規劃了中餐的,鐘睿之便去問滄逸景要不要來和他們一起去吃。

“我爸爸走了嗎?”這是他走來時的第一句話。

滄逸景指了指不遠處鐘拙筠留下的人:“他在車上等你。”

“怎麽了?你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鐘睿之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滄逸景的領帶用了一根鉆石領夾固定,在衣領處還有固定襯衫領子的領針,是非常重視所出席的活動才有的穿著,一絲不茍的精致,領帶根本沒有亂,鐘睿之的動作只是下意識的親密舉動,他甚至擺了擺那枚領夾,才收回手。

滄逸景勾住了他的手,兩人往人稍少些的室內角落走去。

確定四下無人,滄逸景才小聲的說:“你爸爸知道了。”他大拇指扶過了鐘睿之西服上的那枚胸針,“我自己都差點忘了,當時買這枚胸針的時候,他也在場。”

鐘睿之的表情只凝固了幾秒鐘,又恢覆了笑意:“不是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他很反對,他說…”滄逸景道,“選他就不能選我。”

“哪有把爸爸和愛人放在天秤上選擇的呢。”鐘睿之道,“他去哪兒了,我去跟他說。”

不同於偶爾還有嚴厲一面的姚勉,鐘拙筠在鐘睿之的成長過程中一直是位慈父,甚至是可以玩笑打鬧的,更像是大哥哥型的父親。

小時候的鐘睿之甚至會覺得爸爸不是很靠譜,人小鬼大的他還得幫著爸爸圓謊,打掩護。

即使是在很嚴肅的場合,爸爸都會偷偷的做鬼臉逗他笑。

“在車上等你。”滄逸景道。

鐘睿之擡腿就走,滄逸景攔了一下:“睿之!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想只讓你一個人去面對,我們倆一起去,要打要罵,我給你擋著。”

鐘睿之倒不是很緊張:“上次打高爾夫的時候我就打算說了,是你說要等等才拖延了這麽久的。我現在年紀大了,依我爸的性格,不會輕易動手打我。不過,等我跟他回去,關著我倒有可能,我會找機會給你打電話的,況且再關,班也得上,工作上的事還等著我處理呢。你該關心的是和興華的合作項目,他耍小孩子脾氣,說翻臉就翻臉的。”

說著,便緊張的問滄逸景:“他剛剛罵你了嗎?”

滄逸景道:“沒有,但有說想殺了我。”

鐘睿之淡淡一笑點點頭:“我有心理準備的,你好好工作,晚上在家等我,我要是能回去,就會回家。”

滄逸景拉著他的手不肯松開,他害怕鐘睿之回去挨揍,滄逸景被鐘拙筠的人揍過。

不免擔心金總會把兒子打到再也不敢喜歡男人。

鐘睿之往前走,滄逸景就把他往後拽。來來回回的三四趟,鐘睿之都沒往前挪一步。

只好回頭去看滄總那委屈巴巴的臉:“松手啊。”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臉皮厚些,除非他把我踹下車。”

他才說完,鐘睿之還沒答應呢,鐘拙筠的秘書就小跑著過來了,說金總在車上等急了,讓鐘睿之趕快過去。

這會兒倒是滄逸景牽著鐘睿之的手,大步就往鐘拙筠的加長商務車那去了。身後跟著鐘拙筠的年輕女秘書,姑娘小跑著才能跟上:“滄總滄總,金總就讓鐘總去呢。”

她邊說還邊瞟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到了車門前,也是滄逸景伸手去開車門,鐘拙筠當然看見了,他鎖了車門,可又覺得這兩個人手拉手站他車邊上,很是傷風敗俗,只好又把車門打開。

滄逸景毫不客氣的先上了車,拉著鐘睿之坐到第三排的座椅。甚至在坐下後,還挺直了些,側擋在了二排和三排座椅的中間。

鐘拙筠沒脾氣的呵了聲:“我讓你上來了嗎?”

滄逸景道:“叔,你有火往我身上撒,再找人揍我一頓,給我留口氣兒就行,別難為睿之。”

鐘拙筠道:“少給我玩牛郎織女那一套,我有說我要難為他嗎?你給我下車。”

“我不下去。”滄逸景一把抱住了鐘睿之,邊說話那眼淚就邊往下流,“你是知道我這五年…我都沒走出去,我就是喜歡睿之,別人都不行,我只喜歡他!”

鐘睿之的脖子被他的手臂摟的死死的,聽著他那帶哭腔的聲音,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可知滄逸景再鐵打的人,只要想起這五年的別離心碎,就是忍不住眼淚的。

鐘拙筠的二排座椅要回頭才能看這兩人,他起初知道的時候覺得挺惡心的,可看著滄逸景這樣摟著鐘睿之眼淚汪汪的樣子,又覺得也不是那麽惡心。

滄逸景這樣還更像個需要保護的小媳婦兒。

“睿之媽媽當年知道的時候,打了睿之,半邊臉都腫了。我…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不在場。”滄逸景道,“後來看見,心疼死了。您要打要罵,就往我身上招呼,我…從小幹農活,在太陽底下挖地種田,皮糙肉厚的經打,您往後不高興了,隨時往我身上招呼都行。”

“什麽時候的事兒啊,你媽打你了?”鐘拙筠問。

鐘睿之維持著被滄逸景摟著脖子的姿勢,費力的點了點頭:“就出國前,他用股票做局的那陣兒。”

鐘拙筠對上了時間:“哦,我記起來了,說是在小樓前邊,因為被女人甩了,痛哭流涕的要去追,王瑄跟在後頭攔。”

“這事兒我不清楚。”那時候鐘睿之已經在回上海的路上了,“我和他的事,媽媽,外公外婆都知道的。”

“都瞞著我?”鐘拙筠問。

鐘睿之道:“我怕您知道之後,就不會參與股票局了,之後也不會和景哥合作。公司是你們兩個的心血,不能因為我,白白付出。除去我和景哥的事兒,他和您這麽多年,合作的都很愉快。”

這話是比較中肯的,鐘拙筠也承認這個事實。

他問鐘睿之:“去美國,是想斷了嗎?”

“沒這麽想。”鐘睿之道,“媽媽讓我把書讀完,我也覺得該好好讀書的。還有就是,有時間讓媽媽慢慢接受,我打定主意還要回來的。”

這話滄逸景也是頭一次聽,原來他沒有被拋棄,小少爺一直在為他們的未來考慮,於是他的眼淚更多了。

金總是真的煩他:“你丫成天哭什麽啊?”

滄逸景抹眼淚:“我一直以為,是他不要我了。”

鐘拙筠這個氣啊,還給他感動上了,這下更是苦命鴛鴦拆不得了。

鐘睿之笑著去幫他抹眼淚:“不哭不哭,咱們把話說開了。”

“說開了也不能由得你們倆這樣胡來啊!”鐘拙筠聲音提高了些。

滄逸景就怕他一拳砸過來,把鐘睿之又抱緊了些。

“哥…哥,松開點兒。”鐘睿之推他,“我沒被我爸打死,要先被你勒死了。”

鐘拙筠看著他倆這樣,又想笑又想哭的:“你倆演小品呢?今年春晚你倆上啊?”

“那不成。”兩人異口同聲,好像他倆真能上春晚似的。

還各自有理由。

滄逸景:“這種拋頭露面,不符合公司發展方向。”

鐘睿之:“爺爺不會同意的!”

鐘拙筠真的要被氣笑了,他知道滄逸景可能有認真的成分,但自家兒子,百分百是有意在逗他。

“嚴肅點!”鐘拙筠訓斥道,“不要嘻嘻哈哈哭哭啼啼的。你上春晚你爺爺不同意,你和男人…這…不清不楚的,你爺爺能同意?”

“沒有不清不楚。”鐘睿之正色道,“我們倆現在住在一起,不只現在,以後也都住一起。”

“我看你是瘋了。”鐘拙筠火氣立馬又上來了。

“爸爸,十二年了,我要是放棄,早就放棄了。”鐘睿之道,“我不會在家庭和愛人中做選擇,就算你不認我,我也是會粘著你,孝順你的!”

“你和他在一起,就是孝順了?”鐘拙筠問。

滄逸景添亂:“我也會孝順你的,以後我都聽你的。”

“那我讓你現在放手,別抱著他了,我看著眼睛疼,要瞎了!”鐘拙筠開始咋呼了,這的樣子,簡直和鐘睿之別無二致,毛全炸開,但幾乎沒有殺傷力,於是金總伸手來扒拉兩人,“滄逸景你松開!”

滄逸景目的是護著鐘睿之不讓他挨打,不是逼著鐘拙筠生氣,故而沒有過多猶豫的松了手。

“怎麽…怎麽就好好的,和男人…”鐘拙筠打小聽相聲,北京人都這樣,耳濡目染的口條順溜,說話特別快,但這回卻少見的舌頭打結,因為他咬牙切齒,他指著滄逸景:“我是說你怎麽對著美女無動於衷呢,原來…喜歡…喜歡男的。”

“叔叔不是的,我喜歡的是睿之。”滄逸景道,“我不喜歡男人。”

鐘拙筠道:“什麽意思,我認錯兒子性別三十年?我給他把尿的時候,看見的那根把兒,是我的幻覺?”

“爸爸!”鐘睿之無語,“您…說這個幹什麽啊!他…他的意思是”他明知道鐘拙筠是故意曲解,但既然要攤牌,當然要說清楚,可這話不好說出口,只好支支吾吾的解釋,“我們倆…只喜歡彼此,換別的男人…都…都不行。”

鐘拙筠看著後座這倆人,已經無措到焦頭爛額胡說八道了:“你怎麽才能離開睿之啊?我想給你錢,可你也不缺錢,港口的工程還指望著你,嘖…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架起來,好讓我同意你倆的事兒?”

滄總心裏默默慶幸,嘴上說的是:“巧合。”

鐘拙筠兩只手都放在腦袋上撓頭了,鐘睿之見狀換去了前排,把他的雙手從頭上搬下來,握在了手心:“任誰都沒法那麽快接受的,我知道您盼著我結婚生孩子。”

他覺得兒子從生下來,所有的人生軌跡都是正確的,以後會一直正確下去,沒想到,卻在最不能歪的地方,歪了。

“吃了秤砣鐵了心?”鐘拙筠問。

鐘睿之道:“您是最了解我的。”

操!你現在跟我打感情牌?什麽意思,讓我去回想,全家都反對,覺得我永遠不會做出成績的時候,只有你站在我這邊,把自己的那份資產,無條件全給了我?!

“回不了頭了嗎?”鐘拙筠問。

鐘睿之抱了抱他:“我跟您回家吧。”他松手後,看了一眼滄逸景,“放心吧,我爸爸不會打我的,你先下車回去吧。”

滄逸景不想走。

鐘睿之道:“再多留也沒法那麽快的解決問題,下去吧。”

滄逸景這才點頭,下了車。

他看著鐘拙筠的車駛離,晚上也沒等到鐘睿之回家。

鐘睿之主動留在了鐘拙筠的別墅,父子倆一起吃了晚飯,沒再提滄逸景,反而說了很多以前的事。

直到夜深了,鐘拙筠酒喝得多了些,才問:“為什麽會喜歡男人?”

鐘睿之雙手捧著酒杯摩挲著,即使預演過無數次,和父親坦誠自己的性向,也是令他羞臊緊張的。

“第一眼看他的感覺就不一樣,像…命中註定一樣的,他還對我那麽好,分分合合兜兜轉轉,心裏裝的只有他。”

鐘拙筠喝了一口酒:“你剛出國後,滄逸景賺了很多錢,我們倆在包廂裏喝酒,不,他…那樣叫買醉,喝醉了之後,哭著說想你。”

“他對我用情至深。”鐘睿之道,“這樣的深情,我不能辜負了。那枚胸針,我想那個價格對於當時的他來說,也是不菲的。但我收的很快,一點兒都沒推辭,因為我知道,他買了,就是希望我高高興興的收下。”

“該他的,他當年戴著招搖撞騙的手表,是你偷給他的。”鐘拙筠道。

“你那表哪有胸針貴啊。”鐘睿之這點還是清楚的,“自己家的東西能叫偷嗎,就當是那狀況,我不藏起來也得被抄走。”

“藏哪兒的啊?”

鐘睿之道:“埋土裏,後來是藏鞋裏,換了好幾個地兒。我記得您說喜歡那塊表,原來常看你戴,我舍不得,就花心思藏起來了。後來我去下鄉,想著留在身邊,可以賣了應急,就一直帶在身上。”

鐘睿之道:“可去了鄉下,就住進了景哥家,和他同屋。吃的喝的穿的,都是他照應的我,在田裏就幫我幹活,下工了就背著回家,沒有花錢的地方。”

鐘拙筠問:“你爺爺說,地震把你從土裏挖出來的小夥子,就是滄逸景?”

“嗯。”

“那時候你倆就已經好上了?”

鐘睿之道:“算是吧,咱們成分不好,要是被人發現我和他兩個男人談戀愛,怕拖累他家。我就說了絕情的話,還踹了他一腳,搬去知青點了。他一點兒沒記恨,還偷偷給我送吃的,幫我修土墻,夏天怕我熱,還給我買了電扇。我那時候身上的錢不夠買電扇,他肯定也沒多少錢,但只要給我花,就特別舍得。可沒過多久就地震了,那電扇也被埋了,真可惜。”

鐘拙筠是有些感動的,但沒表現出來,反而冷哼道:“你這麽死心塌地的,他賺了。”

鐘睿之道:“這是感情,不是算總賬。”

鐘拙筠沈默良久,才道:“我認識他時間也不短了,清楚他的人品,如果你是個女孩兒,我肯定會同意你們倆的事。”

鐘睿之道:“你說的這個,我出國前就想通了。景哥喜歡我,是無論男女他都喜歡我的,而我,也接受不了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你是喜歡女人的?”鐘拙筠問。

鐘睿之直白的說了出來:“我以前也沒喜歡過女人,我產生愛意的對象只有他,我們…什麽都做過了,現在的我,沒辦法和女人上床。”

鐘拙筠捋了一把臉,他挺恨的:“他混蛋。”

鐘睿之道:“他從沒強迫我,任何事都沒有。我主動說出來,是因為只要兩個男人在一起,就會引人遐想,誰在上面,誰在下面,幹不幹那事兒,怎麽幹那事兒,臟不臟,惡心不惡心…”

鐘拙筠轉頭看向鐘睿之,他真的一直在想這個,可又根本不敢往深了想,沒想到鐘睿之居然會主動說的那麽清楚。

“爸爸,我和景哥在一起很開心,方方面面的,都很開心。”鐘睿之道,“和別人會惡心,和他不會。我很愛他。”

鐘拙筠是滄逸景這五年的見證者,他明白滄逸景的認真,也聽懂了鐘睿之的剖白。

卻仍然說:“爸爸真的不想你和他再繼續下去。”

“我知道,我不逼你,咱們彼此都松松,我這段時間,每天都回來陪你好不好?”溫柔最是致命,誰都受不了溫言軟語的鐘睿之,他這樣的貼心,似乎做了什麽都值得被原諒,包括喜歡上男人嗎?

他放下酒杯,扶鐘拙筠回房睡覺:“年紀大了,別喝那麽多了。”

鐘拙筠抱住了鐘睿之:“你出生後,就是爸爸的希望,是…爸爸的寶貝,爸爸年紀大了,有你陪著說話,攙著回房,爸爸特別高興。我知道,滄逸景是很好,可你們的結合不被承認,不被祝福,就像你說的,所有人都會歧視你們,嫌你們臟,你現在堅持著愛情,可以後沒有孩子,等你年紀大了,爸爸媽媽都不在了,你怎麽辦?”

鐘睿之道:“人生總有遺憾啊,我要是先走,景哥會一直照顧我的,要是景哥先走,他也會在天上等我。”

鐘拙筠長長嘆出一口氣,松開了手,拒絕了鐘睿之的攙扶,醉步踉蹌著走上了樓。

鐘睿之給滄逸景去了電話,告訴他自己打算這段時間晚上都留在鐘拙筠這陪他。

此後,鐘睿之照常上班,滄逸景中午會下樓找他一同吃飯。

吃完飯,關上門,換上睡衣躺在沙發上午休。

明明可以去滄逸景那裏睡在床上更舒服,可兩個人都喜歡疊在沙發上,貼在一起的姿勢。

滄逸景躺下來,攤開手:“過來給我當被兒蓋。”

鐘睿之便趴抱上去,享受午休的時光。

鐘睿之也挑了一張兩人的合照擺在了辦公桌上,滄逸景挺高興的,抱著他問:“什麽時候能回家啊?”

“我爸爸那也是我的家啊。”鐘睿之住的挺習慣的。

滄逸景道:“我都憋死了,要不下班前去我那,完事兒之後你再回去。”

“我要和爸爸一起吃完飯的。”鐘睿之拒絕了。

滄逸景去安撫小睿之,兩人磨蹭著釋放後,抱著睡得很沈。

大約是下午一點出頭,鐘拙筠鬼使神差的開車到了睿安大廈,港口二期的工程款還缺一個大空子,他看見滄逸景就煩,還沒和他商量這事兒。

可再拖下去會影響工程進度,到時候開會,也得拿出方案來,他不得不去找滄逸景,至於為什麽提前來,當然是存有悄悄來看看,這倆人是不是背著他見面呢。

他先上的十樓,鐘睿之的公司雖然只有一層,但員工可以去蹭睿安集團的午休間,故而整個十層,只有幾個中午加班趕進度的,或是就是在辦公室午休的人。

鐘拙筠往裏走,沒人認得他,前臺的姑娘追上來問:“您找誰啊?”

“鐘睿之。”鐘拙筠說著,腳步沒停。

可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卻放輕了腳步,有人看著前臺姑娘追著他,便也走上來問什麽事。

鐘拙筠做了個噓的動作後,小聲的問:“裏面午休呢?”

兩人點頭。

“滄逸景在裏面嗎?”他點名道姓的問。

當然了,天天中午雷打不動都來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鐘拙筠哦了一聲:“他在裏面。”

“鎖了?”鐘拙筠緩緩伸手開門,居然沒鎖。

門開了,辦公室的窗簾拉著,裏頭很暗,鐘睿之的辦公室不大,他沒有秘書幫忙整理,地上桌上堆了跟多文件,沒什麽遮攔,往裏走兩步,就能看到抱疊在沙發上的兩人。

睡得很死,為什麽呢,午睡能睡得這麽沈?

鐘拙筠很快發現了答案,起初是味道,然後是紙簍裏揉成團的衛生紙。

門口前臺的小姑娘發出聲音提醒,但不敢進鐘睿之的辦公室:“您找我們老板有事嗎?”

鐘拙筠看見了桌上的照片,他拿了起來,與此同時沙發上的兩人也因著前臺姑娘的聲音轉醒了。

鐘睿之揉著眼睛坐起,鐘拙筠手上拿著相框,半轉身看著他。

滄逸景也清醒了,起身關上了門後打開了辦公室的燈。

“開窗通通風吧。”鐘拙筠倒是沒有剛開始那麽惱火了。

他猜到了,用腳趾想都知道,他們中午肯定會見面,有心理準備。

鐘睿之還在打哈欠,滄逸景站著有些局促。

“中午時間這麽短都不放過,搞得我跟捉奸一樣。”鐘拙筠不陰不陽的來了一句。

滄逸景沒敢回話。

鐘睿之沒搭理,難道還真去解釋沒幹,用手快速的互相幫助一下好助眠嗎。

沒人搭理,鐘拙筠自討沒趣,挺不高興的,把相框扔在了桌上。

鐘睿之挪著步子去廁所,鐘拙筠叫住他:“嘛呢?”

“洗手。”

謔,是該洗。鐘拙筠對滄逸景道:“你也去洗洗,洗幹凈!”

鐘睿之已經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聽鐘拙筠打發滄逸景洗手,就忍不住笑。

滄逸景進來,兩人擠在小小的洗手臺前,洗著洗著,手就纏在了一起,鐘睿之回頭,兩人就情不自禁的淺吻。

直到門口傳來老父親的土撥鼠叫。

“幹嘛啊!就這麽忍不了?害不害臊啊!怎麽…怎麽哪兒都能這樣兒卿卿我我呢?”鐘拙筠但不理解,“分開!你站這兒,你站哪兒!”

滄逸景不情願,小少爺揮手趕他:“聽話聽話。”

三人站成了三個點,鐘睿之問:“您來有事兒嗎?不會就是特地來…”

他這段日子和姚勉通電話,也是一直在說這事兒,兩人說著說著,明白拆不開後倒是多了些理解。

可真的親眼看見他倆親嘴兒,對老父親來說,又是一種不一樣的打擊。

“你倆低調點兒,現在還有流氓罪呢,我報個警給你倆全送進去!”鐘拙筠又拿去那相框,“摟摟抱抱的像什麽樣子,不許擺上頭。”

他作勢要給抽出來撕了,滄逸景去攔著:“叔叔叔叔,我現在就收起來,別撕。”

鐘睿之不以為意:“我電腦上存著好多呢,還有更親密的,都可以調出來給您看。”

滄逸景又趕緊去攔著要開電腦的鐘睿之:“不…不行,不能看,不能看!”

鐘拙筠原本還有些懷疑,可一看滄逸景這反應,也知道真有更親密的照片。

“幹嘛呀!什麽照片啊?活春宮啊!”早聽說倆男的開放,這…這麽開放的是自己的兒子,他的血壓會增高啊,“滄逸景你作死,你帶著我兒子拍毛片兒!”

他對著滄逸景的腿踹了兩腳,終是撒了這些天的氣。

滄逸景挨了兩腳,立馬往後退著躲,鐘拙筠就追著踢:“你跑什麽,你不是說打半死留口氣都行嗎?”

鐘睿之也摻和進去攔著:“爸爸你不許欺負他!”

“我還不知道你的把戲,成天哭哭啼啼裝可憐,騙我兒子。”

這三人在裏頭鬧騰,門口門上扒了一堆八卦的耳朵在聽。

鐘拙筠還是跑不過兩個年輕的,氣喘籲籲的坐在沙發上中場休息,可一想到這兩個人剛剛疊在沙發上幹那個,又膈應的要命,一腳踢翻了垃圾桶,那些紙團散在了地上。

金總真糟心。

鐘睿之是特地鬧這一出,把他們的關系撕開給鐘拙筠看,要完全了解,才會完全接納,順帶打鬧一番讓鐘拙筠出出氣,散散力氣,省的成天火氣沒地兒消。

鐘拙筠坐在沙發上喘氣,鐘睿之就去旁邊磨咖啡豆,給他煮咖啡。

鐘拙筠休息了片刻,才橫了一眼滄逸景道:“二期的錢還差著呢,你什麽打算。”

“之前說好的,股權質押貸款。”滄逸景道。

他們倆家公司,都是在恒生指數上市的。

“你資料準備好了嗎?”鐘拙筠道:“工程可不能停。”

鐘睿之壓著咖啡粉,聽他們說話。

滄逸景道:“不過我說了不算。”

“少裝了,你們集團我還不知道,股東大會就是個幌子,假裝開個會,把公平做給外頭看,其實就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鐘拙筠道,“這會兒舍不得了,當初怎麽沒想到啊?”

滄逸景道:“沒有舍不得,但我說的真的不算,我的占股,是代理股權,睿安真正的大股東,不是我,要他同意簽字,才能做股權質押。”

“你還在玩皮套那一出?”鐘拙筠瞇起眼睛。

滄逸景道:“去我辦公室吧,我給你看文件,睿之也一起來。”

他賣關子,父子倆只好跟著他走。

一開門,門口全是假裝路過的人,鐘睿之找人幫他照看他正在煮的咖啡後,跟著進了電梯。

滄逸景從他辦公桌櫃子的保險箱裏,拿出了一疊原始文件,鐘拙筠狐疑的打開翻看,正規的寫明了集團的股權制度,分配方式。

幾十頁的東西,所有涉及股權擁有人,委托書,轉讓權的簽名,全部都寫著一個名字——鐘睿之。

就連鐘睿之自己看到都大吃一驚:“我什麽時候簽的名字?”

他仔細一想:“小洋房!”

怪不得那個時候買個房子要簽那麽多字,合著他是被滄逸景給誆了。

也不能說誆,而是在鐘睿之完全不知情的狀態下,滄逸景把自己從前、現在、未來,所奮鬥的一切成果,都送給了鐘睿之。

“我賺錢,就是為睿之。”他永遠踐行著這句話,“當初在秦皇島,我做水產的錢,是睿之給我的,我是靠著那些錢,才把生意越做越大的,我願意把所有的東西交給睿之。”

鐘拙筠站著,手上拿著文件,看著滄逸景對著他跪了下去,實打實的,雙膝跪地:“叔,河北的規矩,只跪祖宗和父母。我爸爸走得早,家裏小叔當家。過年也只給爺爺磕頭。今天跪了你,不是威脅你,而是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和睿之的事,我以後都拿你當爸。”

他說完,連磕了三個響頭。那力度,即使地上鋪著地毯,都十分響。

鐘睿之知道他皮實,磕不壞,又是向父親表態,便沒去拉他,心裏又感動又高興的。

“你有辦法把這些東西作廢的吧。”鐘拙筠問。

當然了,畢竟這東西就連鐘睿之自己都不知道。

“睿之離開了五年,為什麽還留著這些?如果他真的不回來,或者不來找你,你遇上難關,要抵押公司股權的時候,要怎麽辦?”

滄逸景道:“在睿之回來找我之前,我都以為他再也不會回到我身邊了。我當時想,把集團留給他,如果他不回國,就把樓賣了,折成錢給他…可又擔心他不會要,後來也沒想那麽多了,也是給我自己留個念想吧。告訴自己,我在為他賺錢,自我感動一番。”

鐘拙筠放下文件,上前扶他起來:“你跪都跪了,頭也磕了,睿之鐵了心的跟你好,我和她媽媽也沒辦法,看你們倆能走多遠吧。”

鐘睿之這才上前來,握住了滄逸景的手。

此後兩人經常去鐘拙筠的別墅看望他,滄逸景負責做菜,姚勉來往北京和深圳逐漸頻繁,年底時,兩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當然滄家兩個老人留在北京沒有來深圳。

但滄麥豐、黃秀娟,若玫和水團子都在。鐘睿之家這邊,除了姚勉和鐘拙筠,姚敞帶著姚葳也來了。

姚葳和若玫,兩個姑娘家一見如故,席還沒散就牽著手去一旁的沙發上說話了,水團子人小鬼大,一直坐在鐘睿之腿上不肯下去。

還和鐘拙筠兩人玩的有來有回,一點不認生,拉著鐘拙筠的手就叫大伯,給鐘拙筠稀罕壞了。

滄逸景把這次宴席當訂婚宴,穿的特別正式,鐘睿之也跟著他穿了西裝,兩人板板正正的給長輩們敬酒。

時間到了次年五月,電子街的經營逐漸上了正軌,名氣也越來越大,而港口的二期工程也竣工了。

鐘老爺子是提前來巡視驗收的,檢查開放成果。

鐘拙筠和滄逸景都在優秀商體之列,還有後來居上的顧渺然,蘇婉玲也代表睿安集團,參加了歡迎儀式。

他們並沒有資格跟著去檢閱,只是在巡視組檢閱後,參加旁聽總結會和領取先進獎狀。

姚勉是陪著鐘老爺子一起來的,老爺子近兩年身體不如往年,路走多了就需要人扶,姚勉一直攙著他。

原本先進獎狀的頒發不用老爺子親自動手,可寶貝兒子站在最前面,雖然只有他們父子兩個和少數知情者知道。

他這個兒子荒廢了小半輩子,如今能做出一番事業,他還是很欣慰的,自然要親自把獎狀交給他,給他褒獎,也好給他個臺階,讓他順著下來,把名字改回來。

再有便是,離得近些看看,姚勉和他提過的滄逸景。

獎狀給到滄逸景手上,鐘老爺子主動伸手和滄逸景握手。

老爺子年輕時身高不低,但也沒有一米九那麽誇張,年老後又縮了一些,滄逸景便一直弓著腰。

“哦,我在北京也見過你,不止一次。”鐘老爺子道。

滄逸景點頭:“我當過南方商戶代表,聽過數次您的教導。”

鐘老爺子道:“巡視期間我不方便和你們吃飯,等七月份,你和睿之一起來北京。”

滄逸景這才眼睛放光的與鐘老爺子對視。

鐘老爺子道:“姚勉在我面前幫你說好話,我也不想人到暮年,還和孫子鬧矛盾。”

他拍了拍滄逸景的肩膀,示意他拿好獎狀,回去落座。

雖然晚上沒和老爺子吃飯,但鐘睿之去酒店陪老爺子時,也帶上了滄逸景。

滄逸景半跪在沙發邊上,聽了老爺子簡短的叮囑。

“其實我們家並沒有那麽開放,我知道你家裏肯定也是。親人能認同你們,是對你們自身人品和所做決定的信任。既然已經不顧一切的走到一起,就要做到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睿之是我最看重的孫子,他的品格外貌,都是萬中無一,鳳毛麟角,他在茫茫人海中選擇了你,不要讓他後悔自己的選擇。”

老爺子最後交代了鐘拙筠,往後有精力深耕港口就行,其餘的生意,逐漸交接出去,放棄利益,著眼於未來的奠基。

當然,對鐘睿之,還是希望他專註學術,開發軟件。

鐘睿之謹記著爺爺的話,這也是他往後受深圳大學邀請,成為客座教授、名譽教授,帶領學生做軟件開發的原因。

1990年十月,他們分別在北京和深圳兩地,宴請了親朋。

沒有公開的明目,但兩人皆穿著白西服,胸口佩戴淡粉玫瑰,飯店禮堂中也擺滿了粉白雙色玫瑰裝飾。

這天清晨,依舊是鐘睿之那個小房子裏,他起床洗漱,卻見早他起床的滄逸景正在伏案寫著什麽。

紅紙,用裝了金色墨水的鋼筆,一筆一劃,極其認真的謄寫著。

看來是他思索若久,寫出的東西,再謄抄到有暗紋的華麗紅紙上。

鐘睿之湊近時,他已經寫完了最後一個句號,緩緩的吹氣,等墨跡全幹。

他的字,俊逸灑脫,橫著撇捺皆帶著淩厲之氣,還沒細看內容,便見擡頭兩個大字:婚書。

滄逸景道:“婚禮都不能張揚,但婚書還是得好好寫了,補給你的。”

婚書:

吾妻鐘睿之,你我初見於1976年春日,彼時二人皆年少,我見你眸若星河,面若桃李,身姿如松,當即心向往之。得上天垂愛,日久生情漸得芳心。知汝德才兼備、溫柔寬厚、聰明伶俐,願偏愛傾心於我,不甚欣喜若狂。此後數年歷經滄桑變換,承汝不棄,多年呵護,而今已過十四載。

今日,我與你結為夫妻,雖無婚禮、憑證,但我情真意切,真心不悔。

今生今世,必將睿之視若珍寶,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夫滄逸景

滄逸景笑得有些靦腆:“寫的不好,可都是真心話。”

“怎麽會,我喜歡死了!”鐘睿之小心翼翼的捧著,他看向滄逸景的眼裏有細碎的淚光,笑問:“怎麽辦,裱起來嗎?”

滄逸景也跟著他笑:“一封婚書就感動成這樣。”他也雙手鄭重的接過去,“好,裱起來。”

小院四季變化,花草繁茂。

於春日聽新雨,於夏日習涼風,於秋日烹熱茶,冬季擁抱著取暖。

至此有情人終成眷屬。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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