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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逸景是不是身體不好? 怎麽好好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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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逸景是不是身體不好? 怎麽好好的一個……

鐘睿之在選照片, 吩咐滄總有力氣沒處使就去院兒裏洗被子。

小少爺在屋裏聽著外頭洗刷捶打的聲音,看著屏幕上的照片,笑得前翻後仰。

“笑什麽呀?”小院兒裏傳來滄逸景的聲音。

鐘睿之道:“這張咱們倆對著笑的, 特別傻氣。”

滄逸景搓著布料:“怎麽會呢,你就長著一張精明的臉。”

越往後翻,不能給外人看的照片就越多。

滄逸景把臟被子和衣服手刷了一遍, 就丟了洗衣機,沖幹凈手上的洗衣粉,也搬了個凳子來看。

鐘睿之用手擋著屏幕:“你別看了。”

滄逸景一雙眼睛盯上,懇求著:“睿之~”

“別來這套!”可他就是吃這套。

“睿之~”

鐘睿之直接關掉了顯示屏。

他抱攬上來。

“膩死了, 滄逸景。”小少爺推他。

滄逸景就是不松手:“打開,我想看看小浪/貨。”

“我給你拷一份,等我不在的時候你再看吧。”鐘睿之道。

滄逸景去翻他衣服,雖然想看照片, 但本尊在這兒, 顯然更香。

鐘睿之踢他。

兩人鬧了一會兒, 滄逸景才得償所願把鐘睿之抱在懷裏, 又搶過鼠標,去看電腦上的照片。

恰好是半靠在沙發上, 煙霧朦朧眼神迷離那張。

“真好看。”他側頭,去吻了一下鐘睿之的耳垂。

鐘睿之道:“往前翻,合照也拍的好。”

白色的背景,貼的很近的兩張笑臉。鐘睿之聽見滄逸景在笑,於是又往後仰頭去看他。

四目相對, 笑容更勝。

“這張能放大嗎?”滄逸景道,“放大掛起來。”

鐘睿之點頭:“行啊,那你搬來, 咱們倆住這兒,照片裱起來,掛床頭。”

滄逸景把臉貼過去,不拿鼠標的手與鐘睿之十指相扣:“好啊。”

一張張看過去,很快就到了後頭那些不堪入目的,鐘睿之耳根子都紅了,用手肘戳滄逸景的肚子:“哎呀,別看了…”

“都…都特別好,全留著。”往後點著,連滄逸景說話都結巴了。

“不要臉。”鐘睿之說了一句然後歪頭把臉埋進了滄逸景懷裏,“我不看了。”

“熱嗎?”滄逸景問。

鐘睿之道:“熱就開空調,恕不奉陪啊。”

他這麽說,可還是坐在滄逸景懷裏,抱著他的。

鐘睿之的絲綢睡衣滑滑的抱著涼絲絲又透著他熱乎乎的體溫,滄逸景感慨道:“我哪能想到這輩子,還有這樣抱著你的一天啊。”

“少折騰我,天天給你抱著。”鐘睿之用餘光偷偷的去看電腦屏幕上赤/裸相對,相擁到密不透風的兩個人,大多數因為是在動的,拍下來就很模糊,帶著重影,且畫質很不清晰。可這種照片兒,太清楚就真的色/情了,就是這樣朦朧,有帶著力量的肌肉,有長到不真實的腿,和塌陷下去線條完美的腰線,還有泛紅的皮膚,和遍布的吻痕搭配著鐘睿之那張動情的臉,三分假七分真,才格外誘惑。

滄逸景晃著他:“鐘少爺提上褲子就反悔,也不知道是誰,爽得嗓子都叫啞了。”

鐘睿之瞪他,滄逸景有恃無恐笑著學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鐘睿之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掐著他的脖子,在胸口上狂揍了兩拳:“滄逸景你作死!”

滄逸景假裝很疼的樣子,還大喊謀殺親夫。

兩人笑著鬧著,洗衣機停下,滄逸景去小院兒裏晾衣服,等他再回來時,鐘睿之歪在床上,電視放著聲音,已經睡著了。

滄逸景輕手輕腳的把他抱正,蓋上被子,關燈後,抱著鐘睿之入眠。

晨起時滄逸景抱著賴床的鐘睿之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嘟囔著抱怨他們的船出發得太早了。

“要走了?”鐘睿之半瞇著眼睛,手上和臉上滄逸景衣物的質感,已經是西裝了。

“我在微波爐裏留了一份早餐。”他揉著鐘睿之的耳垂,“很快就會來了。”

鐘睿之問:“謝特助跟你一起去呢?”

滄逸景道:“我把小米留給你啊。”

鐘睿之道:“謝特助有沒有跟你說些什麽?”

滄逸景搖頭。

“眼神呢,有不對嗎?”鐘睿之問。

滄逸景道:“最近一起加班的人多,以前倒是下班和他喝過幾次酒,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滄逸景還記得鐘睿之因為謝容軒吃過醋。

“你覺不覺得,他很像早幾年的我呀?”鐘睿之問出了心裏一直想問的話。

當然,滄逸景見他第一眼就想到了鐘睿之。

“嗯。”滄逸景道,“他是小叔老首長的孫子,就是以前小叔差點坐牢,幫過小叔的那個老首長。你們…讀書的幹部子弟,或許習慣風格,說話處事上是有些像的。”

鐘睿之問:“你這幾年…不是很恨我,最好誰都別提起我嗎?為什麽還把他放身邊?”

滄逸景道:“睿之,並沒有特別像,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去遷怒無辜的人,況且我…一直放不下你。小謝他是真心想學一些東西,又有小叔這層關系,有好機會他是想要出去自立門戶的。”

鐘睿之道:“你覺得我是敏感也好,胡亂猜忌也罷,總之,我不想讓你和他靠太近。他要是不來找你說什麽,你以後離他遠點兒也就算了,他要是…忍不住,受不了,還要來找你剖白,你就跟他說清楚,要是你不好意思,就我去說。”

小少爺表現出的占有欲,讓滄逸景內心一片歡騰。

他抱著親了又親舍不得走:“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滄逸景走後,才到中午鐘睿之就開始想他了,他這一走和新婚第二天就分開也沒什麽區別。

鐘睿之覺得自己有一些小小的分離焦慮,總之就是很想他,要不打個電話過去?

怕是在忙,算了…

於是他摸出煙盒打算點一根,辦公室的門沒關,小米和另一個工程師正要進來找他。

鐘睿之夾煙的手又放了下來。

處理完正事,小米問他吃什麽,他說滄逸景交代他,中午幫著鐘睿之訂飯。

鐘睿之手下的工程師也放慢了動作,豎起耳朵想聽聽八卦。

鐘睿之把剛剛的煙點上,小米好奇的問:“滄總沒說你抽煙太多了嗎?”

一旁的煙灰缸,全是滿的。

“他倒是沒說,不過我也想戒了,可是抽了這麽多年,沒那麽容易啊。”鐘睿之看了看手上的煙,“不點一根,對著電腦就開始犯困。”

他站起來,轉了轉脖子,這麽一動特地穿的半高領都蓋不住脖子上的吻痕。

小米無意看見,臉有些燒,心想著,從入職第一天起,就聽說滄總斷情絕愛,當助理當了這麽久,從沒見過他和任何一個男人女人有過一點情誼或是暧昧。

原以為是個千年鐵樹成的精,沒想到這鐘博士,似乎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讓鐵樹開花兒了。

冰山般的眼睛,一看到鐘睿之,也立馬柔軟下來,仔細看,還真是飽含深情,有些書上寫的桃花眼的意思。

小米道:“是啊,你們寫代碼的都抽煙啊,我每次來十樓,就跟進了煙囪裏似的。”

這話說的,那位工程師都不大好意思了,他三十出頭,最近為了睿安集團的電子系統,熬夜寫代碼,平均每天多抽半包煙,頭發感覺都少了。

聽小米這麽一說,鐘睿之也覺得,他們公司這種煙霧繚繞的環境,是挺有害健康的。

“你們總裁辦好像不讓抽煙啊?”鐘睿之問。

小米點頭:“老總們來是管不著的,但我們所有部門,都有吸煙區,在大辦公區的必須去吸煙區抽煙…嗯,除了金融部。”

風投和股票顧問這項讓滄逸景發家的業務當然保留了下來,現在叫金融部,占了整整三層樓,收益有時比實業還要高。不過入會門檻更高,選擇項目也更加謹慎,並購出售占大頭,至於股票方面也是在為證券交易所成立後的公司上市做準備。

看來不管是哪裏,只要長期對著電腦電話的,都是老煙槍。

鐘睿之一根煙只吸了兩口就掐了,小米收好了資料,繼續著剛剛訂餐的話題:“不點菜的話,我就讓酒店看著送了。”

鐘睿之道:“太麻煩了,我跟你們去吃食堂吧,我看你們公司好多部門老總,都吃食堂的。”

集團有五個食堂,花樣繁多聲名在外,四周離得近的寫字樓都有人來這邊花錢買著吃。當然睿安的員工刷磁卡,是免費的。同樣的磁卡,也發給了鐘睿之公司的員工們。

他剛來時也吃過幾次,後來有滄逸景給做飯,就沒再吃過了。

小米心道:老板總把鐘睿之想的太嬌氣了,人家自己倒是不拘小節的。

恰好公司裏的幾個工程師也要去食堂吃飯,幾人便一同前去。

“幾樓的好吃啊?”鐘睿之問。

有幾個是早就約好的,說提前預約了七樓,有現做的炒菜。七樓的兩個餐廳都是接待餐廳,用於接待外客,因為是現炒,所以員工就餐需要提前打電話預約。今天這個位置,就是他們等了三天才等到的。

鐘睿之笑說:“那不是托你們的福。”

幾人客氣說笑了幾句,鐘睿之跟著他們一起去了七樓。

不同於另幾個食堂飯點的爆滿,七樓更像是高級飯店,大廳用的大小不一的圓桌或方桌,布置講究,各桌間間隔合理,地上鋪了地毯,桌上也都有桌布,和玻璃餐具。

只零星的坐了幾桌,鐘睿之大致看了一圈,在靠窗的卡座那邊,看到了一個清麗的背影。

粉白色裙子,長而蓬松的黑色卷發,像一團柔亮的絲綢,腦後別了一個鑲珠鉆的發卡。

鐘睿之站著,看著那背影有些出神,身旁的人都落坐了,見他看美女,都犯嘀咕:嘖,他…不是和睿安的老總膩膩歪歪,疑似搞基嗎?怎麽還看上美女了。

於是也跟著鐘睿之的目光看去。

小米認得啊,他道:“你們認識吧,那是滄總的妹妹。”

鐘睿之露出笑容,一副果然是她的樣子:“上次見她才十幾歲呢,女大十八變,不敢認。”

這才說完,門口跑進來一個人。

那人腳步重,滄若玫明顯是在等人,聽見聲音便回頭去看,見來人是她正要等的,先是松了一口氣,而後又因來的人遲到,擺出了生氣的樣子,遠遠的就用手語比劃了兩下,隨後指了指手上的腕表。

封陽一進門就看到了鐘睿之,他站住了腳步,滄若玫不明所以,便朝封陽站著的地方看去,一桌子七八個人。接著她瞪大了眼睛,而鐘睿之還在對她笑著。

封陽沒有猶豫,拉上鐘睿之走過去,滄若玫明顯有個往後退的動作,只不過她後面是椅子,避無可避。

走上前,鐘睿之率先開口:“若玫,還記得我嗎?”

小丫頭是等比例放大的,打扮得精致洋氣,倒像是出門和男朋友約會,特地挑的裙子和配飾。

封陽也跟著笑,只有滄若玫還楞楞的,她低下頭,又擡頭,剛對上鐘睿之的眼睛,又立馬挪開,最後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你不知道我回來了嗎?”鐘睿之問。

封陽沒有告訴他,這段時間也沒見著哥哥,電話倒是常打,但她不會去問起一個許久不見的人。

“看來是不知道。”鐘睿之道。

封陽樂滋滋的拉開座位。

鐘睿之回頭看了一眼和他一起來的幾人,又禮貌的詢問若玫:“如果你不方便,我就回去。”

滄若玫還是站著的,她沒說要不要一起吃飯,卻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鐘睿之道:“有兩個月了。”

滄若玫的表情有些呆滯,似乎不知道要用什麽狀態來迎接鐘睿之的再次到來。

鐘睿之當然看出了她的局促,溫柔的笑道:“不打擾你們,若玫,下次再見。”

他回去了,小米還呆呆的問:“怎麽回來了?”

不同於不茍言笑的滄總,若玫妹妹是天使啊,每次來都會給大家帶吃的,長得漂亮笑起來還甜,說話好聽,能活躍氣氛,總裁辦的大家一致認為,雖然長得有些像,但其餘地方,滄總和若玫妹妹,一點兒都不像是一個媽肚子裏鉆出來的。

“我也奇怪呢,小丫頭小時候可粘我呢,越長大越不愛搭理我。”鐘睿之自己都找不到原因,很苦惱,“算了,慢慢來吧,以後日子長著呢。”

小米和眾人心道:什麽意思?真要給人當…男嫂子?

鐘睿之小聲盤算:“嗯…我得買些禮物討好她。”

恰好上了菜,一桌子人等著鐘睿之動筷子。鐘睿之察覺後立馬拿上筷子:“哎呀,有我在你們都拘束了,沒事兒的,吃吧吃吧。我是頭一次開公司當老板,好多事都想不到,都還要大家提點呢。”

扒了兩口飯,還是心不在焉,問小米:“你和若玫熟嗎?”

小米搖頭:“我不敢熟啊。”

“怎麽說?”鐘睿之問。

“若玫妹妹人很隨和喜歡笑呢,辦公室裏的幾個女孩倒是和她很熟。”小米指了指自己,“我算適齡男青年,滄總和封總都看得很嚴。”

此話一出,幾人都笑了。

鐘睿之道:“我看你也不錯啊。”

小米害羞的低下頭:“那也配不上總裁的妹妹啊。”

鐘睿之道:“這有什麽,我認識景哥的時候,他還在鄉下種田呢,自由戀愛不看那些虛的。”

他順嘴說的一句話,驚了一桌子的人,這…這不就是直接承認,他倆在談戀愛,而且是自由戀愛,並且是舊情覆燃的自由戀愛。

小米懵了,小米能猜到他們認識的早,但也僅猜到是81年左右:“還在種田?”

鐘睿之點頭:“76年,春天種黃豆,夏末收小麥,景哥種的西瓜也甜。”

小米代替眾人八卦:“你不是北京人嗎?”

鐘睿之道:“我去他家插隊。”

小米他們年紀輕些,那時才十一二歲,早忘了還有這茬兒呢。

鐘睿之道:“若玫那時候才八九歲,小豆包兒那麽大,特別可愛。”

無獨有偶,所有人都想到了:你們不會那時候就…

小米瞧著他,還想等他說些什麽。

鐘睿之卻不再深談,安靜吃飯,只在最後快要吃完時,對小米道:“幫我個忙,去跟你們辦公室和若玫熟的女孩兒打聽一下若玫喜歡什麽。”

想來他剛剛那麽問,也是想投其所好給小丫頭送禮。

他可以去問封陽,可又覺得封陽的出發點和他的出發點不同,且按滄逸景的說法,封陽送的東西是以量取勝的,他不覺得啞巴能參透小丫頭的心。

小米點點頭。

鐘睿之和他玩笑道:“我要是能遇上適齡的漂亮姑娘,給你介紹。”

小米臉紅:“你…說話算話啊。”轉念一想,“門第不能太高…我…我擔心人家看不上我。”

“你想要什麽樣兒的?”鐘睿之問。

小米靦腆的笑道:“人…人好就行。”

千裏之外的北京,黃秀娟也是這麽想的,她相上了個中學教師,二十九歲,長得清秀白凈,打算把滄逸景叫回來,和人家見一面。

拿著姑娘的照片兒越看越喜歡。

滄澤雨正坐在地毯上對著電視機打游戲,滄麥豐在看報紙。

黃秀娟拿著照片先是塞給了滄麥豐:“怎麽樣?”

滄麥豐瞄了眼:“不如你以前找的漂亮啊。”

黃秀娟嘆氣:“你還真以為滄逸景是什麽龍子皇孫啊,京城裏女孩兒都嬌貴著呢,就算有錢有勢,也得要浪漫,要會哄人,人家女孩才願意談的。他現在年紀也大了,能有個人看得上他,就不錯了。”

滄麥豐道:“若玫不是說,他們公司有個留學回來的女高材生,還是市場部的部長呢,很喜歡他。你經常看的那個漂亮的女明星,也正粘著他呢。”

黃秀娟道:“我看還是老師好,規規矩矩板板正正的,進了門兒,還能教孩子寫作業,都見見唄,萬一能成。”

滄麥豐笑說:“你這是給狗配種呢?”

黃秀娟打了他一下:“怎麽說話呢?”又嘆氣:“唉,比給狗配種難多了,我從他二十歲就開始張羅了,到現在,馬上三十五了,再拖下去就要四十了,還沒個著落呢。”

黃秀娟真的沒好意思說,怎麽好好的一個大男人,不想那事兒的嗎?

“你說,逸景是不是,身體不好?”

滄麥豐當然懂她言外之意:“好著呢。”

“你怎麽知道的?”黃秀娟隨口一搭,提起兒子的婚事,她很疲憊。

滄麥豐道:“老滄家有遺傳。”

好家夥,這是連帶自己一起誇了。黃秀娟瞪了他一眼,滄麥豐邁開腿大馬金刀的坐著,一副:你最懂啊的模樣。

果不其然,又挨了媳婦兒倆抱枕的揍。

電視機上頂著紅蘑菇頭的小人兒順利到達了終點,滄澤雨丟下游戲機手柄,伸手來討照片看。

黃秀娟愉快的把照片給了水團子。

滄澤雨鼓著腮幫子兩邊的嬰兒肥,肥嘟嘟的手臂很像一截一截的白輪胎。

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轉:“我不喜歡老師,我不想上學對著老師,回家還對著老師。”

滄麥豐問:“那你喜歡什麽啊?”

滄澤雨想了想道:“喜歡力氣大的,能揍大哥。”

他總挨滄逸景的揍,想找個能幫他揍回去的。

滄麥豐突然腦子裏就蹦出了鐘睿之揮著拳頭去揍人的樣子,立馬晃了晃腦袋,把在美國的小少爺晃出自己的腦子。

他明白,滄逸景還是放不下,老滄家遺傳,喜歡上了就忘不掉,撇不下,死腦筋。

黃秀娟推了一把水團子的腦袋:“胡說,等你哥回來,再揍你。”

電話鈴響,黃秀娟似有感應:“若玫來電話了。”

立馬接起:“若玫呀。”

果然是若玫的聲音:“媽。”

“你有什麽想吃的,等媽去深圳,給你帶過去。”她總會帶些廣東吃不到的北京和河北的特產。深圳那邊面食也少,她會帶上大平原產的面粉,去給兒子女兒做面食,貼餅子。

若玫的聲音有些猶豫,她緩緩的說:“我…我今天在大哥的公司…”

停頓…

停頓……

“你這孩子,說話啊。”黃秀娟道,“你哥今天不是去香港了嗎?”

滄若玫猶豫著,說話斷斷續續的:“嗯,他不在,我是…看到了別人。”

看到個人,還特地打電話跟家裏說,黃秀娟疑惑道:“我們認識的?”

“嗯。”滄若玫道,“是…鐘…”

這個字一出,滄麥豐立馬坐直了:“鐘睿之回來了!?”

滄澤雨不認識鐘睿之,好奇的趴在沙發上,湊去聽筒旁邊聽。

滄若玫:“嗯…”

黃秀娟當然記得那個住在她家,還給她母親獻過血的小知青,她笑道:“之前不是說去美國了嗎?他是回來玩兒還是常住啊,你們說上話了嗎?”

若玫雖然沒和鐘睿之多說什麽,可封陽對她是有問必答的。

“嗯。”滄若玫道,“就是…回來開公司了,還在大哥的大廈裏。”

“那感情好啊。”黃秀娟道,“等我過去,叫他一起來家裏吃飯,你爺爺和姥姥之前還說起過他呢。你爺爺說,小鐘在老院兒裏堆雪人,兩個雪人堆得奇奇怪怪,還非說一個是他,一個是你哥,你爺爺不小心給撞壞了,他心疼了大半天。後來還是你哥回來,給補了雪,堆回去的。”

回憶的匣子打開,黃秀娟也記起了許許多多以前的事。

“小鐘那孩子,性格也好,長得也好看。”黃秀娟道,“你哥特別照顧他,他剛開始來的時候,幹農活累了,你哥都背他回家呢。76年發地震,外頭亂得要命,大半夜的,你哥跑去隔壁村,為了把他從土裏刨出來,磨了一手的血泡,我到現在想起來還心疼呢。”

她想了想說:“誒,前幾天也給你哥打了電話,他怎麽沒說呢。”

滄若玫心道:他哪好意思跟你說啊。

滄麥豐湊上前,問道:“若玫啊,鐘睿之回來多久了?”

滄若玫道:“封陽說他年後就來了,啞巴也壞,都沒告訴我!”

黃秀娟聽到她說封陽,立馬來勁兒了:“上次給封陽家爺爺奶奶的野山參老人家吃了嗎?還有治風濕的藥酒,效果怎麽樣啊?”

滄若玫道:“嗯…”

“這孩子,怎麽只會說嗯。”黃秀娟道。

黃秀娟骨子裏還是樸實的,她一點兒都不嫌棄封陽不會說話,反而第一次見,就覺得小夥子特真誠,人又老實,還搶著幹活。她挺喜歡的,最重要的是,封陽對若玫的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但卻也從沒對滄若玫多說什麽,喜歡不喜歡,都由她自己決定。

滄澤雨插話道:“姐姐,讓陽陽哥哥去日本給我買哥斯拉模型。”

“去去去,一櫃子的怪獸了。”黃秀娟推他的腦袋,“總有一天全部覆活,把你給吃了。”

滄澤雨一點兒都不怕,他盼著他的怪獸們覆活:“就算覆活了,我也是怪獸之主,它們全得聽我的。”

滄麥豐抱兒子玩:“跟爸爸說說,你昨天打架打贏了嗎?”

“啊,當然了。”滄澤雨道,“周珊珊這三個月,都得跟我坐同桌。”

滄麥豐挺得意的,滄逸景沒指望了,泡妞這塊兒,還得看自家水團子:“那個周珊珊漂亮嗎?”

滄澤雨道:“還沒我長得好呢,他們都說她漂亮,是校花兒,搶著和她玩,坐同桌,我不能輸。”

合著是有欲望,但是是勝負欲。

滄麥豐不放棄,繼續問:“學校裏有漂亮姑娘嗎?”

“爸爸,”水團子正色道,“漂亮算什麽,我喜歡的是強大的怪獸,要夠大夠高夠壯!大招也要很強很強!”

滄澤雨去櫃子裏拿上了他的哥斯拉,對著滄麥豐展示道:“原子吐息!”

滄麥豐看著拿著怪獸大叫著蹦跶的兒子,覺得自己可能生了個二傻子。

他站起來,黃秀娟問:“誒,去哪兒啊,一會兒湯好了吃飯了。”

滄麥豐道:“我去研究一下哪兒還能賺到錢,多賺點,免得以後兔崽子敗得太快。”

按這種狀態發展下去,滄麥豐覺得,到二十歲的滄澤雨沒準真能找來個野生哥斯拉,一口吃掉他半副身家。

可他能有什麽辦法呢,老婆是自己死乞白賴要討的,兒子也是半跪著哭著求著黃秀娟生的。

寶貝得根本舍不得揍。

滄麥豐往門口走,身後是滄澤雨拿著哥斯拉攻擊女老師的照片,和他大叫出的心聲:“去吧!把學校拆了!把所有的老師全部吃光光!”

剛到門口,腳下被絆了,低頭,原來是踩到了一個怪獸模型。

背後持續的傳來滄澤雨的聲音:“把作業全部吃掉!碰碰碰!我就再也不用上學了!討厭的作業!討厭的語文課!數學課!吧嗒!轟!討厭的臭大哥!打死大哥!打死大哥!”

水團子上次挨揍還是滄逸景回北京過年,滄逸景不在身邊,他簡直是無法無天的霸王。

滄麥豐搖了搖頭,打算等滄逸景一回來,立馬就把兔崽子送去深圳,自己下不去的手,交給滄逸景。

滄澤雨:“嗯…不過,他是我親哥,揍個半死就行。”

老父親淚目:多有良心的好娃娃啊。

滄麥豐出門,嘆氣,心道:珍惜這最後的寧靜吧,鐘睿之回來了,暴風雨來咯~

可最後門縫裏還傳來了一聲:“滄澤雨!閉嘴!我跟你姐姐說電話呢!”

呵,好像也不寧靜,真熱鬧,不介意更熱鬧點呀。

滄麥豐想要不打個電話先去問問吧,可想也知道會得到什麽樣的答案。

他知道當年鐘睿之離開的真相,也見過鐘睿之離開後滄逸景痛心的模樣。

十二年了,分分合合,也該有個結果了。

滄逸景他們回來時,鐘睿之也混進了接船的隊伍,滄逸景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十分亮眼的小少爺,金總更是啊。

他大笑道:“哈哈哈,我兒子來接我了!”

先於眾人,小跑向鐘睿之一把抱住他,對著額頭就是吧唧一大口。

一旁的封陽和小米都看呆了。

封陽是知道金言山是鐘睿之父親的,可小米不知道。

小米還以為,他會看到的畫面是滄總和鐘睿之基情相擁。

這…這算…橫刀奪愛?!

他去瞅自家老總的臉色,跟在後頭,有些許的無奈。

伸手去薅了金總的喉嚨。

“叔,註意影響。”如果鐘拙筠不在這兒,他肯定也得沖上去,抱住自家小少爺,親個一大口。

那白白的光潔的額頭,親上去非常的舒服,但滄逸景再去親之前,肯定會先給鐘睿之洗洗額頭,他可不想粘上老丈人的口水。

“幹嘛呀!”鐘拙筠回頭兇他,這樣的語氣和動作,簡直和小少爺一模一樣,嘖,原來怎麽就一點兒都沒發現呢?

“我抱我自己家的大寶貝兒,什麽影響不影響。”金總道,“你自己沒人接船,你嫉妒我。”

小米惶恐:啊?!啊?!啊!?

鐘睿之拍著鐘拙筠的肩膀對滄逸景偷笑,滄逸景也會以微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示意給他帶了禮物。

沒有什麽接風宴,合同簽訂後,項目就該積極推動了。

滄逸景和鐘拙筠繼續了一整天的企劃會議,直到晚上七點多才結束。

這種工作強度,鐘拙筠有些吃不消,下午五點時先回去休息了。

鐘睿之陪著他回去,和他一起吃了晚飯,閑聊了些時候,滄逸景給他來電話,他才起身離開。

他出門沒有帶大哥大的習慣,這玩意兒太重了,他目前並沒有非接不可的電話,今天帶著,就是為了接滄逸景這通電話。

“景哥他們快結束了。”鐘睿之道,“爸爸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鐘拙筠問:“都晚上了,他找你有事兒?”

鐘睿之道:“他說給我買了禮物。”

“什麽時候說的?”

鐘睿之道:“用眼睛說的,你沒看到。”

鐘拙筠笑問:“你什麽時候和他關系這麽好的?”

他還以為,這兩人是才認識不久的。

“你不喜歡我和他走的太近嗎?”鐘睿之探口風。

鐘拙筠道:“他是個精明的能人,可總和你不是一路人。”

鐘睿之靠在沙發上問:“怎麽不是一路人?”

鐘拙筠道:“你太純了,他覆雜。你看你這麽多年,就和書本電腦代碼打交道,可他,從農村裏走出來,掙下這麽大的家業,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過交道,而且都贏了。就連我和他說話都得留心眼兒,讓三分,你這單純的小孩兒,被他吃下去吐出來,都還懵著呢。”

鐘睿之道:“不會吧,我辦公司,他…挺幫著我的啊。”

“那不是軍區和市裏都打了招呼嘛。”鐘拙筠道,“還有我和他這層關系在呢,他要不好好照應著,我可不會給他好顏色。”

鐘睿之道:“你不也說他誠信仁義嗎?”

“那是因為我也誠信仁義啊。”鐘拙筠道,“遇上和他耍心眼兒,被整的半死不活的,海了去了,這小子可不手軟。”

“那我也對他好。”鐘睿之道,“他不就也對我好了?”

鐘拙筠笑著刮了一下鐘睿之的鼻梁:“所以說你天真單純。”

鐘睿之看了一眼手表:“我先走了。”

“怕他等急了?”

鐘睿之點頭:“你什麽時候回北京去看媽媽呀?”

鐘拙筠故意鬧別扭著:“我是我去找她,讓你媽來看我。”

鐘睿之笑說:“我媽什麽脾氣你不知道,嘴巴說不想您,心裏想的要命,您不是很清楚的嗎?”

鐘拙筠笑了:“我也想去,給她買了好多東西呢,這陣兒忙完就去,也陪陪你爺爺。”

雖然他還沒有徹底改回名字,遷回戶口本兒,可這幾年該見的面,一次沒落下。

準時回家給老子娘盡孝,但不拿出人人都認可的實績不改回名字,這是鐘拙筠所堅持的。

鐘睿之打了個車,十分鐘就到了睿安大廈樓下,滄逸景的那輛加長商務就停在門口。

見鐘睿之從那邊下車,這邊的電動門就打開了。

鐘睿之立馬鉆了進去,十天沒見,也不管太多,直接就抱住了。

滄逸景抱著鐘睿之的腦袋,就狂揉他的頭發。

鐘睿之笑著去抓他的手:“幹嘛呀,嫉妒我發型帥啊?”

滄逸景道:“我要回趟別墅把給家裏人帶的東西放回去,你陪我一起去,等會兒一起回來吧。”

“在後備箱呢?”鐘睿之問,“那我的呢。”

這車後座很寬敞,地上放著一個行李箱,鐘睿之本以為是滄逸景的行李,沒想到滄逸景彎腰打開了箱子,裏頭全是給他買的東西。

“你是去做代購掃貨啊。”鐘睿之這麽說,可笑得可高興了。

車子發動後,滄逸景就把箱子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給鐘睿之介紹,衣服、包、鞋子、香水、相機、各種配飾、項鏈手鏈…

鐘睿之是有驚喜的,有兩個包是他之前找代買,在日本和美國的專櫃都沒訂到的,沒想到香港有。

“你回來就好了,下次不用帶這麽多東西。”鐘睿之笑看著他,他把箱子關上,又關掉了後排的燈,摟上滄逸景的腰,“我爸爸都累壞了,你也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滄逸景想死他了,一抱住就舍不得撒手。

在鐘睿之的頸窩深嗅了一口氣,緩緩呼出,把他摟的更緊些。

“你和你爸都說什麽了?”滄逸景問。

鐘睿之笑道:“他說你是大灰狼,讓小白兔離你遠一點兒。”

滄逸景也笑:“那他豈不是老狐貍?誒,老狐貍,怎麽能生出的小白兔呢?”滄逸景手指繞著鐘睿之的頭發:“老狐貍只能生出小狐貍。”

滄逸景一手去撥了隔斷的按鍵。

那撩撥的話同時響在鐘睿之的耳畔:“騷得我魂兒都沒了呢。”

其實這種程度的隔斷,駕駛位是能聽見的,但滄逸景立馬又放了音樂,於是司機大哥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老婆,我餓了~”

低沈慵懶,還在撒嬌,是情人間的耳語。

是他從未見過的滄總。

他哪兒餓了,他不僅會間休息的時候吃了一份飯,剛剛坐在車上等鐘睿之,嫌之前沒吃飽,又吃了一份飯。

怎麽還餓呢?

怎麽,鐘睿之很會做飯嗎?

而此時的後座,饑腸轆轆的滄總在品嘗著他最愛的小甜品——鐘睿之的唇。

鐘睿之推了推他,嗚嗚嗚的抗議。

滄逸景才暫時放過他的唇,吻落在腮邊和耳畔。

鐘睿之道:“回家再…”

滄逸景道:“沒事,他聽不到。”

鐘睿之明顯有些不情願,畢竟一個隔斷後就有人,即使他聽不到,也會讓他無法放松。

滄逸景解開了自己的襯衣扣子,上頭多了一個小吊墜,後座的燈被鐘睿之關了,他只能通過窗外照進來的光去辨認,指尖撫上,不涼帶著滄逸景的體溫,圓圓的滑滑的,是那顆粉色的小貝殼。

“你怎麽把它做成吊墜了?”鐘睿之笑問。

滄逸景道:“你不覺得,它比所有珠寶都要貴重嗎?”

“真好看。”鐘睿之道,“要是給別人看見,滄總戴著粉色小貝殼,滄總會不會不好意思啊?而且,這貝殼是你給我的呢,你藏了這麽久,還霸占著。”

滄逸景道:“是你那時候,從煙盒兒裏拿給我的。”

“我讓你看,沒說給你啊。”鐘睿之溫聲道。

滄逸景的吻星星點點的落著,從下巴到肩頭,再到胸前,含住吸吮。

涎水的咋咂聲中,是他的回應:“你說…給我看,讓我高興點兒。送還給我,我會更高興的。”他用手揉撚著,又攀上耳垂,“把它送給我吧,睿之。”

“我總是舍不得拒絕你的。”鐘睿之已經動情了,他被滄逸景控在腿上,整個人跨坐著趴在他身上,氣息已經亂了,“只是個小貝殼兒罷了,我最喜歡的,是你呢。”

“嗯,我知道。”他的吻不停歇,探索也不停歇。

鐘睿之聽到了外頭的雷聲,似乎下雨了,但耳畔兩人的喘息似乎比雷聲更大。

身體的觸感也比雨更加密集。

腳腕被滄逸景抓在手裏,汗從皮膚上每一個毛孔中沁出。

“你熱嗎?”鐘睿之道,“我…我出了…好多汗…”

他舔舐著:“你的汗都是香的,睿之…餵飽我好不好?”

“車…車是不是停下來?”鐘睿之掛在他肩上,仰著頭任由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淌,他有羞臊有害怕,擔憂著,可又順從著叛逆的追求刺激的神經。

“嗯…啊…”指尖嵌入皮膚,“窗戶…窗戶外面能看到嗎?”

“心肝兒,看不見的,別怕。”他們在車上做過,可是還是第一次在行駛的車上做。

發動機輕微的抖動,油門踩下的轟鳴,連窗外的雨似乎都在為他們助陣。

雨點打在頂棚,打在玻璃上啪啪作響,那聲音真大,水聲漫延著,潮濕又瘋狂。

雨似乎是停了,鐘睿之的呼吸聲也逐漸平穩了下來,他挪動著剛剛恢覆氣力的腿,幾乎是癱回了原本的座位,快速的摸索著穿好了衣褲。

滄逸景的手伸了過來,車廂內的冷氣很足,兩人卻出了一身的汗。

觸感濕涼。

“車上備了毛巾的。”果然小桌板後面就有幹凈的白毛巾,滄逸景俯身過來,為鐘睿之擦汗。

鐘睿之開了一點車窗,讓風吹進來,才緩過點兒神:“褲子…濕了?”

“一點點兒。”滄逸景道,“我墊了紙。”

他什麽時候墊的紙鐘睿之都沒有察覺。

滄逸景細心的幫他整理好了衣物,又撈來懷裏,靜靜抱著等待汽車駛向目的地。

沒過多久,車停下了。

電動門打開,外頭的雨也停了,南方的暴風雨總是這樣,來的來去迅速。

滄逸景先下的車,在車門外牽鐘睿之。

腿還是軟的,走下來是虛虛的靠在滄逸景。

司機大哥看著,沒覺得有什麽異狀,就是好像鐘睿之的臉比之前紅了很多。

別墅的燈是亮的,這不奇怪,管家會在主人的車駛入後開燈。

可滄逸景卻在游泳池裏發現了異常。

裏頭撒了一堆小孩兒的泡發玩具。

是那種怪獸、恐龍、蜥蜴、蟒蛇等造型,放進水裏,就會泡發變大的小東西。

鐘睿之起先突然看到一條很真的蛇時還驚了一下,第二眼才確定是假的。

“我媽他們來了。”滄逸景道,“和我一起去打個招呼吧。”

鐘睿之問:“泳池裏這些,是水團子幹的?”

滄逸景點頭:“除了他沒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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