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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因為我就是那個人 我叫鐘睿之,睿安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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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因為我就是那個人 我叫鐘睿之,睿安遠……

聽到這聲好, 鐘睿之一手撐到了中間的扶手上,托著下巴,從下往上看滄逸景, 對著他笑。

他很清楚的看到滄逸景的眉尾處跳動了兩下。隨後立即挪開了視線。

鐘睿之道:“我以為,我們還能是好朋友呢。”

他怎麽能說得這麽平淡,就好像上海那晚的事沒發生過, 就好像他從沒不告而別,從沒和女人牽手親熱,從沒背著他見顧渺然一樣。

仿佛這不是過了五年,而是五天。

一句我回來了, 就能消弭。

“好啊。”滄逸景也看向他,不同於之前,這聲好啊答應得很快,是對合作夥伴的疏離又禮貌的微笑, “當然是好朋友啊, 鐘博士的軟件還要在我們集團試點不是嗎?”

“嗯。”鐘睿之語氣輕快, “很實用的, 對統計,存儲數據, 圖形繪制,都有很大幫助,比如…”他回頭去看後座的小米,“你的小秘書就不用成天計算、繪制表格圖形,只需要把數值輸入程序, 就能自動生成圖表,到時候我教你。”

西裝和成熟的發型,其實和鐘睿之不是很搭, 他適合簡單的襯衫、T恤、夾克,他今天的打扮,很精致卻壓低了他原本偏向蓬勃的陽光感,漂亮有餘,卻死板了。可這一笑,小米和榮雪都忍不住臉紅了,那張臉似乎一下子年輕了不少,溫柔璀璨,那雙偏冷的眼睛,彎下去,笑起來,好看的讓人想親近。

小米推了推眼鏡:“哦…”笑得很靦腆,說話都有些結巴,“我…可以得到…鐘博士的親自指教,我…我很…很榮幸。”

“應該的。”鐘睿之坐好,又跟滄逸景說,“免費,不收你錢。”

是啊,小少爺又不缺錢,可也沒必要拿這個來套近乎。

滄逸景依舊是不看他,裝出疏離高傲的姿態,看似是討厭他,連眼神都吝嗇多給,實則是真的不敢看,多看一眼內心的防線就要失守。

“你收錢吧。”滄逸景道,“我付得起。”

鐘睿之笑道:“我知道你付的起,但…也是試點嘛,你的集團也需要來適應我做的新系統,接納一個新的辦公方式,起初都會比較難的,我怎麽再好意思收費呢。”

“沒必要,咱們算清楚些好。”滄逸景道,“我知道你家不缺錢,我拼命賺的,你出生就有。但鐘少爺也沒必要施舍我。”

哎呀,他果然生氣了,還是耿耿於懷。

後座的兩人和司機聽著,大氣兒都不敢出,這鐘博士是何方神聖啊,他們哪見過老板如此的陰陽怪氣。

鐘睿之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是最善於順毛的,恰好滄逸景這頭倔驢是頭順毛驢:“我這不是想讓你以後能多幫襯著我呀,寫代碼我熟練,可做生意看合同那些,我都不會呢。我在深圳只認識你,你難道要看著我被騙,吃虧上當?”

鐘拙筠要知道他這麽說,得氣到血壓飆升。

他這麽說,滄逸景也聽出來了,就是想以後還有機會經常見面。你欠我我欠你,你幫我我幫你,即使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也去找他人幫忙,留點虧欠,為下次合作或幫助保留借口。這是人情往來的慣用招數。

難道他真的想回頭?

怎麽,再找不到我這樣偏向他,伺候他的蠢蛋了?

滄逸景想著又暗暗生氣了。

鐘睿之看他不說話,又問:“你生孩子了嗎?”

滄逸景不知道鐘睿之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問出這句話的,當年和姚勉說的什麽睡滄逸景和他老婆中間,什麽去把他攛掇離婚,也都是一時的意氣用事。

他也只是想問問清楚,你愛她嗎?比當年愛我還愛她嗎?

鐘睿之知道,成家後除了愛,還有責任和倫理,但他還是想要問清楚,如果滄逸景和以前一樣,會害怕七老八十時,坐在老院兒門口想他,那鐘睿之會告訴滄逸景:你不是完美的,總不能誰都不虧欠。如果有報應,那就報應在我身上,離開她擁抱我吧。

如果他已經徹底切割過去,鐘睿之也會承受,因為‘是我活該’。

另三人聽著,什麽孩子?哪兒有孩子?

滄逸景:“我幹什麽違/法的事了嗎?您來查我的戶口?”

“我想知道啊。”鐘睿之道,“我大哥八五年的時候回了趟國,之後去波士頓看我,他無意間聊起你,說八三年他跟著你賺了不少錢,還說你好像已經結婚了。我當時聽完就想回國看看了,想問清楚。”

他好直白,連轉彎都沒有。

“鐘睿之,我是否結婚,生孩子,都跟你沒關系。”滄逸景道,“已婚生育與否,都不影響生意合作。你是國家爭取回來的精英人才,區裏特地叫我要照應你,我會做到,關於任何商業上的事務,我的集團會免費向你提供專業投資團隊和律師幫助。”他說完,才看向鐘睿之,“聽懂了嗎?”

鐘睿之舔了舔下唇,欲言又止。

半晌才說:“我會去問封陽的,他肯定會告訴我。”

忘了還有個吃裏扒外的啞巴,鐘睿之也不知道給他下了什麽藥,走了五年,最想他但不說的是滄逸景,想他還每天在滄逸景面前拿出來說的,是封陽。明明是個啞巴,卻靠著比劃啰嗦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於是滄逸景把他還沒能忘了鐘睿之這點,算在了啞巴頭上,都怪他,又提起他,你說他有什麽用,他是給你寫信了還是給你打電話了?

他就是這樣的,當年腿斷了,回北京治腿,也一封信都沒見著。下鄉結束回城了,兩年多,只給了一張照片兒。

你問唄,反正我不說,哼。

鐘睿之默默安撫著自己放平心態,哪有哄一天就消氣的呢。但若說沒有一點失望是不可能的,因為滄逸景的態度,讓他無法辨別,景哥是在忍著不搭理他,還是真的完全厭惡他了。

若放在以前,他但凡稍微主動一點,小水花兒都能掀大浪的。

車子繼續行進,後座兩人也到了地方,車裏除了司機,只剩下了他們兩人,並越開越快,越開越偏僻,從有路燈的光快速劃過鐘睿之的臉,到完全的只剩天幕、星空頂和車內裝飾燈條投出的微光。

“我快到了。”滄逸景道。

鐘睿之道;“住的挺偏僻。”

滄逸景道:“不喜歡熱鬧。”

“我能進去坐坐嗎?”鐘睿之道。

這話司機聽不出端倪,畢竟一個大男人去另一個大男人家坐坐,老朋友相見,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在滄逸景耳中,可以直接翻譯成:我不走了,今晚住你家,我們可以做…做…

滄逸景還沒回答,別墅大門被管理員打開,車滑進後,停下了。

還是鐘睿之先開了口:“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他坐著,等滄逸景下車:“我知道你剛剛說的氣話,麻煩司機大哥把我送回酒店吧。”

滄逸景這才點頭,自己開了車門,他下車前別扭的說了句:“早點休息。”

“嗯。”

鐘睿之適時退步,沒有再逼近,五年的分離,他要給滄逸景原諒的時間。車子開回酒店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但進了市區又不得不慢了下來。

鐘睿之和司機搭話道:“都快十點了,還這麽多車啊。”

司機大哥操著廣普:“深圳這幾年大變樣了。”

鐘睿之給前排遞了根煙。

司機不好意思接,尷尬的笑了笑:“開車不能抽煙。”

“拿著吧,我又不是你的老板。”鐘睿之道,“限速六十呢,跟車五十都開不到,不抽根煙都得睡著。”

他說著,抽出點煙器,幫司機點煙,降下車窗,自己也點了一根。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幾眼,長得好又會來事兒,挺不錯的。

鐘睿之問:“您給滄逸景開車多久了?”

司機大哥把手伸出車外彈煙灰:“三年多了呢。”

鐘睿之笑道:“看來您技術不錯啊。”

“那當然了,不是我吹,就沒踩過一腳急剎車。”司機自滿的說。

鐘睿之進入正題,果然還是要問:“你見過你們老板娘嗎?”

司機搖頭:“沒見過。”

“你三年都沒見過她,她沒來過深圳啊?”鐘睿之問。

司機大哥道:“老板常回北京,幾乎每個月都要回去兩趟,聽說是家裏老人年紀大了。”

“唔,這我知道。”鐘睿之道,“是他爺爺和姥姥,我下次也和他一起去。”

司機大哥不禁疑惑:您多大的臉面啊,好像滄總也不怎麽搭理您啊,這麽會套近乎,還要從老人家下手,這拍馬屁的手段真厲害啊!

“一個月回北京兩趟也…不夠啊。”鐘睿之道,“這麽年輕。”

司機大哥立馬聽懂了,晦澀的笑了笑。

鐘睿之道:“那…除了老婆,你們滄總有沒有什麽紅顏知己,剛剛那個長得很漂亮,叫榮雪的女人,和他什麽關系?”

話太密太多了吧,你這麽問我,我怎麽說。

司機大哥咳嗽了兩聲後,又只好笑了笑。

鐘睿之把身上的那包只抽了兩三根的煙丟去了前排的副駕上:“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啊,咱們就隨便聊聊,您今天不說,我明天也能打聽來。小啞巴您知道吧,封陽,是我特別鐵的哥們兒,我弟弟。再退一萬步,封陽不告訴我,可這些事,我在深圳住個幾天,也能知道。”

司機瞥了一眼副駕上的煙,沒說話。

鐘睿之繼續道:“這幾根煙算什麽呀,您又不是抽不起,就是簡單的和您交個朋友,以後咱們見面的日子海了去了,您給我個面子,抽我兩根煙,咱們下回還好說話。”

“哎呀。”司機笑道,“你真不愧是留學回來的,太會說話了。”

鐘睿之道:“你知道滄逸景以前有個很喜歡的人嗎?最早福田區小樓裏的人都知道,聽他們說起過嗎?”

“這個以前聽過一嘴。”司機大哥道,“王總和封總都不讓說。”

“哦,”鐘睿之道,“我倒是聽說過呢,說是非常非常喜歡的,恨不得成天放在身邊,滄總把他帶去小樓裏,晚上樓下還聽到了他們做…”鐘睿之笑了笑,“那個…的聲音,特刺激。”

這話說的,連司機大哥都很想聽那段秘事了:“我丟,不會吧?”

鐘睿之點頭:“我還能騙你嗎,封陽告訴我的,他就住在樓下,床都塌了,第二天買的新的。”

司機大哥張大了嘴:“你比我知道的多啊。”

私底下八卦老板的私事,是員工們喜歡幹的事,司機大哥沈迷八卦,已經忘記懷疑為什麽鐘睿之那麽熱衷於滄逸景私人感情的事了。

鐘睿之接著道:“你想啊,這樣的人,會把老婆放北京,自己在深圳,出家當和尚呢?還是…他在外頭養了一堆,不敢讓老婆知道,所以把老婆丟在北京?”

司機大哥這才被套出話:“這倒沒有呢,老板都是坐我開的車,沒有不三不四的女人上來。”

“榮雪呢?”鐘睿之一個都不放過。

司機大哥道:“你從國外回來不知道,她是我們集團底下影視公司的大明星,臺柱子,人美歌甜,好多談生意的老板,指名道姓要見她,聽她唱歌。”

“那她平時和你們滄總親密嗎?”鐘睿之問。

司機大哥道:“滄總挺奇怪的,一點不近女色,就我看哈,小明星是挺殷勤的,畢竟老總一表人才,又有錢,就算結婚了,當個二奶也不錯,可那話怎麽說…”司機大哥思考了一會兒,絞盡腦汁想起一句爛大街的詞:“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滄總呢是萬花叢中過,半點不沾身。公司裏都說,他潔身自好,對老婆專一。”

“會不會是他有問題啊。”鐘睿之故意說,“那方面不行。”

司機大哥忍俊不禁:“這不能瞎說啊。”

“依我看就是,不然哪有放著漂亮老婆,一個月才回家兩次的。”鐘睿之道,“我剛剛看半山上的別墅那麽大,前院後院,游泳池,加一起五千多平都有吧,不帶老婆來享受?你說,那麽大的泳池,是個男人都得幻想,自己的女人穿著泳裝在裏面游泳啊,又是他私人的地方,不得在泳池裏玩玩兒…”

司機大哥笑著手指往後虛點了點鐘睿之道:“哈哈哈,你也是個假正經,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鐘睿之把煙頭丟去了車窗外,升上了車窗:“除非,他根本就沒結婚,他還想著以前喜歡的那個,忘不了他。”

“福田區的小樓,那是集團大樓建成以前的事了吧,這都七八年了。”司機大哥隨意的搭著話,“不會吧,哪有這麽長時間,還想著一個人的呢,滄總要什麽樣的女人都有。”

“可按你說的,他一個都沒要啊。”看著近在咫尺的酒店大樓,鐘睿之道。

司機大哥也沒想通,但就是覺得不可能,於是問了句:“你怎麽知道他還想著以前的呢?”

車停下,鐘睿之在開車門前,笑道:“因為我就是那個人,你剛剛也聽到了吧,我的名字叫鐘睿之。”他一字一頓的讀出自己的名字,“睿安遠洋的睿。”他打開車門,並沒有及時關閉,而是從西褲口袋裏拿出錢夾,掏了幾張百元大鈔,從駕駛位的窗戶裏給了進去:“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他並沒有結婚,我今晚能睡個好覺了,再見。”

他關上後座的車門,往酒店門口走去。

司機大哥看著散落在腿上的錢,去年才發行了百元面值的鈔票,是連號的新紙幣,新的四角都又硬又直的,雙手並用攏起來數。

這位鐘博士,鐘少爺,一出手就是八張,他一個月的工資,真吉利,真大方。

他最後說了什麽?他是大老板記了七八年都忘不了,為了他守身如玉,斷情絕愛的人?

他說他們倆一起把床幹塌了?

他說再見,咱倆下回還好說話?

他還說,要和大老板在半山別墅的泳池邊,打一炮?

司機大哥嘖嘖一回味,小少爺那股子懶懶的,並不是很重的京腔,真挺好聽的,這錢,聞一聞,也是真香啊。

這幾年也不是沒見過基佬,雖然他並不相信大老板喜歡男人,但他並不介意去支持一個出手闊綽,對他還客氣的男老板娘。

把錢放進口袋,美得很。

翌日晨起,九點半,小米聯絡到了鐘睿之的大哥大。鐘睿之昨晚其實是想問滄逸景要號碼的,他曾經的座機號已經停用了,可昨晚滄逸景的態度,讓他並未說出口。

鐘睿之雖然也很想立即抱上去,吻上去,告訴他我還喜歡你,可他知道五年的空白期太長,滄逸景心裏存著氣,他太激進,反而有可能把滄逸景越推越遠。他也不是那麽能忍耐的,很多時候,熱烈的話已經在嘴裏繞了,比如昨晚,那句‘我是為了你才回國的’差點要脫口而出。

可因為無法面對被拒絕後的無措,他還是忍下了。

他不想哭著祈求,一見面就去哭泣,去求他原諒,那不叫求,那是威脅。他要做的是讓滄逸景自己承認,他還愛他。

青澀又認真的小助理禮貌詢問的聲音從電話機聽筒裏傳來:“鐘博士,請問您今天幾點有空呢,我帶您去驗光,配一副新的眼鏡。”

“我隨時有空啊。”鐘睿之用溫和儒雅的聲音去回應他,那話裏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我就住在你們集團大酒店,2015號房。”

“那我現在去接您,二十分鐘後,酒店大堂見可以嗎?”小米道。

“可以。”鐘睿之道,“但除了配眼鏡,還有別的事,需要你幫忙。”

小米有些遲疑。

“別擔心,是關於工作的是。”鐘睿之道,“我需要了解你們集團的各項業務,習慣的報表樣式,以及各項數據,在我的辦公軟件上增減數據,以達到更貼合你們集團辦公的目的,用你們的話說,應該是前期考察。系統要做不同職務、職位的入口,還要方便你們在系統內,迅速的溝通交流…”

他要了解的事多著呢,有太多理由出去集團大廈,有太多理由去滄逸景面前轉悠。

他鐘睿之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哦,這個的話,我想我得先和滄總報告。”很多數據是涉及商業機密的,連他都看不到呢。

“好呀。”鐘睿之道,“不急,畢竟我現在連辦公地點都沒選呢,昨晚滄總說會幫我的。”

“那…您有什麽需求,我一並轉達?”小米雖然表面呆呆的,但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不然也跟不了滄逸景。

鐘睿之道:“見面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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