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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睿之長得好,我家逸景也不差 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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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睿之長得好,我家逸景也不差 一拍即合……

跟滄逸景之前與鐘睿之說的一樣, 他在上海停留了一個禮拜。

令兩人意外的是,姚勉他們並沒有找來。

什麽都沒發生,接著就是去廣州, 回深圳,鐘睿之遵守約定跟著滄逸景。他不安著,因為他知道, 母親那邊不會那麽輕易的棄之不顧,這不是她的風格。

這麽久不找來,必定是在醞釀鐘睿之無法應對的方式。

深圳,還是那個四層的小樓裏。唯一不同的是, 自鐘睿之住進去的第一天,也就是滄逸景回深圳開始,小樓裏和小樓附近,就住滿了渾身都是紋身, 舉止粗魯的, 所謂‘道上兄弟’。

他對鐘睿之說最近有些小情況, 但不是什麽大事, 為了鐘睿之的安全考慮,不可以出門。而他本人, 也不太出門,似乎是減少了工作量,除了交易日看半小時大盤,就是去船運公司,露個面。並在回小樓的路上, 親自去買菜,回家給鐘睿之做飯。

鐘睿之喝著魚丸湯,樓下吵架的聲音都透過玻璃傳進來了。

“成天這樣。”他是聽不懂廣東話的, 可天天聽那幾句罵人的話,傻子也能知道在說什麽,何況是語言天賦極高的鐘睿之,“能跟我說說嗎?至少告訴我,什麽時候能出門?”

滄逸景夾了一筷子空心菜,思考了片刻:“配的不巧,你來恰好碰見,不會超過兩個月。”

鐘睿之道:“我要留在上海,會被我媽關起來,沒想到和你到深圳,也是坐牢。”

滄逸景道:“要不…我送你去廣州,不過就是我們倆不能待在一起。”

“我就是為了和你待在一起,才過來的。”鐘睿之道,“我這兩天也聽出點苗頭,是股票一直在跌?”

滄逸景居然笑了。

“我看你一點壓力都沒有,做菜也很有水準。根本不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一樣。”鐘睿之吃了一口滄逸景剝來的蝦,“可樓下又天天都在吵架,還有散戶來砸玻璃,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啊?”

他作為握有大量資金的主力,自然有散戶跟著他一起買進,現在跌成這樣,群情激奮,知道他住處,來砸玻璃鬧事也屬正常。所以才需要安排人圍著鎮場子。

鐘睿之忍不住絮叨:“人家做這種事,都是悶聲躲起來的,哪有像你這樣還放個門臉,自己還住裏頭,這下好了吧,被圍攻了。”

股票會、基金會的那些金主們,退出的不多,追加的資金又聚到了滄逸景手上。其一是真的贏了兩年,他們對滄逸景保持著一定的信任,其二還是覺得滄逸景不可能把全部的錢投入股市,其三是都已經虧了那麽多了,現在想停也停不了,只能陪著滄逸景玩命。

都陪著他玩命了,那自然要找人給他施加壓力出出氣。

樓下鬧事的人裏是有散戶,但絕大多數,還是那些金主找來的小混混。

“安心吃飯,還沒到我要害怕緊張的時候。”滄逸景道,“要出名當然要住在鬧市裏。”鐘睿之碗裏的蝦吃完了,滄逸景又放下筷子,幫他剝蝦,“深圳是開放的牌子,我也要當深圳的牌子。”

鐘睿之問:“當回股神?”

滄逸景道:“哪有人運氣這麽好的,還是我跟你說的那句,用錢去套別人口袋裏的錢。”

鐘睿之問:“哦,你做了局啊,那你確定,你的錢能夠嗎?”

滄逸景確實遇到了些麻煩,因為姚勉的原因,上海和江浙地區所有的銀行,都拖延了他的抵押貸款。廣東這邊原本承諾他的過橋貸款,也變成了抵押,原本一個月內可以到賬的流動資金,現在懸而未決。

“我可以等。”滄逸景道。

鐘睿之不太明白,他不懂金融和股票,看滄逸景如此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不再多問。

吃完了飯,滄逸景收碗洗碗,粘人的小狗又從身後貼了上來。

自鐘睿之從家裏偷跑出來之後,他愈趨粘人,總是要抱著,就連滄逸景洗碗這點時間都不放過。四月份的廣東,還算好,要是六月份,在沒有空調的廚房,汗都得把兩人黏在一起。

鐘睿之的胸膛熨帖在滄逸景的背上,手臂環抱著他的腰。

“晚上想吃什麽?”滄逸景問。

鐘睿之道:“我現在成天不出門,不走動,不是很餓,吃太多要變成胖子的。”

滄逸景笑說:“我喜歡胖的,軟乎乎。”

“我不喜歡。”鐘睿之道,“你要好好保持身材,胖了我就不要你了。”

滄逸景立刻回頭:“不行,七老八十你也得要我,愛是不能變的。”

他真固執,鐘睿之點頭安撫:“好好好,看在你給我做飯給我剝蝦的份兒上,身材走樣也愛你。”

滄逸景這才回頭繼續洗碗。

鐘睿之突然小聲問:“我媽來找過你嗎?”

滄逸景搖頭:“沒有。”

雖然沒有,但貸款的事,滄逸景知道是有人在中間阻撓,稍微一想就知道和姚勉脫不了幹系。

“真奇怪,為什麽還沒來呢…”鐘睿之道,“我越是沒事幹,越是琢磨,越是琢磨不透。”他嘆氣,“事兒都堆一起了,要是遲幾個月,等你這邊安穩了也能好些。”

滄逸景沒說話。

鐘睿之想了很久又問:“公司和…你那些融資集資,沒出什麽岔子吧?”

滄逸景繼續搖頭:“沒有。”

“你別騙我,如果我媽在裏頭攪渾水,我就去叫她停手。”鐘睿之道,“我不希望感情的事和錢摻和在一起,咱們倆是不會分開的,今後都是一家子,她要是攪黃了你的生意,害了你,這事兒就更難辦了。”

姚勉可以把他倆打一頓,打十頓,他們都不會還手,跪著求,磕頭都行,這是一家子關起門來的事。在鐘睿之的預想裏,即使反對,要拆散,把他關起來,不讓兩個人見面,說一些極重的話,甚至帶有侮辱性質都沒有關系。

因為這不傷根本,在感情上,是很好原諒的,他和滄逸景都不是計較小氣的人,畢竟他們倆都是男人,都想到了和家人攤牌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是能理解姚勉的。

可攪和進生意,故意使絆子就不一樣了,一旦和巨額的錢款扯上關系,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畢竟大多數的生意人,都是拆東墻補西墻,流動資金出現缺漏,對於企業運作來說,有可能是致命的。

可站在姚勉的角度,她不得不做這件事,鐘睿之就是她的命,滄逸景搶走了她的命根子,她當然要和滄逸景玩命了。

1983年的春天,要和滄逸景玩命的人不少,可他只有一條命。

碗洗好,滄逸景淡然的擦幹凈手,回頭溫柔的捏了捏鐘睿之的臉:“別擔心,我不會把路走死的,相信景哥,來錢的路子多著呢,而且我還要和你一起享受生活。”他抱著晃了晃鐘睿之,“環游世界…”他暢想著,“我挺想去學滑雪的,還有開飛機。”

鐘睿之笑問:“那你要建的貿易中心頂樓,是不是還要修個停機坪?”

滄逸景道:“對,上次在香港看到了。你呢,想去哪兒?”他是問鐘睿之有沒有想去游玩的地方,夏威夷、馬爾代夫、歐洲,甚至是去非洲看大象,看獅子,看動物遷徙,這些在未來而言,都是可以實現的事。

鐘睿之想了若久才道:“想…回到十七歲。”

夏日的星空、一望無際的麥田、飽滿的麥穗、酸甜的櫻桃、純白的雪原…

所有的一切,還有在田間赤膊勞作的二十歲的滄逸景。

什麽都不用考慮的時光,一閃而過,他還是那個愛逃避的鐘睿之,姚勉的事讓他心慌。或許只有躲在過去,才能不去面對。

滄逸景抱緊了懷裏的人:“傻睿之,咱們在一起,天天都是十七歲。”

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滄逸景要出門的時間變多了,有時半夜回來,有時不回來。鐘睿之依舊是無事可做,封陽陪著他,兩個人坐沙發上看錄像帶。

小啞巴坐的直,還特地拉了窗簾,不讓鐘睿之看到樓下的人,鐘睿之不知何時又點上了煙,整個人都陷在寬大的單人沙發裏,從窗簾縫隙透進的暗光和電視機的光影投在他身上,白的地方更白,眼尾、指節、指尖、關節,足跟是覆上薄紅的。

小啞巴拍拍他,比劃說:你長得真好,怪不得逸景哥那麽喜歡你。逸景哥要是沒錢了,就養不起你了。

鐘睿之根本不帶挪動的,也不彈煙灰,落了滿身、沙發縫裏全是煙灰,滄逸景不回家,他早起連洗漱都省了,頭發長得有些亂,下巴、上唇長了一層很薄但又雜亂的青胡渣。

他吸一口煙,唇邊的指尖上煙頭的閃出一瞬的紅點,封陽看著覺得十分妖冶。

煙灰又掉落,他眼神空洞的看著電視機,這樣的鐘睿之,蒼白破敗又頹廢。封陽從他手上收走了煙,固執地把他拽起來,拍他身上的煙灰。鐘睿之也不管他,兀自彎腰,又去茶幾上拿煙盒。

封陽比劃:你以前不抽煙啊。

鐘睿之去拿打火機:“我認識滄逸景前就抽煙了,只不過後來…讀書就…戒了。”

他戒煙不是因為讀書,煙是他情緒的宣洩口,起初是因為運動時期,家裏和學校的環境,擔心家人的安危,隨時會扣上的高帽,無端的謾罵,又恰好是敏感的青春期,還有父母感情不和,都給他造成了壓力,久而久之,染上了煙癮。

他認識滄逸景後,尤其是確定關系後,抽煙就很少了。

後來雖然和滄逸景分開了兩年,但不再陷於左左右右的環境,不用擔心家裏人的安全,且沈下心讀書,便也沒再覆吸。

而今,那晚和母親的爭吵,樓下嘈雜的環境,還有沈寂多時卻沒有行動的外祖家,和一直忙碌很少出現的滄逸景,都是他壓力的來源。

煙又成了他的救命藥。

封陽問他:“那你還要去讀書嗎?”

鐘睿之搖頭:“景哥最重要。”

封陽楞楞的站著看他:“你真的這麽想嗎?”

封陽聽他說過計算機,軟件程序,代碼,甚至是未來的電腦技術,平時話不多的人,說起自己的專業,意氣風發,眼睛裏都是光,有說不完的話,如今卻為了滄逸景放棄去讀書,他真的這麽想嗎?

“對啊。”鐘睿之繼續點上煙。

可暗室裏,只有那些打在他身上的光和他手中的煙是亮的。

封陽打手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渾身都在發光。”

“我又沒往身上掛燈泡。”鐘睿之道。

封陽都要跳起來了:“真的。”

鐘睿之用鼻子哼了一聲,算是笑了:“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還特地跑來我跟前兒比劃,男人和男人不能結婚嗎?我看不懂,你還寫字呢。”

封陽道:“男人和男人確實不能結婚…”

鐘睿之吐出一口煙霧。

“可你和逸景哥可以,因為你們都把對方當成最重要的人。”小啞巴比劃著:“不過如果我是你,肯定會去讀書的。”

封陽作為局外人看的聽清楚,滄逸景是一直向前沒有退路的人,可鐘睿之那天之驕子般的人生,讓他有很多選擇,看上去每一條路,都比留在滄逸景身邊依附於他,還被人歧視他們的性向要好。

尤其是放棄學業,這樣的行為,別說姚勉、姚立信他們,就連封陽都是不能理解的。

“景哥會養著我的,我要什麽他都會給我。”他抽煙的速度很快,已經又點上一根了,“挺好的,不累不用動腦子,景哥做飯還好吃,還不用自己洗衣服。上次…他還說要帶我去環游世界,年輕的時間那麽寶貴,要和喜歡的人一起過。”

封陽沒搭話,鐘睿之繼續兀自說著:“以前我和他…第一次要…要真的上床的時候…”他說著瞄了一眼封陽,小啞巴果然臉紅了。

鐘睿之笑出聲:“只跟你說啊,看你是啞巴才說的,不許出去瞎比劃。”

小啞巴好奇,小啞巴想聽,小啞巴也跟景哥去泡過澡,見過他的大玩意兒。他蹲下身,靠得鐘睿之近了些。鐘睿之給他讓了一半沙發給他,他不太敢坐上去,單人的沙發,雖然偏大,但他坐上去就會和鐘睿之擠在一起。

卻被鐘睿之拉了過去,熱乎乎的貼在身邊,鐘睿之一只手臂還搭上了他的肩膀,這是關系好的男孩子之間很正常的勾肩搭背,好兄弟是會這樣的,封陽和王瑄,和小樓裏其他男人,都會這樣。

滄逸景高興時也這樣攬過他,賺了錢喝完酒他們還會幾個人抱在一起大笑。

可他卻不敢和鐘睿之靠太近,即使他打心眼兒裏很喜歡鐘睿之,是朋友那種喜歡。他還把鐘睿之當嫂子,其實就是當女人。靠近了,逸景哥會不高興,鐘睿之肯定也會覺得別扭。

可鐘睿之現在這一攬,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兩人之間並不會有什麽悸動,沒有特殊的想法,只是覺得更要好,更親近了而已。鐘睿之個子高,骨頭自然也是偏大的,身上也很硬,就是男性的觸感。封陽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鐘睿之雖然漂亮,雖然是嫂子,但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男人。

並且他和鐘睿之這樣挨在一起,並不會有和女人挨著的那種暧昧。

鐘睿之像哥哥一樣揉了揉小啞巴的頭:“你看,我這樣摟著你,什麽事都沒有,挨著牽著抱著都沒事,一點都不會緊張,我能確定,我是不喜歡男人的。可…我當年,第一次看見景哥,就臉紅了。”

封陽好奇的看他。

“他肯定也是第一眼就喜歡我了,他還沒問我名字,就要背我走呢。我趴在他背上,他一回頭,我心臟都漏跳了一拍。”鐘睿之說著笑了。

封陽也跟著笑,若玫妹妹上次笑了一回,他瞧見,好像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封陽比劃著問:你剛剛說,第一次…

“上床。”鐘睿之補充。

封陽齜著大牙笑得歡,點頭。

鐘睿之道:“你今年滿十八了嗎?”

小啞巴用力點頭。

鐘睿之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的,我要說的也不是那個,你想哪去了。”

小啞巴害羞,小啞巴臉紅。

鐘睿之道:“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那回事兒,景哥怎麽就知道呢?他惦記著我,饞我呢,所以知道。”他對著封陽小聲嗔道,“是無師自通的壞家夥。”

封陽笑著點頭。

“他那時候說,他不想七八十歲,蹲在老院兒門口想我,他說他需要我,讓我保護他。”鐘睿之道,“封陽,如果我現在走了,我媽媽不會放過他。我不能走,我要保護他。”

封陽的笑凝在了臉上,他恍然間明白過來,在滄逸景和鐘睿之的這段關系裏,看似是鐘睿之一直被照顧,被寵愛,窩在沙發上的男人,甚至像是被滄逸景包養的籠中雀,金屋嬌,但實則處在高位的一直都是他。

是鐘睿之懷著溫柔的愛意選擇了滄逸景,他放棄學業,是為了保護他的愛人。

封陽想說些什麽,卻又無從表達,他沒見過這樣的愛,他敬佩又需好好去想,想通了想透了。他腦中突然鉆進滄逸景說過的話,他說鐘睿之是神仙一般的人。

他原以為說的是長相,現在他知道了,鐘睿之真的是和神仙一樣。

鐘睿之還在笑,他說:“我和景哥認識那天晚上,睡在一個炕上,晚上我想去上廁所,他還幫我打了手電筒,後來我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鐘睿之伸手,去碰了碰小啞巴的下巴:“我就故意的,去摸他的下巴。”鐘睿之縮回手,“你的不行,我摸景哥下巴的時候,心跳得跟打鼓一樣,有很小的胡渣紮我的手,就好像有一股電,跟著那感覺,鉆進心裏一樣。”

他默默講述著:“莊曉燕你記得吧,景哥媽媽那時候在撮合他倆,我就故意夾他倆中間,景哥只對我好,只跟我說話,我心裏高興死了。可高興就會擔心,覺得那感覺很奇怪,又不敢去深究,現在想想,真好笑。”

鐘睿之還要繼續往下說,門卻被敲響了。

“會是誰啊?”鐘睿之看了墻上的鐘,“飯點送飯的?”

封陽起身去開門,鐘睿之還是那個慵懶的姿勢,窩著抽煙,光著的腳,穿著寬松的長睡褲,雙腿分開,雙臂也是攤開的,眼神恢覆空洞,絲毫不好奇敲門的是誰。

門開了,卻沒有說話聲。

有腳步走進來的聲音,小啞巴沒攔著,可能真的是送飯的吧,鐘睿之瞇起眼睛,夾著煙的手放在沙發扶手上,門口進來的人正好能看見他的那只手。

看見手,就知道是他。

再往裏走兩步,隨著角度移動,便能看見他的側臉,仰著頭,瞇著眼睛,眼尾發紅,昏昏欲睡,凸出的喉結和頭發亂糟糟的放蕩樣子。

來的兩人,一人站住了腳,一人揮了揮空氣裏的煙,說了句:“把燈打開。”

男人的聲音,是很熟卻很久都沒聽到過的聲音。

鐘睿之這才歪頭睜眼。

燈光也在這時突然亮起,白熾燈的光線晃了鐘睿之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他反射性的瞇眼,並用手去遮擋。

在指縫裏看見了那個男人,和那個只看腳上的鞋,他就能認出的女人。

鐘睿之鼻腔長出了一口氣,這口氣從他離家出走那天,就他憋在肺上了。

掐了煙,站起身,開口道:“媽媽,小叔,你們來了。”

也就五年不見,除了穿的時髦體面了些,滄麥豐沒什麽變化,還是那麽高大魁梧,不怒自威。

他聽若玫和滄正才說起過鐘睿之和滄逸景還有聯系,甚至是這兩年的暑假,都會一起回秦皇島的老屋。黃秀娟還念叨為什麽小鐘不來家裏玩,這些事,滄麥豐都是沒有搭腔的,不是他不想管,而是知道滄逸景主意大,是管不了的。更何況兩個人情投意合,這麽久了,還那麽好,更是不可能因為三言兩語分開。

不久前,北京城裏所有談好的訂單,能中止的全部中止了,不能中止的也都表示不再續訂。什麽冷庫停電,汽車故障也頻頻發生,就連漁船的船長、水手都被別家公司高薪挖走,分明整個河北找不出比他家更大的水產公司了。

滄麥豐正納悶呢,鐘睿之的母親找上了門。

開口就是,78年的時候我還幫過你,要不是我找的好律師,你至少要坐五年的牢。

滄麥豐驚站起關上門,泡上明前的毛峰,仔細的聽這個和鐘睿之有六分像的大美女說話。

她質問:你是不是知道?

你是不是放任?

如果不知道,你關什麽門?

你為什麽不阻止?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打個電話,或者寫信都可以!

現在怎麽辦?我兒子跟你外甥跑了!

私定終身,兩個男人,你讓我怎麽辦!

她旁邊那個和他長得也有幾分像的,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半扶不扶的站在她旁邊:“阿姐,冷靜點冷靜點。”

姚勉把手上的拎包,砸在了滄麥豐的辦公桌上,茶杯都被震翻了:“說話!”

滄麥豐只好說:“我知道,但家裏也只有我知道,事情不要鬧大,逼急了都不好回頭,我和你們一起去廣東,不過我不保證能有效果,我那個外甥,魔王煞星一樣的人…”

姚勉和姚敞這段時間也查清楚了滄逸景的生意,在這麽短的時間,能買下鐘鴻嘉的船運公司,手下並購的子公司數量巨大,還兼顧著外貿、電子廠,股票基金會,這樣的人,絕對非等閑之輩。

自己的親小叔都這樣評價,又能讓鐘睿之喜歡到不顧一切的人,絕對不可小覷。

姚勉靜不下心,還是姚敞把來龍去脈跟滄麥豐說了清楚,並且也說了滄逸景目前在做的事。

控制的股票一直在跌,他卻一直在集資加倉,他幾乎是把整個廣東生意場上的錢,都丟進了恒生指數,還要用手上的集團、公司、船只去抵押,把整個南方的銀行借個遍。

胃口大到就連姚家人都猜不透他到底要幹什麽,是真的瘋了,還是要卷錢跑路。

如果他真的跑了,他們的寶貝睿之更是沒地方找了。

滄麥豐聽完,才緩緩開口:“滄逸景那邊是說不通的,那小子我了解,鐵板一塊,他們分開前被我撞破,睿之當時說回家就斷了,肯定是逸景又找過去的,這小子是鐵了心要和睿之在一起的。你們…也別笑話我們小戶人家,我外甥挺有本事的,人也聰明,他幹的事,是有譜的。我能猜到他賺錢,也是為了讓你們能看得起他,能把睿之交給他,他們倆呢…這麽些年了,肯定也是真心的。”

他說著這話,姚勉氣的又要跳起來反駁,或許她也沒什麽話好反駁了,或許是滄麥豐阻止的話說的更快,她的話終究是沒說出口。

“當然,我也不認為是真心的兩個男人就能在一起。”滄麥豐的語速很快,“逸景的媽媽也不知道這件事,我根本不敢讓她知道,這種事…對母親的傷害,是最大的。可孩子們…心裏肯定也不好受。姚…”他想了想,還是以睿之媽媽的稱呼,去叫姚勉,“睿之媽媽,鐘睿之是我見過最重情義的孩子,你們家的門第那麽高,我家…就算是個女孩兒,也不敢去高攀的。”他無奈著搖頭,“偏偏是個滄逸景,天不怕地不怕,倔驢一頭,認定了一個人,到死都不改的,鐘睿之長得太好了,嗨,你們也見過,我家逸景也不差,兩個人都那麽好看,就…”他拍了一下手,以表示兩人一拍即合、一見傾心、一心一意並一往情深的感情,“一下子就看對眼兒了,你瞧瞧這事兒…哎…”

最後這句他說的還挺驕傲,滄麥豐覺得自己沒錯啊,老滄家種好,養的好苗子。姚敞聽到那句我家逸景也不差,差點笑出來,可瞟了一眼旁邊怒氣滿身,垮著臉的姚勉,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最後滄麥豐下了結論,“依我看,還是要從睿之下手,他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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