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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瘋魔了 保護我吧,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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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瘋魔了 保護我吧,我需要你

翌日, 家裏的車上午十點到的村口,滄逸景照例把他背上的車,車裏放著姚勉囑咐帶給老滄家的東西, 吃的用的都有。

鐘睿之後面很不對勁,不太想說話,但還是冷冷的說了句:“別拉拉扯扯的假客套, 你要是不收下,昨晚的事以後都別想了。”

滄逸景擺出弱者的姿態,甚至有些討好的盯著他。

他昨晚不是這麽說的,他昨晚縮回身子, 用力咬上了滄逸景的肩膀,氣鼓鼓又兇兇的說:“絕對不是這樣的,你肯定搞錯了!不…不可能是用的這兒。”

滄逸景把車上的東西搬了下來,又揉了揉坐在後座鐘睿之的頭:“我給你申請了半個月的假, 過完年再回來, 我等你。”

鐘睿之點頭。

滄逸景小聲道:“到時候咱們再試試。”

鐘睿之把他推出去, 關上了車門。

鐘睿之坐在車上, 從後窗看著滄逸景的身影逐漸變小,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了, 才回過頭坐好。

他不喜歡這樣的別離,無論是從北京到秦皇島,從車窗看姚勉。還是從秦皇島到北京,這樣離開滄逸景。

兩邊都是他割舍不下的人,卻無法共存。

荒野的小道很顛簸, 更讓鐘睿之身上難受,這車裏顛得他躲不過,就像他昨晚躲不過滄逸景的前後夾擊一樣。

他埋首在膝間, 用盡了渾身解數。

那朵花是他發現後移植到小院的花盆裏的,花瓣簇擁著花心,是漂亮的淡粉色,他此前從來不敢去碰的,因為他害怕自己的觸摸會讓花朵枯萎。

果然,鐘睿之推了他的頭:“別碰那裏。”

滄逸景擡起頭。

鐘睿之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美的。

“睿之,我其實很害怕。”滄逸景將咬上去。

吸的他直打顫兒。

“怎麽了?這會兒怕被發現了?”鐘睿之以為他還在說他們的事。

他還奇怪呢,今天景哥的手怎麽凈往他後頭伸。

鐘睿之扭著腰去躲,笑:“幹嘛啊。”

那指尖被他躲掉了。

“不是我們的事,是若玫。”滄逸景道。

“若玫?”鐘睿之不解,“若玫不是好好的嗎?”

依舊被他摟抱著,那頭頂在鐘睿之的小腹上,環繞在身後,去揉捏那飽滿的臀瓣兒。

“她過了年就十歲了,村裏女孩兒十八九就要結婚了。”滄逸景道,“我姥姥,我媽…都很不幸。”

其實他也一樣,只不過他遇到了鐘睿之。

“睿之,我在漩渦裏,是你救了我。”他再次擡頭,那眸中有淚,神色有祈求,“我想擁有你,哪怕只是一段時間,我想讓你快活,睿之…”

“什麽意思,你是怕若玫也會嫁給一個不愛她,欺負她的人?”鐘睿之道,“要真有這種混蛋,我們就一起去揍他。”

滄逸景吻了鐘睿之的唇:“那時候…你還在嗎?”

“景哥…”這話莫名讓鐘睿之有些愧疚,“想太遠了。”

滄逸景苦笑。

炕燒的暖,鐘睿之抱著他安慰道:“你還記得我以前說的嗎,我總覺得事情不會一成不變的。沒準五年,十年後,等若玫長大之後,世界就大變樣了。”

“變成什麽樣?男人和男人能結婚嗎?”

“那應該…不行。”鐘睿之停頓了很久,才道,“但我覺得,若玫肯定會有比我們現在更廣闊的天地,你瞧,姥姥不識字,阿姨呢讀了小學,咱們若玫,如果願意,阿姨肯定會一直供她讀書的,她還有你這麽能幹的哥哥當後盾呢,再說了,別把她想的那麽弱不禁風,需要保護。”

滄逸景不斷的啃咬,在鐘睿之身上留下一行行牙印兒:“睿之,保護我吧,我需要你,我要你的。”

“我害怕自己後悔,我害怕在我七八十歲的時候,蹲在院門口想你。”他說著,竟落了淚,“我愛你,睿之。”

“你七八十歲的時候…沒準就不在這院子裏了。或許跟小叔一樣,過幾年就調去市裏了,就在那娶妻生子。如果…你七八十歲的時候還能想到我,那…也挺好的。”鐘睿之道,“說明我們…在心裏愛了彼此一生。”

他悶著頭,未來或許會變,未來或許一成不變。或許光明或許黑暗,或許坎坷,擁有無限可能。

在遇到鐘睿之前,他真的覺得自己過得還不錯,是有奔頭的。

可遇到鐘睿之之後,他就會不由自主的去想他們二人的差距,北京和秦皇島的距離。

巨大的鴻溝讓他自卑,甚至去怨恨生養自己的小村莊。

為什麽我不是北京人?

這讓他想不通,過不去這道坎兒。

姥姥住院後,他突然明白了,村裏不是沒有未來,這個時代充滿著蓬勃的朝氣,這一點他原來是認同的。

他不是怨恨村莊,不是怨恨耕地。

他怨恨的是那能看見,卻沒有階梯通往的天,讓他想爬都沒得爬。

他怨恨的是和鐘睿之分道揚鑣的未來,怨恨自己的生命中,沒有鐘睿之。

滄逸景為那茱萸落上了牙印:“給你蓋個章,這兒只能我能咬,到七八十歲都不行,都不能給別人。”

鐘睿之笑他:“瘋魔了。”

滄逸景抱住鐘睿之的頭,抵著他的額頭:“早瘋了,我知道十七八歲做不了七八十歲的承諾。”他讓鐘睿之為他輕撫,在他的指尖發出嗯吟,讓鐘睿之能看仔細他迷亂的表情,“乖,叫聲老公讓景哥高興高興,嗯?”

鐘睿之才不就範:“老婆。”

滄逸景笑了:“老婆?老婆也行,多叫幾聲。”

“老婆。”鐘睿之湊去他耳邊,“老婆…”

“既然叫了老婆,咱們要幹些老公老婆該幹的事兒啊。”滄逸景道,“好讓你…七八十歲的時候,還記得我。”

“正戲?”

滄逸景在說話時,一直沒放過那支骨朵兒。鐘睿之被他纏著說話,看他可憐巴巴的,也不忍心去打斷他,這會兒小半截指頭都壓了進去。

鐘睿之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正戲是用那兒。

鐘睿之把車窗打開了一條小縫,司機大叔問他:“不冷嗎?”

鐘睿之道:“有點暈,我想抽根煙。”

司機跟著鐘睿之爺爺十幾年了,是家裏的老人,叫江建濤,是從小看著鐘睿之長大的。

“嗨,這才剛開始呢。”江建濤給他丟了一包煙道,“以前也沒見你暈過車啊。”

以前也沒在坐車前一晚,被死死抱著哀求著:“給我吧,睿之。”

他並非沒有感覺到一點快意,滄逸景的手指很長又靈活,展平勾按時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那種從尾椎骨直通腦門的酥麻感。

讓鐘睿之感到了循序漸進的軟化。

鐘睿之心不在焉的回話:“可能是上車前吃多了吧。”

江建濤道:“村裏那小兄弟挺仗義的啊,我看他對你挺好。”

鐘睿之點頭。

“老爺子還怕你下鄉吃苦,沒想到你鴻運當頭,天生是享福的命。”江建濤繼續說,“三哥那邊也來了信,說是前段時間病了一場,現在已經好了,問起你的事了。”

此前在家裏,他是稱呼三少的,現在不能這麽叫了,便叫了三哥。

“我爸還說什麽了嗎?”鐘睿之把煙點上,“生了什麽病啊?”

“也沒別的,說那邊還挺好的,每天放放羊,草原上星星特別多。”江建濤道:“他那個人,報喜不報憂,什麽事都自己扛著,一點兒不服輸,其實之前要是跟老爺子服個軟,也不會鬧到真的去新疆。”

畢竟小舅很受重視,爺爺這邊是有汙點,但能留下也是因為對國內金融,銀行方面有所貢獻。

計劃經濟也需要人去做計劃的。那些個糧票布票怎麽發,怎麽算,都需要專業型的人才去做。

這也就是大伯、堂叔和堂姑都在國外。但爺爺、二伯和父親並沒有出國的原因。

主要原因是父親,他一直對國內抱有旁人無法動搖和理解的熱忱,即使這十年如此動蕩,他卻一直沒有放棄他口中的「原始市場」。

他幻想著經濟覆蘇後井噴式的爆發,二叔要在美國投資郵輪公司,是華人很難拿到的好項目,家裏幾乎都入了股,只有父親不願意。

其實鐘睿之並不知道父親和爺爺的具體矛盾,但知道他們吵的很兇,父親已經到了要被掃地出門的地步了。

甚至爺爺同意了媽媽提出的離婚請求。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離婚影響太大,擱置了而已。

鐘睿之問:“到底什麽事吵的那麽兇?”

江建濤道:“為了在瑞士的金條,你的那份。”

他當然知道這事,但一直不信:“這麽點錢,不至於吧。”

江建濤笑了出來:“你啊,也只有你能說出這種話,含著金湯匙出生,沒吃過苦的小少爺。”他往後伸手向下指,“吃過最大的苦,就是這條斷腿了吧。”

“我爸要把金條運回來?”鐘睿之問。

江建濤答:“他說遲早要運回來,五年內就能用上,所以不能拿出去做長期投資,但沒你的印章和簽名證件,他一個人也做不了主,主要就是說不讓動,不管郵輪公司能翻多少倍,那三百箱金條也不讓動。”

鐘睿之:“沒準真的五年內就能用上呢。”

江建濤笑:“運動開始前,他就這麽說了,這都快十年了,人都去新疆了,心還不死呢。”

鐘睿之的父親在老爺子面前,不是很受待見。大約是因為兩段都不美滿的婚姻,和浪蕩了半輩子,並無成就的人生,以及兩個優秀哥哥的襯托,讓他的特立獨行,倔強思維,令鐘老爺子失望。

不是不喜歡,相反老三年紀最小,也是一直以來養在身邊沒有放手的,正是因為太喜歡,卻養歪了,才覺得無奈。

所以當鐘睿之出生後,那份寵溺變本加厲全加在了鐘睿之身上。

比起同父異母的哥哥,比起堂兄弟們,鐘睿之幾乎是抱在爺爺手上長大的。

他太聽話太漂亮,又是老爺子精挑細選的高知兒媳生的。

那三百箱金條是鐘睿之十歲的生日禮物,是明確過戶到鐘睿之名下的錢,只不過在鐘睿之成年之前,由父母保管,不可取出。

除了金條,還有信托基金,甚至在旁人不知道的遺囑裏,鐘睿之也並非是和其他人平分遺產,他幾乎就是繼承人,能拿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遺產。

越是如此,鐘睿之越是對錢沒概念,他不知道遺囑,因為國內的形勢,他也沒拿到過存在國外的信托基金。

那三百箱金條,在他腦子裏,也只是淺淺的五個字。

單純的少年想要的是父母不離婚,不吵架,父親能回家,並非是那些金條。

老爺子的想法也沒錯,海運這種大投資,機不可失,這些目前用不上的錢投下去,短則七八年,長則十年左右,翻個幾十倍再回來,不賺就是傻子了。

可傻兒子就是說不通,那時鐘睿之還沒成年,他是直系監護人,他不同意,錢也動不了。

而鐘睿之作為一個對金子完全沒興趣的小孩兒,秉著同情弱者,以及耳根子軟的性格特點,永遠只有一句:“你們別欺負爸爸了,爸爸不會騙人的,我聽爸爸的。”

鐘拙筠去新疆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好大兒,他說家裏只有睿之對他好,只有睿之相信他。他嘴硬說不愛姚勉,但感謝姚勉給他生了鐘睿之這樣像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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