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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擦擦 “小臟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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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擦擦 “小臟貓。”

第四十三章

季翹的眼淚又不自覺地從眼角處落下。

這不是他第一次哭, 卻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哭的時候說:“沒辦法無動於衷。”

他也曾像那個電影裏的男孩一樣,反抗過,但在媽媽面前掉落的眼淚贏不得任何心軟和同情, 只有更無盡的指責和謾罵。

季翹也曾想過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但當他得知媽媽生他時難產大出血,心裏也未嘗不曾動容。

但再是親生的, 也抵不上骨子裏對面子的執著。

這份感情已經很覆雜了, 交錯了許多回憶,很難輕輕拿起又釋然放下。

在季翹看來, 那份傷痕看似已經痊愈,但每每有觸景生情的時候, 心裏便又止不住的痛。

那眼淚幾乎是生理性的。

“哭吧。”

有個聲音對他說。

這個聲音不斷逼近,從他內心那好不容易裂開的縫隙裏探進一道光。

“哭吧,我在呢。”

季翹聽到江敘這麽對自己說,他輕柔地拂去自己眼角的淚水,下一刻被一個溫暖又緊密的懷抱包裹住。

“別怕,”江敘安慰他,“想哭的話, 盡情哭出來。”

沒人會笑話你, 不會有人再讓你忍住,也不會再把你當成人際關系之間比較的工具。

於是, 埋在江敘的衣襟前,季翹再也沒辦法控制住眼淚。

尤其當眼前的人用低沈又溫暖的語氣要你別怕時,再堅強的人也會露出自己軟弱。

季翹的淚水打濕了江敘的衣服,江敘一只手輕柔的拍著他的背,而窗外的月亮,正緩緩地散發著輕柔的光。

哭聲從顫抖到逐漸平息, 附在季翹背後的手從來未曾離開。

最後季翹吸著鼻子,從江敘的懷裏微微起了個距離。

他看著被自己弄臟的衣服,頗有些不好意思:“弄臟了。”

江敘揚了一下嘴角,伸手從不遠處拿過紙巾,看著情緒平覆的季翹,調侃道:“小臟貓,擦擦。”

季翹抿起嘴,嘴唇泛白,接過紙巾後開始擦拭江敘的前襟。

江敘笑了,握住他的手腕制止:“說擦你呢,怎麽幫我擦上了。”

說著,拿過紙巾,十分認真地看著季翹哭得通紅的臉頰,輕輕用紙巾擦上去。

簡直比做題還認真。

季翹醒了醒鼻子。

他這才完全清醒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他在江敘的懷裏哭。

有點太丟人。

季翹微微別過臉,不想和江敘正視。

“別動。”

江敘一下一下十分認真仔細:“好了。”

“謝謝。”季翹的聲音不高,還覺得不太好意思。

“既然不想哭了,還願意和我說說嗎?”江敘問道,“當然,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系。”

他可以等到季翹心甘情願開口。

季翹側過身,垂下眼眸:“其實,我很羨慕你,羨慕你有一個那麽好的媽媽。”

在蛇山裏聽到江敘描述的媽媽,是一個多麽溫柔的模樣。

會在山間田地裏帶著江敘嬉戲玩耍,會和他一起放聲大笑。

“我覺得我對我媽媽的感情很覆雜,我怕她、想逃離她,但我又知道她有時候何嘗不是也在同樣受苦。”

“好像弱者的拳頭只能對更弱小的人揮舞,你想覺得她可恨,又覺得她可憐。”

“我曾經被她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作為懲罰,以至於我現在根本沒辦法待在狹小又黑暗的地方。”

母親那麽引以為傲的在婚姻中、家庭中的強勢地位,到頭來只是一個騙局。

十分聽話的老公在外面和別的女人孕育孩子。

十分聽話的兒子是個無法喜歡女性的同性戀者。

還有她最在乎的面子,也在那一刻破碎。

季翹已經能很平靜地說起這些事,不是說釋懷了,只是麻木了。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但還留在原地的,是那個在狹小儲物櫃裏不停哀求的小男孩。

那個小季翹,再也走不出來了。

季翹扯了一下嘴角,頗有些自嘲:“很可笑吧。”

江敘沒出聲,輕輕摸了一下季翹的頭:“你不會再回去了,迎接你的一直是未來。”

而江敘,會站在未來,默默等待季翹。

總有一天,季翹會發現,那些有跡可循。

“嗯。”季翹感受著來自江敘掌心的溫度,想了想,突然笑了,“應該在蛇山去看看你媽媽的。”

“怎麽?”江敘挑眉,“還沒追到你,你就要見家長了?”

季翹:“?!你!你怎麽亂說話!”

在說什麽啊!

又不是真的追我,只是演戲而已。

想到此處,季翹有些煩躁地拂開江敘放在自己頭頂的手:“別摸了,頭發都弄亂了。”

江敘笑得瞇起了眼睛,收回了手:“用完就丟,不愧是小季老師,真狠心啊。”

“哼。”季翹扭過臉,給江敘一個後腦勺。

他拒不承認自己是這樣的人。

江敘淡淡出聲:“其實,我媽媽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快樂。”

季翹轉過頭。

江敘似乎沈浸在回憶裏:“她知道自己病了,所以總覺得不能拖累我和我爸,她的一些快樂,都是經過偽裝的。”

“我爸和我說,媽媽去世的那一天,悄悄和爸爸說,這是她生病以來,最沒有負擔的一天。所以,她是帶著笑容離開的。”

得到過幸福又失去,這是怎樣的錐心之痛。

但她滿腦子裏還是希望自己的愛人、兒子,能過得更幸福,哪怕這份幸福不能與她分享。

季翹想了想說:“她知道你成為了現在這樣的人,一定會很幸福。”

江敘點點頭:“是啊,所以我一定要過得更好。”

季翹不想讓話題再沈重下去,於是換了種語氣開始調侃: “但說實話,你過得有點好得讓人眼紅了。這麽多房產,還這麽有錢。”

江敘哭笑不得:“那是我爸辛苦賺到的,他值得誇獎。我算是投胎投得好?”

你聽聽。

投胎投得好已經超越全國99.99%的人了!

這是人話?

“沒想到我身邊還有這種富二代,真是難得。”季翹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和積蓄,心情頓時有點酸,"你怎麽不去繼承家業,還跑娛樂圈來體驗生活啊?"

江敘暗暗輕笑了一下,沒給季翹看到,但話說得意味深長:“因為嘛,我喜歡放長線、釣大魚。”

季翹:“?”

滿腦子問號。

嗡嗡嗡——

季翹的手機連續震動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王哥。

現在已經將近九點了,王哥這時候打電話來幹啥?

季翹對著江敘比了個“噓”,讓他安靜,然後按下接聽鍵,王哥的聲音立刻炸在耳邊。

“是不是下班不看微信啊!”王哥像是憋了一口很長的氣,這才爆發,“你以為你現在是公務員了是吧,每天六點打卡準點下班?”

“怎麽了王哥?”季翹聽出來王哥生氣了,軟了點聲音,“對不起,我剛在吃飯,沒看手機。”

“有人在造謠你和沈應回,說沈應回是你的新金主,他千裏迢迢趕回來給你拍片就是為了捧紅你。”王哥知道季翹不是故意的,而且這件事他本來也是受害者,生氣也不該生他的,“說得有模有樣的,好不容易我今天約了一個大導演,結果人一下子就拒絕了。”

“我和?沈應回?”

季翹覺得莫名其妙,他和沈應回幾乎沒有說過什麽話,唯一一次見面就是拍攝的時候,這樣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還能造謠成包養?

江敘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趕巧又趕上你之前拍的那個照片發了視頻花絮,底下鬧騰極了,非說你說得那些創意啊、想法啊,都是劇本擺拍。還說,沈應回不是你金主的話,以他的脾氣,早就開罵了。”

“反正他是看不慣任何一個娛樂圈的小明星。”王哥頭疼極了,這種事兒就算發聲明,也沒人信啊。

王哥也納悶:“嘿,我也就奇怪了,他這麽個古怪的人,怎麽到你這裏,就沒那麽多臭脾氣了呢。”

“他們造謠有證據嗎?”季翹問道。

“放了一個非常模糊的動圖,說實話根本看不出來是誰,但是和沈應回一起進了同一個小區。”王哥開了免提,把微博轉給了季翹,“我發你了,你看看。小區名字是:景華........”

季翹沈默了:“..........”

他看了看現在住的小區,頓時覺得百口莫辯。

旁邊的江敘摸了摸鼻子。

季翹沒想象中那麽急躁:“沒事王哥,清者自清,我微博共享計劃開了吧?罵我可以,要收錢的,不能白挨罵。”

“你現在是成熟了,”王哥說道,“當時你要你別戀愛、別談感情,現在是封心鎖愛了?”

季翹突然有點心虛,因為自己在節目裏的CP、代理男友的追求人,現在正坐在旁邊用一臉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

“唔。”季翹含糊不清地應付,“那個王哥,出個通知唄,就澄清一下。”

王哥嘆了口氣:“這倒是沒啥問題,但大家怎麽可能信呢?”

季翹回答:“轉發過五百直接起訴,咱們挑最開始傳播的人,殺雞儆猴。”

“好,”王哥說,“回應我已經擬好了,打電話給你也是通知你一下,我以為你受不了 打擊哭了呢,不接我電話。”

季翹眨眨眼睛:“。”

是哭了,但不是因為這個。

“沒事兒,”季翹笑著說,“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我現在是鈕祜祿*季翹。”

“行,那你早點睡。”王哥頓了頓,“那個,哥今天語氣著急了,你別往心裏去,哥擔心你。”

“我知道,謝謝王哥。”季翹本來就沒在意這個,他知道王哥的性格。

掛斷了電話,季翹看著一臉表情奇怪的江敘:“怎麽?你便秘了?”

江敘欲言又止:“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季翹歪過頭,好奇地問:“但說無妨。”

“其實..........”江敘再次摸了摸鼻子。

“沈應回是我親戚,他是我的小叔。”

季翹握在手裏的手機直直掉落在地攤上,咚——

發出了聲響。

“啊???”

他,是不是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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