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個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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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房間,沒有窗戶,自然也就沒有了光明的來源,不過好在頂上還有一盞白織燈散發著清冷冷的光。

人一走進去就會感覺到冷這種冷並不是肌膚表皮所能感覺到的冷,而是所謂的陰冷。

不過霧祖穿得並不多,一件單件的羊毛衫,所起到的作用也只不過是蔽體而已,反正無所謂,他並不怕冷。

整個空曠的房間內只放了一張桌案,那張桌案是由兩條銀龍盤旋纏繞而成。這兩條銀龍雕繪得栩栩如生,乍一看,還真容易讓人誤以為這就是真龍來到凡間。這兩條銀龍的龍頭向上仰著,嘴裏架著一件武器———銀魄。

霧祖看著即使是被施加了封印,還仍然在負隅頑抗的銀魄,忍不住讚嘆了一聲:世間竟然有人能造出如此有靈氣的武器,也實屬難得。

不過最關鍵的還是在養,一件寶器鑄就不易,養之更不易,它能有如今的威力,怕是也讓人投入了不少心血。

看著銀魄的陰氣因為封印的施加而時強時弱,霧祖還是忍不住捏一把汗。這東西,一天不除,估計東方一天也就不得安寧了。

東方每天都起得很早,不過也沒有辦法,他真的是一點都睡不著。莫臨每三天會給他送來的紙鶴,紙鶴上會有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昆侖新的死亡名單。

陵虛沒有殺死自己,但他也並沒有放過昆侖。

莫臨說,如果有一天她沒有繼續給他送去紙鶴,那就代表,她也已經死了。

東方感覺自己每天都活在了漫無止境的等待和憂愁之中,但霧祖不肯放他回去,他強制性地把東方留在看自己身邊,因為他說昆侖太遠了,他害怕他再有危險的時候,他會來不及去救他。

東方知道霧祖也是為了他好,可是東方並不是那種會因為害怕而躲起來的人,他想要的,是堅守在昆侖最後一刻。

在東方發楞的時候,年輕的女傭為他端來了一盅藥膳,放在了他面前:“東方先生,這是費先生讓我們給您準備的,還讓我叮囑你趁熱吃。”

費先生?東方還是有些沒有習慣別人這樣稱呼他。

“好的,你放在這裏吧,謝謝。”東方沒有去看她的臉龐,只是不走心地道了聲謝。

“好的,那您要趁早喝。”

聽到門關的聲音,東方就知道房間內又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他坐在床/上,把窗簾全部拉開了,卻並沒有明媚的陽光照耀進來,窗外的一切看起來都是灰蒙蒙的,就像是陰間一樣。

之前有一段時間,東方確實想過要是可以一直生存在人間就好了,他為自己解決了戶口問題,甚至辦好了身份證。但是,他忘記了人間除了還有陰雲不散的時候。

輕輕嘆了一口氣,哀怨的氣息立馬就把整個房間給填滿了。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地門被打開,輕柔的腳步聲踏了進來,慢慢地靠近東方。

“霧祖。”他對那個人熟悉到不需要回頭看,只用聽腳步聲就能辨別了。

霧祖坐到了東方的身邊,看了一眼放在茶桌上的湯藥:“怎麽不把湯藥喝了?那東西喝了對你的身體好,你身上的傷了都是利器傷的,而且刀刀在要害,你這樣沒個十天半個月是好不了的。”

東方轉頭,看著霧祖。霧祖沖著東方偏頭一笑。

霧祖的睫毛很長,所以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很迷離,笑起來的時候仿佛眼前有霧氣氤氳。

東方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垂下頭:“陵虛是鐵了心要對昆侖趕盡殺絕,再加上你又藏了他的銀魄,奈何你再厲害,他也早晚有一天會把手伸到你這兒來的。”

霧祖不屑的笑了笑:“那就讓他來吧,我不會怕他。怪只怪你們昆侖坐鎮的西王母窩囊,手下的人出了事也不知道出來庇護。”

東方重新擡起眸子看著霧祖:“你知道的,西王母早就已經和整個昆侖山融為一體,昆侖山上的一草一木甚至是空氣都可以說成是她,但其實......也就是不存在。”

霧祖扯了扯嘴角:“但她的精神還是存在的吧,不然的話,當初怎麽給你下達來凡間監視陵虛的指令呀?”

東方沈默,似乎是無話可說,似乎是在找話辯駁。

或許是見東方有些不開心,霧祖又換了副神情:“不過你放心吧,雖然我不一定能鏟除陵虛,但是就像你跟我說的,毀掉他的一魂一魄,也不是不可能。”

“真......真的嗎?”東方激動到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

霧祖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我捉來了兩條龍,施法壓制住了他們,再借它們之力,封印住銀魄。要知道,龍可是什麽都吃的,就連人的魂魄都能消化掉,你放心,只要七個周期的更替,銀魄裏註入的陵虛的魂魄,就會被龍給吞掉。”

“七個周期,四十九天。“東方呢喃。

東方一邊聽著,一邊忍不住顫栗:龍也是能隨便抓的嗎?那可是上古神獸!看來霧祖的膽大程度跟荼西有得一拼,都不怕遭天譴。

不,應該說霧祖的不要命的架勢比荼西簡直就是有過之無不及。荼西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霧祖活了那麽多年,這些東西不會不知道。

但是想想,霧祖做這些,還不都是為了他。

見東方發呆,霧祖慢慢地湊近了他。不過好在東方反應夠快夠及時,出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霧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勾起他的下巴,言語裏有些輕佻:“餵,你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東方故意板起了一張臉,清咳了兩聲:“我才沒想多呢。”

霧祖不想逗他,端起了桌子上的那一盅湯藥:“還有些熱,你是要自己吃,還是要我餵你吃。”

東方像是怕極了霧祖會真的餵自己吃,幾乎是用搶的奪過了他手裏的那一盅湯藥,然後打開蓋子,用勺子自己舀了吃。

不過這玩意兒的味道還真不怎麽樣,也不知道霧祖讓傭人煮這個給他吃是為他好還是要害他。

不過,霧祖倒是覺得他吃這個藥偶爾皺眉的樣子很可愛。這個樣子的東方才是他曾經認識的東方,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青丘的一只小狐貍,而他卻已經活了很多很多年,內心起不了一點波瀾的老人家了。

不過還好,他突然闖進了他的生命,他也陪伴著他度過了漫長的美好歲月。只可惜,他後來長大了,離開了青丘,沒有了他的青丘,霧祖也呆不下去了,也跟著離開了。

其實就是這樣的,如果你從未得到過,那也就不會覺得孤獨寂寞,但一旦得到了再失去,那這種感覺就是成倍的來。

後來,青丘再也沒有起過霧。

陵虛並不喜歡睡覺,確切地來說他根本就不需要睡覺,只不過入鄉隨俗,到了夜晚,人類都睡覺。

更有一點,那就是如果都不睡覺,他們漫長的歲月和不老的生命,該怎麽捱過去。

只不過,今天的床/上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她非要死纏爛打地跟著他一起睡。不僅如此,還赤/裸裸地耍流氓,就連他洗澡的時候也要跟進來一起洗,如果不是他強烈制止,兩個人真的要一起在浴室裏打水仗了。

不過也還好,反正不管荼西怎麽把腿放在陵虛身上,把他的肚皮當枕頭,他始終安之若素。

荼西時常會把自己蒙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陵虛。

陵虛雖然並不在意她好奇打量的眼神,但是這樣老是被看著,他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自在:“你老是看著我幹嘛?”

荼西用被子擋了一下眼睛:“啊......被你發現了!”

陵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過了一會兒荼西才從被窩裏鉆出來信誓旦旦地說:“其實我在暗中觀察你。”

陵虛:“為什麽觀察我?”

荼西說得一臉認真:“我要觀察你的一舉一動,這樣以後我就不會忘記你了。”

“愚蠢。”陵虛不耐煩地把她的頭按進了被窩裏。

過了半晌,荼西又悄悄地鉆了出來:“小凡討厭我嗎?”

陵虛點了點頭。

荼西似乎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慌張:“小凡討厭荼西什麽?”

陵虛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你只要睡覺的時候安份一點,多聽我話一點,就不討厭了。”

荼西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像個挺屍一樣睡在了陵虛旁邊。

過了半天,陵虛見她沒說話,剛想逗她兩下,誰知道她已經連口水都流出來,開始冒鼻涕泡了。

陵虛笑笑,關了燈。

記憶一腳陷進從前,那個時候荼西天天守在他的房間門口睡覺,有的時候她也想要明目張膽地睡到床/上,只不過被自己拒絕了。

現在好了,她變得傻傻呆呆,耍無賴也耍得那麽明目張膽。

可是,他終究不是她嘴裏的那個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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