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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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荼西想不到的是,陵虛竟然是會和生陌在一張桌子上共進晚餐。

生陌看荼西並不覺得意外,臉上沒有表露出太多的表情,冷峻的輪廓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冬天裏的雕塑。

荼西全程都沒有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偶爾瞄上一眼的時候,卻會把眼前的這個生陌和幻境裏的重疊。真的很難想象現在這個坐在桌子面前穿著幹凈整潔的男人在以前也有這麽狼狽的一面。

荼西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晚飯讓荼西並不滿,她以為自己能吃到一桌滿漢全席,結果每個人的碗裏都只有一只乳鴿和一些果蔬而已。

雖然乳鴿味道很好,但這個量讓荼西覺得索然無味,吃了幾口就覺得沒勁了。

生陌和陵虛更是沒吃多少。陵虛只切了乳鴿腹部和腿部連接地方的一小塊肉,細嚼慢咽了半天,最後拿起水晶杯仰頭喝了一口,才把嘴裏的食物吞咽了下下去。生陌則是把乳鴿恰到好處地骨肉分離了出來,但荼西楞是沒見他吃一口。

荼西看的有些無語,只不過是吃個飯而已,用得著弄得好像東西有多麽難吃一樣嗎?

或許是因為受了陵虛和生陌的影響,導致荼西一頓飯也吃得食不知味,吃完了之後就連寒暄一句都沒有就放下筷子幹坐著。

其實她也可以離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得到陵虛的“指令”,荼西始終不敢離開位置一步。這就是換做從前,荼西跟生陌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那麽拘謹。

荼西不禁再次感嘆,看來每個人都是會更害怕那些力量懸殊且對自己存在更大危害的東西。

陵虛抿了一口酒之後,垂著目光對荼西說道:“你走吧,別忘你只有三天時間了。”

荼西沈思了一會兒,隨即點了點頭:“我明白。”

說完之後,荼西瞄了一眼還在專心致志為那只可憐的乳鴿用刀叉幫助它分離骨肉的生陌之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剛等荼西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生陌久擡起陰沈的目光看著陵虛:“你是在拿她試探昆侖嗎?”

陵虛淺笑了一下:“那麽多年過去了,對方有多少底我們心裏都沒有數,保險起見還是找個替死鬼吧。”

聽了陵虛的話生陌一楞。他一開始還擔心陵虛身上會多多少少保留著一些許凡的人格,可是現在看來,陵虛的決絕也不是當年能比的了。

不過也是,一千多年的暗無天日的生活,再加上這些年的躲躲藏藏,還要時不時躲避神族的耳目。恐怕換做任何一個人,那點僅存的耐心和情感都要被磨滅了吧。

出了生陌的家之後,荼西又變得迷茫了起來。現在的距離東方可不只是差之千裏,而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而且拋開這些不說,就算是荼西闖到了昆侖,就憑她只身一人,那也根本沒有辦法搞出任何的動作。

就算現在昆侖再不濟,那也是神族的地盤,哪輪得到她一個凡人放肆。

荼西又一籌莫展了。

東方看著面前巨大的幻境破碎得四分五裂,眉頭緊緊得擰在了一起。

他在給荼西的那面幻境上施了法,只要陵虛進入幻境,他就能在這邊看到陵虛所看到的場景。

事實證明,陵虛確實很強,而且現在的他可謂是無法可破。一個人,無欲則剛,陵虛大概就是那類人,他沒有任何恐懼的東西,那也就沒了可以攻陷的突破口。

不過,東方還是在陵虛的過往中看到了一些重要的關鍵。

當初陵虛將自己的魂魄註入了銀魄之中,讓它得以修煉得更加有靈氣。但陵虛卻自損了身體。

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由三魂七魄組成,陵虛抽出了一魂一魄,按照道理來說,少了一魂一魄的人要不就是癡癡呆呆,要不就是猶如植物人,可是陵虛卻沒有。這件事,雖然東方之前就很好奇,但他還以為陵虛本就是遠古的神,所以跟常人不太一樣。

原來,他是用了什麽東西,跟魃做了交換。魃將他的靈魂填補完整,但同時又從他的身體裏拿走了一些什麽東西。

魃,生於地底之下,所居住之地是溫度極高的熔巖之畔。

東方忍不住冷笑,看來那個時候陵虛也算是走投無路了,不然怎麽會想到跟惡魔做交換呢?

只不過,魃從他的身體裏拿走了什麽呢?

雖然東方很好奇,但這個並不是重點。不管魃從他身體裏拿走了什麽,但他有一部分的靈魂原本就不屬於他。要拿走一樣原本就不屬於那個人的東西,並不是什麽難事。

只不過,在實施這個計劃之前,得毀掉那樣可以挽回的東西。

東方再次施法,修補好了懸空的巨大鏡子。一開始鏡子裏只是一片水霧,漸漸水霧慢慢消散,鏡像裏的事物慢慢清晰了起來。

鏡像裏是一籌莫展的荼西,此刻的她正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握著武器,皺著眉頭很是苦惱的樣子。

雖然荼西手中的武器非東方所有,但他卻也再熟悉不過,銀魄嘛,這東西隨便抓住一個小神仙都無人不識吧?

看來她終究還是選擇站在那邊了,不過這樣也好,下手的時候也就不用帶著那麽多的罪惡感了。

荼西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無病呻/吟了一會兒,隨後又掏出了口袋裏的珍珠,舉高,放在燈光下。

看著珍珠在燈光下泛著不一樣的光澤,荼西也跟著傻樂。

這是三珠樹上摘下的珍珠,還真是美得不一樣。

荼西找了個花盆,把花盆裏的枯草拔了出來,隨後把手裏的兩顆珍珠都埋了進去。為了以示虔誠,荼西還澆了點水,拜了拜。

做完這一系列有些缺貨的行為之後,荼西就回了房間。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睡兩覺。

躺到床/上之後,荼西還把銀魄放在了自己的旁邊,然後還小心翼翼地為它蓋好被子。

現在,這個世界上能給自己安全感的東西,也只有它了。

冬天的夜一如既往的冷,荼西想努力地裹緊被子,但這種寒冷卻並沒有消失。

她在隨後夢中輾轉反側了一會兒,想要把自己的身體努力地蜷縮在一起,可卻發現這種方式仍然沒有辦法驅散寒冷,而且還越來越冷。

這是由裏到外的冷,就像把你扔到了一個黑暗的,四周是漫天雪地的地方。

銀魄,是因為銀魄嗎?是因為把它放在了枕邊,才會覺得冷嗎?

荼西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可卻發現自己自己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不管她怎麽努力,始終都沒有辦法睜開眼睛。

荼西地心頭湧上來一陣恐懼。她一定是被人設計了,不然的話怎麽會這樣。

寂靜的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慢慢靠近。

荼西聽到細碎的腳步聲是沈穩有力的,一步一步。就像是精心策劃好的一場狩獵,狩獵者並不在乎還有多久能吃到獵物,反正事到如今獵物也已經是煮熟的鴨子了。

荼西十分討厭這種感覺,她才應該是真正的捕獵者。

腳步聲在她的床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呼吸聲。荼西仿佛能透過對方呼吸微妙的改變感覺出他在笑,像是在笑自己即將到來的唾手可得的成功,像是在笑她毫無戒心睡著的大意和愚蠢。

荼西不甘心,可是她現在卻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

冰冷的黑夜中,有一只帶著溫度的手慢慢湊近荼西,就在荼西感覺到那只手快要觸碰到自己的時候,那只手卻越過了自己,向她旁邊伸去。

荼西明白了,很明顯,對方並不是沖著她來的,是沖著銀魄。

隨後,荼西感覺到自己身邊原本因為銀魄的重量陷下去的床墊彈了回來。

雖然冷,但荼西的額上卻密密麻麻冒了很多的汗。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如果銀魄沒了,那麽自己也就什麽都沒有了。

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怎樣跟他們對抗,怎麽能辦到自己想要辦到的事。

無能的人,註定被丟棄。

那個伸手漫不經心拿起銀魄的人,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腕一緊。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荼西伸的手。

荼西的力氣很大,死死揪著他不肯放。

他微微有些不淡定,只不過他還是並不沒有慌了陣腳。禁錮法術沒有那麽容易打破,就算她打破了,也不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已,不成威脅。

就在他掰開荼西的手,準備轉身離去時,荼西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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