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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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陵虛並沒有發現荼西眸子裏閃過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淡輕松與欣喜,一本正經地談起了正事:“昆侖的人給了你什麽法寶?拿出來瞧瞧。”

也不知是陵虛的話是不是有什麽魔力,荼西直接想也沒想地就掏出了懷裏的幻鏡,遞到了陵虛的面前。

陵虛接過幻鏡,拿在手裏看了一會兒:“這東西可不好對付,會讓人陷入心魔之中,運氣不好地可就出不來了呀。”

荼西點了點頭:“東方是這麽說的,而且這個鏡子是專門為你做的,裏面放的是你的過去。”

陵虛擡頭看著荼西,嘴角的微笑若有若無,讓人捉摸不透:“既然他們費盡心思想要讓我陷入困境,那我不如就讓他們成功一次吧,不然都是我贏也太沒意思了。”

荼西猛地擡頭看著陵虛:“你想幹嘛?”

還不等荼西反應過來,陵虛就已經揚起了手,將手中的鏡子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荼西的整張嘴都張成了“o”字形,看著著這的鏡面碎片,半晌說不出話。

再擡頭看看陵虛,他依舊淡定自若,有一種“什麽都盡在我掌握之中”的自信。

房間內的地上出現了一個六芒星陣法,把陵虛和荼西都罩在了其中。光芒越來越亮,隨後,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之後,荼西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大街上。

再仔細一看,這裏竟然是古代。潮濕的青石板街,兩邊挑著扁擔的小販叫賣的小販,來往絡繹不絕的青衫旅人,身著華服的達官貴人,在人群中興奮地穿梭來穿梭去的乞丐。

荼西盯著自己看了半天,看來自己是穿越了。

不,確切地說是來到了陵虛的幻境之中。

荼西本來想拉住過路的人,問一下這是哪一年,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手直接穿過了那人的身體。而且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繞開她,直接從她的身體裏穿梭來穿梭去。

看來,在這裏,她只是一團虛幻的影子。

可是,陵虛呢?陵虛去哪兒了?他不是和自己一起來到這裏的嗎?

沒過一會兒,天空中慢慢地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頗有傾盆之勢。

雖然說那些雨水都十分自然地穿過了荼西的身體,荼西也並沒有淋濕,但是荼西還是本能地用手去擋,然後去找了個地方躲雨。

躲在屋檐下的荼西,定定地看著這四周的一切。小老百姓們都慌慌張張地躲雨,匆忙奔跑之際,還不小心地撞倒了人。

那個人不偏不倚地倒在了荼西面前,身上臉上都是泥水,看起來怪可憐的。荼西本來想著上前扶一把,可是想到自己在這裏只是一個虛影,頓時又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不過好在那個小小的少年郎自己摸了一把臉上的爛泥水,然後又立馬爬了起來。那個少年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而且身體也像是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特別瘦,不過露出的那一張臉倒是白凈,給人一種清秀的感覺。

不過,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張臉很面熟呀。想起來了,這不是生陌那個混賬嗎?因為見慣了他天天高雅地坐著喝咖啡看書的模樣,真的很難把他和眼前這個看起來狼狽的窮小子聯系到一起。

真沒想到來到陵虛的幻境中,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會是生陌。真是只恨自己身邊現在沒有西瓜刀,不然一刀劈了他,也就不會有之後自己家的悲劇了。

生陌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又馬不停蹄地開始跑,而且神色匆忙,不像是只為了躲雨那麽簡單。

荼西來了興致,跟了上去。

好在荼西在這裏只是一個虛影,地上的這些爛泥水都沾不到身上,不然這些臟泥弄到裙子上未免也太難看了。

小生陌跑得還挺快的,而且跑的過程中還經常撞到人,撞到人的下場都是被人踹個幾腳打罵幾句。不過他都不以為然,爬起來就繼續跑。

荼西跟著他跑了老遠的路,一直到了郊外的一處破屋子處。

那也算不上破屋子吧,只是簡易地搭了幾根木頭,然後上面堆了一堆碎瓦片,蓋了幾層稻草。遮風避雨什麽的,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雖然說荼西只是虛影,但她仍然覺得裏面的空間過於狹隘,所以並沒有走進去,而是靜靜地呆在雨中看。

那個破屋子裏躺著一個骨瘦嶙峋的女人。其實荼西也是從她頭上那宛若枯草般編成的辮子判斷出她是女人的,因為她實在是太瘦了,瘦到沒了形。破爛袖子下露出的手形同枯槁,仿佛一用力一掰就會折。

生陌從口袋裏掏出一塊不完整的臟饅頭,餵到了那個女人嘴邊:“娘親,快吃東西吧……我給你帶東西吃了。”

那個女人努力配合著張嘴,但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都沒有把嘴給張開,最後連同嘴巴一起閉上的,還有眼睛。

生陌抱著這個女人枯瘦的身體,傷心絕望地哭了起來。最後,灰暗的天空中一道閃電劈下,那個稱不上房子的茅草屋坍塌了。

荼西沒有想到的是,原來在生陌身上,還有這麽一出。只不過,她也說不出來他是活該,還是可憐。

畫面一轉,荼西來到了一個仙氣繚繞的地方。四周都是古色古香的輝煌建築,雅致富有詩意。而且,整個建築外面都開滿了臘梅,那些臘梅花盛開到極致,風一吹過,血紅色的花瓣片片落下。

一棵臘梅樹下,站著一個男人和女人。

那個男人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袍,眉眼之間仿佛落滿了漫天的星辰,如黑漆般的長發用銀簪束起,只是讓人看一眼,就會情不自禁淪陷。荼西當然知道他是誰,陵虛嘛。

其實荼西也有些奇怪,以前跟許凡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曾覺得他哪裏帥,但是自從陵虛的封印解除之後,他身上就越來越有一種讓人難以言喻的氣質。

尤其是現在,一身仙衣站在臘梅樹下的模樣。

那個女人的樣貌更是不用說,冰肌玉骨,眉眼裏沒有半點浮塵氣,淡如飄渺雲煙,身上穿著一襲月色長衣,裙擺中偶爾夾雜著星星零零飄落的臘梅花,美麗不可方物。不用猜,這個人肯定是玄女。

其實在現代化的科技時代,荼西也在電視上見過不少妝點過的美人,而且在容貌上也都能和玄女媲美。但玄女就是比她們勝出了一籌,大抵原因是因為現實社會熏陶出的美女,眉眼之間總會沾染上一些煙火之氣,而這個玄女身上卻一絲都沒有。

美麗出塵,大概說的就是這種人。

一開始,荼西還因為陵虛說自己比不上玄女而不開心,可是現在看來,還真是她自己自我感覺太良好了。那個時候,陵虛一定鄙視死自己了。

荼西黯然神傷了一會兒,就被他們之間的談話吸引了註意力。

玄女的眉頭微蹙:“你真的要去人間引水嗎?要知道,用洪水洗滌人間是神帝的意思,你這樣會受到天譴的。”

生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然而,這就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和決絕:“我已經決定了,反正這山川河水的走向本來也就是歸我管的,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救凡人與水火。”

荼西聽得一驚。難道眼前的一切才是方面的真相?原來陵虛這麽......瑪麗蘇?

玄女眼中滿是擔憂:“可是,你有考慮過後果嗎?自從盤古開天,女媧造人之後,人間的罪惡就從未停止,或許神帝這麽做是對的。”

陵虛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對錯之分。人間有罪惡,也有美好,我們作為神,不應該橫加幹涉人間的事。”

荼西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說的太對了。

玄女靜默地看著陵虛,像是嘆息般地輕聲說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陵虛沈默了一會兒,伸手幫玄女拂去了發間的花瓣。

荼西看著,心裏突然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堵得她呼吸困難。

原來那麽多年前,陵虛是愛過別人的。更關鍵的是,他們兩個人站在桃花樹下,微風吹過,兩人仙衣飄飄,再找不出比他們更般配的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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