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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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西趴在花叢中，花香撲面。不知是因為受了傷還是被花香熏得，整個人昏昏沈沈，提不起精神。
原本眼前是猩紅一片，卻突然間變成了一片濃霧，耳畔打鬥的嘈雜聲也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靜，靜到可怕。
荼西從地上爬起來，向濃霧深處走去。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亮光，眼前的一切都開闊了起來，她來到了一個房間內。
那是一間普通的屋子，很小，桌椅有些陳舊，但卻有著濃濃的煙火氣。
她看到了一對夫婦，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男人在看電視，女人在織毛衣。荼西沒有在意電視機裏放了什麽，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麽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沒過一會兒，一個小女孩兒從屋子裏跑了出來，跑到了女子旁邊，手裏拿著一幅畫，要給女人看。
荼西看得到畫面，但聽不清聲音，所以這一切也只不過是她看著畫面猜測他們說的話。
男人似乎是怕小女孩會跑去打擾到妻子，於是把她抱到了腿上，拿過她的畫點頭欣賞。
小女孩高興極了，織毛衣的女子看著自己丈夫抱著女兒的場景笑了兩聲，眉眼裏藏著幸福。
荼西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竟然發現微微濕潤了。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小時候的事啊！
荼西站在那兒跟著眼前的人一起笑，臉頰卻被淚水打濕。男人和女人看小女孩的眼神十分寵溺，就像是在看一個絕世珍寶一樣，而女孩兒臉上洋溢的笑容也是清澈無瑕，就像是一條透明的河流一樣，底下的鵝卵石和碧綠的青草清晰可見。
荼西站了一會兒，場景開始轉換。
應該是過了很多年以後了吧，小女孩長大了，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雖然她看起來還是十分稚嫩，只是荼西已經能從她的輪廓之間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或許是這一家人都要出遠門吧，他們搬了不少吃的東西到車上，小女孩兒頭上戴了一頂草帽，一蹦一跳高高興興地跑出了屋子。
男人開著車，女人抱著女孩兒坐在後座。
荼西看到他們在車上聊得很開心，但聽不大清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細細碎碎地聽到他們似乎是要出去旅游，還不停地討論著要去的地方的名勝古跡，還有一些當地的小吃。
男人偶爾會插一句話，但是全程都是保持專註地開車。車內的環境很狹小，讓快樂幾乎沒有辦法逃出去。
看著他們愉快的樣子，荼西也笑得愈發開心了。
荼西臉上的笑容是伴隨著猛烈的撞擊聲和刺耳的剎車聲而僵硬的。
只是一瞬間的時間，原本承載著三個人的小轎車翻了個面，汽油也漏了出來。
和他們相撞的，是一輛藍色的大型貨車。
貨車司機似乎並沒有事，他冷靜地從車內走下來，上前去看了一眼與自己相撞的轎車。
貨車司機很高，背對著荼西，身上穿著運動裝，頭上戴著鴨舌帽，雖然看不清長相，但荼西也從他高大修長的四肢中感覺到了他是一個很有力量的人。
就在荼西剛準備上前的時候，貨車司機點燃了一根火柴，丟到了轎車漏出的汽油裏。
汽油迅速燃燒，最後，爆炸。
眼前是火光一片，荼西驚慌失措地想要沖上前，可是場景卻似乎離她越來越遠，她的身體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著倒退，離那場災難漸行漸遠。
荼西倒在地上，像是昏迷了過去，而萬瞳也在和陰差周旋不下，而且很明顯占了下風。
許凡握著堅硬冰冷的武器，身體裏卻像是有一團火苗在燃燒，而且越燒越旺，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給吞噬了。
只是，此刻的他或許還不明白，這就是力量。
一個陰差試圖靠近許凡，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凡人，竟然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武器。
不過好在陰差也不是蓋的，它也同樣用最快的速度躲過，不過還是被刀鋒砍到了。
萬瞳看著突然發力的許凡，再看看倒地不起的荼西，心中焦急萬分。
許凡根本就對自己體內蘊藏的力量一無所知，而他此刻手裏又握著銀魄，如果他現在爆發，萬一毀了陰間，傷了身體，根本不劃算。就說最好的情況，他用武器砍得這幾個陰差灰飛煙滅，那估計今天他們幾個人也別想走出鬼門關了。
這幾個陰差很快就發現了誰是這幾個裏面最難纏的人，於是乎立馬就開始集中火力對抗許凡，只留下兩個陰差和萬瞳糾纏對抗。
以萬瞳的力量和兩個陰差對抗也只不過是剛好自保而已，傷不了對方也無法脫身。
許凡沒有想到會一下子湧上來這麽多陰差堵著自己，一下子慌了神，握著武器的手攥得更緊了。
雙方剛對峙了幾秒鐘，陰差就一擁而上，殺了許凡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銀魄本就是遇強則強，許凡雖然對打架這個“高深”的行為一竅不通，但是他還是憑借著本能和陰差連過了好幾招。
就在雙方都僵持不下的時候，黃泉路上的霧突然變濃，一開始只是會給人的眼前帶來一片朦朧感，可是現在卻像是在人的眼前罩了一塊灰色的布一樣，讓人摸不清方向。
許凡無奈，只能雙手緊緊抓著武器，在空氣中亂揮。
唯一知情的，恐怕只有現在半夢半醒的荼西了，因為她在大霧中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生......陌......”她輕聲呢喃著。
“你也太沒用了！”
大霧中的男聲半是責怪，半是冷漠。
“嗯......是......”荼西昏昏沈沈地承認。
若換做是以前，她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沒用的這一類話的，只是今天，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很沒用。
如果她要是有用的話，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母死在自己的眼前而無能為力了。
最後，許凡完全看不清敵人在何方，靜靜地呆在濃霧裏，不知道是打算坐以待斃，還是打算等霧散去。
沒過一會兒，就有風襲來。而且風越來越大，卷起了黃泉路邊的彼岸花花瓣，許凡不停地感覺到有花瓣拍打在自己的臉上，但卻無法躲避。
不只過了多久，霧散去，風退卻，許凡睜開眼，只看見自己所處的地方已經不是剛才所在的地方了。
他的面前，是一道巨大的石碑，守在石碑兩側的，是兩座巨大的牛頭馬頭石像。
許凡莫名打了個寒顫，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荼西，趕忙上前去抱起了她：“荼西，你怎麽樣了？”
許凡眉頭緊皺，心中焦急萬分，看見荼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真的十分害怕她是不是死了。
“放心吧，她沒有死，只是暈過去了。”萬瞳站在一旁說道。
許凡看了她一眼，真誠地說道：“謝謝你，靈。”
萬瞳笑笑，嘴角間不自覺地藏了一絲苦澀：“我們已經踏出了鬼門關，這裏已經屬於人間了，陰差不會追出來，我們安全了。”
“許凡.......？”荼西像是在夢中囈語，慢慢地睜開眼睛。
許凡面露欣喜之色：“荼西，你醒了。”
荼西猛地一把抱住了許凡，像個孩子一般嚶嚶哭泣：“許凡，我好害怕！”
許凡輕拍著她顫抖著的瘦弱背脊，無聲地安慰著。
生魂回到肉身中需要幾天的靜養才能再次完全和自己的肉體融合，所以許凡又接連昏迷了好幾天。
荼西一直守在許凡的身邊，看著他沈睡安詳的面容，總是會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
她自己也從來未曾想過，這一生，竟然還會撲到另外一個人懷裏嚎啕大哭。
“你說你也算是沒用的了，竟然那麽久才把小凡帶回來，你是不知道，就差那麽一點的時間，他就要死了。”東方一邊抱怨著，一邊端著湯水進來。
荼西憤憤地瞪了東方一眼：“你盡說些風涼話，什麽忙也不來幫，還好意思說。而且陰間又沒有白天黑夜，我們怎麽知道人間過了幾天。”
東方悠閑地撩了撩頭發：“我是怕我一出手陰間就不存在了，把事鬧太大。”
“吹牛！”
荼西看了一眼東方端進來的湯藥：“你這又是什麽？”
東方得意一笑：“這可是昆侖山上的朝露，通俗點說就是神仙水，還有美容養顏的功效，便宜這小子了。”
荼西扯了扯嘴角：“你們昆侖山上的泥都厲害。”
東方滿意地點點頭：“你這個認知很正確。”
荼西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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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眼前是猩紅一片，卻突然間變成了一片濃霧，耳畔打鬥的嘈雜聲也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靜，靜到可怕。
荼西從地上爬起來，向濃霧深處走去。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亮光，眼前的一切都開闊了起來，她來到了一個房間內。
那是一間普通的屋子，很小，桌椅有些陳舊，但卻有著濃濃的煙火氣。
她看到了一對夫婦，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男人在看電視，女人在織毛衣。荼西沒有在意電視機裏放了什麽，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麽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沒過一會兒，一個小女孩兒從屋子裏跑了出來，跑到了女子旁邊，手裏拿著一幅畫，要給女人看。
荼西看得到畫面，但聽不清聲音，所以這一切也只不過是她看著畫面猜測他們說的話。
男人似乎是怕小女孩會跑去打擾到妻子，於是把她抱到了腿上，拿過她的畫點頭欣賞。
小女孩高興極了，織毛衣的女子看著自己丈夫抱著女兒的場景笑了兩聲，眉眼裏藏著幸福。
荼西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竟然發現微微濕潤了。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小時候的事啊！
荼西站在那兒跟著眼前的人一起笑，臉頰卻被淚水打濕。男人和女人看小女孩的眼神十分寵溺，就像是在看一個絕世珍寶一樣，而女孩兒臉上洋溢的笑容也是清澈無瑕，就像是一條透明的河流一樣，底下的鵝卵石和碧綠的青草清晰可見。
荼西站了一會兒，場景開始轉換。
應該是過了很多年以後了吧，小女孩長大了，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雖然她看起來還是十分稚嫩，只是荼西已經能從她的輪廓之間看到自己的影子了。
或許是這一家人都要出遠門吧，他們搬了不少吃的東西到車上，小女孩兒頭上戴了一頂草帽，一蹦一跳高高興興地跑出了屋子。
男人開著車，女人抱著女孩兒坐在後座。
荼西看到他們在車上聊得很開心，但聽不大清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細細碎碎地聽到他們似乎是要出去旅游，還不停地討論著要去的地方的名勝古跡，還有一些當地的小吃。
男人偶爾會插一句話，但是全程都是保持專註地開車。車內的環境很狹小，讓快樂幾乎沒有辦法逃出去。
看著他們愉快的樣子，荼西也笑得愈發開心了。
荼西臉上的笑容是伴隨著猛烈的撞擊聲和刺耳的剎車聲而僵硬的。
只是一瞬間的時間，原本承載著三個人的小轎車翻了個面，汽油也漏了出來。
和他們相撞的，是一輛藍色的大型貨車。
貨車司機似乎並沒有事，他冷靜地從車內走下來，上前去看了一眼與自己相撞的轎車。
貨車司機很高，背對著荼西，身上穿著運動裝，頭上戴著鴨舌帽，雖然看不清長相，但荼西也從他高大修長的四肢中感覺到了他是一個很有力量的人。
就在荼西剛準備上前的時候，貨車司機點燃了一根火柴，丟到了轎車漏出的汽油裏。
汽油迅速燃燒，最後，爆炸。
眼前是火光一片，荼西驚慌失措地想要沖上前，可是場景卻似乎離她越來越遠，她的身體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吸著倒退，離那場災難漸行漸遠。
荼西倒在地上，像是昏迷了過去，而萬瞳也在和陰差周旋不下，而且很明顯占了下風。
許凡握著堅硬冰冷的武器，身體裏卻像是有一團火苗在燃燒，而且越燒越旺，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給吞噬了。
只是，此刻的他或許還不明白，這就是力量。
一個陰差試圖靠近許凡，卻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凡人，竟然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武器。
不過好在陰差也不是蓋的，它也同樣用最快的速度躲過，不過還是被刀鋒砍到了。
萬瞳看著突然發力的許凡，再看看倒地不起的荼西，心中焦急萬分。
許凡根本就對自己體內蘊藏的力量一無所知，而他此刻手裏又握著銀魄，如果他現在爆發，萬一毀了陰間，傷了身體，根本不劃算。就說最好的情況，他用武器砍得這幾個陰差灰飛煙滅，那估計今天他們幾個人也別想走出鬼門關了。
這幾個陰差很快就發現了誰是這幾個裏面最難纏的人，於是乎立馬就開始集中火力對抗許凡，只留下兩個陰差和萬瞳糾纏對抗。
以萬瞳的力量和兩個陰差對抗也只不過是剛好自保而已，傷不了對方也無法脫身。
許凡沒有想到會一下子湧上來這麽多陰差堵著自己，一下子慌了神，握著武器的手攥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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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雙方都僵持不下的時候，黃泉路上的霧突然變濃，一開始只是會給人的眼前帶來一片朦朧感，可是現在卻像是在人的眼前罩了一塊灰色的布一樣，讓人摸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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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沒用了！”
大霧中的男聲半是責怪，半是冷漠。
“嗯......是......”荼西昏昏沈沈地承認。
若換做是以前，她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沒用的這一類話的，只是今天，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很沒用。
如果她要是有用的話，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母死在自己的眼前而無能為力了。
最後，許凡完全看不清敵人在何方，靜靜地呆在濃霧裏，不知道是打算坐以待斃，還是打算等霧散去。
沒過一會兒，就有風襲來。而且風越來越大，卷起了黃泉路邊的彼岸花花瓣，許凡不停地感覺到有花瓣拍打在自己的臉上，但卻無法躲避。
不只過了多久，霧散去，風退卻，許凡睜開眼，只看見自己所處的地方已經不是剛才所在的地方了。
他的面前，是一道巨大的石碑，守在石碑兩側的，是兩座巨大的牛頭馬頭石像。
許凡莫名打了個寒顫，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荼西，趕忙上前去抱起了她：“荼西，你怎麽樣了？”
許凡眉頭緊皺，心中焦急萬分，看見荼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真的十分害怕她是不是死了。
“放心吧，她沒有死，只是暈過去了。”萬瞳站在一旁說道。
許凡看了她一眼，真誠地說道：“謝謝你，靈。”
萬瞳笑笑，嘴角間不自覺地藏了一絲苦澀：“我們已經踏出了鬼門關，這裏已經屬於人間了，陰差不會追出來，我們安全了。”
“許凡.......？”荼西像是在夢中囈語，慢慢地睜開眼睛。
許凡面露欣喜之色：“荼西，你醒了。”
荼西猛地一把抱住了許凡，像個孩子一般嚶嚶哭泣：“許凡，我好害怕！”
許凡輕拍著她顫抖著的瘦弱背脊，無聲地安慰著。
生魂回到肉身中需要幾天的靜養才能再次完全和自己的肉體融合，所以許凡又接連昏迷了好幾天。
荼西一直守在許凡的身邊，看著他沈睡安詳的面容，總是會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微笑。
她自己也從來未曾想過，這一生，竟然還會撲到另外一個人懷裏嚎啕大哭。
“你說你也算是沒用的了，竟然那麽久才把小凡帶回來，你是不知道，就差那麽一點的時間，他就要死了。”東方一邊抱怨著，一邊端著湯水進來。
荼西憤憤地瞪了東方一眼：“你盡說些風涼話，什麽忙也不來幫，還好意思說。而且陰間又沒有白天黑夜，我們怎麽知道人間過了幾天。”
東方悠閑地撩了撩頭發：“我是怕我一出手陰間就不存在了，把事鬧太大。”
“吹牛！”
荼西看了一眼東方端進來的湯藥：“你這又是什麽？”
東方得意一笑：“這可是昆侖山上的朝露，通俗點說就是神仙水，還有美容養顏的功效，便宜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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