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二百章 秋日見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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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二百章 秋日見狼
他要去見狼了。
戚朗本能地拽著秦鈞的手沖向空間門, 等到了門前，少年的藍眼睛緊盯著眼前扭曲的空氣。
在空氣門徹底打開的一瞬間，戚朗直接沖了進去。
現在的戚朗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要見狼。
聞杜柔最清楚她的小兒子有多想念狼, 她站在戚朗的身旁，能清楚地看到狼耳少年眸子一眨不眨的, 專註又急切。
戚朗初來時排斥、恐懼一切的模樣，聞杜柔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就連她獲得戚朗的親近, 也是因為幫助戚朗找到了丟失的狼牙。
狼對小朗來講很重要。
但饒是祂們也只是在心中猜測小朗的過去，並不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麽。
看著戚朗跑進門的身影, 聞杜柔快步跟了進去，其他幾個詭異也跟緊了前方的狼耳少年。
眼前一片空白。
喪失的聽力在瞬間回歸，所有的詭異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似乎因為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詭異的存在, 這一次詭異們察覺到了規則的警惕, 來自遠古的聲音傳入腦海：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聞杜柔，戚淩疏, 戚澤時，戚悅以及秦鈞同時聽到了這個聲音, 威懾的氣息彌漫在周圍, 祂們仿佛被整個世界隔離似的, 周圍一片空白, 五人謹慎又簡短地解釋了一番, 表明自己沒有惡意。
下一秒，亙古的聲音忽然消失，似乎沒了跟祂們搭話的意思，同樣也不打算將他們放出去。
四周空白的墻壁圍成封閉的空間。
被鉗制的感覺讓包括秦鈞在內的幾個詭異都有些不滿, 祂們不清楚小朗的情況，可又因為這個規則是小朗之前世界的規則，幾人也不想要惹怒對方。
跟那邊束手束腳的幾個詭異不同，這邊的戚朗睜眼發覺自己身處空白空間的時候，已經不算驚訝了。
畢竟之前幾個世界的規則都很警惕他，也都詢問過他來意。
戚朗狼耳一立，開口就要解釋自己沒有惡意，下一秒，來自遠古的聲音便有些疑惑地道：【你的氣息好熟悉。】
金色光點凝聚，如同螢火蟲一般匯聚成一個輪廓如同趴著的獅身人面像。
金燦燦的眼眶註視著戚朗，它肯定地道：【你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戚朗盯著它，點點頭：“沒錯，我以前和狼一起生活在這個世界。”
他喉嚨咕嚕了一聲，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
獅身人面像的智商其實不太高，但它知道自己的世界曾經丟了一個生靈，還是被其他世界的規則帶走的！
也是因為這件事，獅身人面像對進入自己世界的任何存在，都抱著高度的警惕。
現在聽戚朗這麽一講，它瞬間來了興趣，小生靈現在居然成了規則，而等聽到祂們開始打架的時候，它表現得更激動了。
【然後呢，你們怎麽打過它的？！】
“等有時間我再告訴你吧。”
戚朗趕著去找狼，而且狼群成員現在也都不在，他想要找他們。
【哦那說好了！】
獅身人面像知道他很著急，便快速與他做好約定，把小朗放了出去，喜滋滋地準備回去睡覺。
不對，那五個詭異！
趴著睡覺的獅身人面像猛的起身，剛才自己裝進空間準備關幾年再丟出去的幾個家夥，似乎就是小生靈的家人。
金色的獅身人面像迅速消散，將祂們放了出去。
另一邊，幾個詭異解釋了半天後，那個遠古的聲音再沒有出現，戚淩疏的笑容保持不住了，正在他想著要不要搞出點動靜，叫規則過來的時候，空白的空間突然消散。
再次睜眼的時候，祂們就看到狼耳少年站在他們面前，表情關切。
“你們醒來啦？”
看著四個狼群成員和自己的伴侶紛紛睜眼，戚朗挨個檢查著他們的身體。
“嗯，沒事小朗。”
幾個詭異沒將剛剛的事情告訴小朗，秦鈞對著小朗點了點頭，示意無事。
戚朗放下了心，這才有心思去看向這個他以前和狼一起生活的世界。
廣袤的草原上草地稀疏而又泛黃，熟悉的場景一瞬間將他帶回了三歲之前，戚朗的狼耳當即立起來，他掃過周圍，對著他的狼群成員道：“我們去我和狼的洞穴吧，狼就在那裏。”
他說著，就在前面帶路。
而幾個詭異在看到這個場景的第一眼，就沒了笑意，就連一向把笑容當面具的戚淩疏這時候也收斂了嘴角。
無他，這裏實在很糟糕。
人煙稀少的枯黃草原資源貧瘠，連顆像樣的果樹都沒有，光是看到這個狀況就能知道想要活下來有多困難，更不要提，小朗在這裏和一只狼生活了整整三年。
秦鈞深褐色的眸子微動，他緊抿著唇，攥緊的拳頭下掌心早已經滲出了血，就算早有心理準備，但眼前的場景遠比他想的更加糟糕。
小朗那時候還只是個小孩子，他活下來該有多不容易。
戚朗倒是不知道秦鈞和幾個狼群成員現在都快心疼死了，在他的記憶中，在這裏全都是快樂的記憶。
他一邊尋找著回家的路，一邊跟他們開心地介紹這個地方，餘光掃過什麽，他笑著道：“這個蟲子冬天也會有，狼捕獵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抓這個蟲子。”
戚朗捏著從草裏抓住的一只像是蟋蟀卻又有細微區別的蟲子，給狼群成員介紹，他記得這個蟲子的味道有點酸澀，狼和他都不喜歡吃，但是冬天沒食物的時候，他們也會吃這個。
聞杜柔一瞬間想到了之前戚朗還排斥他們的時候，一度將冰蝶視作獵物來填飽肚子。
她瞬間心疼不已。
戚朗背對著狼群成員，所以不知道聞杜柔現在的表情，他微微擡頭，輕嗅空氣，轉而帶著狼群成員朝著草原下坡走去，下坡路跟山地的地形有些類似，狼和他以前住的地方是在洞穴裏面，為了安全，狼會經常帶他更換洞穴。
戚朗有意地觀察周圍的石頭，以此來確定這片區域是不是狼和他最後居住的洞。
雖然時間隔的有點久。
但戚朗一直記得他和狼最後居住在哪裏。
這邊很不好走，地勢比較陡峭，碎石子也多，戚澤時看著鋒利的小石子，似乎能想到幼小的男孩手掌和腳掌無數次被石子戳爛的場景。
他淡然的表情忽然繃緊了些。
戚澤時能意識到的事情，其他的幾個詭異自然也能想到，他們都清楚，戚朗在三歲之前都是習慣如狼一般用四肢走路，在這種環境下他肯定經常受傷。
越往前走，氣氛就越沈默。
而跟幾個詭異不一樣，戚朗越走就越興奮，他加快了腳步，熟悉的氣味越來越多，戚朗也不介紹了，他抑制不住地跑了起來。
甚至開始如同幼時那樣，喉嚨發出狼的聲音：
“嗚、嗚——嗷。”
人類的聲音模仿狼的時候很容易聽出來，但戚朗卻不一樣，他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狼，不是幼狼嚶嚶的呼喚母狼，而是一個已經步入成年的狼在告訴他的母親他回來了。
跑過雜草叢和碎石，他的動作靈活敏捷，如同矯健的狼一樣，徑直的朝著隱秘的被雜草遮掩的洞穴沖去。
“這裏就是我和狼以前住過的地方！”戚朗興奮地將雜草扯開，露出了不顯眼的洞穴。
也就比籃球稍大一些，在看到那麽小的洞穴後，一想到弟弟以前就是和他的狼住在這個裏面，戚悅幾乎一瞬間無法呼吸。
“這個裏面很大，都是狼一爪子一爪子挖出來的。”戚朗以前也幫狼，但是那次挖洞指甲被劈斷流血後，狼就不讓他挖了。
每次一靠近想挖土的時候，狼都會對他呲牙。
現在他太高了，根本進不去。
戚朗想要進去找狼，只能先把洞口挖大一點，他背對著狼群成員挖起了洞穴周圍的土，明明有其他更加聰明的辦法，但他卻又像是變回狼崽子一樣。
戚淩疏想到小朗幼時喜歡挖土，有些想笑，卻又很難撐起笑容。
秦鈞一路上都很沈默。
“小朗。”
秦鈞忽然道。
戚朗正興奮地挖洞，聽到伴侶的聲音，他狼耳一立，側頭看向對方，藍色的眼睛盯著他，無聲地詢問秦鈞叫自己做什麽。
秦鈞停頓了一下，他喉結滾動，深褐色的眼睛看他：
“你應該知道，狼就算在裏面，也再也不會像之前一樣回應你，對嗎？”
戚朗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把腦袋轉回去，背對著他的狼群成員，繼續挖土，聲音跟之前一樣：“我知道。”
小時候的戚朗不知道他的狼為什麽一直睡覺，連禿鷲都能咬狼一口，他只知道他要把狼帶回洞穴，狼在外面睡覺不安全。
長大的戚朗卻知道，他的狼已經死了。
“我現在是規則。”
戚朗說，“或許我能覆活狼呢。”
他一下又一下的挖著洞穴周圍的土。
在場的幾個詭異卻在聽到他這話後楞住了。
祂們沒說什麽，也走到戚朗的身邊幫他，祂們心中都清楚，規則的秩序確實可以讓時間重來，或許也能覆活生靈，但是，這並不包括其他世界的生靈。
可也許呢。
就像戚朗說的那樣，也許他能覆活狼呢？
秦鈞看著戚朗的指甲沾染了泥土，他手下的動作快了很多。
狼是一個很聰慧的存在。
為了保護她弱小的孩子，她將洞穴挖的很深，因為她的孩子比其他的狼崽子都要大一點，她的洞穴也比其他的狼更寬敞一些。
就算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洞穴都很幹燥，裏面沒有任何雜草，只有狼氣息最濃郁的位置長著茂密的藏青色野花，像是狼柔軟的毛發一樣。
戚朗喉嚨咕嚕了一聲。
在幾個詭異的沈默之中，他擡起手，與此同時，黑暗的意識空間中，嶄新的秩序齒輪緩慢轉動，咯吱聲中，齒輪緩緩停下。
下一秒，齒輪開始逆時針旋轉，但似乎遇到什麽阻礙，齒輪拼盡全力卻無法順利轉動。
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
空氣一瞬間凝滯。
秦鈞和聞杜柔幾個詭異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息越發壓抑，空氣中湧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祂們都清楚這個氣息的出現意味著失敗的結局。
戚朗卻沒有放棄的想法。
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響起，黑暗的意識空間中，嶄新的齒輪不斷顫動，像是在與什麽進行博弈一般。
就在齒輪在顫動中即將被迫停下來的時候，狼的洞穴前，金色的閃光凝聚，一個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出現在祂們的身後，它說：【你在試圖覆活那個生靈嗎？】
戚朗停下。
秦鈞、戚澤時、聞杜柔、戚悅和戚淩疏同時看向那個獅身人面像，他們盯著突然出現的規則，眼神晦澀。
雖然小朗的覆活註定失敗，但也要小朗自己決定放棄才行，如果眼前的規則想要阻攔，祂們必然不會同意。
戚朗看著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他像是知道眼前這個規則只是在單純的詢問一樣，點了點頭，其實在剛才的嘗試中，戚朗也意識到狼不能被自己覆活，聰明的狼很會隨機應變，他狼耳一立，認真地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後面發生了什麽嗎？”
“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只要你能幫助覆活狼。”
【真的嗎！】
獅身人面像好久沒遇到有趣的事情了，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們。
等感覺到規則秩序的力量後，它才下來詢問，同時也知道了這個規則是真的想要覆活生靈。
但獅身人面像也知道，祂不可能成功。
聽到戚朗的提議，獅身人面像立刻心動了，但很快搖了搖腦袋，它道：【不行。】
戚朗微頓，卻很快聽到獅身人面像道：【這個世界消失的生靈都會回歸於我，不可能覆活，如果你想要見它，我可以幫你把它叫出來！】
【但是，它只能出來一會兒。】
獅身人面像的聲音帶著遠古的氣息，聲音回蕩中繼續道：【而且出來一次，它要休息很久來恢覆。】
戚朗盯著它道：“在你那裏，狼過的好嗎？”
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看著他：【不知道，但是這個世界的秩序就是如此。】
戚朗如今身為規則，知道每個世界都有運行的無法更改的邏輯存在，半晌，他道：“好。”
幾個詭異看著他們交流，眉頭微皺，都有些擔心小朗。
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卻很高興。
它趴在半空，聽著戚朗給他講述去了那個世界發生了什麽，等聽到戚朗咬下齒輪，變成規則後，獅身人面像一陣喜悅，作為天生地養的規則，它很討厭那個取代舊規則的壞蛋。
現在聽到戚朗打敗那個壞蛋，它立刻爽了！
【那你快點見狼，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這已經是獅身人面像的極限，再多的話可能會造成這個世界的混亂：【而且，這次見面後，你不能待太長時間，盡早離開哦。】
因為獅身人面像快到沈睡的時候了。
“好！”
戚朗說著便看到獅身人面像消失，下一秒，感覺到了什麽，他轉頭看向洞穴內搖曳的青色野花。
空氣湧動中，藍色的光點若隱若現，隨後兩只一高一低的狼浮現在花叢之中，它們周身縈繞著藍光，仿佛靈魂一般。
兩只？
秦鈞略有些疑惑。
稍高一點的狼神色警惕，而稍低一點的狼模樣有些秀氣，一直盯著戚朗。
戚朗在看到他的狼的時候就忍不住了，他的喉嚨微動，不住地發出嚶嚶嗷嗷的聲音，試圖讓狼認出自己。
早已經長大的戚朗聲音已經改變，稍低一些的狼緊盯著他，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它邁出了步子，仿佛確認了一般，狼繞著他轉了一圈，舔了舔蹲下的戚朗的臉頰。
臉頰濕漉漉的，戚朗迫不及待地腦袋頂狼，狼認出了自己，他又一次碰到了狼，柔軟的皮毛和熟悉的氣味讓戚朗不住地發出嗚嗚的聲響，他乖順地如同幼狼崽子一樣被狼舔毛，直到水滴在了土地上，戚朗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都是淚水。
他終於見到了狼。
狼的綠眼睛盯著戚朗，尾巴微甩，也很高興一樣，不住發出嗚嗚的聲音回應，它咬住戚朗的胳膊，只是含著，又很快松開，反覆了很多次。
狼能表達開心的行為不多，不輕不重的含咬就代表了它的愉悅，它很高興看到自己的孩子，甚至朝著旁邊空曠的地方跑去，試圖用奔跑來表達自己的開心。
戚朗也是一樣，他也朝著狼的方向跑去，身形逐漸變成了與狼差不多大小的黑影狼。
由人變狼的場面沒有讓狼驚訝，狼在確定他是它的孩子後，不論他變成什麽樣，它都不怕了。
幾個詭異看著兩只狼肆意地奔跑，你咬我一下，我撲你一下，偶爾誰咬重了，另一只狼還會生氣地反咬回去，他們笑了笑，仿佛能想象到小朗小時候的場景。
黑影狼聽到祂們的動靜，朝著狼嗷嗷叫了兩聲，隨後就像是個炮彈一樣，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就在即將撞到祂們的時候，黑影狼靈活地繞開他們，他的狼尾巴甩著，狼嘴咧開，開心的情緒溢出來。
秦鈞的手能感覺到黑影狼的狼毛觸感，他笑了笑。
戚淩疏和戚悅更是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了攝像機，不斷拍著照片。
戚澤時則盯著小兒子，淡漠的神色透著幾分輕松。
而聞杜柔在看到小朗愉悅的玩耍後，眼裏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
在戚朗興奮繞著祂們的轉圈的時候，狼就遠遠地看著。
聞杜柔看過去的時候，她友好地點了一下頭。
而狼沒有動作，像是觀察著什麽一樣，半晌，走到祂們的身邊，分別嗅了嗅祂們的味道。
隨後又跟著興奮的戚朗到處亂跑起來。
戚朗太開心了！
狼在他的身邊，狼群成員也在他的身邊，他的伴侶也陪著他。
這是他最幸福的一天！
“嗷嗚——”
戚朗仰長脖子長嘯起來。
“嗚——”
狼也跟著他叫起來，它跑著還不忘繞到那只高大的狼的旁邊撞它一下。
高大的狼也跟著嚎了一聲。
因為奔跑的時間太長，戚朗還沒有累，狼卻已經哈著氣停了下來，跑回了高大的狼的旁邊。
戚朗想要跟過去，卻被狼呲牙驅趕。
黑影狼楞住了。
戚朗轉而化成了人類的模樣，擡步想要跟過去，卻又被狼呲牙。
幾個詭異也有些不解。
在看到狼身上的光點已經開始消散的時候，祂們意識到了什麽。
“嗷嗚——”
狼一爪子拍在地上，呲牙兇狠地再次驅趕戚朗。
戚朗低頭盯著狼，他藍色的眼睛透著難過的安靜，逐漸地往後退去。
直到走到他的狼群成員旁邊，狼才停止了呲牙，它安靜地註視著秦鈞、聞杜柔、戚澤時、戚淩疏和戚悅，半晌，轉身甩著尾巴，朝高大的狼身邊走去，走到時還不忘蹭了蹭高大的狼。
戚朗也盯著高大的狼，他知道那是狼的丈夫。
偶爾狼會帶著他去一個地方玩一會，那個地方的氣息與這個狼類似。
狼並不寂寞。
這個認知讓戚朗有些開心。
他看著逐漸消失的狼。
狼也在看著戚朗。
它知道，自己這個長的不太像狼，被狼群排斥在外的孩子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狼群。
“嗚——”
狼的聲音拐了好幾個語調，讓人根本聽不懂它在說什麽。
戚朗卻知道似的，也跟著嗷嗷了幾聲。
他在告訴狼，他會好好的跟狼群成員和他的伴侶在一起，會照顧好自己。
狼像是聽懂了一樣，沒再說什麽。
藍色的光點越來越多。
青色的野花叢上仿佛星光一般，耀眼奪目。
看著狼和她的丈夫逐漸消失在眼前，戚朗盯著青色野花很久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身，接著便對上幾個狼群成員和秦鈞擔心的眸子。
“小朗……”
幾個詭異面露猶豫，似乎在想怎麽安慰小朗。
“小朗，你有想吃的東西嗎？哥哥回去給你做。”戚淩疏絞盡腦汁，保持笑容道。
戚悅緊盯著他，手上還攥著一個攝像機：“姐姐給你做甜點。”
聞杜柔關切地道：“小朗，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我陪你去。”
戚澤時沈默了一下，終於想到了，他道：“規則既然能讓你見到第一次狼，就能見到第二次，就算很難，也不是沒可能。”
“對，爸爸你說的對。”
戚淩疏笑容深了一點，“很大概率是有什麽限制，我們可以研究一下。”
秦鈞深褐色的眸子因為緊張的情緒變為了金色豎瞳，他道：“小朗，我們陪著你，不要難過。”
戚朗盯著祂們，他忽然笑了，藍色的眼睛純粹而剔透，帶著濃郁的笑意。
他道：“好。”
擁有著狼群成員和伴侶的戚朗，已經不再是那個在雨夜中孤獨地睡在狼屍體旁邊的狼崽子了。
祂們會和他一起度過漫長的時間。
輕柔的風吹過。
戚朗朝著祂們跑過去。
洞穴的青色野花搖曳，一如狼的尾巴輕輕甩動，緩慢而愉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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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見狼了。
戚朗本能地拽著秦鈞的手沖向空間門, 等到了門前，少年的藍眼睛緊盯著眼前扭曲的空氣。
在空氣門徹底打開的一瞬間，戚朗直接沖了進去。
現在的戚朗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要見狼。
聞杜柔最清楚她的小兒子有多想念狼, 她站在戚朗的身旁，能清楚地看到狼耳少年眸子一眨不眨的, 專註又急切。
戚朗初來時排斥、恐懼一切的模樣，聞杜柔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就連她獲得戚朗的親近, 也是因為幫助戚朗找到了丟失的狼牙。
狼對小朗來講很重要。
但饒是祂們也只是在心中猜測小朗的過去，並不知道他究竟經歷了什麽。
看著戚朗跑進門的身影, 聞杜柔快步跟了進去，其他幾個詭異也跟緊了前方的狼耳少年。
眼前一片空白。
喪失的聽力在瞬間回歸，所有的詭異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似乎因為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詭異的存在, 這一次詭異們察覺到了規則的警惕, 來自遠古的聲音傳入腦海：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聞杜柔，戚淩疏, 戚澤時，戚悅以及秦鈞同時聽到了這個聲音, 威懾的氣息彌漫在周圍, 祂們仿佛被整個世界隔離似的, 周圍一片空白, 五人謹慎又簡短地解釋了一番, 表明自己沒有惡意。
下一秒，亙古的聲音忽然消失，似乎沒了跟祂們搭話的意思，同樣也不打算將他們放出去。
四周空白的墻壁圍成封閉的空間。
被鉗制的感覺讓包括秦鈞在內的幾個詭異都有些不滿, 祂們不清楚小朗的情況，可又因為這個規則是小朗之前世界的規則，幾人也不想要惹怒對方。
跟那邊束手束腳的幾個詭異不同，這邊的戚朗睜眼發覺自己身處空白空間的時候，已經不算驚訝了。
畢竟之前幾個世界的規則都很警惕他，也都詢問過他來意。
戚朗狼耳一立，開口就要解釋自己沒有惡意，下一秒，來自遠古的聲音便有些疑惑地道：【你的氣息好熟悉。】
金色光點凝聚，如同螢火蟲一般匯聚成一個輪廓如同趴著的獅身人面像。
金燦燦的眼眶註視著戚朗，它肯定地道：【你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戚朗盯著它，點點頭：“沒錯，我以前和狼一起生活在這個世界。”
他喉嚨咕嚕了一聲，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下。
獅身人面像的智商其實不太高，但它知道自己的世界曾經丟了一個生靈，還是被其他世界的規則帶走的！
也是因為這件事，獅身人面像對進入自己世界的任何存在，都抱著高度的警惕。
現在聽戚朗這麽一講，它瞬間來了興趣，小生靈現在居然成了規則，而等聽到祂們開始打架的時候，它表現得更激動了。
【然後呢，你們怎麽打過它的？！】
“等有時間我再告訴你吧。”
戚朗趕著去找狼，而且狼群成員現在也都不在，他想要找他們。
【哦那說好了！】
獅身人面像知道他很著急，便快速與他做好約定，把小朗放了出去，喜滋滋地準備回去睡覺。
不對，那五個詭異！
趴著睡覺的獅身人面像猛的起身，剛才自己裝進空間準備關幾年再丟出去的幾個家夥，似乎就是小生靈的家人。
金色的獅身人面像迅速消散，將祂們放了出去。
另一邊，幾個詭異解釋了半天後，那個遠古的聲音再沒有出現，戚淩疏的笑容保持不住了，正在他想著要不要搞出點動靜，叫規則過來的時候，空白的空間突然消散。
再次睜眼的時候，祂們就看到狼耳少年站在他們面前，表情關切。
“你們醒來啦？”
看著四個狼群成員和自己的伴侶紛紛睜眼，戚朗挨個檢查著他們的身體。
“嗯，沒事小朗。”
幾個詭異沒將剛剛的事情告訴小朗，秦鈞對著小朗點了點頭，示意無事。
戚朗放下了心，這才有心思去看向這個他以前和狼一起生活的世界。
廣袤的草原上草地稀疏而又泛黃，熟悉的場景一瞬間將他帶回了三歲之前，戚朗的狼耳當即立起來，他掃過周圍，對著他的狼群成員道：“我們去我和狼的洞穴吧，狼就在那裏。”
他說著，就在前面帶路。
而幾個詭異在看到這個場景的第一眼，就沒了笑意，就連一向把笑容當面具的戚淩疏這時候也收斂了嘴角。
無他，這裏實在很糟糕。
人煙稀少的枯黃草原資源貧瘠，連顆像樣的果樹都沒有，光是看到這個狀況就能知道想要活下來有多困難，更不要提，小朗在這裏和一只狼生活了整整三年。
秦鈞深褐色的眸子微動，他緊抿著唇，攥緊的拳頭下掌心早已經滲出了血，就算早有心理準備，但眼前的場景遠比他想的更加糟糕。
小朗那時候還只是個小孩子，他活下來該有多不容易。
戚朗倒是不知道秦鈞和幾個狼群成員現在都快心疼死了，在他的記憶中，在這裏全都是快樂的記憶。
他一邊尋找著回家的路，一邊跟他們開心地介紹這個地方，餘光掃過什麽，他笑著道：“這個蟲子冬天也會有，狼捕獵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抓這個蟲子。”
戚朗捏著從草裏抓住的一只像是蟋蟀卻又有細微區別的蟲子，給狼群成員介紹，他記得這個蟲子的味道有點酸澀，狼和他都不喜歡吃，但是冬天沒食物的時候，他們也會吃這個。
聞杜柔一瞬間想到了之前戚朗還排斥他們的時候，一度將冰蝶視作獵物來填飽肚子。
她瞬間心疼不已。
戚朗背對著狼群成員，所以不知道聞杜柔現在的表情，他微微擡頭，輕嗅空氣，轉而帶著狼群成員朝著草原下坡走去，下坡路跟山地的地形有些類似，狼和他以前住的地方是在洞穴裏面，為了安全，狼會經常帶他更換洞穴。
戚朗有意地觀察周圍的石頭，以此來確定這片區域是不是狼和他最後居住的洞。
雖然時間隔的有點久。
但戚朗一直記得他和狼最後居住在哪裏。
這邊很不好走，地勢比較陡峭，碎石子也多，戚澤時看著鋒利的小石子，似乎能想到幼小的男孩手掌和腳掌無數次被石子戳爛的場景。
他淡然的表情忽然繃緊了些。
戚澤時能意識到的事情，其他的幾個詭異自然也能想到，他們都清楚，戚朗在三歲之前都是習慣如狼一般用四肢走路，在這種環境下他肯定經常受傷。
越往前走，氣氛就越沈默。
而跟幾個詭異不一樣，戚朗越走就越興奮，他加快了腳步，熟悉的氣味越來越多，戚朗也不介紹了，他抑制不住地跑了起來。
甚至開始如同幼時那樣，喉嚨發出狼的聲音：
“嗚、嗚——嗷。”
人類的聲音模仿狼的時候很容易聽出來，但戚朗卻不一樣，他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狼，不是幼狼嚶嚶的呼喚母狼，而是一個已經步入成年的狼在告訴他的母親他回來了。
跑過雜草叢和碎石，他的動作靈活敏捷，如同矯健的狼一樣，徑直的朝著隱秘的被雜草遮掩的洞穴沖去。
“這裏就是我和狼以前住過的地方！”戚朗興奮地將雜草扯開，露出了不顯眼的洞穴。
也就比籃球稍大一些，在看到那麽小的洞穴後，一想到弟弟以前就是和他的狼住在這個裏面，戚悅幾乎一瞬間無法呼吸。
“這個裏面很大，都是狼一爪子一爪子挖出來的。”戚朗以前也幫狼，但是那次挖洞指甲被劈斷流血後，狼就不讓他挖了。
每次一靠近想挖土的時候，狼都會對他呲牙。
現在他太高了，根本進不去。
戚朗想要進去找狼，只能先把洞口挖大一點，他背對著狼群成員挖起了洞穴周圍的土，明明有其他更加聰明的辦法，但他卻又像是變回狼崽子一樣。
戚淩疏想到小朗幼時喜歡挖土，有些想笑，卻又很難撐起笑容。
秦鈞一路上都很沈默。
“小朗。”
秦鈞忽然道。
戚朗正興奮地挖洞，聽到伴侶的聲音，他狼耳一立，側頭看向對方，藍色的眼睛盯著他，無聲地詢問秦鈞叫自己做什麽。
秦鈞停頓了一下，他喉結滾動，深褐色的眼睛看他：
“你應該知道，狼就算在裏面，也再也不會像之前一樣回應你，對嗎？”
戚朗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把腦袋轉回去，背對著他的狼群成員，繼續挖土，聲音跟之前一樣：“我知道。”
小時候的戚朗不知道他的狼為什麽一直睡覺，連禿鷲都能咬狼一口，他只知道他要把狼帶回洞穴，狼在外面睡覺不安全。
長大的戚朗卻知道，他的狼已經死了。
“我現在是規則。”
戚朗說，“或許我能覆活狼呢。”
他一下又一下的挖著洞穴周圍的土。
在場的幾個詭異卻在聽到他這話後楞住了。
祂們沒說什麽，也走到戚朗的身邊幫他，祂們心中都清楚，規則的秩序確實可以讓時間重來，或許也能覆活生靈，但是，這並不包括其他世界的生靈。
可也許呢。
就像戚朗說的那樣，也許他能覆活狼呢？
秦鈞看著戚朗的指甲沾染了泥土，他手下的動作快了很多。
狼是一個很聰慧的存在。
為了保護她弱小的孩子，她將洞穴挖的很深，因為她的孩子比其他的狼崽子都要大一點，她的洞穴也比其他的狼更寬敞一些。
就算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洞穴都很幹燥，裏面沒有任何雜草，只有狼氣息最濃郁的位置長著茂密的藏青色野花，像是狼柔軟的毛發一樣。
戚朗喉嚨咕嚕了一聲。
在幾個詭異的沈默之中，他擡起手，與此同時，黑暗的意識空間中，嶄新的秩序齒輪緩慢轉動，咯吱聲中，齒輪緩緩停下。
下一秒，齒輪開始逆時針旋轉，但似乎遇到什麽阻礙，齒輪拼盡全力卻無法順利轉動。
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
空氣一瞬間凝滯。
秦鈞和聞杜柔幾個詭異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息越發壓抑，空氣中湧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祂們都清楚這個氣息的出現意味著失敗的結局。
戚朗卻沒有放棄的想法。
咯吱咯吱的聲音不斷響起，黑暗的意識空間中，嶄新的齒輪不斷顫動，像是在與什麽進行博弈一般。
就在齒輪在顫動中即將被迫停下來的時候，狼的洞穴前，金色的閃光凝聚，一個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出現在祂們的身後，它說：【你在試圖覆活那個生靈嗎？】
戚朗停下。
秦鈞、戚澤時、聞杜柔、戚悅和戚淩疏同時看向那個獅身人面像，他們盯著突然出現的規則，眼神晦澀。
雖然小朗的覆活註定失敗，但也要小朗自己決定放棄才行，如果眼前的規則想要阻攔，祂們必然不會同意。
戚朗看著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他像是知道眼前這個規則只是在單純的詢問一樣，點了點頭，其實在剛才的嘗試中，戚朗也意識到狼不能被自己覆活，聰明的狼很會隨機應變，他狼耳一立，認真地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後面發生了什麽嗎？”
“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只要你能幫助覆活狼。”
【真的嗎！】
獅身人面像好久沒遇到有趣的事情了，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們。
等感覺到規則秩序的力量後，它才下來詢問，同時也知道了這個規則是真的想要覆活生靈。
但獅身人面像也知道，祂不可能成功。
聽到戚朗的提議，獅身人面像立刻心動了，但很快搖了搖腦袋，它道：【不行。】
戚朗微頓，卻很快聽到獅身人面像道：【這個世界消失的生靈都會回歸於我，不可能覆活，如果你想要見它，我可以幫你把它叫出來！】
【但是，它只能出來一會兒。】
獅身人面像的聲音帶著遠古的氣息，聲音回蕩中繼續道：【而且出來一次，它要休息很久來恢覆。】
戚朗盯著它道：“在你那裏，狼過的好嗎？”
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看著他：【不知道，但是這個世界的秩序就是如此。】
戚朗如今身為規則，知道每個世界都有運行的無法更改的邏輯存在，半晌，他道：“好。”
幾個詭異看著他們交流，眉頭微皺，都有些擔心小朗。
金燦燦的獅身人面像卻很高興。
它趴在半空，聽著戚朗給他講述去了那個世界發生了什麽，等聽到戚朗咬下齒輪，變成規則後，獅身人面像一陣喜悅，作為天生地養的規則，它很討厭那個取代舊規則的壞蛋。
現在聽到戚朗打敗那個壞蛋，它立刻爽了！
【那你快點見狼，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這已經是獅身人面像的極限，再多的話可能會造成這個世界的混亂：【而且，這次見面後，你不能待太長時間，盡早離開哦。】
因為獅身人面像快到沈睡的時候了。
“好！”
戚朗說著便看到獅身人面像消失，下一秒，感覺到了什麽，他轉頭看向洞穴內搖曳的青色野花。
空氣湧動中，藍色的光點若隱若現，隨後兩只一高一低的狼浮現在花叢之中，它們周身縈繞著藍光，仿佛靈魂一般。
兩只？
秦鈞略有些疑惑。
稍高一點的狼神色警惕，而稍低一點的狼模樣有些秀氣，一直盯著戚朗。
戚朗在看到他的狼的時候就忍不住了，他的喉嚨微動，不住地發出嚶嚶嗷嗷的聲音，試圖讓狼認出自己。
早已經長大的戚朗聲音已經改變，稍低一些的狼緊盯著他，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它邁出了步子，仿佛確認了一般，狼繞著他轉了一圈，舔了舔蹲下的戚朗的臉頰。
臉頰濕漉漉的，戚朗迫不及待地腦袋頂狼，狼認出了自己，他又一次碰到了狼，柔軟的皮毛和熟悉的氣味讓戚朗不住地發出嗚嗚的聲響，他乖順地如同幼狼崽子一樣被狼舔毛，直到水滴在了土地上，戚朗才意識到自己臉上都是淚水。
他終於見到了狼。
狼的綠眼睛盯著戚朗，尾巴微甩，也很高興一樣，不住發出嗚嗚的聲音回應，它咬住戚朗的胳膊，只是含著，又很快松開，反覆了很多次。
狼能表達開心的行為不多，不輕不重的含咬就代表了它的愉悅，它很高興看到自己的孩子，甚至朝著旁邊空曠的地方跑去，試圖用奔跑來表達自己的開心。
戚朗也是一樣，他也朝著狼的方向跑去，身形逐漸變成了與狼差不多大小的黑影狼。
由人變狼的場面沒有讓狼驚訝，狼在確定他是它的孩子後，不論他變成什麽樣，它都不怕了。
幾個詭異看著兩只狼肆意地奔跑，你咬我一下，我撲你一下，偶爾誰咬重了，另一只狼還會生氣地反咬回去，他們笑了笑，仿佛能想象到小朗小時候的場景。
黑影狼聽到祂們的動靜，朝著狼嗷嗷叫了兩聲，隨後就像是個炮彈一樣，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就在即將撞到祂們的時候，黑影狼靈活地繞開他們，他的狼尾巴甩著，狼嘴咧開，開心的情緒溢出來。
秦鈞的手能感覺到黑影狼的狼毛觸感，他笑了笑。
戚淩疏和戚悅更是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了攝像機，不斷拍著照片。
戚澤時則盯著小兒子，淡漠的神色透著幾分輕松。
而聞杜柔在看到小朗愉悅的玩耍後，眼裏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
在戚朗興奮繞著祂們的轉圈的時候，狼就遠遠地看著。
聞杜柔看過去的時候，她友好地點了一下頭。
而狼沒有動作，像是觀察著什麽一樣，半晌，走到祂們的身邊，分別嗅了嗅祂們的味道。
隨後又跟著興奮的戚朗到處亂跑起來。
戚朗太開心了！
狼在他的身邊，狼群成員也在他的身邊，他的伴侶也陪著他。
這是他最幸福的一天！
“嗷嗚——”
戚朗仰長脖子長嘯起來。
“嗚——”
狼也跟著他叫起來，它跑著還不忘繞到那只高大的狼的旁邊撞它一下。
高大的狼也跟著嚎了一聲。
因為奔跑的時間太長，戚朗還沒有累，狼卻已經哈著氣停了下來，跑回了高大的狼的旁邊。
戚朗想要跟過去，卻被狼呲牙驅趕。
黑影狼楞住了。
戚朗轉而化成了人類的模樣，擡步想要跟過去，卻又被狼呲牙。
幾個詭異也有些不解。
在看到狼身上的光點已經開始消散的時候，祂們意識到了什麽。
“嗷嗚——”
狼一爪子拍在地上，呲牙兇狠地再次驅趕戚朗。
戚朗低頭盯著狼，他藍色的眼睛透著難過的安靜，逐漸地往後退去。
直到走到他的狼群成員旁邊，狼才停止了呲牙，它安靜地註視著秦鈞、聞杜柔、戚澤時、戚淩疏和戚悅，半晌，轉身甩著尾巴，朝高大的狼身邊走去，走到時還不忘蹭了蹭高大的狼。
戚朗也盯著高大的狼，他知道那是狼的丈夫。
偶爾狼會帶著他去一個地方玩一會，那個地方的氣息與這個狼類似。
狼並不寂寞。
這個認知讓戚朗有些開心。
他看著逐漸消失的狼。
狼也在看著戚朗。
它知道，自己這個長的不太像狼，被狼群排斥在外的孩子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狼群。
“嗚——”
狼的聲音拐了好幾個語調，讓人根本聽不懂它在說什麽。
戚朗卻知道似的，也跟著嗷嗷了幾聲。
他在告訴狼，他會好好的跟狼群成員和他的伴侶在一起，會照顧好自己。
狼像是聽懂了一樣，沒再說什麽。
藍色的光點越來越多。
青色的野花叢上仿佛星光一般，耀眼奪目。
看著狼和她的丈夫逐漸消失在眼前，戚朗盯著青色野花很久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轉身，接著便對上幾個狼群成員和秦鈞擔心的眸子。
“小朗……”
幾個詭異面露猶豫，似乎在想怎麽安慰小朗。
“小朗，你有想吃的東西嗎？哥哥回去給你做。”戚淩疏絞盡腦汁，保持笑容道。
戚悅緊盯著他，手上還攥著一個攝像機：“姐姐給你做甜點。”
聞杜柔關切地道：“小朗，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我陪你去。”
戚澤時沈默了一下，終於想到了，他道：“規則既然能讓你見到第一次狼，就能見到第二次，就算很難，也不是沒可能。”
“對，爸爸你說的對。”
戚淩疏笑容深了一點，“很大概率是有什麽限制，我們可以研究一下。”
秦鈞深褐色的眸子因為緊張的情緒變為了金色豎瞳，他道：“小朗，我們陪著你，不要難過。”
戚朗盯著祂們，他忽然笑了，藍色的眼睛純粹而剔透，帶著濃郁的笑意。
他道：“好。”
擁有著狼群成員和伴侶的戚朗，已經不再是那個在雨夜中孤獨地睡在狼屍體旁邊的狼崽子了。
祂們會和他一起度過漫長的時間。
輕柔的風吹過。
戚朗朝著祂們跑過去。
洞穴的青色野花搖曳，一如狼的尾巴輕輕甩動，緩慢而愉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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