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滑冰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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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滑冰嗷嗷
“不用了。”
秦鈞看著示意自己到他背上來的戚朗, 他沒有提起雙方體型的差異，而是委婉地說：“我現在不累。”
戚朗腦袋上的狼耳動彈了一下。
他藍色的眼睛盯著對方，喉嚨嗚了一聲, 像是在判別秦鈞的狀態。
秦鈞任由戚朗打量。
他本身就經常做運動, 在受傷之前，剛才的運動量只是他平常的一半, 短短幾秒鐘，秦鈞的呼吸就較之前平穩了許多。
“好吧。”
戚朗低頭按了一下屏幕，並沒有堅持。
後背對狼來講, 是致命的弱點。
戚朗在將後背對著秦鈞的時候，下了很大的決心。
如果不是因為秦鈞之前背過他, 戚朗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不過，等秦鈞真的累癱了，他再幫這個合作者也可以, 戚朗這麽想著, 遞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眼神。
狼很講究責任的！
秦鈞看著藍眼男孩投過來的眼神，莫名理解了對方的含義, 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而戚朗在確定合作對象沒事之後，也將腦袋繼續轉向了滑冰場。
相比於他們剛進來的時候, 滑冰場要冷很多, 冰面上是一圈又一圈冰刀的劃痕和刮出來的冰屑, 戚朗站在防滑墊上, 蹲下來用爪子刮了刮冰面。
被修剪的圓潤的指甲艱難地刮出了幾粒冰沙, 戚朗的手有點涼，但眼睛還是亮的。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滑冰，現在已經晉升為人類社會中他最喜歡的游戲！
他其實還想繼續玩！
戚朗的手指蜷縮, 轉頭用藍色的眼睛盯著秦鈞，無言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滑冰場斷電了，這些冰快要化了，再滑下去很容易摔倒。”
秦鈞看出了戚朗還想要繼續滑冰，他抿了抿唇，戚朗的指甲都能把冰面刮開，換做冰刀只會刮的更快。
戚朗倒是知道摔倒的意思，雖然他還沒有在冰上摔倒過，但剛才鞋底摩擦冰面連站都站不穩的不安感，也讓戚朗難以忘記。
他點點頭。
盯著冰面幾眼之後，他站起身走到了秦鈞的身邊。
看著對方明明沒有什麽表情，卻莫名透出失落的情緒，秦鈞停頓了一下，出聲道：“冰場之後肯定會重開，到時候你可以再過來玩。”
戚朗一個激靈，狼耳立起的同時，眼睛精神奕奕地註視著他，他歪了歪腦袋，詢問對方自己有沒有聽錯。
秦鈞見狀，沈穩平靜的嘴角抿出了弧度：“嗯，冰場是我父親的，奶奶不會舍得一直關下去。”
在這個家裏，只要是爸爸留下來的，奶奶再怎麽討厭都不會丟棄。
這也是奶奶很厭惡他滑冰，卻能容忍他繼續的原因。
戚朗盯著他，對方明明在笑，卻又似乎是在難過。
為什麽會難過？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在戚朗的狼性思維中，難過的情緒大多源於沒有捕到獵物，亦或者打架失敗。
可能是秦鈞在和名叫“奶奶”的存在打架中失敗了，沒有守住地盤，才會變得難過。
這確實很值得難過。
戚朗表情沈重，冰場的領地超級有趣，失去這個地方的確是秦鈞的損失。
藍色的眼睛看向秦鈞右眼的紗布，戚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怪不得他有這個東西，這一定就是秦鈞上次打架留下來的勳章！
想到秦鈞剛才說冰場之後會重開，這可能就是對方想要再次占領冰場的宣言！
戚朗想了很多，但狼的大腦只需要一瞬就能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
他看著秦鈞臉上的笑容，狼耳嚴肅地立著，戚朗拽了拽秦鈞的衣服，按了一下屏幕，表情認真：“加油！”
突然得到一句鼓勵的秦鈞：……？
因為這句莫名其妙的鼓勵，秦鈞心中突然生出的負面情緒瞬間消散，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想笑。
戚朗表情還是鄭重又嚴肅。
其實一開始，戚朗對這個合作者感官一般，但是等對方帶著他來到這裏滑冰後，戚朗就改變想法了！
他滑冰超級快！和自己奔跑一樣！
戚朗非常想穿著那個叫滑冰鞋的東西，跟他比一比，到底誰快。
但現在好像還不行。
秦鈞看到戚朗又開始盯著自己的鞋子，顯然這個發散思維很強的男孩，又在想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我們走吧。”
秦鈞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下午四點，按照之前的安排，奶奶和聞阿姨應該已經快賞鑒完那些油畫了。
戚朗沒有意見。
離開前，他們兩個還不忘把殘局收拾好，不論是滑冰鞋還是小海豚都放在了原本的位置。
至於滿是冰刀劃痕的冰場，等到冰化完後，這些痕跡自然也就會消失。
戚朗還惦記著要和秦鈞在冰場賽跑，他轉頭看了一眼冰面，藍色的眼珠眨動了一下，這才跟在對方身後離開了這裏。
冰蝶扇動翅膀，將這一幕緩緩傳遞到它的主人腦中。
回去的時候，戚朗在前面帶路，他還記得秦鈞重占冰場的想法，這不是他們狼群的事情，戚朗不會插手。
但是只要他贏了，他們就能繼續滑冰！戚朗興奮之中，恨不得讓秦鈞立刻占領冰場。
秦鈞一直都知道戚朗是個很活潑的存在，但是也沒有想到對方體力這麽好，時不時就朝前方突然爆沖一下。
然後又爆沖回到他身邊。
次數多了，秦鈞也擔心對方累到，便在他往前爆沖的時候，也跟著跑過去。
隨後，戚朗就跑的更興奮了。
秦鈞：……
來回爆沖的游戲，不知道怎得變成了單方面的追逐游戲，路上不時還能遇到一兩個人，戚朗借助綠化帶停也不停，完全沒有被人發現，秦鈞為了不被發現，被迫停下來縮在綠化帶躲避。
等戚朗靈活地跳進書房，過了好一會後，秦鈞才撐著窗臺跳了進來。
戚朗的狼耳動彈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亮的，顯然很開心看到秦鈞回來。
秦鈞深褐色的眼睛微閃，看著男孩跑過來迎接自己，一時間，他似乎也被對方的情緒感染。
他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你進來的時候，管家爺爺沒有在裏面嗎？”
“沒有。”
戚朗按了一下屏幕，他左邊的狼耳顫動了一下，外面現在沒人。
老宅裏面沒有找人的動靜。
秦鈞睫毛微垂，原本他還擔心他們的離開會被管家發現，現在來看，管家可能有事先離開了。
戚朗不知道秦鈞在想些什麽，他轉頭看著書房緊閉的房門，兩只狼耳豎立，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下一秒，書房的門響起了敲門聲。
在秦鈞應聲的同時，房門打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邁進了一只腳。
剎那間，本來還與秦鈞站在窗邊的男孩眼睛一亮，狼耳登時立起，一團藍影激動地如同小炮彈，直接沖到西裝男人的身邊，腳下用力一跳，如同爬爬山一樣，登到了最高處抱住，動作一氣呵成。
戚澤時表情動也不動，仿佛習慣了一樣，沒有躲開，任由對方像樹袋熊一樣扒住自己的頭。
順勢將手放在他的脊背後。
抱著頭的戚朗能看到戚澤時後面還跟著人，但見到狼群成員的高興和今天第一次滑冰的經歷，還是讓戚朗忍不住炫耀起來。
他張了張嘴巴，剛要用人類的語言表達自己的興奮，但看到對方的耳朵就在旁邊，戚朗念頭一轉，當即就選擇了自己最喜歡的方式，嗷嗷嗷地趴在對方耳朵旁炫耀起來。
戚澤時的眉頭微動，知道了他的小兒子今天過的很開心。
書房內，秦鈞看著原本還為自己回來而高興的戚朗，立刻頭也不回地轉身抱住門前的身影，他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眨了眨。
隨即目光註意到跟在最後面的老人，秦鈞平靜的表情變得更加穩重，他脊背挺的更直，“爺爺，戚叔叔。”
秦老爺子從後面走進了書房，他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孫子，見到桌面擺著幾本繪本，知道他們一直都在學習，緊皺的法令紋才松了一些，哼了一聲作為應答。
而戚澤時在聽到男孩的問好後，他淡淡點頭嗯了一聲，“小鈞，謝謝你今天照顧小朗。”
“沒事，能和小朗待在一起，我很開心。”秦鈞走到爺爺的身後，禮貌而客氣地道。
戚朗的興奮勁還沒有過去，聽到秦鈞的動靜，他從戚澤時的身上跳下來，當即就想要詳細地告訴自己的狼群同伴，他們一起滑冰了！
不過，沒等他按下屏幕，意識到秦鈞的“爺爺”還在場，戚朗狼耳一立，故作自然地把輔助器松開。
黑色的輔助器垂在他的胸前。
戚澤時的視線淡淡地收了回來，看著小兒子滴溜溜地轉動著眼珠子盯著秦老爺子，欲言又止地輕聲咕了一下。
他便猜到，自己的小兒子應該憋了一肚子話等著說。
秦老爺子是個嚴肅古板的人，他看著戚朗的腦袋上戴著狼耳，多看了幾眼後眉頭皺了皺，不過也沒有說什麽。
“澤時，新的產品我們這邊已經收到了，如果沒有意外，很快就會量產。”
戚澤時嗯了一聲，他冷淡地看了一眼對方，並沒有多說什麽。
此時聞杜柔也跟著秦老夫人從樓梯上下來。
戚朗一看到聞杜柔的身影，頓時更加興奮，立刻拋棄了戚澤時，沖到了聞杜柔的旁邊。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站在秦老爺子身後的秦鈞不自覺笑了一下。
等秦老爺子轉頭看過來的時候，秦鈞禮貌而得體，完全是一個合格的秦家繼承人。
另一邊，聞杜柔從冰蝶的視角看到戚朗兩人已經回來後，便沒有再拖延時間，而是笑著提出了去意。
“杜柔這就要走了？”
秦老夫人頗為不舍，但她不久前又喝了一回藥，現在正有些犯困，也確實撐不住了，便在管家的攙扶下，跟聞杜柔一起走到了一樓。
等聞杜柔下樓的時候，狼耳男孩直接撲到了她的身邊，表現得很激動。
聞杜柔和戚澤時對視一眼，並不奇怪同類的提前到來，她轉頭看了一眼秦老夫人，溫柔地道：“老夫人，今天多有叨擾，等下次我再帶小朗來，還得再麻煩您來帶我了。”
“所以您老多註意身體，否則我都不好意思來了。”
秦老夫人聽到這話，本來疲憊的神色都輕松了不少，她連忙笑著道好，說著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杜柔性子好，又說起自己的兒子也是這麽好。
秦老爺子似乎很不耐煩聽這些，只是礙於有外人，一直按耐著情緒。
秦鈞默默地站在他們的身後。
然後就跟一雙藍色的眼睛對上了視線，下一秒，聽到屏幕中傳來了熟悉的電子音：
“下次，繼續找我。”
這句話沒頭沒尾。
讓秦家兩位老人聽著，就像他們在約定學習時間，瞥了一眼秦鈞，倒是沒說什麽。
而只有當事人知道，他們是在說滑冰的事情，這就像是獨屬於他們的秘密。
“好。”
秦鈞看向狼耳男孩鄭重點頭，與同齡孩子格格不入的沈穩稍有消散，帶著微不可察的愉悅。
而戚朗在約定了下次滑冰後，也是心滿意足，和兩個狼群同伴牽著手離開了。
等離開這裏見不到外人，戚朗更是像解了禁一樣，嗷嗷嗷開始在自己的狼群同伴面前叫起來。
藍色的眼睛亮亮的，一邊激動地嚎叫撒歡，一邊又按著屏幕。
他今天過得超級開心！
——老宅內。
秦老太太還在魔怔地對著秦老爺子反覆念叨，她兒子的藏品有多麽招人待見。
而秦老爺子不耐地聽妻子說起那個丟人的家夥，更別提他的東西了，卻還是忍著厭煩聽自己妻子說這些。
他看著站在眼前的秦鈞。
眼神中沒有任何關心，又或者說，對著這個稱得上優秀的孫子，他從頭到尾眼中只有不滿。
“戚家小兒子看上去很喜歡你，這不錯，接下來要跟他好好相處。”
秦老爺子將茶杯放在桌面，“去吧，今天你陪著他空了幾節課，現在都去補上。”
年僅七歲的秦鈞表情沒有變化，習以為常地離開了客廳，去了書房。
慈祥的管家再次關上房門。
偌大的書房中靜的可怕。
秦鈞坐在椅子上，看著桌面被翻了一下就被狼耳男孩合住的繪本。
原本平靜無波的情緒就好像被什麽戳了戳，秦鈞不自覺笑了一下。
另一邊，戚朗還在手舞足蹈地沖著他的兩個狼群同伴表示，他今天有多麽開心。
說到興奮的時候，還激動地蹭著身邊的狼群成員，腦袋上的狼耳動彈了兩下，藍眼亮亮的，似乎還身處在滑冰場中，只覺得刺激不已。
“是嗎？”
聞杜柔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小兒子這麽喜歡滑冰她倒是沒有想到，她彎了彎眼睛：“既然這樣，等明天我在家裏也弄一個滑冰場。”
“嗷？”
戚朗楞了一下，他呆呆地按了一下屏幕：
“真的嗎？”
在聞杜柔笑著點頭後，戚朗的狼耳直接一豎。
可以在家裏滑冰！
到時候狼群成員可以和他一起玩這麽好玩又刺激的游戲！
戚朗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他看向對方的眼睛更亮了。
穿著黑色短袖的狼耳男孩緊貼在聞杜柔身邊，高興地嚎叫著，激動地晃起了雙腿。
毋庸置疑，如果這時候他不在車裏面，現在早已經跑的沒影了。
戚澤時在前面聽懂了發生什麽事。
他瞥了眼自己的同類，小兒子會喜歡滑冰，大概沒有誰會比她更加高興。
這也難怪聞杜柔會主動提出要建滑冰場，戚澤時視線掃過那雙晃來晃去的狼耳，男孩開始不斷按著屏幕。
“滑冰、滑冰、滑冰。”
聽著屏輔助器傳來的平靜聲音，戚澤時淡淡地想，既然戚朗喜歡這些，建滑冰場似乎也不算什麽。
安靜的車內只能聽到男孩嗷嗷的聲音，以及不時響起的“滑冰”。
就在這時，聞杜柔的手機響了起來。
戚朗立刻被這個聲音吸引，沒有再發出聲響。
而聞杜柔在看到給她打電話的人是誰後，她溫和的笑意涼了幾分，接通之後，沒等她說話，對面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媽媽，爸爸現在接到你和弟弟了嗎？”男高中生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出來，“小朗在旁邊嗎？”
戚朗聽出這個聲音是他的狼群同伴，而且對方還是在叫他，他藍色的眼睛盯著屏幕，趴在聞杜柔的腿上，中氣十足地對著手機嗷了一聲。
沒等到媽媽的回應，先聽到了弟弟的聲音，戚淩疏卻十分欣慰，語氣帶笑地問道：“小朗怎麽樣？今天過的開心嗎？”
這句話就像是打開了戚朗的某個開關，他直起身，眼睛一亮，當即嗷嗷嗷地叫了起來，此起彼伏中帶著愉悅的情緒。
光是從聲音就能知道弟弟有多快樂。
“那就好。”
戚淩疏笑意更深了，一邊說著等他們見面的時候，兄弟之間再好好聊，一邊對著他沒有出聲的同類們道：
“爸爸媽媽，馬上就要到我們放學的時候了，你們記得過來接我和妹妹啊！”
“你們不會自己回來嗎？”
聞杜柔聲音帶著些涼意，她能看著戚淩疏與她的小兒子交流，已經足夠容忍對方了，“不要得寸進尺。”
“可是我已經跟同學說過爸爸媽媽會來接我。”戚淩疏有些失落，他嘆了口氣，“本來他們還都羨慕我，覺得你們對我特別好。”
這話一出，不論是聞杜柔，還是戚澤時，他們的臉都有些黑。
“你應該知道做的後果吧。”
這顯然是在利用規則鉗制他們，
“滑冰”、“嗷”、“滑冰”“嗷”……
聞杜柔彎著嘴角，眼神卻格外冷漠，“所以，你有什麽讓我們非去不可的理由嗎？”
“滑冰”、“嗷”、“滑冰”“嗷”……
“理由？”手機另一頭輕笑了一聲，“當然是……”
“滑冰”、“嗷”…
這個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話說到一半的戚淩疏沈默了，失笑道：“媽媽，你能不能管一管弟弟？”
戚朗正搖晃著雙腿，歡快地點著屏幕，發出滑冰、滑冰的聲音，狼耳也隨著他亂晃的腦袋，時而偏左，時而偏右。
對於他來講，狼群同伴們爆發矛盾是常態，只要沒有往死裏咬，戚朗都不會理會，他按一下屏幕，嗷一聲，滑冰兩個字也跟著響了起來，就像是在唱歌一樣，特別富有節奏感。
原本緊繃的氣氛，在這一陣“歌聲”之中，就好像黑老大與對手談判之際，站在後面的刀疤壯漢掏出來了，一柄粉紅色蝴蝶結的水槍。
場面充滿了滑稽感。
聞杜柔和戚淩疏都有些沈默。
相較下來，坐在駕駛位的戚澤時是反應最小的，畢竟，在語言輔助器問世時，他已經在車上聽過戚朗唱過好幾回了，雖然每次唱的詞都不一樣。
“如果在這之後，不能給我充足的解釋，後果，你應該知道。”聞杜柔在小兒子持續不斷的歌聲中，冷靜又迅速地把這句話說完。
而戚淩疏也難得配合，他嗯嗯兩聲：“好的媽媽，沒問題媽媽，我和妹妹等著你們來接我們！”
等把這段話說完後，兩人就結束了通話，聞杜柔甚至因此而松了口氣。
戚朗左邊的狼耳彈動了兩下，他歪了歪腦袋，藍色的眼睛有些疑惑，像是在詢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
聞杜柔扶著額頭，她將手指搭在戚朗的腦袋上：“你玩你的就好。”
她其實有些想要阻止戚朗。
可又不想看到狼耳男孩失落的表情。
算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就這樣吧。
此時，戚澤時也已經調轉車向，朝著兩個高中生的學校開去。
記憶力格外好的戚朗，在意識到這是要去兩個狼群同伴的學校後，就開始趴在車窗前，看著來往的車輛。
等停好車後，他就發現了正在路邊等著他們的戚淩疏。
車窗緩緩落下，戚淩疏一眼就發現了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藍眼男孩，原本就掛著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立刻擡步走了過去，張開雙臂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小朗啊！”
戚朗習以為常地被抱著，另一邊還不忘按下屏幕，照例告訴狼群成員自己今天有多開心，順帶嗷嗷嗷地在他耳邊表達自己的興奮，告訴他今天自己玩滑冰特別開心！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戚淩疏像被弟弟的熱情感染，他一邊抱住狼耳男孩轉圈圈，一邊忍不住哽咽了一聲，真心實意地道：“對，沒錯，我就是想要早點看到弟弟，想知道他開不開心，才讓你們來接我的！”
這句話就是在解釋叫他們過來的理由。
從車中出來的聞杜柔溫柔地看著這一幕，半點都不相信他的屁話。
戚澤時則在確定小兒子的沒有拒絕後，就將視線挪到了其他地方。
戚淩疏能感覺到，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他嘆了口氣，似是早有猜測一樣，低頭看了眼狼耳男孩。
戚朗盯著他，眼睛純粹如藍寶石，豎起的狼耳彰顯出了他的心情不錯，對上視線後，戚朗嗚了一聲，打招呼。
戚淩疏臉上揚著笑容，心裏卻莫名生出了一種負罪感，像是利用了他單純的弟弟一樣，從誕生之後就半點都沒有過的良心居然在此時冒出了頭！
“不對，我本來就很想弟弟！”
戚淩疏想著，把什麽用都沒有的良心捏碎，轉而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看向了學校門口。
此時，校門口正有一個女生走了出來，穿著白校服裙的她文靜而美好，修長的雙腿又白又直，模樣精致。
戚朗的藍眼珠看了過去，嗯，是他的狼群成員，他拍了拍戚淩疏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眼見自己的妹妹從裏面走了出來，戚淩疏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察覺到弟弟的動靜，他一邊放他下來，一邊盯著妹妹的方向。
此時，正朝著他們這邊的走過來的戚悅，被一個黃發女生攔了下來。
對方提著一大包吃的東西，鼻青臉腫的，像是想要遞給戚悅。
戚悅推拒著，不想要。
這也正常，按照他得來的消息，善良的“妹妹”幫了對方。
不過，依照自己的了解，“妹妹”不會想和人類有牽扯。
而按照接下來的發展便是，妹妹會直接找個理由離開，不去接那些零食。
戚淩疏嘴角帶笑，安靜地看著好戲，隨後就看到，一個穿著黑短袖的男孩站在旁邊，拽著戚悅的衣角，藍眼睛盯著那包吃的。
而戚悅在看到這一幕後，最終接過了零食。
戚淩疏笑著，對，最終接過零…什麽？接過零食？！
戚淩疏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旁邊，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過去的戚朗。
又看了一眼，將零食遞給男孩的妹妹。
戚淩疏：……
妹妹，你這變得能再快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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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秦鈞看著示意自己到他背上來的戚朗, 他沒有提起雙方體型的差異，而是委婉地說：“我現在不累。”
戚朗腦袋上的狼耳動彈了一下。
他藍色的眼睛盯著對方，喉嚨嗚了一聲, 像是在判別秦鈞的狀態。
秦鈞任由戚朗打量。
他本身就經常做運動, 在受傷之前，剛才的運動量只是他平常的一半, 短短幾秒鐘，秦鈞的呼吸就較之前平穩了許多。
“好吧。”
戚朗低頭按了一下屏幕，並沒有堅持。
後背對狼來講, 是致命的弱點。
戚朗在將後背對著秦鈞的時候，下了很大的決心。
如果不是因為秦鈞之前背過他, 戚朗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不過，等秦鈞真的累癱了，他再幫這個合作者也可以, 戚朗這麽想著, 遞給了對方一個放心的眼神。
狼很講究責任的！
秦鈞看著藍眼男孩投過來的眼神，莫名理解了對方的含義, 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而戚朗在確定合作對象沒事之後，也將腦袋繼續轉向了滑冰場。
相比於他們剛進來的時候, 滑冰場要冷很多, 冰面上是一圈又一圈冰刀的劃痕和刮出來的冰屑, 戚朗站在防滑墊上, 蹲下來用爪子刮了刮冰面。
被修剪的圓潤的指甲艱難地刮出了幾粒冰沙, 戚朗的手有點涼，但眼睛還是亮的。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滑冰，現在已經晉升為人類社會中他最喜歡的游戲！
他其實還想繼續玩！
戚朗的手指蜷縮, 轉頭用藍色的眼睛盯著秦鈞，無言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
“滑冰場斷電了，這些冰快要化了，再滑下去很容易摔倒。”
秦鈞看出了戚朗還想要繼續滑冰，他抿了抿唇，戚朗的指甲都能把冰面刮開，換做冰刀只會刮的更快。
戚朗倒是知道摔倒的意思，雖然他還沒有在冰上摔倒過，但剛才鞋底摩擦冰面連站都站不穩的不安感，也讓戚朗難以忘記。
他點點頭。
盯著冰面幾眼之後，他站起身走到了秦鈞的身邊。
看著對方明明沒有什麽表情，卻莫名透出失落的情緒，秦鈞停頓了一下，出聲道：“冰場之後肯定會重開，到時候你可以再過來玩。”
戚朗一個激靈，狼耳立起的同時，眼睛精神奕奕地註視著他，他歪了歪腦袋，詢問對方自己有沒有聽錯。
秦鈞見狀，沈穩平靜的嘴角抿出了弧度：“嗯，冰場是我父親的，奶奶不會舍得一直關下去。”
在這個家裏，只要是爸爸留下來的，奶奶再怎麽討厭都不會丟棄。
這也是奶奶很厭惡他滑冰，卻能容忍他繼續的原因。
戚朗盯著他，對方明明在笑，卻又似乎是在難過。
為什麽會難過？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在戚朗的狼性思維中，難過的情緒大多源於沒有捕到獵物，亦或者打架失敗。
可能是秦鈞在和名叫“奶奶”的存在打架中失敗了，沒有守住地盤，才會變得難過。
這確實很值得難過。
戚朗表情沈重，冰場的領地超級有趣，失去這個地方的確是秦鈞的損失。
藍色的眼睛看向秦鈞右眼的紗布，戚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怪不得他有這個東西，這一定就是秦鈞上次打架留下來的勳章！
想到秦鈞剛才說冰場之後會重開，這可能就是對方想要再次占領冰場的宣言！
戚朗想了很多，但狼的大腦只需要一瞬就能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
他看著秦鈞臉上的笑容，狼耳嚴肅地立著，戚朗拽了拽秦鈞的衣服，按了一下屏幕，表情認真：“加油！”
突然得到一句鼓勵的秦鈞：……？
因為這句莫名其妙的鼓勵，秦鈞心中突然生出的負面情緒瞬間消散，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想笑。
戚朗表情還是鄭重又嚴肅。
其實一開始，戚朗對這個合作者感官一般，但是等對方帶著他來到這裏滑冰後，戚朗就改變想法了！
他滑冰超級快！和自己奔跑一樣！
戚朗非常想穿著那個叫滑冰鞋的東西，跟他比一比，到底誰快。
但現在好像還不行。
秦鈞看到戚朗又開始盯著自己的鞋子，顯然這個發散思維很強的男孩，又在想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我們走吧。”
秦鈞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下午四點，按照之前的安排，奶奶和聞阿姨應該已經快賞鑒完那些油畫了。
戚朗沒有意見。
離開前，他們兩個還不忘把殘局收拾好，不論是滑冰鞋還是小海豚都放在了原本的位置。
至於滿是冰刀劃痕的冰場，等到冰化完後，這些痕跡自然也就會消失。
戚朗還惦記著要和秦鈞在冰場賽跑，他轉頭看了一眼冰面，藍色的眼珠眨動了一下，這才跟在對方身後離開了這裏。
冰蝶扇動翅膀，將這一幕緩緩傳遞到它的主人腦中。
回去的時候，戚朗在前面帶路，他還記得秦鈞重占冰場的想法，這不是他們狼群的事情，戚朗不會插手。
但是只要他贏了，他們就能繼續滑冰！戚朗興奮之中，恨不得讓秦鈞立刻占領冰場。
秦鈞一直都知道戚朗是個很活潑的存在，但是也沒有想到對方體力這麽好，時不時就朝前方突然爆沖一下。
然後又爆沖回到他身邊。
次數多了，秦鈞也擔心對方累到，便在他往前爆沖的時候，也跟著跑過去。
隨後，戚朗就跑的更興奮了。
秦鈞：……
來回爆沖的游戲，不知道怎得變成了單方面的追逐游戲，路上不時還能遇到一兩個人，戚朗借助綠化帶停也不停，完全沒有被人發現，秦鈞為了不被發現，被迫停下來縮在綠化帶躲避。
等戚朗靈活地跳進書房，過了好一會後，秦鈞才撐著窗臺跳了進來。
戚朗的狼耳動彈了一下，他的眼睛亮亮的，顯然很開心看到秦鈞回來。
秦鈞深褐色的眼睛微閃，看著男孩跑過來迎接自己，一時間，他似乎也被對方的情緒感染。
他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你進來的時候，管家爺爺沒有在裏面嗎？”
“沒有。”
戚朗按了一下屏幕，他左邊的狼耳顫動了一下，外面現在沒人。
老宅裏面沒有找人的動靜。
秦鈞睫毛微垂，原本他還擔心他們的離開會被管家發現，現在來看，管家可能有事先離開了。
戚朗不知道秦鈞在想些什麽，他轉頭看著書房緊閉的房門，兩只狼耳豎立，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下一秒，書房的門響起了敲門聲。
在秦鈞應聲的同時，房門打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邁進了一只腳。
剎那間，本來還與秦鈞站在窗邊的男孩眼睛一亮，狼耳登時立起，一團藍影激動地如同小炮彈，直接沖到西裝男人的身邊，腳下用力一跳，如同爬爬山一樣，登到了最高處抱住，動作一氣呵成。
戚澤時表情動也不動，仿佛習慣了一樣，沒有躲開，任由對方像樹袋熊一樣扒住自己的頭。
順勢將手放在他的脊背後。
抱著頭的戚朗能看到戚澤時後面還跟著人，但見到狼群成員的高興和今天第一次滑冰的經歷，還是讓戚朗忍不住炫耀起來。
他張了張嘴巴，剛要用人類的語言表達自己的興奮，但看到對方的耳朵就在旁邊，戚朗念頭一轉，當即就選擇了自己最喜歡的方式，嗷嗷嗷地趴在對方耳朵旁炫耀起來。
戚澤時的眉頭微動，知道了他的小兒子今天過的很開心。
書房內，秦鈞看著原本還為自己回來而高興的戚朗，立刻頭也不回地轉身抱住門前的身影，他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眨了眨。
隨即目光註意到跟在最後面的老人，秦鈞平靜的表情變得更加穩重，他脊背挺的更直，“爺爺，戚叔叔。”
秦老爺子從後面走進了書房，他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孫子，見到桌面擺著幾本繪本，知道他們一直都在學習，緊皺的法令紋才松了一些，哼了一聲作為應答。
而戚澤時在聽到男孩的問好後，他淡淡點頭嗯了一聲，“小鈞，謝謝你今天照顧小朗。”
“沒事，能和小朗待在一起，我很開心。”秦鈞走到爺爺的身後，禮貌而客氣地道。
戚朗的興奮勁還沒有過去，聽到秦鈞的動靜，他從戚澤時的身上跳下來，當即就想要詳細地告訴自己的狼群同伴，他們一起滑冰了！
不過，沒等他按下屏幕，意識到秦鈞的“爺爺”還在場，戚朗狼耳一立，故作自然地把輔助器松開。
黑色的輔助器垂在他的胸前。
戚澤時的視線淡淡地收了回來，看著小兒子滴溜溜地轉動著眼珠子盯著秦老爺子，欲言又止地輕聲咕了一下。
他便猜到，自己的小兒子應該憋了一肚子話等著說。
秦老爺子是個嚴肅古板的人，他看著戚朗的腦袋上戴著狼耳，多看了幾眼後眉頭皺了皺，不過也沒有說什麽。
“澤時，新的產品我們這邊已經收到了，如果沒有意外，很快就會量產。”
戚澤時嗯了一聲，他冷淡地看了一眼對方，並沒有多說什麽。
此時聞杜柔也跟著秦老夫人從樓梯上下來。
戚朗一看到聞杜柔的身影，頓時更加興奮，立刻拋棄了戚澤時，沖到了聞杜柔的旁邊。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站在秦老爺子身後的秦鈞不自覺笑了一下。
等秦老爺子轉頭看過來的時候，秦鈞禮貌而得體，完全是一個合格的秦家繼承人。
另一邊，聞杜柔從冰蝶的視角看到戚朗兩人已經回來後，便沒有再拖延時間，而是笑著提出了去意。
“杜柔這就要走了？”
秦老夫人頗為不舍，但她不久前又喝了一回藥，現在正有些犯困，也確實撐不住了，便在管家的攙扶下，跟聞杜柔一起走到了一樓。
等聞杜柔下樓的時候，狼耳男孩直接撲到了她的身邊，表現得很激動。
聞杜柔和戚澤時對視一眼，並不奇怪同類的提前到來，她轉頭看了一眼秦老夫人，溫柔地道：“老夫人，今天多有叨擾，等下次我再帶小朗來，還得再麻煩您來帶我了。”
“所以您老多註意身體，否則我都不好意思來了。”
秦老夫人聽到這話，本來疲憊的神色都輕松了不少，她連忙笑著道好，說著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杜柔性子好，又說起自己的兒子也是這麽好。
秦老爺子似乎很不耐煩聽這些，只是礙於有外人，一直按耐著情緒。
秦鈞默默地站在他們的身後。
然後就跟一雙藍色的眼睛對上了視線，下一秒，聽到屏幕中傳來了熟悉的電子音：
“下次，繼續找我。”
這句話沒頭沒尾。
讓秦家兩位老人聽著，就像他們在約定學習時間，瞥了一眼秦鈞，倒是沒說什麽。
而只有當事人知道，他們是在說滑冰的事情，這就像是獨屬於他們的秘密。
“好。”
秦鈞看向狼耳男孩鄭重點頭，與同齡孩子格格不入的沈穩稍有消散，帶著微不可察的愉悅。
而戚朗在約定了下次滑冰後，也是心滿意足，和兩個狼群同伴牽著手離開了。
等離開這裏見不到外人，戚朗更是像解了禁一樣，嗷嗷嗷開始在自己的狼群同伴面前叫起來。
藍色的眼睛亮亮的，一邊激動地嚎叫撒歡，一邊又按著屏幕。
他今天過得超級開心！
——老宅內。
秦老太太還在魔怔地對著秦老爺子反覆念叨，她兒子的藏品有多麽招人待見。
而秦老爺子不耐地聽妻子說起那個丟人的家夥，更別提他的東西了，卻還是忍著厭煩聽自己妻子說這些。
他看著站在眼前的秦鈞。
眼神中沒有任何關心，又或者說，對著這個稱得上優秀的孫子，他從頭到尾眼中只有不滿。
“戚家小兒子看上去很喜歡你，這不錯，接下來要跟他好好相處。”
秦老爺子將茶杯放在桌面，“去吧，今天你陪著他空了幾節課，現在都去補上。”
年僅七歲的秦鈞表情沒有變化，習以為常地離開了客廳，去了書房。
慈祥的管家再次關上房門。
偌大的書房中靜的可怕。
秦鈞坐在椅子上，看著桌面被翻了一下就被狼耳男孩合住的繪本。
原本平靜無波的情緒就好像被什麽戳了戳，秦鈞不自覺笑了一下。
另一邊，戚朗還在手舞足蹈地沖著他的兩個狼群同伴表示，他今天有多麽開心。
說到興奮的時候，還激動地蹭著身邊的狼群成員，腦袋上的狼耳動彈了兩下，藍眼亮亮的，似乎還身處在滑冰場中，只覺得刺激不已。
“是嗎？”
聞杜柔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小兒子這麽喜歡滑冰她倒是沒有想到，她彎了彎眼睛：“既然這樣，等明天我在家裏也弄一個滑冰場。”
“嗷？”
戚朗楞了一下，他呆呆地按了一下屏幕：
“真的嗎？”
在聞杜柔笑著點頭後，戚朗的狼耳直接一豎。
可以在家裏滑冰！
到時候狼群成員可以和他一起玩這麽好玩又刺激的游戲！
戚朗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他看向對方的眼睛更亮了。
穿著黑色短袖的狼耳男孩緊貼在聞杜柔身邊，高興地嚎叫著，激動地晃起了雙腿。
毋庸置疑，如果這時候他不在車裏面，現在早已經跑的沒影了。
戚澤時在前面聽懂了發生什麽事。
他瞥了眼自己的同類，小兒子會喜歡滑冰，大概沒有誰會比她更加高興。
這也難怪聞杜柔會主動提出要建滑冰場，戚澤時視線掃過那雙晃來晃去的狼耳，男孩開始不斷按著屏幕。
“滑冰、滑冰、滑冰。”
聽著屏輔助器傳來的平靜聲音，戚澤時淡淡地想，既然戚朗喜歡這些，建滑冰場似乎也不算什麽。
安靜的車內只能聽到男孩嗷嗷的聲音，以及不時響起的“滑冰”。
就在這時，聞杜柔的手機響了起來。
戚朗立刻被這個聲音吸引，沒有再發出聲響。
而聞杜柔在看到給她打電話的人是誰後，她溫和的笑意涼了幾分，接通之後，沒等她說話，對面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媽媽，爸爸現在接到你和弟弟了嗎？”男高中生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出來，“小朗在旁邊嗎？”
戚朗聽出這個聲音是他的狼群同伴，而且對方還是在叫他，他藍色的眼睛盯著屏幕，趴在聞杜柔的腿上，中氣十足地對著手機嗷了一聲。
沒等到媽媽的回應，先聽到了弟弟的聲音，戚淩疏卻十分欣慰，語氣帶笑地問道：“小朗怎麽樣？今天過的開心嗎？”
這句話就像是打開了戚朗的某個開關，他直起身，眼睛一亮，當即嗷嗷嗷地叫了起來，此起彼伏中帶著愉悅的情緒。
光是從聲音就能知道弟弟有多快樂。
“那就好。”
戚淩疏笑意更深了，一邊說著等他們見面的時候，兄弟之間再好好聊，一邊對著他沒有出聲的同類們道：
“爸爸媽媽，馬上就要到我們放學的時候了，你們記得過來接我和妹妹啊！”
“你們不會自己回來嗎？”
聞杜柔聲音帶著些涼意，她能看著戚淩疏與她的小兒子交流，已經足夠容忍對方了，“不要得寸進尺。”
“可是我已經跟同學說過爸爸媽媽會來接我。”戚淩疏有些失落，他嘆了口氣，“本來他們還都羨慕我，覺得你們對我特別好。”
這話一出，不論是聞杜柔，還是戚澤時，他們的臉都有些黑。
“你應該知道做的後果吧。”
這顯然是在利用規則鉗制他們，
“滑冰”、“嗷”、“滑冰”“嗷”……
聞杜柔彎著嘴角，眼神卻格外冷漠，“所以，你有什麽讓我們非去不可的理由嗎？”
“滑冰”、“嗷”、“滑冰”“嗷”……
“理由？”手機另一頭輕笑了一聲，“當然是……”
“滑冰”、“嗷”…
這個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話說到一半的戚淩疏沈默了，失笑道：“媽媽，你能不能管一管弟弟？”
戚朗正搖晃著雙腿，歡快地點著屏幕，發出滑冰、滑冰的聲音，狼耳也隨著他亂晃的腦袋，時而偏左，時而偏右。
對於他來講，狼群同伴們爆發矛盾是常態，只要沒有往死裏咬，戚朗都不會理會，他按一下屏幕，嗷一聲，滑冰兩個字也跟著響了起來，就像是在唱歌一樣，特別富有節奏感。
原本緊繃的氣氛，在這一陣“歌聲”之中，就好像黑老大與對手談判之際，站在後面的刀疤壯漢掏出來了，一柄粉紅色蝴蝶結的水槍。
場面充滿了滑稽感。
聞杜柔和戚淩疏都有些沈默。
相較下來，坐在駕駛位的戚澤時是反應最小的，畢竟，在語言輔助器問世時，他已經在車上聽過戚朗唱過好幾回了，雖然每次唱的詞都不一樣。
“如果在這之後，不能給我充足的解釋，後果，你應該知道。”聞杜柔在小兒子持續不斷的歌聲中，冷靜又迅速地把這句話說完。
而戚淩疏也難得配合，他嗯嗯兩聲：“好的媽媽，沒問題媽媽，我和妹妹等著你們來接我們！”
等把這段話說完後，兩人就結束了通話，聞杜柔甚至因此而松了口氣。
戚朗左邊的狼耳彈動了兩下，他歪了歪腦袋，藍色的眼睛有些疑惑，像是在詢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
聞杜柔扶著額頭，她將手指搭在戚朗的腦袋上：“你玩你的就好。”
她其實有些想要阻止戚朗。
可又不想看到狼耳男孩失落的表情。
算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就這樣吧。
此時，戚澤時也已經調轉車向，朝著兩個高中生的學校開去。
記憶力格外好的戚朗，在意識到這是要去兩個狼群同伴的學校後，就開始趴在車窗前，看著來往的車輛。
等停好車後，他就發現了正在路邊等著他們的戚淩疏。
車窗緩緩落下，戚淩疏一眼就發現了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藍眼男孩，原本就掛著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立刻擡步走了過去，張開雙臂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小朗啊！”
戚朗習以為常地被抱著，另一邊還不忘按下屏幕，照例告訴狼群成員自己今天有多開心，順帶嗷嗷嗷地在他耳邊表達自己的興奮，告訴他今天自己玩滑冰特別開心！
“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戚淩疏像被弟弟的熱情感染，他一邊抱住狼耳男孩轉圈圈，一邊忍不住哽咽了一聲，真心實意地道：“對，沒錯，我就是想要早點看到弟弟，想知道他開不開心，才讓你們來接我的！”
這句話就是在解釋叫他們過來的理由。
從車中出來的聞杜柔溫柔地看著這一幕，半點都不相信他的屁話。
戚澤時則在確定小兒子的沒有拒絕後，就將視線挪到了其他地方。
戚淩疏能感覺到，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他嘆了口氣，似是早有猜測一樣，低頭看了眼狼耳男孩。
戚朗盯著他，眼睛純粹如藍寶石，豎起的狼耳彰顯出了他的心情不錯，對上視線後，戚朗嗚了一聲，打招呼。
戚淩疏臉上揚著笑容，心裏卻莫名生出了一種負罪感，像是利用了他單純的弟弟一樣，從誕生之後就半點都沒有過的良心居然在此時冒出了頭！
“不對，我本來就很想弟弟！”
戚淩疏想著，把什麽用都沒有的良心捏碎，轉而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看向了學校門口。
此時，校門口正有一個女生走了出來，穿著白校服裙的她文靜而美好，修長的雙腿又白又直，模樣精致。
戚朗的藍眼珠看了過去，嗯，是他的狼群成員，他拍了拍戚淩疏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眼見自己的妹妹從裏面走了出來，戚淩疏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察覺到弟弟的動靜，他一邊放他下來，一邊盯著妹妹的方向。
此時，正朝著他們這邊的走過來的戚悅，被一個黃發女生攔了下來。
對方提著一大包吃的東西，鼻青臉腫的，像是想要遞給戚悅。
戚悅推拒著，不想要。
這也正常，按照他得來的消息，善良的“妹妹”幫了對方。
不過，依照自己的了解，“妹妹”不會想和人類有牽扯。
而按照接下來的發展便是，妹妹會直接找個理由離開，不去接那些零食。
戚淩疏嘴角帶笑，安靜地看著好戲，隨後就看到，一個穿著黑短袖的男孩站在旁邊，拽著戚悅的衣角，藍眼睛盯著那包吃的。
而戚悅在看到這一幕後，最終接過了零食。
戚淩疏笑著，對，最終接過零…什麽？接過零食？！
戚淩疏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旁邊，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過去的戚朗。
又看了一眼，將零食遞給男孩的妹妹。
戚淩疏：……
妹妹，你這變得能再快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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