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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乳牙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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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乳牙掉了

手上的兩塊冰疙瘩滑溜溜的,四腳跑的時候稍不留神就會踉蹌一下。

戚朗從二樓的房間沖出來後就直奔樓梯間,就算險些滑倒也根本不在意。

漆黑的樓梯間還殘留著他的氣味,戚朗藍色的眼珠子到處巡視,不斷嗅聞著狼牙的氣息,甚至還把之前自己躲藏的大電器往前推了推,在雜物堆裏翻找了一遍又一遍。

都沒有,狼牙在哪裏?

戚朗的藍眼睛有些茫然,難道是昨天晚上被他丟在了外面?

這麽想著,他扭頭就朝著門口的方向沖刺,四肢快速掠過地面,兩塊冰疙瘩呲溜一下,直接讓戚朗整個人撲倒在地,白皙的下巴頓時摔紅了,他喉嚨輕微嗚了一聲,眼珠子卻還緊盯著別墅的大門。

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聞杜柔,就看到男孩摔倒在地卻又迅速撲騰起來,徑直沖到別墅大門前跳起來,似乎想要扒拉門把手和上一次一樣開門離開。

門沒有打開。

戚朗又跳起來,按下扶手,仍然沒有打開。

“你暫時不能出去。”

聞杜柔語氣平靜地道:“你這樣子出去會給我們添麻煩。”

她的“小兒子”很聰明,看過一次的東西就能模仿個七七八八,卻沒學過如何打開反鎖的門。

戚朗看著女人朝著自己走過來,雖然沒有聽懂對方在說什麽,但也隱隱意識到她不讓自己出去,戚朗微微弓起身體,警惕而憤怒地看著對方,不斷用左手的冰球敲擊著地面,想要威懾對方。

聞杜柔眼神依舊溫柔,她低下頭觀察著自己的“小兒子”,經過一個晚上,他的精神狀態好很多,那雙藍色的眼睛明亮了許多,同時也意味著對方攻擊性和警惕性更強。

“你在找什麽東西?”

戚朗弓著身體,喉嚨依舊咕嚕。

聞杜柔觀察著對方兇狠的神情,話太覆雜了,所以聽不懂嗎?

“去那裏。”

她的手指指向餐廳的桌子,上面擺著煎蛋面包和果醬,“吃飯。”

戚朗依舊沒動,警惕地看著她。

聞杜柔倒是察覺到自己在指向那邊的時候,對方的視線也不自覺地偏移到餐桌上,雖然很快就將目光收了回來,但足以說明對方能聽懂簡單的詞語。

不過,光是聽懂簡單的詞語也沒用,他們依然無法交流,戚朗也不會聽她的話。

聞杜柔睫毛微垂,回憶對方剛才的舉動,“小兒子”應該是在找什麽東西,但是因為無法交流,她也不確定猜測是否正確。

戚朗嗅著餐桌上傳來的香氣,肚子立刻咕嚕作響,但他現在更想找到自己的狼牙。

看著面前的女人,戚朗略微後退一步,沖著對方呲牙咧嘴,藍眼睛迅速掃過周圍。

察覺對方後退的舉動,聞杜柔眼神不變,思索著該怎樣與對方建立良好的關系,剛要開口說些什麽,下一秒就看到原本警惕的男孩迅速轉身,朝著玻璃的方向跑過去。

冰疙瘩在玻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砰的一聲震耳欲聾。

然而,玻璃沒碎,戚朗拳頭上的冰疙瘩也沒有任何破裂的痕跡。

聞杜柔面色不變,她在反鎖門窗的時候,同樣預料到對方會想辦法逃跑,自然要加固幾層,免得出現意外。

意識到手上的冰疙瘩並不能幫助自己逃出去後,戚朗迅速沖回樓梯間。

再次踉蹌地摔倒在地,他毫不停留,熟練地手腳並用撲騰起來,似乎摔的已經習慣了。

聞杜柔瞥了眼時間,原本還想跟自己的“小兒子”再交流一下,但早上的時候,與“她”交好的人類發消息讓她過去拿剛做好的糕點。

主要目的是交流工作。

這是原本約定好的,聞杜柔也不好推脫,索性她們兩家離的近,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回來。

她閉上眼睛給房子加固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確定“小兒子”出不去後,又以防萬一,凝結出一只冰蝶。

手指被燒灼的痛感逐漸消失。

聞杜柔深深看了一眼縮在樓梯間的男孩,轉身離開了別墅。

與此同時,戚朗躲在樓梯間裏面,猶如一只狼崽子趴在地面註視著外界,在聽到別墅大門被關住後,他立刻蹲坐起來,死死盯著被關住的大門,確定安全後,他跑過去又試探了幾次,仍然打不開。

冰蝶撲閃著翅膀飛在空中。

戚朗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冰蝶,對著它兇狠地呲了呲牙。

他現在著急出去找他的狼牙,但一見到冰蝶,他就想起來有只冰蝶碰過自己給狼帶的牛排。

戚朗一邊沖著冰蝶呲牙,不準對方跟上來,一邊啪嗒啪嗒地帶著兩塊沈重的冰疙瘩跑到二樓,想將給狼準備的肉帶在身邊。

他的房門並沒有關。

戚朗沖進房間率先看了一眼床底,確定自己的牛排沒有丟掉後,他試探地在自己房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透光的玻璃上。

再次重重用冰疙瘩敲向房間的玻璃後,玻璃同樣沒碎,戚朗看向冰疙瘩,眼神有點嫌棄,隨後便重新鉆進了床底下,將凍牛排扒拉進自己的懷裏。

剔透脆弱的冰蝶在床邊飛舞,似乎想要飛進來,戚朗叼住牛排轉身背對著它,同時還不忘扭頭緊盯著對方,呲牙咧嘴地警告著,但凡它飛進床底,他就會毫不猶豫吃掉它。

另一邊,已經坐在朋友家裏的聞杜柔一邊喝茶點評糕點,一邊接收到了冰蝶傳來的消息。

思索片刻,她控制著冰蝶停在床外,“小兒子”的威懾並非虛假,而是真的會吃掉冰蝶。

只要對方不趁著她離開的時候想辦法逃走,弄出一堆令人頭疼的麻煩就好,現在戚朗待在床底能安分一點的話,就待在床底吧。

察覺到冰蝶沒有再試圖飛進來,戚朗稍稍放松了一些,不過還是背對著冰蝶將凍牛排攬進懷裏,略有些焦躁地啃了啃牛排上的冰塊。

他得去找狼牙。

但這裏沒有狼牙,狼牙可能在外面,他得先逃出去找狼牙。

如果有指甲,他可以想辦法刨洞鉆進去,但現在手指被這團冰疙瘩包著,戚朗根本沒有辦法刨洞,想到這兩團堅硬的冰疙瘩一點用沒有,不僅妨礙他逃跑,還震得他胳膊疼,戚朗望向眼前的兩個冰塊就更加嫌棄。

他壓抑著心裏對丟失狼牙的焦躁,報覆似的啃了一口手上的冰疙瘩,拔牙般地涼意讓戚朗的牙齦疼的厲害,但想到狼牙,他猛地用力,啪嗒一聲,冰疙瘩就這麽被啃下來一塊。

戚朗眼睛一亮。

手上的冰疙瘩原來是可以啃掉的!

只要他把手上的冰塊都啃掉,逃跑的時候就能像之前一樣快,而且還可以用指甲刨坑!

雖然昨天撓門的時候,指甲很痛,但跟著狼學了兩年刨洞,在急於想要找到狼牙時,戚朗更願意相信狼交給自己的東西,只是他現在沒有狼的爪子鋒利,所以才會很痛。

只要一直挖下去,他就一定可以逃跑。

戚朗這麽想著,立刻埋頭啃冰塊,冰塊讓嘴裏涼的厲害,但想到要去找狼牙,他便覺得可以忍耐,牙齒咬著堅硬的冰塊,一下又一下。

刺骨的涼意從牙齦順著往太陽穴湧,腦袋嗡嗡直痛,戚朗卻還是強忍著難受,皺著臉繼續咬,實在咬不了就舔舔冰塊,緩過勁來後繼續咬。

血液不知何時滴落到冰塊上。

戚朗舔了舔帶血的牙齒,繼續上嘴咬。

另一邊,聞杜柔正在跟自己的朋友商量工作的腳本問題,她瞥了眼背對著冰蝶不知道在搞什麽的男孩,只以為對方是在啃那塊凍牛排。

雖然有點膈應那塊牛排很臟,但想到對方這麽喜歡那塊牛排,好不容易能安靜下來,聞杜柔也就沒有讓冰蝶進去。

冰塊越啃越小。

牙齒也越來越疼,戚朗的下顎都凍僵了,臉蛋也有些發腫,但他那雙藍色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冰塊減少後,手指越來越疼,戚朗沒有在意,等啃完冰塊之後,舔一舔手指就好了,他呼哧呼哧地用力啃著冰塊。

眼見還剩下幾口就啃完冰塊,戚朗越發興奮,啃得更加用力,牙齒上的血透過冰塊不斷流了下來,下一秒只聽啪嗒一聲,戚朗僵硬了一下,稍稍擡頭。

僅存的冰塊上,有一顆浸著血的牙齒。

戚朗茫然地用喉嚨嗚了一聲,帶著幾分顫抖的哭腔。

從沒有體會過拔牙痛苦的男孩,此時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兩拳一樣,被“攻擊”的疼痛感,刺激得戚朗當即從床底下沖了出來,在房間裏面到處亂竄。

他的嘴裏都是血,原本被壓制的痛感一下子湧了上來,將近一半的指甲被掀翻,光靠藥膏就想要立刻恢覆顯然不可能,在沖刺中,指甲再次滲出了血。

“嗷嗚嗷嗚——”

就像是幼狼崽子被欺負了不斷尋找母狼一樣,只有兩三歲的黑發男孩也在不斷地呼喚他的狼,聲音顫抖中帶著恐慌,他滿嘴都是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隨著他的跑動,血液不斷滴下,地板上隱隱出現了帶著血痕的手指印。

原本安分停在床邊的冰蝶像是被驚動了,不斷扇動著翅膀。

而此時聞杜柔已經與朋友聊得差不多了,準備回家。

“杜柔,你家小兒子怎麽樣了?”

與她交好的朋友名叫白雯,是個性格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她很喜歡聞杜柔溫柔堅韌的性子,平日兩人關系極好,白雯也知道她家小兒子體弱多病,剛從國外回來。

“最近還有些發燒。”聞杜柔表情略有些憂愁,她溫柔地笑道:“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好。”

白雯知道好友有多心疼她的小兒子,輕聲安慰道:“沒事,他既然都從國外治好回來了,慢慢養,會越來越好的。”

“等孩子病好了,我再去看孩子。”

“嗯,到時候看見你,他肯定很高興。”聞杜柔輕輕地笑著道。

想到“小兒子”目前無法交流的狀態,或許對方想見對方還需要很長時間,但是聞杜柔心裏清楚,用“疾病”來推脫只是一時的,不可能一直擋住他們看小兒子。

還是要盡快引導小兒子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正想著,聞杜柔忽然感應到了什麽,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旋即對著還想拉她繼續聊聊的白雯笑著道:“我想起來之後還約了悅悅的舞蹈老師,要來不及了。”

“糕點我先帶回去,到時候給你試吃的反饋。”聞杜柔輕笑著,將披肩披好:“到時候就怕你不再做給我吃,光給那人吃了。”

白雯臉色一紅,對視上聞杜柔略顯揶揄的表情,連忙揮手。

笑談了幾句後,聞杜柔便轉身離去,等坐進車裏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表情陰霾地朝著別墅匆匆駛去。

一路上,聞杜柔都在透過冰蝶看著戚朗的一舉一動,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戚朗背對著冰蝶啃食的東西不是牛排,而是昨天她給對方“包紮”的冰塊。

聞杜柔很少有真正的情緒波動,但這一刻她也算明白了什麽叫氣笑了。

她的笑容溫柔卻像是蒙著一層陰沈的色調,只見從二樓房間內跑出來的男孩嗷嗚嗷嗚地哼唧著就跑到了一樓的樓梯間,似乎想要通過熟悉的地方獲取安全感。

他的腦袋左搖右晃,像是想通過這個姿勢甩掉緊隨而來的疼痛,然而甩掉的只有滿嘴的鮮血,那雙向來帶著不服輸的倔強藍眸此刻眼裏盛滿了慌張。

本來她“小兒子”的體質就像人類一樣痊愈很慢,現在傷口更嚴重了,這時候要是被正常人類看到,包括她在內的“家人”肯定會因為被人懷疑,受到規則的懲罰。

聞杜柔緩緩吐出一口氣,腦中接收著蝴蝶傳來的畫面,一邊專註於開車,這時候不能把車停下,直接瞬移回去會被察覺到不對。

另一邊的戚朗不知道自己給他的“媽媽”帶來了多大的震撼,他感覺自己的嘴都不是自己的了,四肢掠過地面的時候更是歪七扭八,指甲疼的歷害。

早上的時候指甲還不疼。

戚朗不知道冰塊在一定程度上充當了止疼藥的功效,他在漆黑的樓梯間不斷地打轉,疼的坐立不安,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最後又沖出樓梯間,在客廳滿地亂跑。

他想舔自己滲血的指甲,但嘴巴疼的想控制都困難,只能如同幼狼一樣嗚嗚地哼唧著,呼喚著自己的狼,想讓狼來告訴自己怎麽做才能不這麽痛。

疼痛之中,腦袋不太清醒的戚朗恍惚想起,狼已經死了,不管再怎麽呼喚對方,狼都只會睡覺。

胸腔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湧出酸澀的感覺,鼻子也像是堵住了一樣,仿佛嘴裏的血在往上邊湧,他下意識又開始想要尋找狼牙,失去狼的痛苦,似乎只能從狼牙的身上緩解。

男孩嗅聞著空氣,試圖在劇烈的疼痛和滿嘴的血腥氣中嗅到熟悉的味道。

但是沒有。

他的喉嚨呼哧呼哧的,與憤怒時不同的頻率,像極了狼崽子在細碎哭泣,帶著幾分脆弱的顫音。

聞杜柔推開門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

向來倔強兇狠的男孩茫然又無助,似乎想要尋找什麽,他的衣服和臉上滿是血,張合的嘴裏也全是血水,就連客廳地板、沙發、墻壁上都有著血珠子和血指印。

滿眼的血色之中,帶著細碎哭腔的男孩擡頭,在看到她的一瞬間,瞬間露出攻擊的姿態,原本的脆弱和疼痛頓時轉變為兇狠的威懾。

他齜牙咧嘴地望向對面,血紅的爪子扒拉著地面,像是剛才那樣都是他的偽裝,只要敢靠近他,他下口絕不留情。

聞杜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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