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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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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潔之人

慕雪稠怎麽也想不到,他還會再次見到明月輪。

搖搖欲墜的死士,藥和蟲吸幹了他的生命力,就如同這夕陽一樣即將下墜。

明月高懸,愈發耀眼,腦子裏其他什麽別的想法也沒有了,慕雪稠疾步上前,想要將那把明月輪拿到手中。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未來得及挪動步伐的瞬間,一瞬間的黑影閃過,明月輪消失在了慕雪稠的眼前。

若是從前的他,肯定會上前把奪劍的人追上,但是今夕不同以往,慕雪稠已經無法再動武,一旦動武,他之性命不保。

種種過往,雖有遺憾,但是眼前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慕雪稠是一個聰明人,一定是有人拿著宿孤寒的遺物去引誘他,他不能被引誘,陷入萬劫不覆的地界。

明明知曉如此,慕雪稠還是陷入了一種恍惚之中。

他與宿孤寒只見過一面,一面之後即是不死不休的決戰。

慕雪稠從來沒有打算在這場決戰之中活下來,當時的他沒有任何牽掛,能死在一個俠義之人的手中,不算一件壞事。

可是,他卻不知曉,當時的宿孤寒的帶毒上場。

十八歲的他挑戰天下,希望禍水西引,將洗花宗消滅。

整個江湖推出了一位曠世奇才作為他這個邪惡之徒的對手,那人便是天劍閣首席弟子宿孤寒。

宿孤寒有著極高的劍道天份,在他十六歲之時,就已經出師了,整個天劍閣,他是最強的。

正因為他的強大,所以招致養育他的師尊的嫉妒,在與慕雪稠決戰之前,應該是他師尊給他下了毒,要他死在決戰之中。

慕雪稠對於宿孤寒的過往了解的並不是很清楚,因為他只與宿孤寒有著一面之緣,可也就是這一面、最後的一面,切切實實地拯救了他。

他現在能夠擁有的一切,都是宿孤寒當年予以他的。

高潔之人,這是慕雪稠對宿孤寒的形容。

正因為高潔,招致禍患,即便他在決戰不死,在日後也寸步難行。

天空之明月高懸,天色徹底地暗沈了下去,卻襯托著今日的月更加潔亮,一如當年天離山上之月,與持劍之人,二輪明月同時淩空,恍得人睜不開眼睛。

慕雪稠劍指宿孤寒,一字一頓地問道他:“你是天劍閣最強之人嗎?”

清秀的面龐帶著笑意,溫柔的模樣不像一個劍客,反倒是更像一個書生。

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此戰過後,方知誰才是最強。”

結果就是那樣,宿孤寒被下了毒,卻還是力戰慕雪稠,保住了他最強的稱號。

只是他身中劇毒,加上用武過度,毒蔓延至全身,已無藥可醫。

都快是一個死人了,劍客依舊想著眼前的陌生人,他說他要給慕雪稠一次機會,一次做好人的機會。

其實,慕雪稠很少會想起當日的決戰,只是今日的明月輪給他的震撼太大了,讓他一夜無眠,看著外面的月亮,在想著過去的事情。

人是不可能放下過去之事的,明明知道如今的生活來之不易,明明還有兩個親人下落不明,他就不該花時間在一個已死之人的身上。

可是、可是,思緒就像是泛濫的大火一樣,在胸腔騰騰升起。

王思明沒有睡,他在房間之內,看著院落之中躺在躺椅之上的慕雪稠。

“在想什麽?”王思明緩步地走到了慕雪稠的身邊開口問道:“夜深了,該睡了。”

“你應該知道我在想什麽。”慕雪稠捏了捏眉間說道:“最近事情太多了。”

“是那個死士?”

慕雪稠點了點頭說道:“嗯,他手上的劍。”

不知該怎麽解釋他與宿孤寒的關系,慕雪稠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那把劍,是我已逝的摯友的遺物。”

王思明心想:你也有朋友?他怎麽沒見過。

不過想了一下慕雪稠所說之話,說的是“已逝的摯友”,那自己沒見過也算是正常。

“既然是你摯友的遺物,那就去追尋下落啊。”

“小白的下落都無處可尋,找一個死物,更難了。”慕雪稠擺了擺手說道:“我只是想得多而已,不要在意。”

說來,慕雪稠也用盡了方法去打探陸白的下落,甚至花費重金,求一個千機閣新生嬰兒的消息,也俱無人應答,就好像是陸白憑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之上一樣,他甚至有一種可怕的猜測——陸白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是玉風清跟她無冤無仇,為何?

連帶著陸青也是一點消息也沒有,莫不是陸青之前的仇家?

但是瑤光姐姐說過,陸青不與人結仇,況且千機閣與逍遙城相距甚遠,實在是不像會發生沖突的關系。

想到這裏,慕雪稠心中也只有一聲哀嘆。

江湖之上,死士漸多,而且似乎更加智慧了一些。

慕雪稠也曾懷疑,死士漸多的原因是不是西離又有什麽教派起來了,但是他解剖過死士的屍體,發現事情也不是那麽一回事。

西離的死士,是用蟲做的,東辰的死士是用藥泡的,而近些日子在江湖之上肆意殺人的死士,他們的血管皆被一種白色的絲草貫穿,用絲草替代經脈流轉,若是活人,定是忍不了絲草穿體的疼痛,且對身體消耗更大,這些死士可以,因為他們不知疼痛,就像是一堆柴一樣,燒完了就完了。

其實各種紛爭對慕雪稠而言並無太大的關系,橫豎別惹到他小梅病院就好了。

他只是把這個發現跟慕瑤光說了說。

“現在折磨死人的手段是越來愈多了,白線貫體,是活人難以忍受只疼痛,蠱蟲尚且還能隨經脈蠕動,而絲線貫體,何異於日日受刀刮骨之疼痛?”慕雪稠嘆了一口氣說道:“也不知誰這麽狠心。”

他擡眼,看了看慕瑤光,卻看見慕瑤光臉色煞白,身體微微顫抖。

“你將貫穿於死士軀體的絲線於我看看。”慕瑤光說道:“我或許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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