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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不會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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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不會讓你走

進門時傅凜川看了眼腕表,剛八點半。

家裏又是一片漆黑,連客廳那邊也沒開燈。

他按亮玄關處的壁燈,順手擱下帶回來的甜湯,脫下外套走進去。

“擇星?”

沒有回應,傅凜川第一反應是謝擇星出了門,卻在轉身時瞥見書房那邊的一點微弱光亮。

心神微微一頓,他邁步過去,書房門沒關,書桌上的電腦顯示器開著,卻不見謝擇星的人影。

傅凜川意識到什麽,擡手按開了頭頂大燈,書房裏到處被翻得亂七八糟、一片狼藉。

他心中一沈,快步走去書桌後,碰到垂落在桌子邊緣的鼠標,顯示器上的屏保退去,闖進視野裏的赫然是那日手術之後他親手拍下的那張照片。

傅凜川瞳孔驟縮,驚得後退一步,終於看到了蜷縮在書桌下方一直在發抖的謝擇星。

“擇星!”

傅凜川慌亂蹲下,伸手想去扶他,指尖觸碰到手臂被謝擇星猛然揮開。

謝擇星往裏面縮,出口的聲音帶了哽咽:“別碰我——”

傅凜川用力一握拳,收回手,低聲道:“你先出來,我們慢慢說。”

謝擇星沒動,緩緩擡頭,滿臉的淚,眼裏翻滾著血色赤紅一片,澀聲問:“……是不是你?”

哪怕所有的證據就擺在眼前,他還是想親口問傅凜川要一個答案。

傅凜川看到他目光裏的灰敗絕望,在那雙血絲密布滿是淚的眼裏顯得格外慘淡。

到這個地步,他已經沒法再說謊,嘴唇翕動,終於承認了:“是……我。”

落下的聲音卻如驚雷在謝擇星耳邊炸響,他失色的瞳仁裏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綁架你的人是我,給你做改造手術的人也是我。”傅凜川艱聲說道,甚至不敢看謝擇星的眼睛,謝擇星的眼淚比質問更讓他心慌意亂。

“周崇……我一直跟他有聯系,他發郵件給過我他出租屋的房門密碼,我把那些東西放了進去。去開會是幌子,左撇子是假的,那時讓你聞到的信息素是註射偽裝劑後的味道,那通求救電話……是我在街邊看到你提前錄了音。”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謝擇星的神色淒惶,忽然撲向前揪住了傅凜川的衣領,激動提起聲音:“我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啊?!”

他沙啞嗓子裏卡著沒咽下去的嗚咽,每吐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裏硬擠出來,夾雜在顫抖的哭腔中模糊不清。緊繃的面龐上全是淚,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使他整張臉呈現出一種分外怪異的僵硬感。

傅凜川被推得跌坐下去,看著謝擇星的目光很深、很沈。

謝擇星被淚水模糊的視野裏卻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或者說,他其實從來就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人。

“我想跟你在一起,”傅凜川的喉結艱難地滑動,一樣是嘶啞幹裂的聲音,“你要結婚我沒有辦法了,我愛了你十幾年,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想要你愛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愛我?……你說你愛我?”謝擇星像是想扯出一個笑,臉上的表情卻被沈重的負面情緒拽得猙獰扭曲。他大睜著眼睛,還在不斷落淚,淚跡像扯線一樣將他整張臉劃得支離破碎,連帶他的那些憤怒和絕望也被劃得潰爛,直至鮮血淋漓。

他渾渾噩噩地喃喃:“你對我做的這些事……你怎麽敢說你愛我?怎麽敢啊?”

“擇星!”

傅凜川按住他不斷抖動的肩膀,試圖讓他冷靜一點:“我做過的事我不否認,我會補償你,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補償給你,我——”

謝擇星忽然崩潰尖叫,猛地推開他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書房。

傅凜川追出去,洗手間那頭傳來房門帶上的巨大聲響,之後是嘩嘩水流聲。

他焦急上前去拍門,傳出門外的只有夾雜在水聲裏斷續的哽咽作嘔聲。

謝擇星閉著眼睛一邊哭一邊吐,冰涼水流不斷沖刷著他的臉,寒意澆頭而下,遠不及心頭升起的森寒更刺骨。

他沒有吃晚飯,能吐出來的只有一些透明的胃酸,到後面甚至只剩下身體本能的幹嘔。

但是太痛了,所有的感官功能全部失調,無一例外能感知到的只有痛意。五臟六腑都被這樣的痛生拉硬扯撕裂,痛得他不斷往下滑,姿勢扭曲地弓起身體跪坐在地上,兩手掰著自己下巴,手指伸進喉嚨裏,想要壓住那些不斷上湧的痛楚,卻毫無辦法。

沒有誰能救他,沒有、沒有……

“擇星你開門!”

傅凜川還在不停拍著門,將衛生間的門推得“砰砰”響。

謝擇星已經聽不清他的聲音,記憶也開始變得模糊,傅凜川的聲音逐漸跟噩夢裏那道經過變聲器處理後讓他極度恐懼的聲線重合交疊,他已然分不清。

他在恍惚間想起被關起來最痛苦時,曾有一次在夢裏聽到傅凜川在耳邊喊他,那時他以為是自己太絕望生出的幻覺。其實不是,喊他的人是傅凜川,那個魔鬼就是傅凜川本人。

他什麽都不知道,從頭至尾被欺騙、被擺布、被愚弄,自作多情把仇人當恩人,可憐可悲可笑至極。

傅凜川終於撞開了門,謝擇星側身蜷縮在地上,臉上身上全是水,頭發襯衣全部濕透了。

他睜著空洞的眼睛,目光渙散,眼淚也像流幹了。

傅凜川慌亂蹲下,拿毛巾幫他擦拭滿頭滿臉的水,謝擇星一動不動,連眼睫都沒再眨過一下。

傅凜川看著他這樣不由愈焦躁,快速將人抱起,抱回了客廳。

他把謝擇星放進沙發裏,在他身前半蹲下,想要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卻是語塞。

說什麽都是蒼白無力的狡辯,他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瞞過了所有人,但天衣無縫的騙局本身就是悖論,真相總會有曝光的一天,甚至這一天來得這樣快,讓他措手不及。

“擇星,我……”

感知到他靠近的氣息,謝擇星終於似如夢初醒,撐起身用力推開了他。

傅凜川猝不及防被推得撞向身後的茶幾,玻璃茶幾被他身體砸得向一側傾塌,嘩響之後碎玻璃散了一地。

傅凜川狼狽摔在那一地玻璃上,謝擇星也因為重心不穩從沙發上跌下去。

他不管不顧地跪著撲向前,再次揪住了傅凜川的領子,嘶聲質問:“你的改造,是不是我其實只能被你一個人標記?”

傅凜川擡手想去觸碰他的臉,被他偏頭躲過。

手僵在半空,傅凜川的喉嚨滾了一下,終於承認:“……是。”

果然,謝擇星只覺苦澀難言,他真是個傻子,就這樣被騙得團團轉,把惡魔當救贖,淪為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揪著傅凜川的雙手打著顫,眼裏的血絲比先前更泛濫,幾乎要化作實質滴出來:“神經元催化劑……是什麽意思?”

傅凜川知道他已經看過了自己父親的手記,沒法再抵賴,艱聲承認:“就是那個意思,神經元催化劑……會持續影響默認模式神經網絡。”

“……所以我現在對你所有的感覺,都是這個催化劑的作用?”謝擇星搖搖欲墜,眼睛那樣的紅,臉上唇上的血色卻已消失殆盡,聲音卡在最後一字破碎的音節上,“啊?”

傅凜川很慢地閉了閉眼,沒有再回答,等同默認了。

“為什麽啊?!”

謝擇星徹底崩潰,呼吸急促失控地推搡著他,手背青筋暴起,攥緊的指尖將手掌深掐出血:“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要這麽對我?你說你愛我,你有把我當做一個人看待嗎?……你綁架我、囚禁我、強迫我,違背我的意志改造我,你甚至給我下蠱,這就是你要的愛嗎?你只想要一個合乎你心意的提線木偶而已,我算什麽?我在你眼裏究竟算什麽啊?!”

他撕心裂肺、歇斯底裏,想要一個答案,傅凜川卻給不出他要的答案,所有的言語到嘴邊最後只剩格外蒼白的三個字:“對不起……”

“你的對不起對我有什麽用?!”謝擇星厲聲打斷他,信念在一刻徹底崩塌。

所有都是假的,他以為的愛是假的,連他自己的愛也是假的,傅凜川騙了他,這個世上根本沒有什麽東西是值得他信任的。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他以為的早有預兆和一見鐘情,是不是也是神經元催化劑潛移默化影響他之後,他自己編出來欺騙自己的假的記憶?

他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他活在一場徹徹底底的騙局裏,從未有一天真正從噩夢中走出來過。

謝擇星又開始落淚,聲音也支離破碎:“控制我的感情欺騙我讓我自以為愛上你,其實都是信息素和神經元催化劑在作祟,你不覺得可悲嗎?你究竟知不知道什麽是愛?

“你說你愛了我十幾年,你有哪怕一次真正向我表達過嗎?沒有,從來沒有!你說你沒辦法,所以用這樣極端激烈的手段,你愛的究竟是我,還是你自己?

“你得到我了標記我了,那又怎樣?有意義嗎?你真的覺得你能瞞著我一輩子嗎?你不如再下點猛藥把我徹底變成一個沒有知覺的傻子,我或許還能如你願。但只要我清醒著一天,你覺得我還會這樣任由你擺布嗎?”

傅凜川被這一句句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他是一個真正卑劣的偽君子小人,謝擇星的質問他半句也辯駁不了:“……你先冷靜點,我給你帶了糖水,你吃點東西,睡一覺,明天睡醒了我們再說好不好?”

他試圖安撫謝擇星,現在的謝擇星太激動了,無論他說什麽都已聽不進去,他必須中斷這場持續的僵局。

謝擇星卻在搖頭,沒有意義,對他而言現在的所有事情也一樣沒有了意義。

他渾渾噩噩地松開了攥住傅凜川的手,也從傅凜川兩手的桎梏裏掙脫出來,踉蹌站起身,往後退。

他現在只想遠離,想逃走,這個地方他一分一秒都再待不下去。

傅凜川察覺到他的意圖,顧不得身上疼痛也掙紮站起來,去攥他手腕,又立刻被他甩開。

“到此為止吧,”謝擇星被淚水浸透的眼睛空洞麻木,目光看向的方向沒有落點,“我不需要你說對不起,我也不想跟你再糾纏了,結束吧。”

傅凜川一楞,終於聽懂了他的意思,眼神一點一點黯下去:“……你要離開我?”

謝擇星不願再多說,後退開足夠安全的距離,快步走向了玄關。

連自己的東西也不要了,他什麽都不想拿,只想盡快離開,現在就走。

手掌搭上門把手,下一秒,密碼鎖的觸控屏上閃動光亮,“滴”一聲徹底反鎖。

謝擇星僵住,倏然轉身。

傅凜川還站在原地,周身凝結了極致壓抑的冷,握著手機按下了app上的反鎖鍵。

他緩緩擡眼,一樣雙目通紅,眼底沈著近似瘋狂的偏執。

“我不會讓你走,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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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不是現在,傅要徹底認識到自己的錯付出了代價,才會開始追妻,不過也沒幾章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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