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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變成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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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變成一個怪物

第二次融合誘導劑的註射是在一天後,被綁上手術臺時謝擇星極力掙紮,昨日的經歷讓他生理性地恐懼抗拒:“不要、不要,放過我——”

“今天不會那麽痛了,我保證。”

傅凜川動作輕緩地幫他綁上四肢約束帶,阻止他的掙紮,語氣愈溫柔愈讓人不寒而栗。

謝擇星根本一個字都不信,他受不住那種折磨,再讓他歷經一次不如直接殺了他給他個痛快。

傅凜川沒有立刻開始,在做完所有準備工作後,他看著在無影燈下痛苦掙紮的謝擇星,忽然回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場景。

那時海市醫科大新學年開學報到,他辦好手續填完迎新表準備去宿舍,是謝擇星主動過來跟他搭訕,笑著自稱是他的師兄,要幫他一起搬行李去寢室。

傅凜川獨來獨往慣了,原本可以拒絕,卻在那個瞬間目光觸及謝擇星笑彎起的眼睛時,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很快他就知道了謝擇星其實跟他同屆同班同寢,故意的捉弄只為了騙自己稱呼他一聲“師兄”。

謝擇星這個人從來灑脫不羈愛自由,即便當年學業拔尖只因為不喜歡醫生這一行的氛圍,便果斷選擇了辭職轉行做自由攝影師。

他是個天性爛漫的人,傅凜川原以為他會一直這樣隨心所欲不被拘束,沒有誰能留住他,自己不能,別人也不能。

但是這樣的謝擇星最後卻選擇了大眾眼裏循規蹈矩的那條路,聽家中長輩的話去相親,打算和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Omega結婚。

早知道這樣,自己這十幾年的克制隱忍又算什麽?

是謝擇星先招惹了他,所以他不會放手。

藥劑註射還未開始,謝擇星已經流了很多汗,耷下的額發被汗水浸濕成縷,那雙漂亮的眼睛被眼罩遮住,想必也早沒了往日的明亮光彩。

他的精神高度緊繃、惶惶不安,手指用力摳著身下手術臺,像已到達崩潰邊緣。

藥劑註射進腺體裏,他下意識咬舌,依舊很疼,但沒有了昨天那種烈火烹油的極致痛感,勉強在可忍受範圍內。

傅凜川以手臂壓制住謝擇星的肩膀不讓他亂動,推進藥劑,見他一直咬著舌打顫,摘了手套的左手伸過去,強硬撬開他牙關,讓他咬住了自己的拇指。

他不比謝擇星好受多少,指尖被死死咬著,後腦的電極貼片幫謝擇星分擔了一半痛感,右手的動作卻極穩,直至將最後一滴藥液註入。

他和謝擇星同時脫力。

謝擇星終於松開口,傅凜川抽出手指,垂眸看向指尖上那一圈被咬出的帶血的痕跡,將鮮血在謝擇星蒼白顫抖的唇瓣上抹開。

謝擇星已經沒力氣避開,傅凜川換上右手,捋了捋他汗濕的發,輕聲道:“結束了。”

謝擇星再沒吭聲,傅凜川觀測著他的各項生理數值波動,確認無誤後解開他手腳的約束帶,將他抱回了房中。

謝擇星今天出奇地安靜,直到傅凜川將他放上床掖好被子準備起身時,他突然擡手,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一枚碎瓷片,毫無預兆地抵住了傅凜川的喉嚨。

這是那天傅凜川拿他奶奶威脅逼他吃飯打破飯碗留下的碎片,他趁傅凜川不註意偷偷撿起了一塊,一直藏在枕套裏。

“你到底給我註射的是什麽?”謝擇星手裏的瓷片又往前送了一些,逼問傅凜川。

頸上傳來輕微刺痛,傅凜川的皮膚上已經被劃開了一小道口子,有血珠滲出。

他全不在意,盯著謝擇星慍怒漲紅的臉,終於開口:“你真想知道?”

謝擇星咬牙切齒:“究竟是什麽?!”

“我昨天問過你,Alpha和Omega結合的意義是什麽,”傅凜川的嗓音很低,“被信息素控制欲望嗎?信息素的交融不過是化學反應而已,既然Alpha和Omeg息素可以,Alpha和Alph息素為什麽不可以?”

他的語氣裏凝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Alpha標記Omega,信息素互相融合,所以被世人當做天生一對。如果一個Alpha也可以標記另一個Alpha呢?他們是不是也算是天造地設?”

謝擇星握著碎瓷片的手微微發抖:“你想表達什麽?”

傅凜川的視線落向他頸側露出的半邊腺體,手指撫摩過去,謝擇星立刻又將手中瓷片往前壓:“不許動!”

“你的腺體這麽漂亮,”傅凜川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平靜說出在謝擇星聽來天方夜譚荒謬至極的言論,“不知道被另一個Alpha標記後會變成什麽樣。”

謝擇星終於理解了他的意思,咬住的牙根“咯咯”打顫:“這就是你人體實驗的目的?你這個瘋子——”

“其實也不難,”傅凜川篤定說著,“只要改造Alpha腺體,用基因剪裁技術將Omega受體蛋白植入Alpha的腺體微管結構裏,保留Alph息素合成酶,再增加跨性別信息素轉化通道,就有可能實現。”

他的聲音愈低:“我給你註射的是信息素融合誘導劑,它是一種人工合成酶,能逐漸改變Alpha腺體激素水平,降低Alph息素之間的排斥反應,等時間長了,你就不會覺得這麽痛苦了。”

他說的並非事實的全部,但已足夠叫謝擇星憤怒沖破理智。

“你要改造我的腺體?你想把我變成一個怪物?!”

“不是怪物,”傅凜川糾正他的用詞,“你怎麽會是怪物——”

“你休想!”

謝擇星的喉嚨裏湧上血腥味,他過於激動,不管不顧地握著瓷片往傅凜川皮肉裏紮,甚至不懼殺人。

他也做過醫生,即使看不到控制不了手上動作的精準度,只要成功將瓷片紮進去就能憑感覺分辨出動脈的位置將這個魔鬼了結。

傅凜川察覺到他的企圖,反應極快地按住了他的手。

就差一點,謝擇星又恨又惱,手肘用力撞向傅凜川的肩膀,捏著那枚碎瓷片發了狠地掙開他的桎梏,再次朝前刺了過去。

傅凜川側頭避了一下,謝擇星沒刺中他,情緒激動下手中瓷片反紮進他自己手心裏,瞬間鮮血淋漓。

傅凜川見狀眉頭緊蹙,強勢扣住了他手腕:“松手,把東西扔了。”

“你去死——!”

謝擇星徹底崩潰,失控揮動著手臂,鮮血順著他掌心滑下手腕,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傅凜川試圖按住他雙手,他一邊掙紮一邊伸腳踹向傅凜川,牽動鎖住腳踝的鐵鏈嘩響,在掙紮中深深勒進皮肉。

“冷靜點!”傅凜川以膝蓋壓住他痙攣的小腿,想掰開他的手搶下那枚碎瓷片,謝擇星拼命反抗,瘋癲若狂。

糾纏中他們一起滾落床下,謝擇星的後背毫無防備地撞上床頭櫃的尖角,尖銳的疼痛交織,刺激得他反而更清醒。

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對付這個男人,絕望中他滿是血的手捏著那塊瓷片摸索向了自己的脖頸——他寧願死,也不想做實驗室的小白鼠,不想變成一個怪物。

傅凜川的瞳孔倏然一縮,徒手覆上去,蓋住了他捏住瓷片的手。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傅凜川一字一頓沈聲警告他:“你不準死。”

僵持間,謝擇星突然發瘋似地掙開他用頭撞向墻壁,又被傅凜川扯著鐵鏈用力拽進了懷裏。謝擇星狼狽蜷起身體,抖得厲害,喉間溢出破碎的哽咽:“我究竟哪裏得罪了你,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傅凜川抱緊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也在發顫:“我說了,你不準死,我不會讓你死。”

謝擇星終於在傅凜川懷中力竭,垂下血肉模糊的手,掌心那枚碎瓷片也隨之滑落下去。

傅凜川把人抱回手術室,只能再給他打一支鎮靜劑。

謝擇星徹底安靜下來後,傅凜川拉起他滿是血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幫他清洗消毒。

萬幸沒有傷到神經,在檢查清楚他的傷口後,傅凜川懸著的那顆心驟落下,沒有意識到自己緊張到手指都在抖。

他自己手上也受了傷,被碎瓷片劃了兩道。

外科醫生的手很精貴,哪怕是左手。傅凜川卻全無感覺,簡單擦去血換了雙手套先幫謝擇星縫合包紮。

這種他還在學生時代就練習過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做的操作,今次卻格外不順利,耗費的時間遠超他的正常水平,額頭出的汗甚至比平常做大型手術都多。

終於將縫線剪斷,傅凜川擡眼看向燈下面色慘白似完全失去了生氣的這個人,良久,輕閉起眼。

他不會心軟,一旦心軟,他會徹底失去謝擇星。

淩晨一點,傅凜川將昏睡中的謝擇星重新抱回房中床上,拿熱毛巾幫他擦了一把臉。

指腹擦過謝擇星的唇瓣,傅凜川低聲呢喃:“睡吧,很快就過去了,等改造完成,我們會永遠……”

最後幾個字沈於黑暗裏,睡著了的謝擇星無聲無息,不會給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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