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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綁架 喉嚨裏溢出痛苦的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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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綁架 喉嚨裏溢出痛苦的聲息

時間回到2個小時之前, 季宅。

想象豐滿,現實骨感。縱然李春生勸自己盡快入睡,默念了所有睡覺的好處, 但因為心裏藏著事,反而越念越清醒, 翻來覆去睡不著, 即使最後意識陷入混沌, 也只是淺眠,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他。

不知過了多久, 有人輕聲推開門, 他的腦子立馬就清醒了, 擡眼看去, 是今天上午來檢查的醫生。

李春生好奇地看向醫生後面, 兩個強壯的男護士推著一個半人高的便攜醫療箱進來,他還在想這麽大的醫療箱是怎麽搬上來的, 突然反應過來小魚告訴過他季宅是有電梯的, 只不過在底樓走廊盡頭,他一直沒用過。

“請您把右手伸出來。”帶著口罩的醫生說。

李春生起身半靠在床頭,聞言乖乖伸出自己的右手, 再將衣袖挽起來方便他們操作。

醫生拿出針管坐到床邊,戴著橡膠手套的手輕輕拍打, 隨後用消毒棉球塗抹, 褐色的液體在他手彎處暈開, 涼意順著脈絡游走至心裏,讓他一個激靈,皮膚立馬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別緊張。”醫生安撫道。

啪嗒啪嗒——

雨水落在樹葉上,節奏宛如鼓點, 一陣涼風帶著水汽從陽臺竄進來,李春生意識到 ,好像下雨了。

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隨後想著眼不見心不亂,便扭過頭看向外面,雨在四散的燈光下泛著微光,簌簌落下猶如一顆一顆剔透的水晶,好漂亮。

再看手表上的時間,已經7點多,離小魚回來就只剩兩三個小時了,等這些檢查做完應該差不多剛好。想到這裏,李春生郁悶一整天的心情終於稍微好了一些,這次他一定不能慫,要好好跟小魚講清楚。

針還沒紮進去,其中一個護士和醫生對視一眼,默不作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方形的紗布,捏著深色的邊緣,放輕腳步向他走過來,李春生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背後的異常。

抽血的針頭遲遲沒有落下,李春生朝醫生露出疑問的眼神。

卻不想下一秒,一張紗布精準捂住他的口鼻,強烈的異味迅速充斥他的整個鼻腔,李春生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掙紮,肩膀猛地縮緊抵抗,擡手去拉扯男人強壯有力的手臂。

激烈的動作下,李春生手腕上的磁吸表帶滑落,掉在薄被上。

醫生見他掙紮的厲害,霎時扔掉手裏的針,爬上床死死攥住李春生的雙手,用腿禁錮住他的身體,背後的護士手上力道未減,紗布緊緊貼在他的口鼻上,眼裏閃過狠辣。

醫生的橡皮手套緊緊貼在他的手腕上,猶如蟒蛇纏繞,李春生全身被制住,動彈不得,他的胸腔劇烈起伏,最後滯澀的像漏了氣的風箱。

被迫揚起頭,燈光刺的李春生眼睛疼,他試圖後退躲開男人的控制,反而將自己送入敵人的懷抱,只能拼盡全力去掰醫生的手,可惜始終是蜉蝣撼樹,饒是他用力到指尖發白,脖頸上青筋一片也絲毫撼動不了對方的禁錮。

“唔......”

窒息感愈加強烈,高速收縮跳動的心臟快要蹦出胸膛,李春生喉嚨裏溢出痛苦的聲息,生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迷藥開始發作,他頭暈目眩,手腳發麻,最後胳膊洩力。

男人松開手,紗布滑落至胸口,他的頭軟軟地歪向一邊,眼睛半睜,意識已經飄向遠方。

“快走。”醫生吩咐兩個護士道。

另一個護士也走上前,拿出麻繩迅速捆住李春生的雙手。醫生捏開他的嘴,把紗布塞進他的嘴裏。兩人將李春生擡起來,打開房間裏那個半人高的醫療工具箱,將人放進去。

醫生收拾好所有醫療物品,三人就這樣推著醫療箱離開了季宅。

——

斯亞港馬酒店19樓的走廊裏,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季予身上,只見他拳頭捏地咯吱響,眉頭皺的仿佛能夾死一只蒼蠅。

陶蘇害怕季予剛才的大聲發言驚動裏面的人,便下令讓所有人立馬進去,別讓黑眼他們跑了。

“這個門先別動。”季予朝門前的特警說,“門背後可能有□□,另外,裏面的人十有八九已經跑了。”

“潛翎是水鳥。”他單獨對陶蘇道。

陶蘇聞言腦袋宕機,不明白季予為什麽會得出這個結論,方池和水鳥無關,潛翎才是那個叛徒?!

開什麽玩笑!潛翎如果是水鳥為什麽要大費周章暴露黑眼他們和他的交易。

門口的特警面面相覷,不知道聽誰的。

季予說完也不管別人聽不聽,轉身就走,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無盡的後悔和恐懼壓向他,季予快瘋了。

那封短信分明已經提醒過他要註意春生的安全……

他不該來慈善晚宴的,就該一直待在季宅,守在春生身邊。

是他輕敵,又太高估季宅的安保。

季予無法想象李春生會在那些犯罪分子手裏遭受到怎樣的虐待,健康的成年人從黑眼手中完整脫身的幾率尚且低至10%,更別說春生的身體還不好。

“你怎麽知道的?”

陶蘇從巨大的沖擊中反應過來問他,話還沒說完卻見季予人已經走了幾米遠,她不解喊道:“予哥,你幹什麽去?!”

“你把春生失蹤前後的事情詳細講一遍。”季予的聲音暗啞低沈,蘊藏著極大的不安和怒火,他沒有回答陶蘇的問題,而是對著通話裏的楊管家說道。

楊管家聲音裏透露出悔恨,迅速將今天所有的細枝末節告訴季予。

上午康明醫院的人來給春生體檢,當時有人想要翻進季宅被人抓住了,所以他沒有親自監督那些醫生。但檢查很快,出來的結果他也看了,沒什麽大問題,因此放下了戒心,在晚上醫生第二次來補充血檢時沒有跟他們一起,而是去監督檢查季宅周圍的安保還有沒有漏洞。

等他九點按時給春生送藥上去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沒人了,他只在床上看見了李春生從來不離身的電子手表,那是當初季予送給他的,他十分愛惜不會這樣亂扔,於是楊管家立馬意識到出事了,這才趕緊報告給季予。

楊管家去監控室看過了,從李春生吃完飯回房間到失蹤,只有那三個醫生進出過季宅,所以肯定是他們帶走了李春生。

季予頓住腳步,額角青筋浮動,鋪天蓋地的憤怒和後悔向他襲來。

沒想到他臨時起意讓康明醫院來給春生體檢,反倒方便了黑眼他們讓人潛入季宅帶走春生。

季予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滋味,他只想將黑眼他們碎屍萬段!

安明宇氣喘籲籲跑上來,和季予正面碰上,他將車鑰匙遞給他,快速道:“白文已經追查到了嫌疑車離開的蹤跡,您快去!”

季予腳步生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裏。

陶蘇立即向上級匯報情況,請求加派排爆專家來查看門背後是否像季予說的那樣有炸彈。此事事關重大,她不能冒險,萬一真如他所說,一旦強行破門觸發爆炸,她們這裏的人全都會沒命。

所有人在陶蘇的安排下盡量遠離那扇房間門,只剩一隊人在這裏看守,她又叫來經理,讓他配合特警進行酒店疏散工作。

“發生什麽事了?”

交代完一切後,陶蘇終於有時間問安明宇,她心裏隱隱有猜測,不會是李春生又發病了吧?

安明宇焦慮地在原地一直踱步,聞言頓住,朝陶蘇看過去,表情有些難看。他從楊管家那裏知道了來龍去脈,再結合當初陶蘇問他的問題,他一下便明白前幾日李春生和季予吵架,中間肯定有陶蘇的挑撥。

安明宇面色稍冷,道:“春生被綁架了。”

什麽?!

陶蘇幾乎在聽到消息的一瞬間就知道是誰綁架了李春生,肯定是黑眼!

“是不是黑眼幹的?!”陶蘇驚道。

安明宇沒說話,顯然不想多說。

陶蘇看見他這態度,怒從心起,吼道:“你別想瞞著我,肯定是黑眼幹的。我聽到你剛才跟季予的對話了,他們在哪裏!?這麽大的事你們為什麽要瞞著?!”

“陶小姐,告訴你有什麽用?”安明宇的嘴角微微牽起,嘲諷道:“難道告訴你讓你為了捉拿黑眼,不顧春生的安危,害死他嗎!”

陶蘇被安明宇幾乎撕破臉的質問和指責震退幾步,一時間走廊裏寂靜無比,針落地可聞,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放在他們身上。

有的人八卦,有的人好奇,有的人看好戲。

“你怎麽能這麽想我?”陶蘇啞然。

安明宇說:“這話說的,難道前幾天不是你挑撥春生和季總的關系嗎?”

他的指控幾乎招招致命:“是你害他們吵架,季總才會放棄去李家村來這個慈善晚宴,才讓黑眼他們鉆了空子!”

安明宇知道季予不去李家村真正的原因並非這個,但他此時頭腦一熱管不了那麽多了,便將所有全部怪罪在陶蘇身上,讓她能心懷愧疚,安分些,別想著犧牲春生來抓捕黑眼。

此話一出,陶蘇簡直被自己身上背負的罪孽壓垮了肩膀。

她理清紛亂的思緒,強迫自己鎮定道:“之前的事確實是我行事欠妥,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李春生能夠安全回來,黑眼這個罪魁禍首同樣不能放跑,因此警方會參與進來一同解救李春生,抓捕黑眼和水鳥歸案。”

安明宇見自己的計劃成功,勉為其難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陶蘇的說辭。

人多力量大,目前最好還是不要放棄警方的力量。

狂風呼嘯,電閃雷鳴,天像被撕了一個口子,雨如河流奔向大海般傾斜下來,濺起的水花能打濕人的半個身子。

廢棄的大樓沈默矗立在暴雨夜中,只有一角散發出微弱的光,勉強穿透雨幕灑在樓下雜草叢生的荒地裏。

李春生被綁在椅子上,意識還沒有清醒。

“弄醒他。”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一盆水將李春生從頭澆到腿腳。他的睫毛猛地顫了顫,像被折斷翅膀的蝴蝶,脊背拱起,濕透的睡衣貼在他的身體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

喉嚨裏爆發出劇烈的嗆咳,隨後是模糊的嗚咽嚶嚀,李春生睜開眼,還沒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因此看不起對方的樣子。

“李春生!”腳步聲踏踏踩著雨聲而來,有人驚喊道。

“瞧瞧這是誰來了?”一個人掐住李春生的下巴,蠻橫地擡起他的臉,手腕間的串珠硌的他臉生疼,粗糲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稀客稀客,這不是我們的水鳥嗎?”

水鳥?!

李春生努力睜大雙眼去追尋那人說的水鳥,卻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潛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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