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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渡刻酒吧(三合一) 揮之不去的倦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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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渡刻酒吧(三合一) 揮之不去的倦怠和……

叮——季予包裏的手機響了。

一條消息彈出來:季總, 非常抱歉,以後的課我恐怕不能給春生上了。

嗯?季予劃開屏幕解鎖,孔丘繼續發消息。

孔丘孔老師:昨天沒來得及跟您說, 我家裏突發急事,合同違約金我盡量一個月內補給您。非常抱歉!

這正和季予心意, 他沒有多說, 回了一個嗯。

難怪春生昨天那樣戀戀不舍, 原來是因為他知道孔丘以後不會教他了,所以才一直心不在焉、悶悶不樂的樣子。想明白了整個事情的始末, 季予心裏堵著的那口氣才稍微消散, 舒坦了一點。

昨晚季予回到房間, 按照往常那樣準備把李春生整個人挪到自己的被窩裏, 結果手剛觸碰到衣服就發現李春生的身體格外燙人, 溫度從單薄的真絲睡衣沁出來,灼傷了季予的手。

他慌忙撫上李春生的額頭, 摸了一手的細汗。

季予原本想去拿溫度儀測他燒到幾度, 不料他剛想離開,李春生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走,季予只能放棄, 打電話給楊管家,派人送他們去醫院。

季宅燈火通明, 季予用薄毯裹好李春生, 抱著人上車, 期間李春生在他的懷裏不停地掙紮,呼著喊著說熱,讓人放開他,嘴裏還說著一些小魚好熱, 讓小魚別親他之類的胡話。

季予只能按住他的手腳,牢牢把他箍在懷裏,避免冷風灌進,讓他燒的更厲害。

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康明醫院後,醫生很快開出藥單,給李春生輸上液。

這次燒來的快又猛,到淩晨兩三點,李春生的體溫才從高燒變成低燒,整個人陷入迷迷糊糊的昏睡當中。

季予守在床邊一點都不敢閉眼,盯著李春生一直到現在早上七點,安明宇知道了李春生生病的消息,趕在去公司之前來醫院這邊一趟給季予帶了早飯。

在醫院慘白的燈光下,李春生這些日子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血色又消失的一幹二凈,蒼白的嘴唇和面頰提醒著季予,春生又在他的眼皮底下生病了。

安明宇帶著早餐進來,季予讓他放在櫃子上。

春生還昏睡,他現在沒有一點胃口,除非李春生現在醒過來。

安明宇猜到了季予會這樣,沒有勸說。他今天不只是為了給季予帶早餐來的,他把早餐放下,打開手提包,拿出一份密封文件。

“魚上鉤了。”安明宇隱晦道。

季予接過文件打開,翻看幾下,問安明宇,“幾點?”

“今晚七點。”安明宇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春生,現在春生沒有醒,季予估計是不會離開了,“要不我和白文去?”

季予並沒有答應,沈聲道:“不,就按原計劃來。”

“另外,孔丘是怎麽回事?”

安明宇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神色之間有些悲戚,道:“她媽媽就在康明,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人快不行了。”

原來是這樣,季予心裏有點堵。他想,他應該錯怪春山和孔丘了,他有些懊惱自己的沖動。

“人是你推薦的,違約金可以不用交了。”

“我替孔丘謝謝您,季總。”安明面露感激。

季予搖搖頭,“她教的挺好的。”

話落兩人陷入一片沈默,安明宇也不敢問春生什麽時候能醒,不敢問春生為什麽又生病了。

“那到時候我來醫院接您,我先去公司了。”安明宇只想溜走。

季予沒有挽留,“去吧。”

說完他把文件放下,默默看著李春生。

床櫃上的海鮮粥慢慢變涼,李春生的臉因為發著低燒有些微紅,眼皮重得像糊了一層米漿,他嘗試了幾次都沒能睜開眼,黑暗裏的紅光像漩渦拉著他,要他脫離這一切。

喉嚨幹得快冒煙,李春生皺眉,痛苦地清咳,隨後有人托著他的背輕扶起他,吸管放進他的嘴裏。

他猛地大吸幾口,吞咽的時喉嚨像裝了刀片,生疼。

季予害怕他這樣嗆著自己,連忙把水杯移開,李春生就像在沙漠裏渴行許久的人見到綠洲一般,追逐著吸管,頭往前伸,季予只好將就他,又把水杯移回來。

或許是水起了作用,李春生終於掙脫黑暗,睜開了眼。

病房裏的燈有些晃眼,他半瞇著眼,不知道自己人在哪裏。季予一直關註著他,見狀放下水杯,擡手遮住刺眼的燈光,在李春生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一分鐘後,李春生的意識恢覆,隨之而來的是那股揮之不去的倦怠和酸軟,連皮膚也異常敏感,輕微的摩擦都能叫他痛呼出聲。

季予十分心疼,他輕聲問:“還喝不喝?”

李春生本來想搖頭,結果稍微一動,太陽穴就一突一突地跳,連帶著暈眩和脹痛,他只好艱難出聲,說了一個不字,聲音嘶啞,像砂紙擦過粗糙的木板。

“別說話了。”季予輕柔地把人放回床上,拿過旁邊的被子要給他蓋上,“我知道你嗓子疼。”

低燒就像沒有明火的灰燼,表面上已經熄滅,實際內裏是滾燙灼人的火星,偶爾濺起,燙的人心裏發慌。

雖然季予的動作十分輕柔,但對李春生來說,蓋上的那一剎那依舊讓他神經緊張,皮膚顫栗,他又覺得熱,不想蓋被子,伸手把被子往旁邊推。

季予按住被子,不要他亂動,“乖,過一會兒就好了。”

李春生不想聽話,但他無力反抗,只能按季予說的做,畢竟他沒生病的時候就不是小魚的對手,更何況現在的他被燒的毫無氣力。

喝過水之後,稍微舒服了一點,李春生迷迷糊糊又睡過去了。

季予用熱水打濕毛巾,細細擦去他額頭上因為低燒發出來的汗,一直到下午一點,李春生的體溫才徹底降下來,沒有惡化的趨勢,季予終於松了一口氣,打電話訂了吃食送過來。

他輕輕搖了搖李春生的手臂,溫柔道:“春生,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李春生狀態比早上好了許多,至少腦袋不再脹痛和暈眩。

他撐起身子,季予將床搖起來,墊了幾個枕頭在他背後,讓他半靠著床頭吃飯。

燒過後味覺會在一段時間變得不敏感,本來他能吃的東西就清淡,這樣一來,吃進嘴裏的東西就更沒有味道了,所以李春生不樂意吃,季予餵了他幾口,他就閉緊嘴撇開頭,用他那破鑼嗓子小聲拒絕:“我飽了,不想吃了。”

季予知道他嘴裏沒味,但不吃飯怎麽能行,他試圖跟李春生講道理:“至少吃一半,不吃東西不利於身體恢覆,你的燒才褪下去,正是需要補充體力的時候。”

“別讓我擔心你。”

李春生還是無動於衷,季予使出殺手鐧,嘆了一口氣,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都是我的錯,昨晚讓你頂著濕頭發站在陽臺吹風,害你生病發燒,你怨我是應該的,是我沒有照顧好你,你不想吃就不吃吧。”季予裝模做樣把碗放到櫃臺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不是你的錯。”李春生扭頭反駁,“也不是因為在陽臺吹風。”

他及時止住話頭,不敢說自己在他走後貪圖涼快,跑到空調風口下對著吹。

“我沒有生你的氣。”李春生只能說。

季予挑眉,計謀得逞,順著他的話道:“你不吃飯不就是在生我的氣嗎?我說話你也不理我,這不是生氣,那什麽是生氣?”

“我沒有不理你。”李春生百口莫辯,他只是沒胃口,也有一些原因是昨晚的懲罰讓他現在和小魚相處有點尷尬,他不知道該說什麽緩解這種情緒,只能用沈默以待。

不想繼續和小魚深入討論他為什麽不理人的問題,他伸手去端床櫃上的碗,轉移話題道:“我好像又餓了。”

這就對了,季予沒讓他動手,先他一步端起了瓷碗,餵到他的嘴邊,說:“你才退燒,沒力氣,我來餵你。”

此話不假,因此李春生並沒有推脫,就著季予的手吃完了一半。

吃完飯後,居然真的如小魚所說,他的力氣漸漸恢覆,不像剛才渾身軟無氣力,連身體都坐不直。精神也好了許多,但和季予在一個房間裏還是覺得尷尬。

幸好此時,陶蘇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李春生住院的消息,買了花籃來看望他。

“予哥。”陶蘇還生著氣,所以只是禮貌性地叫了一聲季予,轉而去問候床上半坐著的李春生,“怎麽樣,春生哥,感覺好些了嗎?”

李春生笑著讓她坐下,禮貌道:“謝謝,我已經好多了。”

話落,室內陷入詭異的沈默。

陶蘇看了一眼季予,欲言又止,李春生註意到了,善解人意道:“你們是有事情要說嗎?可以不用管我,我這邊自己可以。”

“哦,不是。”陶蘇面露驚訝,“我是有些問題想問問你。”

“就我和你,單獨聊一聊。”

他以前沒見過陶蘇,也沒有跟陶蘇說過多少話,為什麽陶蘇會有事找他?李春生想不明白,他滿臉疑惑,卻還是聽了陶蘇的話看向季予,“要不,你先出去等一會兒?”

季予沒動,他眉頭微皺,對陶蘇道:“你想問什麽?我可以告訴你,春生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陶蘇有些遲疑,她沈默,好一會兒,她才下定決心似的,語出驚人道:“關於水鳥和......”

“陶蘇!”季予喝住陶蘇,一向冷靜的他此時有些失態,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拉走,沈聲道:“你出來跟我說。”

“餵!季予你幹什麽?!”

陶蘇被季予的動作捏的手臂疼,她一路掙紮,卻還是被季予半拉半拽帶出了病房,病房門被季予啪一聲關上,爭吵都被隔絕在了病房外。

李春生目瞪口呆,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小魚又為什麽這麽生氣。

水鳥他不認識,至於後面的,陶蘇沒說完,李春生一頭霧水,不懂這兩個人在打什麽啞謎。

如果陶蘇問飛魚他還能說一點東西,但水鳥,他是真的不認識,也沒聽過這人,為什麽陶蘇會想到來問他。

李春生又故技重施,下床悄悄開了一點門縫,隨後貼到病房門上,試圖偷聽季予和陶蘇說話。

病房外,一出房門,陶蘇就甩開季予的手。

她很生氣,不明白季予為什麽這麽對她,更對季予莫名其妙的怒氣感到疑惑。

“你有什麽話問我,別去問春生。”季予言簡意賅沈聲說,聲音裏有強制按下的怒氣。話也說的很明白,不是請求,是命令。

陶蘇顯然也十分火大,她二話不說,掏出證件,和季予對峙。

“我要問的人是李春生,不是季總。”她放下手,一個字一個字申明,“請季總不要妨礙警方辦事。”

她說完轉身擡腳,往病房這邊走。

李春生嚇得一抖,連忙側身躲到門背後,大腦正高速旋轉,想辦法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病床上,還不被小魚發現。

腳步聲停止在門口,季予抓住陶蘇的肩膀,不讓她繼續走動。

小魚又沈又冷的聲音就在門後響起,“我再說一遍。你來問我,別去問春生。”

“或者我立馬讓人請你出去。”季予威脅道:“如果你想的話。”

“你!”

陶蘇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季予阻攔,怒火快從眼睛裏噴出來,她擡頭瞪季予,仿佛第一次認識季予一般看著他。

季予垂眸盯著陶蘇的眼睛,一步也不退讓。

陶蘇咬牙找回自己的理智,“那我問你,李春生認不認識水鳥。”

“不認識。”季予收回手,回答的斬釘截鐵。

“不可能!如果他不認識水鳥,為什麽水鳥三次送信都跟他有關,還有那份益民醫院的手術檔案......”

李春生原本屏住呼吸,聽見益民醫院四個字心裏一驚,他扣緊門把手,呼吸忍不住加重。

“春生?”季予發現了他,立馬讓陶蘇閉嘴。

病房門被打開,李春生沒有逃走,他抱住自己的頭躬身站在那兒,像見了鬼一般,面露惶恐,呼吸急促,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停小聲地驚呼求救。

“不要抓我!”“不要.....”“我不是,不要抓我。”

季予趕緊上前查看他的情況,陶蘇也被李春生的樣子嚇到,站在門外不敢說話。

“春生,醒醒。是我,小魚。”季予將他抱頭的手拿下來,扶住李春生不停顫抖的身體,另一只手輕輕拍拍他的臉頰,耐心溫柔哄道:“沒有人抓你,你看看周圍,我們在康明,這裏有春生和小魚,沒有其它壞人。”

李春生的眼眶不知何時蓄滿淚水,他擡頭鉆進季予的懷裏,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腰。

“小魚,你讓他們別來抓我!我不想回去。”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顫抖,十分可憐。

季予一只手環抱住他,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揉了揉,答應道:“好,我讓他們都離開。別害怕,我在這裏,沒有人敢傷害你。春生,別怕。”

他低頭憐惜地親吻李春生的發頂,陶蘇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先不說李春生聽到益民醫院為什麽這麽恐慌害怕,季予的反應和對李春生的動作明顯已經超過了對待救命恩人的範疇,陶蘇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難道季予喜歡男人?!

而且對象還是他的救命恩人,李春生!

她不能接受,即使事實和真相已經血淋淋擺在她的面前。

少女的心事一旦萌芽,便會長成參天大樹。陶蘇和季予從小一起長大,她一直把季予當作榜樣,崇拜在年月中變質發展成愛慕,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不能脫身。

她不敢說出喜歡,不敢打破兩人之間的平衡,只能將自己的心思藏在心裏,站在暗處守候青春的悸動,連最初考入警校,都是為了幫季予查明真相,找到當初傷害他的那一群人。

陶蘇本想等揪出那些人後就跟季予坦白自己的心思,可現在一切都晚了,季予有了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不是她。

季予半哄半抱把李春生帶到床上睡下,用極盡溫柔的聲音讓他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陶蘇知道季予的處事為人,禮貌溫柔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讓人舒服喜歡的同時又知趣不去招惹,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哄一個人,用盡所有的關心和愛護,生怕那人有一點閃失。

她看不下去了,陶蘇黯然神傷,悄悄離開了病房。

季予知道,沒有理會。他滿心滿眼全在李春生身上,心疼地用手輕輕拍他的後背,像對待嬰兒那樣哄他入睡。

病床上,李春生驚恐地睜大眼,目光沒有落到實處,而是放空。他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會回到窪村,回到那間簡陋窄小的手術室,有李鵬飛猙獰醜陋的嘴臉和他的拳打腳踢,有冰涼的手術刀劃過身體帶來的顫栗。

吃過飯好不容易蓄起來的精氣神像被針紮過的氣球迅速幹癟消散,李春生眼皮打架,依然不敢閉上雙眼。

季予沒有其它辦法,只能心裏幹著急,不嫌累地一遍一遍在李春生耳邊輕聲哄。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像潮水般湧來,盡管他的神經緊繃,依舊沒抵過洶湧而來的疲憊,那些可怕的回憶被虛無的漩渦吸走,他墜入夢中,眉頭緊蹙,睫毛淚濕。

季予停下說話,他擡手輕輕揉春生的眉頭,試圖撫平他眉間的憂愁,隨後放輕手上的動作,緩慢撤離半躺在病床上的身體。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已經五點多鐘了。

恰好此時,安明宇開門進來,剛想說季總可以出發了,就見季予一根手指放在唇間做噓聲的動作,要他噤聲。

安明宇趕緊閉上嘴,無聲道:“季總,時間快到了。”

季予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病床上,李春生眉頭舒展,顯然已經陷入沈睡。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從康明樓下悄悄離開,季予坐在後座,翻動那份他還沒來得及看的文件——是一家酒吧的背景調查。

渡刻酒吧是一家規模較小,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酒吧,但表面上兢兢業業幹著酒吧的生意,背地裏卻不怎麽幹凈,□□□□,甚至聚眾吸毒販毒。

季予知道水鳥也一直在找飛魚的下落,於是他故意讓人放出消息說飛魚今晚會在渡刻酒吧出現,為的就是引水鳥出來。

他讓白文在渡刻酒吧門口放了飛魚那夥人用來交流的符號,是季予當初被飛魚抓的時候知道的,十年了,他抱著碰一碰運氣的想法,沒想到昨天真的得到了水鳥的回應。

他們約在今晚七點,渡刻酒吧a328,來的人就算不是水鳥,也肯定跟水鳥脫不了幹系。

安明宇瞥了一眼後視鏡,“季總,需不需要通知陶小姐她們?我怕到時候出意外,我皮糙肉厚沒事,要是傷到您就不好了。”

季予掃他一眼,沒說話。

安明宇跟了他這麽久,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準備告訴陶蘇。

很快,季予和安明宇到了渡刻酒吧,門口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摟在一起東倒西歪,不知道喝了多少。安明宇將車停好,擋在季予面前,防止那些人碰到季予。

推開a328的門,裏面的人頓時緊張站起來擺出敵對的姿態,看見是安明宇和季予,他們才放松肌肉收回戒備。

“季總。”其中一人對季予道。

季予點點頭,坐上沙發,安明宇朝眾人笑笑,“還有半個小時,大家先坐著等一會兒。待會兒要是有人來,季總沒說話,你們別動。”

“好。”

另一邊,陶蘇跟著她的線人來到渡刻酒吧。

線人告訴她飛魚今晚會出現在這裏,那水鳥肯定也會出現。這也是為什麽她會回去找李春生詢問飛魚和水鳥的原因。她想要知道他們聯絡的暗號,線人只知道水鳥回應了飛魚的暗號,卻不知道暗號具體的內容是什麽。

“潛翎,你真的沒有其它辦法解出那個暗號嗎?”陶蘇不安地環顧四周,人群躁動,她坐在吧臺的高腳凳上,高聲詢問。

迷幻的燈光閃爍,調酒師手腕翻飛,冰塊墜入酒杯中發出清脆的響聲,調酒師將調好的酒推給他們,“您好,您的象山白雪好了,請慢用。”

“謝謝。”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潛翎將酒推給陶蘇,“渡刻酒吧的名酒,有沒有興趣嘗一嘗?”

陶蘇擺手拒絕,“我們現在在辦正事,不能喝酒。”

話落,就見潛翎邪魅一笑,他捏住杯腳,準備自己享受,可惜被陶蘇按住了,她嚴肅道:“你也不能喝。”

“那可惜了。”潛翎攤手,十分惋惜,他端起酒杯聞了聞,一股香精味撲鼻而來,甜中帶著絲絲揮不去的黴酸味,像變質了一般,他默不作聲放下手中的酒,正色道:“暗號真正的內容可能只有親自去問水鳥和飛魚本人才知道了,反正你認識飛魚的臉,到時候跟他講話的一定是水鳥。”

“那我們只能在這裏幹等著?”陶蘇有些洩氣。

潛翎桃花眼一瞇,笑道:“不好嗎?我們什麽都不用做,只用守株待兔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

“真的很難想象你這麽擺爛,是怎麽獲得這些消息的。”

“靠擺爛獲得的。”潛翎舉起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啤酒,像開玩笑一般接過陶蘇的話,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酒倒入口中,陶蘇都來不及阻止。

她有些生氣,害怕潛翎喝酒誤事,秀眉微皺,看起來兇巴巴的。

“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陶蘇不再與他多費口舌,轉而觀察酒吧裏的人。

一個手臂有大塊傷疤,戴著大金鏈子的壯漢領著四個人與他們擦肩而過,陶蘇緊緊盯著他們,只見壯漢走到樓梯口,旁邊的保安附耳說了幾句什麽,壯漢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閃爍的紫光燈下,腰腹間有白光閃過。

是刀!

陶蘇幾乎一瞬間和潛翎對視,兩人都看見了那幾個人身上的家夥。

她離開吧臺,潛翎跟在她的身邊,走向樓梯口,還沒靠近,保安攔住了他們,“請出示VIP卡。”

陶蘇面露難色,潛翎走到她的面前擋住保安懷疑的視線,“不好意思,我們有VIP號碼,就是今天出門太急忘記帶了,能通融一下嗎,兄弟。”

保安面無表情拒絕,“不行,沒有VIP卡就不能入內。”

“請你們離開這裏。”

潛翎還想再說,陶蘇拉了一下他的衣擺,“算了,我們下次再來吧。”

說完她就拉著他離開樓梯口,潛翎正奇怪陶蘇為什麽這麽容易就放棄了,一點不像她的性格,就見酒吧門口來了十幾個壯漢,看著像 打手的樣子,兇神惡煞往樓梯口這邊走來。

“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先別輕舉妄動。”陶蘇低聲警告。

潛翎挑眉,他可不會貿然碰上去。

a328,季予一直等到七點十分,正當他以為水鳥不會赴約了,準備走人,房間門被啪一聲暴力拉開。

來人身著皮夾克和牛仔褲,脖子上掛著貨真價實的大金鏈子,手臂上因為早些年和人打架,被人砍了一刀,留下蜈蚣似的醜陋疤痕,是渡刻酒吧的老板,蔣鴻疇,人稱蔣老三,季予在資料上見過他。

“蔣老板,請問有什麽事嗎?”季予皮笑肉不笑客氣道。

蔣老三揮手抱拳,哈哈大笑兩聲,“季總客氣,有哪些招待不周還請您見諒,不知您今晚到寒店是有何事,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您。”

“這就不必勞煩蔣老板您了,我就是來隨便看看。”

蔣老三臉上閃過一絲戾氣,“哦?是嗎,那季總您背後的這些人是?我這地兒小,太多人容易出事。”他意有所指。

“怎麽?蔣老板連我帶什麽人也要管?我記得當初辦VIP的時候,蔣老板可不是這樣說的。”季予眼神銳利,話說的毫不留情:“還是說蔣老板您忘性大,不記得了?”

蔣老三背後的五個人聞言向前一步,大有一副要季予好看的意思。

他們一動,季予帶來的人也向前一步,兩方人手對峙,眼神交鋒,火星四濺,只差一個著點便可點燃。

終究是蔣鴻疇先敗下陣來,他不想多生事端,擡手一揮,身邊的人退下,他看向季予:“季總,我們之間的談話,恐怕不方便其他人在場。”

已經7:30了,蔣老三還在這裏,水鳥肯定不會再來。

季予斟酌後點頭,讓其他人先出去。

“季總。”安明宇面露急色,顯然覺得季予的決定太草率,不應該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白文給的文件裏寫的清清楚楚,這些人不是什麽善茬,而是一些五毒俱全,雙手不知道粘過多少鮮血的惡人,現在要他們離開,只剩季予一個人留在房間內,安明宇覺得太冒險了。

就算季予身手很好,也不該輕敵。

況且辦理VIP是安明宇以個人名義來辦的,房間也是安明宇訂的,他沒有說過季予的名字,蔣老三為什麽會知道季總來了?

還有辦理VIP的時候條約上說好的渡刻酒吧不會插手客人之間的私事,更不會管你人在包廂裏幹什麽,這是他們的規矩,也是為什麽有這麽多人選擇在這裏交貨的原因,可此時蔣老三卻帶人破開他們的包廂,壞了規矩。

處處透露著詭異,季予不是不知道,但他不能白來一趟,蔣老三的反常恰好也能證明有人在暗處搞事,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水鳥。

“你們出去。”季予再次重申。

蔣老三的人站在門口虎視眈眈,似乎只要他的人有其他動作,就會撲上來拼個你死我活。安明宇沒法,只能答應。

兩方人馬準備離開包廂,此時門卻被敲響了,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明顯,所有人頓時僵住。

咚——咚咚——咚——

兩短一長,是水鳥!

季予一喜,大步朝門口走,半路卻被蔣老三攔住,他朝他的手下說道:“開門,我倒要看看,讓季總等的人究竟是誰。”

眾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門口處,門被拉開,男人一襲黑衣,口罩帽子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看見季予等人,頓時撒腿就跑。

“攔住他!”季予大喝,推開蔣老三的手準備自己去追。

他剛走半步,蔣老三伸手去捏他的肩膀,不要他離開,“季總,你現在怕是不能離開這裏。”

季予側身躲開,蔣老三五指成爪,下了狠力向他的面門襲去,季予擡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推開。

安明宇大聲道:“保護季總!”

他帶來的人聞言立即撲上去朝蔣老三的人出手,剩一人去幫季予對付蔣老三。

有了幫手,季予更是三兩下甩開蔣老三,去追水鳥。

走廊的聲控燈明明滅滅,水鳥的腳步急促又匆忙,季予動作很快,離水鳥只差一步之遙,此人明顯對這裏不熟悉,才讓他這麽快追了上來。季予隱隱覺得不對,但人就在眼前,到底是不是真的,抓住一問就知道。

酒吧的音樂聲越來越大,季予知道這是快要到樓梯口了,一旦讓水鳥混入人群,再想揪出他就難了,就像上次在康明醫院那樣,水鳥是隱匿的一把好手,季予可不想再重蹈覆轍。

他伸手,差點就抓到水鳥的衣服,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群壯漢,看見他就蜂擁而上,手裏還拿著管制刀具,不管不顧向他揮過來,像是要置他於死地一般。

水鳥見他被纏住,頓時松了一口氣,立馬往酒池裏跑,想混進去。

季予忙於躲避刀子,正愁又要讓水鳥跑掉了,就見陶蘇和一名高大帥氣的男子往這邊走來。

“陶蘇,抓住他!”季予一邊躲避刀子,一邊朝陶蘇大喊,“那個帶黑色帽子的男人!”

陶蘇和潛翎趁保安帶著那群壯漢上樓溜了進來,正打算尋找可疑的人,就見前方一陣騷亂,是打鬥的聲音,並且人還不少。

她剛想帶著潛翎先撤,觀察情況,就被一個黑衣人慌不擇路撞了過來,隨後聽見季予的大喊,她反應過來,伸手去抓那人的肩膀。

黑衣人似乎顧忌著什麽,並沒有對她下手,而是以防禦為主,陶蘇一只手抵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伸手去扯他的口罩,可惜男人往後一大撤步,她沒有成功。

“快來幫忙!”她朝潛翎大聲喊道:“我要知道他是誰。”

黑衣人顯然慌了一瞬,手勁頓時加重,一招一式向陶蘇招呼過去,不像剛才那般畏手畏腳。

潛翎背靠墻,盡量躲避,聽見陶蘇的喊話,欲哭無淚道:“你忘了嗎!我不會打架。”

陶蘇確實忘了,她聞言沒再寄希望於潛翎,而是用盡全力想要制服黑衣人,招式越來越狠辣,拳拳發出沈悶的聲響,黑衣人節節敗退,陶蘇乘勝追擊一拳揮向黑衣人的左臉,他後撤步,一把握住她的拳頭,眼睛一瞇似乎下了決心,抱住她的肩身,給了她一個狠狠的過肩摔。

“陶蘇!”潛翎立馬去扶她,黑衣人腳步遲疑,最後趁機溜走,遁入形形色色的人群,再也找不到半分蹤跡。

陶蘇齜牙咧嘴,借著潛翎的力站起身,她拍拍腿上的灰,“沒事,摔的不嚴重,只是看著厲害。”

說完,她看著黑衣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住手!警察!”

酒吧大門被破開,四處尖叫亂起,清一色警服魚貫而入,警察的喝止聲響徹酒吧的每個角落,很快打鬥的人被警棍控制住,從包廂裏抓出了一眾犯罪分子,□□,吸毒……

而季予,即使他身手很好,還是雙拳不敵四手,一時不察被那群帶刀的壯漢砍了一刀,不是很嚴重,但仍舊被陶蘇拉到救護車旁邊,讓醫護人員給他的手臂包紮。

季予站在救護車旁,警察正在做筆錄,詢問他事情發生的經過。

等做完筆錄,手臂也差不多包紮完了,陶蘇帶著潛翎走過來,她沒打算說潛翎的身份,因為線人一般不會把自己信息透露給除了跟自己接頭的警察以外的人。

但潛翎偏偏那麽做了,他伸出手,笑著跟季予自我介紹:“我叫潛翎,是陶警官的線人。”

季予看著面前這位身高185左右的男人,桃花眼,帥氣的臉不像是會做線人的人,他伸出手,兩人握手。

“季予。”

“你好你好,久聞大名。”潛翎十分自來熟,他雙手握住季予的手上下搖晃。

季予微微皺眉,不動聲色稍稍用力將手抽出來。

陶蘇顯然對剛剛那個黑衣人十分好奇,她阻止潛翎的花癡,問道:“剛剛那個黑衣人是誰?你為什麽叫我抓住他?”

季予開門見山,直接告訴了她:“是水鳥。”

“什麽?!”

“難道你不是為了水鳥來的?”季予皺眉。

“是。但我們收到的消息還有飛魚,飛魚怎麽沒和水鳥一起?”

季予沒說話,安明宇站在一邊替季予開口解釋,“其實,消息是假的。飛魚要來渡刻酒吧是我們為了吊水鳥出現放出的假消息。現在水鳥跑了,估計下次再想抓到他就很難了。”

“既然飛魚沒有出現,你怎麽能確定那個黑衣人就是水鳥?”潛翎問道。

“我們用了只有水鳥和飛魚才知道的暗號約定了在a328見面,而剛剛那個黑衣人敲響了a328的門。”安明宇盡職盡責解釋到底。

可陶蘇還有疑惑。

季予卻沒耐心再陪他們耗了,他直接下結論說:“就算那個黑衣人不是水鳥,他既然出現在了a328,那也一定和水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我可以走了嗎?”季予問陶蘇,他必須在李春生睡醒之前趕回去。

陶蘇搖搖頭,於是季予也不在逗留,跟她和潛翎告別,坐上轎車回醫院了。

“你在想什麽?”潛翎輕拍她的肩膀,把她嚇了一跳。

陶蘇被黑衣人過肩摔的時候,聞到了那人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味,她很熟悉,卻腦子卡殼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聞過。這些話她沒辦法對潛翎說,於是只能搖搖頭,說自己沒想什麽。

潛翎不知是信還是沒信,但沒有追問,而是問了她另一個問題:“方警官什麽時候覆職啊?”

電光火石之間,陶蘇想起來了!

那個味道她在方池身上聞到過,是他家裏石榴籽沐浴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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